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假死後我成了船消頭子

關燈
第50章 假死後我成了船消頭子

燈火都被挪到室外,宅邸內部沒有一根蠟燭,只有彌漫的黑暗。丘玄生很早之前就不再出聲,銀翹幫忙扶著她的身子不讓她倒下,背著人在走廊中疾行,有時還會撞上墻角。

岑既白經常反顧查看,防止那兩人從身後追上來。三人拖著意識不清的丘玄生快步跑過一間亮著燈的房間,那敞開的房門裏忽然有個聲音喊道:“玄生?那個是玄生嗎?”

蒼秾剎住腳步,只聽見三人紊亂的呼吸聲。一道影子從光線充盈的房間走進昏暗的走廊,是個跟鄔叢蕓差不多大的女人,她說:“你們是誰,為什麽背著我家孩子?”

“什麽東西,你認識玄生?”岑既白警惕地躲到蒼秾背後,在荒山黑夜裏陡然撞見一處燈火通明的街道只會是有鬼怪作祟,她盯著那女人道,“你是叢蕓隊長派來找我們的?

這時候顧不上這些,背上的丘玄生氣息越來越微弱,蒼秾示意銀翹協力把丘玄生搬入房間,她放下丘玄生道:“來不及廢話了,來看看你家孩子的傷勢,人已經昏過去了。”

“怎麽弄成這個樣子,”那人面露不忍,她試探性握住弩箭,手中用力將其拔出眼眶,“沒關系,拔出來便好。”

她這一拔幾乎把整顆眼球帶出來,銀翹和岑既白尖叫著不忍再看,蒼秾也挪開目光,問:“然後呢?”

“讓她把眼睛吃掉,”那人答得無比清脆,托起丘玄生的臉就要把眼珠往她嘴裏塞,“父精母血,不可棄也。”

“搞什麽啊?這不是亂來嗎?”蒼秾急得把那人掀開幾尺遠,抱緊丘玄生道,“你是什麽人,為什麽叫住我們?”

“我是玄生的隊長,”那人在把她推出去的力道裏穩住身形,一絲不茍地說,“我叫丁汀源,主要負責二隊的部署管理。玄生是我的部下,而你們幾位,”她撫平被疾風劃出褶皺的袖子,猜測道,“你是我們要找的蒼秾嗎?”

蒼秾忌憚地收回手。岑既白下巴差點掉下來,指著丁汀源道:“你……你是那個不堪入目的人,你真的還活著?”

“如假包換哦。”她溫和地笑了笑,挪到蒼秾身邊握住丘玄生的手,“玄生沒有父母,吃了也沒用。你們給她用了止血的藥,原封不動地讓箭矢插在眼眶裏眼睛也會壞,”她陡然握拳捏碎那顆眼球,笑道,“現在就不用擔心啦。”

三人臉色煞白,銀翹湊到岑既白身邊說:“這個人不正常,跟樂始一樣奇怪。不動手還好,一動手就把丘玄生的眼睛捏壞了,還說丘玄生是她的孩子?我們不能信任她。”

似乎是聽見銀翹對自己的評價,她連忙解釋道:“沒事的沒事的,玄生的眼睛可以像叢蕓隊長的頭一樣卸下來換新的,大家稍稍放寬心,我不會對你們做不妥的事。”

“如果你是玄生的隊長,你就要想辦法救她。”蒼秾抱緊丘玄生,向丁汀源點明如今的處境,“樂始也來了,她為了搶回你的竹簡在外面跟兩個東溟會派來的怪人打架。”

“東溟會的人?”丁汀源臉上的笑容忽然凝住,轉而變為一片茫然,“不是跟我約的明天嗎?”

岑既白大著膽子問:“你跟她們認識啊?”

“是我把她們叫到這裏的。”丁汀源坐到蒼秾對面查看丘玄生的傷勢,低頭時神色在燭光中很是柔和,“上回我和玄生一起趕往據琴城找你,途中出了岔子,我不得已在此地駐足休息,卻被東溟會派來的殺手盯上。”

岑既白看出她準備幫丘玄生療傷,趕緊把身上的藥全拿出來,在旁邊拘謹地等待打下手的指令,順便聽她講故事。

蒼秾想起當時的情景就覺得脊背發涼,她小心觀察著丁汀源的表情,說,“那堆留在客棧房間裏的骨頭……”

“嗯,是我殺掉的。”丁汀源供認不諱,“當時總共有三個人,另兩位便是明晚要來的祖師太和李琴師,她們搶走我的竹簡就離開,想叫剩下那個人獨自殺掉我。”

“大約是覺得沒了竹簡後我就成了三兩下就能打倒的的普通人吧。”她從腰間摸出匕首來將袍擺割成長條,“那個人死前不停地詛咒祖師太和李琴師,怪她們玩忽職守害了自己。”蒼秾扶住丘玄生的腦袋,丁汀源就保持著這個姿勢幫丘玄生包紮傷口,“我還打算幫她報仇來的。”

“可殺了她的不正是你嗎?”銀翹在旁邊舉著油燈,不乏疑惑地問,“既然你想報仇,暗中刺殺她們不是更好?叫她們今天結伴來這裏,她們兩個都不是省油的燈。”

“既然是那個人死前的遺願,用她的身份來做才是最好。我借機易容頂替她的位置,聚集了一批當地的東溟會成員——”丁汀源仔細擦掉丘玄生臉上的血汙,用沾血的手捂著臉笑道,“結果不知道為什麽就成了大家的園長了。”

“合著你就是園長?”岑既白震驚地看她一眼,把用空的藥瓶收進口袋,“外面那群人只知道抓蝴蝶拍皮球,你是怎麽做到把那個培養出恐怖樂始的東溟會變成托兒所的?”

“我什麽也沒做呀。”丁汀源雙手合十,祈禱般說,“我教大家要相親相愛,用真心感受這世界的陽光雨露。世間如此美好,大家不知不覺就變得單純起來了。”

銀翹沒懂,但直覺告訴她這個人不簡單:“好可怕。”

“不過不管蓋上多偉大的理由,也不能掩蓋我殺掉那個人的事實。”丁汀源毫不在意她的評價,用手帕把沾上的血抹幹凈,說,“我殺死她是為求自保,我雖是為她報仇才潛入東溟會,與此同時找回竹簡也是我想要的。”

“我邀同為東溟會成員的李琴師和祖師太前來赴宴,大家本應在今夜撤離這裏留我單獨面對那兩個人才是。”她斂去笑意,分外嚴肅地問,“你們說,樂始也來了?”

“是。樂始她看見你的書簡就不要命一樣往前沖,”蒼秾這時回過神,繼續向她講解局勢,“你讓那群人今晚逃走,但她們叫來李琴師和祖師太,想幫你對付那兩個人。”

外面的人大概是沒防住那兩個怪物,鬼哭狼嚎和喊殺聲漸行漸近,幾乎要逼到房間門口。岑既白和銀翹怕得縮在一起,蒼秾暗中攥住拳頭,丁汀源淡然解下外衣,妥善地將丘玄生裹好。她拍拍昏迷的丘玄生,起身低頭對蒼秾道:“我現在要去解決一些事情,能請你們幫我照顧好玄生嗎?”

蒼秾仰頭看著她,丁汀源不需回答就走到門邊。走廊另一頭快速跑過來的是個眼熟的隊員,那人捂著腦袋邊逃邊喊:“不好了,東溟會派了好多人,我們要擋不住了!”

兵刃碰撞時濺出的火花在瞬息裏照亮周圍,揮刀的樂始隔著大半條走廊看見門口的丁汀源,她信手砍倒面前那人,飛速往遠在數丈以外的丁汀源的方向跑。

丁汀源伸手接住跑過來的樂始,她沖勁太大,把丁汀源撞翻在地。樂始抱著她,力氣大得可以算作勒住,丁汀源被擠得伸手撐住地面,側過頭說:“樂始,抱得太緊了。”

岑既白和銀翹看見對方的白眼。樂始聽見背後迫近的雜亂腳步,鼻尖抵在丁汀源的肩膀上深吸幾口氣,擡起頭回身道:“又有力氣了,讓我去殺光那群蟑螂!”

東溟會派來的人著實太多,丁汀源趕忙把樂始拉回懷裏,望向先前跑近她身邊的幾個隊員:“你們做了什麽?”

“園長……”其中一個渾身發抖只能倚著墻壁,她歪倒在丁汀源身邊,“對不起,我們把約好的時間推遲了一天再告訴你,我們想幫園長分憂,想幫上團長的忙,我們……”

丁汀源經過短暫的思索,她伸手按住那人的腦袋,說:“謝謝你們想幫我,不要因此難過。”

被她抱住的樂始將竹簡塞給她:“我幫你搶回來了,東溟會不止派了那兩只臭蟲,外頭估計有五十多個人。”

丁汀源垂手握住樂始手上的刀:“東溟會派來不少人殺我,所以你的刀才砍成這樣,是嗎?”

她毫不畏懼地看向臨近的東溟會眾人,領頭的那個敲敲墻壁,問:“有人在這裏嗎?這個地方是不是上山下海高興至上無敵風火隊最後的地盤?”

丁汀源要動作,樂始低聲說:“有人質在她們手上。”

“這就麻煩了,”丁汀源仍是氣定神閑,她低頭對樂始笑著說,“像班瑟玩丟石子那樣來吧。”

樂始心領神會,把刀遞到她手裏再站起來。丁汀源掂了掂手裏刀刃的重量,對準挾持人質那人腦門上擲去。那人扭頭躲避,醒過神時手裏人質已經被閃到身前的樂始撈走。

樂始帶著人旋身躲進轉角,丁汀源在看不見她身影時拉開卷軸,書簡中立時晃出一道亮得能照徹走廊的黃光,疾電般碾過長廊。被閃了眼睛下意識閉眼時連聲音也聽不見了,蒼秾從暫時性的失明失聰裏掙脫,睜眼時周遭鴉雀無聲。

被光線吞沒後究竟會經歷什麽已經無從知曉,幸免於難的人們只知道光芒消散後只留下滿地黑灰。

蒼秾覺得從竹簡中閃出的東西過於眼熟,她小聲跟岑既白討論:“跟玄生以前用過的那個好像。”

樂始又跑出來,一下子撲在丁汀源身上:“隊長!”

丁汀源摸摸樂始的腦袋:“不要這樣,我們還有最該做的正事沒確認。”一陣風吹散地上餘灰,她向抱著她不放的樂始求證,“李琴師和祖師太在那群人裏面嗎?”

樂始從她懷裏擡頭看她,答道:“兩個都被我殺了。”

丁汀源沒有說話,僅是幫她把刀收進鞘裏。之前沒想到隊長有這樣的技能,蒼秾趕緊發言道:“目前還是玄生的傷勢最重要,隊長你知道這一帶哪家醫館最近嗎?”

“這時醫館都關門了,要等到天亮。”她扶住往她身上癱的樂始,歉疚地對靠在墻邊大喘氣的隊員們說,“我走後上山下海高興至上無敵風火隊就交給你們了。傷亡清單請送到我交給你們的地址,我會想辦法安撫死者的家人。”

短短幾天就把東溟會變成這樣,她在這些人眼中的重要程度可見一斑。有人問:“園長,你還會回來嗎?”

“只要我得了空,就會找機會回恒遠縣看你們。”蒼秾背起丘玄生,丁汀源回頭揮手道,“不管我在不在興州,都要記得友善待人,心懷感恩地與世界和平相處哦。”

眾人連連點頭,向她揮手道別。蒼秾等人跟著丁汀源走走停停,半天沒走出院外。樂始始終抱著丁汀源,岑既白看不過眼,說:“這樣抓著隊長太不方便,你先松開手吧。”

樂始不接受她的建議,撇過頭看都不想看她。岑既白又湊過來,樂始厲聲說:“看不懂嗎,我受了很重的傷不靠人扶著就站不起來,沒半點用處的人別置身事外說風涼話。”

岑既白氣得咬牙切齒,銀翹道:“那我來扶你吧,就當謝謝你幫我們斷後。”

樂始依舊抓著丁汀源不松手,她回頭用眼神威脅銀翹,銀翹被嚇得不敢吱聲。一行人磨蹭著天亮時到了醫館門口,醫館正好剛打開門曬藥材,丘玄生還是沒有醒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