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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該反抗時就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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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該反抗時就反抗

睜眼時頭頂已是熟悉的神農莊的屋頂。岑既白掉出來時後背撞在地板上,費力地在地上翻了個身,在主位上靜靜坐著的岑烏菱乍然闖進視線裏,嚇得岑既白當即坐起來。

蒼秾呆坐在旁沒有動作,丘玄生捂著撞痛的腦袋,戚紅趴在地上生死未蔔,銀翹也在附近。岑既白慌忙對著臉朝下睡著的銀翹猛捶幾下:“銀翹,快起來,快起來。”

原本睡得正酣的銀翹被她乍然敲醒,環顧左右時尚且有些茫然:“什麽動靜……我們這是在哪兒?”她游目四望,看見岑烏菱時立馬清醒過來,恭恭敬敬地喊道,“莊主!”

先醒過來的蒼秾和丘玄生對岑烏菱很是忌憚,沒有主動提問。有人出聲,岑烏菱才肯說話:“許久不見你們回來,還以為你們在幻境裏安家了,便特意在這門口催上一催。”

聽見岑烏菱的聲音,剛才還昏迷不醒的戚紅立馬直挺挺地坐起來,態度比銀翹還狗腿些,伏在地上說:“姐姐大人明鑒,小莊主真的在幻境裏成家了。”

完全是掐頭去尾的謠言,岑既白擡手作勢要打。丘玄生頗為感觸,小聲道:“不知道殷小姐怎麽樣……”

她說殷小姐,岑烏菱立即問:“你們遇見了殷南鵠?”

“是,跟想象裏不太一樣。”丘玄生答完才想起不該回她的話,只好縮到蒼秾身邊,“蒼秾小姐覺得呢?”

“的確不一樣,與上回在幻境中所見也大有不同。”蒼秾客觀道,“不論怎麽說,她待我們很坦誠,這次遇見的殷南鵠沒加入東溟會,上次她還在東溟會的人手裏救了我。”

“不過是只東溟會的走狗,你們倒是說起她的好來了。”岑烏菱覺得好笑,“銀翹,你記不記得我告訴過你遇見殷南鵠無需多話動手制住,問完該問的便直接殺了嗎?”

這話像是一記警鐘敲在所有人耳邊,銀翹不怕衣裳拖地,認錯般跪好不敢說話。她這樣小心,可知平常岑烏菱也對她耀武揚威。岑既白氣不打一處來,慨然道:“人不可能只有一面,你覺得她是東溟會匪徒,我卻覺得她是個可憐人。”

“冷靜啊超級兵,”戚紅趕緊拉住她,警告道,“姐姐大人打你真就跟打超級兵似的,你就不想活得久一點?”

“天底下是個最大的垃圾場,裏頭到處都是你這樣的人。”岑既白一時氣血上頭,推開戚紅高聲說,“若是你這樣的人能少上幾個,殷小姐就不用過那樣的日子了。”

若說這回進入幻境有什麽收獲,那便是她終於領悟到不能任由別人主宰自己的命運,面對不平就要站起來反抗。

殷南鵠平日裏待大家無比友善,只有殷簡那種沒人性的家夥才會想害她。岑既白覺得岑烏菱跟殷簡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雖然長相不一樣,內裏卻是相同的低劣品行。

蒼秾不想卷入爭端,把頭埋得低低的。丘玄生拉開竹簡提前做好幫她收屍的準備。岑烏菱波瀾不驚地端坐著,離岑既白最近的銀翹也來拉她:“小莊主,不要亂講話。”

“我就是要說,你們這些人都是自私的,根本不在乎身邊人高不高興,眼裏只有自己。”岑既白憤然站起來,毫不畏懼地直視面無表情的岑烏菱,“我們都是一個娘,神農莊應該是你和我一人一半,沒有你一個人獨占的道理!”

於是,事不關己般望著她的岑烏菱就成了岑既白最後記得的畫面。陷在一片黑暗裏,頭頂突然被人掀開一片光亮來,岑既白再次睜眼,看見的是拎著垃圾桶蓋的戚紅。

“小莊主,你醒了?”戚紅把垃圾桶蓋丟到一邊,按著岑既白的肩膀道,“我都讓你不要再說下去,這下真被她當超級兵刷了吧?要不是我們逃得快你就真要死在那天了。”

“那天?你是說我被她打暈,”一回想起當時的事頭就痛得要命,岑既白甩甩腦袋問,“我昏過去了多少天?”

“三天而已,看吧,你好不容易回家一趟……這塊抹布還在耶。”戚紅還記得前幾個月她送給岑既白的搬家禮物,捋著破抹布說,“姐姐大人不讓我們留在神農莊裏,又把你和蒼秾趕出來了。她和玄生住在隔壁,我去給你敲敲門。”

兜兜轉轉,竟然又回到這裏。岑既白頭痛得很又加上心情不好,一句話不說看著戚紅去敲另一個垃圾桶的蓋子。

坐在垃圾桶裏的丘玄生掀開屋頂,戚紅沒看見蒼秾,匯報道:“小莊主醒過來了。蒼秾不在家嗎?”

“銀翹今天叫蒼秾小姐回家裏拿些東西,順便給小莊主抓點藥。”丘玄生從垃圾桶裏翻出來,跑到岑既白身邊查看她身上的傷口,“小莊主,你沒事吧?身上還痛嗎?”

本以為殷簡就夠讓人討厭,未曾想岑烏菱比她還要不講道理。岑既白越想越覺得她和殷南鵠才該當姐妹,最好讓殷簡和岑烏菱狗咬狗一嘴毛,這樣才稱得上大快人心。

“我沒事,只是不知道殷小姐她有沒有贏,”想起殷南鵠未竟的大業,岑既白伸起酸痛的手把戚紅抓過來,“誰讓你拿出那個東西來的?人家要的是這樣的戰鬥場景嗎?”

“那怎麽就不算戰鬥場景了呢?”戚紅本就不認同殷南鵠的話,眼見她因殷南鵠跟岑烏菱鬧矛盾,數落道,“小莊主你也是,都說了是幻境,你還跟她感同身受起來了。”

果然世界上還是賤人多,殷南鵠當初就不該讓東溟會的人收留戚紅。岑既白占據道德制高點,揪著她說:“餵,人家可是救了你,沒有她你還不知道在哪裏撿垃圾吃呢。”

“我現在也在垃圾場啊。而且小莊主你自己也說這世界是個大垃圾場,我隨便撿點幹你什麽事。”戚紅舉起垃圾桶蓋想砸她,遠遠看見銀翹和蒼秾,道,“蒼秾她們來了。”

一見岑既白從昏迷中醒來,銀翹捧著藥袋子和包好的衣裳快步跑到這邊,一下撲在垃圾桶邊說:“小莊主,我給你帶了藥。下回別說那種話,莊主生起氣來我們都攔不住。”

真是奇了,分明是岑烏菱行事跋扈,結果個個都來勸她息事寧人。還是殷南鵠說得對,別人沒有挨過,不懂個中辛酸。岑既白把臉一扭,完全不聽銀翹的勸告:“我哪裏做錯了?下次我還要說,偏要說,以後我見她一次說她一次。”

“下回我可不一定有拖著你一邊躲岑烏菱一邊跑到山下的力氣。”專業搬運工蒼秾嘆了口氣,她轉身望著布滿晚霞的天空幻想道,“我們現在還沒有跟她叫板的底氣,哪天叫班瑟和樂始一起來,她們三個打起來肯定會很好看的。”

“莊主也有自己的苦衷,老莊主去得早,家主用著問形影又時常關在房間裏不出來,她不剛強些怎麽能守住神農莊?”銀翹還想著在中調停矛盾,“況且家主大人……”

她的話在這裏可疑地頓住,蒼秾想起還沒問過蒼姁,便說:“對了,還沒問你我娘的事呢。”

“家主大人身體不適,現下找了處避世之地休息。”好在岑烏菱給她尋過借口,銀翹按照定好的謊話說,“小姐,你在輔州若是過得順心,一直留在輔州也沒有不好。”蒼秾不置可否,她又道,“別帶戚紅,她以前是東溟會的人。”

“我可不是!”被點到的戚紅立刻嚷起來,“東溟會的人加入前都是要取下一截肋骨的,我就沒有取。”

“因為你怕疼是吧?”銀翹輕蔑地哼一聲,“東溟會是神農莊的敵人,殷南鵠是東溟會的成員,莊主自然對殷南鵠印象不好。”思及殷南鵠和岑既白一見如故,銀翹委婉地說,“但我覺得或許這是個誤會,莊主這些年不信任何人,無論是對身旁的人還是對自己都很嚴格,容不得差錯。”

“在她看來我就是個錯,要是沒有我神農莊就是她一個人的了。”岑既白在垃圾桶裏用力踢那塊鐵皮一下,“我好想見姑母一面,若是姑母見了我一定會為我做主的。”

她說得無比篤定,仿佛蒼姁真會為了她去教訓岑烏菱。跟蒼姁關系最近的蒼秾倒是沒什麽表示,丘玄生扯扯蒼秾的袖子,問:“蒼秾小姐,你想見你的母親嗎?”

“這個嘛,我也不知道。”蒼秾沒法說話跟蒼姁不太熟,蒼姁常年尋藥有空就在家點嗑形影也沒跟她談過幾次心,蒼秾看向銀翹,“我娘她什麽時候才肯見我?”

銀翹即答:“莊主說要再過幾個月。”

蒼秾訝然說:“還要岑烏菱來決定?”

頓覺失言的銀翹趕緊捂住嘴,岑既白立即跳起來:“是不是她挾持了姑母,想借此報覆我和蒼秾?我就知道姑母不會無緣無故就趕我們走,就算要趕蒼秾也不會趕我!”

說完最後一個字,岑既白又眼前一黑。

第三次睜眼時皓月當空,第一個跳出來說話的還是戚紅。她把抹布蓋到岑既白身上,抱怨道:“小莊主你又醒了?都叫你不要亂說話,這下你又把蒼秾惹毛了。”

岑既白不敢置信:“怎麽連蒼秾也打我?”

戚紅給她扇走落在頭頂的蒼蠅,說:“蒼秾下手輕些,你就暈了一會兒,她現在正和玄生送銀翹回神農莊去。”

“她們幾個倒是愛一起,”岑既白心裏不是滋味,又覺得銀翹跟蒼秾是一家不帶她玩,思緒想法在腦中顛來倒去,岑既白一驚一乍地大喊道,“快扶我起來,我也要去。”

戚紅納罕道:“你也去?就不怕遇見姐姐大人?”

岑既白一拍胸脯:“我會怕她嗎?”

戚紅想也不想就找到最讓她生氣的答案:“會啊,她隨便出手就能讓你昏過去三天,你不想活我還想活呢。”

岑既白甩起垃圾桶蓋要打她,被戚紅一矮身躲過。岑既白從垃圾桶裏跳出來,生怕戚紅不配合還伸手要拉戚紅:“我不是去送銀翹的,更不會出現在岑烏菱面前。我們偷偷去神農莊裏摸一摸,看能不能找到姑母。”

“我們,”戚紅重覆一遍她的話,扭頭環顧四周道,“們在哪?你說的該不會是哆啦○夢的任意門吧?”

“當然是你!我們現在就走,”岑既白特地咬重這兩個字的讀音,用力把戚紅拽到身邊,“你當初怎麽潛入神農莊的?她們不把我們當回事,是時候暗中活躍嚇她們一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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