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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今天莊主不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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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今天莊主不在家

神農莊到了岑星詠這一代,經歷了徹底的改革和創新。昔日試藥需要適宜的患者,未知的藥性也足已使人退卻。但岑星詠使用了特殊的手法,制作出新藥無數,留名青史。

她的方法很是簡單,即是刻意染病,以自身作為實驗素材。任誰也不會相信有人會偏激到因這樣的理由拿自己的性命身體來做實驗,於是神農莊逐漸重拾起些聲明後,岑星詠暗中綁架流浪者關在神農莊試藥的傳說也層出不窮。

蒼秾曾聽母親說過,若是當年沒有岑星詠的出格舉動,便不會有如今名震天下的神農莊。幻境裏三個人只憑破瓦遮身,餓得抓老鼠吃,不振作起來的確就是死路一條。

神農莊從沒落走向覆興,戚彥和蒼姁俱是不可或缺的人物。有善通藥理為人爽利的戚彥打下手,藥物的研發過程不需要岑星詠一人負責,要是沒有戚彥,照岑星詠的行事風格估計得提前好幾年暴斃,到時可能連岑既白都不會有。

而蒼秾的母親蒼姁年幼時流落神農莊,長大後專為神農莊處理瑣事。世上人心難測,像神農莊這樣不修武功的組織貯藏無數重要的丹藥秘籍,很容易被人當做待宰的肥羊。蒼姁便是守衛神農莊不受侵害的門客中最出名的一位,住在輔州的這些天蒼秾一直在思索蒼姁和岑烏菱究竟哪位更強。

無論如何,歲月從沒輕饒過誰。倘或現在讓蒼姁和岑烏菱打一場,大概是岑烏菱勝算更大。但舊日的功績不可磨滅,或許再過幾千年,瑕軒原的事也還是會出現在史書上。

戚彥攜神農莊秘傳叛逃,岑星詠勒令蒼姁前去追回。戚彥死於逃亡半途,秘傳仍留在戚氏族人手裏。蒼姁在半月間斬戚氏上下百餘人,最終奪回秘傳,回到神農莊中。

那本《五毒秘法》到底是什麽重要的東西,一下子害死那麽多人。蒼秾面色凝重地翻過最後一頁,數不清今天看了多少卷書,萬千字詞裏還是沒有殷南鵠的名字,難道那人真是個幻境裏虛構的人物,從沒在真實的歷史中出現過?

那三個人爭風吃醋的畫面在蒼秾腦海裏揮之不去,總不會瑕軒原的事與秘傳無關,是她們為爭搶殷南鵠而撕破臉皮……想到這裏蒼秾趕緊打住,這樣的想法還是太離譜了。

今天就先這樣吧,剩下的事和岑既白她們匯合後再說。剛才丘玄生爬到書架上差點跌下來,踩住邊角才勉強站穩。蒼秾輕呼出一口氣,把書放回案邊回頭看去,書架上沒有丘玄生的影子,她起身往書架後走,試著叫道:“玄生?”

偌大的藏書閣裏沒傳來回答聲,高大的書架遮掩如同樹木林立。給她收拾爛攤子也不是一次兩次,蒼秾選擇認命,準備在這座能塞下幾千個丘玄生的高樓裏找到一個丘玄生。

還好以前常在神農莊待,對這裏還挺熟。蒼秾沿著熟悉的路線四處搜尋,走遍藏書閣上下百千級樓梯,最終在最底層偏僻的角落裏看見被兩個門客前後攔住的丘玄生。

還是被人發現了。蒼秾閃到墻後,探出頭來偷覷那邊的局面。那兩人都挺眼生,仿佛是她離開神農莊後才加入的新人,兩個人都兇神惡煞,襯得丘玄生弱小可憐又無助。

其中一人頭戴金簪,看著就是個氣勢淩人的,指著丘玄生問:“這人誰啊,銀翹姐說過不能讓臉生的人進來。”

“趕她出去算了,不然我們要丟飯碗。”另一人卷起袖管,丘玄生往後退兩步,她立即嚴厲地呵斥道,“躲什麽躲?你以為神農莊這樣的地方是你想來就能來的嗎?”

她說著就上前抓住丘玄生手臂,丘玄生抽不出手來,仰頭喊道:“別碰我,我今天勢必要找到蒼姁。”

“還敢直呼蒼家主的名字,我看你是活膩了。”戴金簪的那個人不屑地哼一聲,她突然想出個主意,笑道,“這人似乎不通拳腳,咱倆一起打她一頓,叫她長長記性。”

另一位看著正直些,但銀翹囑咐過不能放過可疑的人,便也點頭答應。眼看丘玄生就要被這兩人暴打,蒼秾趕緊卷起外衣遮住半張臉跳出去,高聲喝道:“住手!”

蒼秾抓住房梁翻到丘玄生面前,金簪子不把她放在眼裏,摩拳擦掌道:“嗬,又來一個不要命的。銀翹姐說今天要加緊防備,還有怪人上門。你是何方雜兵,報上名來。”

“我不是什麽名人,只是路過看不慣你們欺淩弱小。”蒼秾也不跟她客氣,挑釁道,“看來岑烏菱對神農莊疏於管理,像這樣道德敗壞的人也能被招進來。”

金簪子翻手出招:“口氣挺大,不知你有幾斤幾——”

連蒼秾的動作也沒看清,最後一個字還沒來得及脫口,她整個人就被一陣怪力掀飛出去。煙塵飛散,數丈之外的院墻上赫然多出個凹陷,那人撞得失去意識當場倒地。

見到蒼秾如此厲害,剩下那個只好抽出袖中匕首,直指著蒼秾恐嚇道:“在神農莊境內毆打門客,莊主必定不會坐視不理。等我們莊主回來,你就等著被當成螞蟻碾死吧!”

聽見岑烏菱的名字蒼秾就來氣,刃尖閃著星子般的寒光,蒼秾全然不懼,幾步近前飛速制住那人手腕:“自恃武力目中無人,對旁人沒有絲毫憐憫之心,想叫岑烏菱救你們?只怕岑烏菱還沒來,”她力氣極大,匕首險些被壓得脫手,蒼秾一笑,拉住丘玄生轉身就逃,“我們就先跑了!”

還以為她要放什麽狠話,那人緊張過度一時松懈,手裏匕首松脫掉在地上。蒼秾拽著丘玄生往人少的地方跑,丘玄生看準一間屋子,拉著蒼秾指路道:“跟我來這邊。”

那邊是客人下榻的廂房,蒼秾也覺得適合藏身。事情鬧成這樣只能從長計議,跑太快氣喘不勻,正好找個地方休息休息,剩下的事等到岑既白和戚紅回來再說。

跑進房間的瞬間蒼秾便帶上房門,準備數落惹來麻煩的丘玄生:“我差點給你嚇死,你怎麽惹上她們的?”

房間裏掩著紙窗,丘玄生低著頭不說話。蒼秾以為她是怕自己把話說得太難聽,拉她一下喊道:“玄生?”

丘玄生陡然發力把蒼秾扯到身邊,蒼秾也不知她哪來的巧勁,將人翻得轉過面來,從後頭伸手將蒼秾抱住。蒼秾身子一僵,丘玄生在身後緊緊貼著她,蒼秾問:“怎麽了?”

她微微轉過頭就能看見丘玄生貼在頰邊的臉,丘玄生看她的眼睛很亮,像是有個明確的目的。這樣反而讓蒼秾覺出不對來,很少見到丘玄生露出這麽聰明的表情。她試著扭一下被丘玄生握住的手腕,驚愕地發現竟然掙脫不開。

就連岑烏菱也不可能完全制住她,蒼秾心裏湧起一種不好的預感,丘玄生將她在懷裏圈緊,呼吸壓在肩膀上,是溫熱又輕飄飄的觸感,蒼秾直把肩膀往回縮:“你幹什麽?”

又跟丘玄生對上視線。她那表情趨於茫然,像是在等著蒼秾做什麽,明明還在跟蒼秾對視,手卻悄無聲息地摸索到蒼秾襟口。蒼秾扭頭瞪她,她視若無睹伸手進去。

這哪是丘玄生會做的事——蒼秾立時掙紮起來,丘玄生不給蒼秾任何去路,死死攥住蒼秾一邊手腕,勒在腰上的手幾乎要將內臟擠出體外。呼吸如同潼瀧山的雪花飄落在頸邊,蒼秾閉眼喊道:“信不信我現在就把你打到天上去?”

是什麽時候出了問題,莫非是她看書的時候丘玄生亂吃東西誤食了神農莊的丹藥?亦或者這人根本不是丘玄生,只是個吃了凍梅丸的肖似丘玄生的采花賊?

掌心隔著衣料傳來微弱的熱度,腦中像裝著一鍋滾水,熱氣騰騰沸沸揚揚,叫人不能平靜下來。蒼秾勉強在混亂裏努力思考逃脫的辦法,丘玄生抓得死緊,簡直無法脫身。

那時輕時重摩挲著的動作越來越慢,丘玄生環著蒼秾靠在她肩頭,臉貼在蒼秾頸側,又有帶著熱氣的呼吸吹過來,她望著蒼秾的側臉輕聲問:“你怎麽不罵我?”

“罵……啊?”蒼秾腦中的思緒陡然剎住,還以為是自己聽錯了她的話,哪有人上趕著找罵的?蒼秾側頭往回看,丘玄生是極為認真的表情,她的手還伸進一層布料壓在蒼秾腰側,蒼秾深吸一口氣說:“你、你松開手我就罵你。”

丘玄生眨眨眼,還真把她松開了。蒼秾氣個半死,當即罵道:“虧我還把你當朋友,虧我剛才還救你,那兩個人還真是做錯了,你就該來神農莊,正好治治你的腦子!你哪來的臉面做這種事,就該讓你在牢裏被關一輩子,如果我能穿越時空就回到過去說服你娘出家,免得你再出來害人!”

不帶停頓說完一長串,蒼秾累得快速換氣,丘玄生像是沈浸在她的華麗辭藻中不知歸返,蒼秾後撤時她才反應過來,擡手要解面前扣子,蒼秾大驚失色:“你脫什麽啊?”

不管這人究竟是不是丘玄生,眼下這情況還是趕快跑路為妙。蒼秾擡腳就想走,身後丘玄生立即跟上,一探手準確扯住蒼秾袖子,整個人往蒼秾身上湊。

只能給她一巴掌了——被糾纏的蒼秾劈手要往回打,一道疾風掀破房門,帶著比雷電還迅捷的速度猛擊在丘玄生身上,霎時間將毫無防備的丘玄生打飛出去。

被氣流掀倒在地的蒼秾本能地看向門外,立在門口擋住陽光的正是岑烏菱。她擡手指向丘玄生,幾縷糾結纏繞在一起的厲風在她手邊蓄勢,將頭發袖擺吹得上下翻飛。

不是吧,那個人這麽快就把岑烏菱叫來了?蒼秾趕緊從地上爬起來,看出這是個瞄準丘玄生準備下手的手勢。

那邊的丘玄生從幾案屏風的殘骸中搖搖晃晃地站起身,她現今的狀態太詭異,不知道能不能躲過岑烏菱的攻擊。眼看岑烏菱就要動手,蒼秾當即喊道:“停下,不要殺她!”

說完這句才覺得奇怪,剛才丘玄生毛手毛腳,是該讓她吃點苦頭——但也輪不到岑烏菱來吧?這時容不得多想,蒼秾轉手想去阻止岑烏菱,岑烏菱卻彈指射去一線疾風,裹著萬鈞之力擦過蒼秾臉頰,吹開丘玄生原就扯松的領口。

風把輕薄的布料掀到左右,沒了衣物遮擋,蒼秾終於看清丘玄生脖頸間圈著一條浸過鮮血般醒目的紅線,松松垮垮地躺在鎖骨上。

那紅線系在緊要之處,稍歪一寸就是血管筋脈,岑烏菱卻精確地在其被強風吹得顫動搖擺時找到一個被風帶到空中不會觸及丘玄生的空隙,沒有半分遲疑地將繞頸的紅線沖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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