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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回來了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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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回來了回來了

平靜的上午,和諧的院落。一聲淒厲的慘叫打破寂靜,還在飯堂裏吃面的岑既白嚇得摔了筷子,被石耳褚蘭催著趕著推著回到房門前,不情不願地把門推開。

裹著被子的戚紅縮在床角瑟瑟發抖,顫巍巍地擡手用被子擦眼淚。岑既白大步流星走過去:“大呼小叫什麽?”

“我又做噩夢了,我夢到萬小姐拿著好幾個鉗子要把我撬開,”戚紅捧住心口哭個不停,她挪近擠到岑既白身邊,扭動著說,“好可怕,小莊主你快來聽聽我的心慌不慌。”

岑既白泰然道:“先別急著怕,玄生和蒼秾回來了。”

玄生和蒼秾?戚紅的處理器顯然落後於時代潮流,楞了半天才驚訝地向岑既白確認:“她們兩個還沒死啊?”

岑既白皺眉道:“你胡說什麽?”

戚紅比劃著說:“上回叢蕓隊長說玄生一個在冰川裏一個在山頂上,不是說玄生被砍成兩半分別運輸的意思嗎?”

岑既白翻個白眼,沖門外揚了揚下巴,像是嫌棄她疑神疑鬼說話晦氣:“她們就在外頭呢,你不去看我自己去。”

她起身要走,戚紅只好爬起來胡亂套上外衣跟到走廊外,陽光下的好端端站著的正是許久未見的蒼秾和丘玄生。

戚紅揉了揉眼睛,還有點不敢相信。竟然還真有從潼瀧冰川裏活著回來的人,不知哪路神仙顯靈保人。她走近上下打量左右端詳,特意留心這兩人在陽光下有沒有影子。

“我還以為你們被城管抓去了,半個月沒著家。”石耳感動涕零,一手抱住蒼秾一手摟住丘玄生轉起圈來,“褚蘭急著去贖你們,差點把家裏的碗拿去街上賣。”

“萬一到街上賣碗的褚蘭也被抓了怎麽辦?”蒼秾撓撓頭,解釋道,“我們是迷路了,不小心走到了潼瀧。”

“潼瀧?”岑既白訝然變色,誇張地說,“那裏離輔州比從這裏到廣寒宮還遠,你們怎麽迷路到那裏去的?”

蒼秾閉眼搖頭嘆氣:“一言難盡。”

班瑟道:“你們沒遇見什麽事吧?”

“更一言難盡。”蒼秾整理好思緒躲開石耳沈重的關心,擡手把戚紅拎過來,“之前就想問你東溟會的事,你跟東溟會的人跑到神農莊搗亂,究竟想幹什麽?”

“我哪知道,我早就背叛她們了,”戚紅覺得委屈,搬出岑既白為自己作保,“不信你問小莊主,我還主動告訴她紅袍人要在神農莊裏搞陰謀,怎麽會和她們是一夥的?”

岑既白剛要點頭,乍然轉頭喝道:“不對,也可能是你假意投靠我們,實則把我們的事轉告給東溟會的人!”

“你這腦子怎麽不該機靈的時候瞎機靈?”站在檐下的樂始拔刀出鞘,戚紅按著岑既白的肩膀跳起來,“我可從沒做過這種事,你別誣陷我,我跟那些人半點關系都沒有。”

“樂始,別急著砍人。”坐在一旁的丁汀源不疾不徐地開口,樂始收刀站回她身邊,丁汀源向丘玄生伸手,和顏悅色地說,“玄生你來,我跟你說幾句話。”

丘玄生應聲走過去,蒼秾看她一眼,很快回到正經話題上:“我們在潼瀧山上遇見了岑烏菱,她帶我們進了通道口,我和小莊主的母親在幻境裏頭,還有戚彥。”

戚紅整理外衣下擺,眼看另兩人望著自己這邊不說話了,才茫然擡頭問:“怎麽都看著我,你們在說誰啊?”

“你姨娘啊。”蒼秾瞪眼道,“她在岑烏菱腳下救過你好多回呢,幻境裏的岑烏菱剛學會走路,每腳都踩到你。”

“天哪,你是說……你是說姐姐大人踩過我?”戚紅渾身顫抖,好半天才平覆下來,攥著手腕說,“好幸福。”

“這人沒救了,我們別理她。”岑既白扭過臉不看她,轉而去問自己感興趣的問題,“我娘長什麽樣啊?”

岑星詠棄世極早,估計連岑烏菱都不記得她長什麽樣子。蒼秾仔細回想片刻,拼湊出幻境中岑星詠的樣貌:“她嘛……有兩個眼睛,一個鼻子……還有一張嘴。”

戚紅提出質疑:“世上的人不都長這樣?”

“有點像岑烏菱,還會使鏢。”蒼秾抱住手,說,“我還遇見個不認識的人,叫殷南鵠。這個人跟那三位之間的關系也是一言難盡,不知如今她是否還在人世。”

“正在搜索殷南鵠的信息,”坐在石凳上的鄔叢蕓突然運行起來,卡頓著說,“正在搜索……”

依她這副模樣,就是到天黑也查不出殷南鵠的資料來。戚紅一拍腦袋,說:“我記得這個人,”眾人等她下句,戚紅得意道,“你們不是嫌我是臥底嘛,那還聽什麽?”

樂始拔刀恐嚇道:“快說。”

戚紅嚇得夠嗆,趕緊挺直身板道:“我小時候在興州一帶流浪,是那個和我一起潛入神農莊的人收養我,有次她接待客人的就叫殷南鵠,我的名字就是殷南鵠給我取的。”

岑既白推她一把:“你怎麽不早說?”

戚紅攤手:“你們問過我嗎?”

還真沒問過。大家都對這個人知之甚少,眼下聚在一起討論也不可能光憑編造認識殷南鵠本人,蒼秾思來想去,攬住岑既白的肩膀:“你們這些天來打工掙了不少錢吧?”

“這個……”岑既白目光躲閃一陣,摸出幹癟的錢袋道,“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手裏就只剩下這麽點了。”

戚紅叉著腰問:“你們賣花到潼瀧,一分錢沒進賬?”

“別說進賬了,人差點進地府。”蒼秾垂頭喪氣地坐到地上,“花擔也留在雪山裏,想要花擔就得沒命。”

聽完丁汀源說話的丘玄生跑回來,從袖子裏摸出一朵幹花:“我這裏還留了一枝,蒼秾小姐說配我衣裳的顏色。”

“都過了半個月,就算有潼瀧的雪保鮮也幹巴成這樣,”蒼秾拈過那朵花,想了想還是沒丟掉,放回丘玄生手裏說,“趁著小莊主她們有錢,我們再去買一枝吧。”

岑既白和戚紅大驚失色,想跑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四人來到城裏,熙來攘往摩肩接踵,卸去貨擔的蒼秾和丘玄生格外輕松,肩負付賬大任的戚紅和岑既白卻心事重重。

兜兜轉轉來到書店裏,想了解歷史還是翻書最妥當。逛過幾櫃子書,丘玄生都緊跟在蒼秾身後,幫蒼秾找些可能記載了瑕軒原一戰內容的書籍,岑既白和戚紅四處打鬧。

不知戚紅從哪裏翻來幾本不正經的書,興奮地拿到蒼秾和丘玄生面前展開:“快看,兩個人玩疊疊樂!”

丘玄生趕緊捂住眼睛,蒼秾舉起手來以書為鏢,把傳播不良信息的戚紅砸倒了。聽見戚紅倒地的聲音丘玄生才敢睜眼,回頭問:“蒼秾小姐想找什麽?”

“幻境裏我娘她們和戚彥關系很好,不知道為什麽會變成那種局面。”蒼秾沈靜地說,“瑕軒原後戚氏全族俱滅,只剩下戚紅一個。我不信我娘會做這種事。”

丘玄生嗯一聲,問:“蒼秾小姐的母親是個什麽樣的人?”

戚紅重新爬起來,抓著書閃到岑既白面前猛然打開,高聲叫道:“小莊主你快看,疊疊樂!”

岑既白擡手一鏢把她徹底打昏過去了。蒼秾望著毀屍滅跡的岑既白,說:“是我母親教會小莊主投鏢,我娘常把幾支鐵鏢帶在身上,小莊主六歲時拿起來玩,我母親就順手教了她。”

“如今想來那或許正是岑老莊主的遺物,她對岑老莊主的懷念我和小莊主都看在眼裏,”望著使勁掙紮的戚紅,蒼秾道,“可惜就剩一個這樣的戚氏族人,也問不出什麽。”

“什麽意思,我可是知道些東西的。”戚紅用力掙開岑既白的束縛,趁著岑既白被賣梨人吸引過去時湊過來說,“殷南鵠跟我說,小莊主的父親是被她娘親手害死的。”

“這怎麽可能,你別說瞎話不打草稿。”她的話過於驚世駭俗,蒼秾下意識反駁,“不知道那個殷南鵠和我娘她們是什麽關系,為什麽會出現在那個幻境裏。”

“這當然得問我呀。”戚紅驕傲地說,“當年蒼秾的母親和伯父窮困潦倒,在據琴城可是人人都看不上的便宜貨。誰知小莊主的母親看上了你伯父,要他入贅到神農莊。”

這段倒是聽說過些風聲,蒼秾不由得認真幾分,接著他的話說:“後來我伯父死了,你們就懷疑岑老莊主?”

“哎呀,大家都是這麽覺得的,”戚紅揮揮手,“岑老莊主那時候就差健康人體給她試藥,說不準就拿了你伯父當試驗品。常人的身體哪能禁得住百般藥性,自然早早就死了。”

“小聲些,別叫小莊主聽見了。”丘玄生趕緊拉住張大嘴往外胡咧咧的戚紅,壓低聲音小聲勸告道,“你說她娘殺害了她爹,這不是故意向她找不痛快嘛。”

戚紅毫不在意地聳肩:“我也是隨口說說,殷南鵠沒跟我說據琴城裏的事,只說岑家和蒼家與我是世仇。”

蒼秾哼一聲:“那你還跟我們混在一起?”

“她說什麽就是什麽了?我才不信呢。”戚紅比她更昂首挺胸,聽她說起幻境裏所見所聞,戚紅不免好奇道,“你說你見過小時候的我?長什麽樣啊?”

“你那時還是繈褓中的幼兒,能辨出什麽來?”蒼秾白她一眼,還是忍不住回憶些許當時見聞,說,“戚彥前輩似乎很疼你,為了你寧願跟岑老莊主吵架。”

“真的?”戚紅半信半疑,搓著垂在胸前的一綹頭發說,“可惜我不記得那時候的事。”她忽而笑開來,一副小人得志的樣子,“東溟會的人也沒想到吧,我壓根就沒想過覆仇。我有我的人生,才不要畏畏縮縮受人擺布。”

她鼓足力氣蹦跳幾下,像是宣告自己的陽光向上無畏無懼。書店老板就坐在門口打扇子,眼見貴客進門,起身招呼道:“哎喲,萬小姐,稀客呀。”

戚紅跟聽見老虎叫似的,急急忙忙沖到還在賣梨攤前徘徊數錢的岑既白身邊,哀聲喊道:“小莊主,她來了,她來了!”

“看來這人的話沒幾分可信的。”蒼秾笑著搖搖頭,仰頭想道,“想知道當年的事,應該問誰比較好呢?”

“問隊長吧,”丘玄生試著開口,在蒼秾看向她時又驟然不敢說話,蒼秾許久沒有回音,她才繼續說,“隊長可能知道。”

作者有話說:

前幾天住院了寫不了,今天出院立馬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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