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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你說是吧吹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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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你說是吧吹牛

傳說在四十年前,途徑大漠的商隊靠近綠洲時偶爾會看見一個懷揣兔猻的女人,那便是龜茲人盡皆知的獵手。

她帶著兔猻在池邊修整飲水,獨身一人與那只不知來歷的兔猻為伴。可惜兔猻不能陪她太久,幾年後她在沙漠裏埋下兔猻時,無意間發現了一個用淺黃色布帛作繈褓的嬰孩。

“從記事起她就獨自帶著我生活,我們是彼此唯一的親人。”姥姥被戚紅和岑既白拉去商量婚禮策劃案,留在原地的臧卯竹找機會跟蒼秾閑聊,“姥姥對中原的一切都不熟悉,結婚的事她自己也不明白,你不要跟她一般見識。”

“這話不該對我說,”蒼秾憂心忡忡,望著被岑既白和戚紅一左一右架回來的姥姥道,“你家的老婆婆不熟悉中原的事,看來要被小莊主她們當成肥羊大宰一頓了。”

戚紅和岑既白身上背著不少東西,似乎是和姥姥買了一大堆婚禮上要用的道具,臧卯竹心累得不想站起身。

那三人勾肩搭背走過來,一看就知道成了很好的朋友。姥姥笑瞇瞇的,拉著蒼秾和臧卯竹的手說:“竹竹和秾秾,戚紅姑娘和慘白姑娘帶我看了幾個方案,我每個都很喜歡。”

岑既白點頭哈腰地糾正:“姥姥我叫岑既白。”

“煞白姑娘說人多最熱鬧,”姥姥正襟危坐,像下達最高指令般肅穆道,“結婚典禮上竹竹只有我這一個長輩,想弄出大陣仗還得看秾秾那邊,秾秾你的家人呢?”

“目前我被趕出家門,沒人會參加我的婚禮。”蒼秾頓了頓,攤手道,“包括我自己也不打算參加。”

“蒼秾小姐,話不能這麽說。”戚紅接過她的話,笑道,“姥姥您聽我一句,現下已經不時興大辦婚禮了。雖然風光操辦能收份子錢,可你們親戚不夠,收不回本的。”

“不怕不怕,請不了親戚,就請朋友嘛。”姥姥心態奇好,繼續給臧卯竹添亂,“正好讓我見見竹竹在中原認識的朋友們,她們肯定願意來參加你的婚禮吧?”

當地下丞不是什麽值得炫耀的工作,要是讓姥姥進了那間破爛別院,她鐵定又要擔心自己生活不好。臧卯竹頓覺棘手,找了個借口說:“因為工作原因,我沒有朋友。”

就算她不說實話姥姥也放心不下,查戶口般問:“不可能沒有朋友吧,竹竹你在中原做什麽工作?”

“多餘的話我不能說,走漏口風會給你惹來麻煩。”臧卯竹編不出多好的謊話,只好加上神秘感希望她能望而卻步,“我為一位很有名的大人做事,身份見不得光。”

姥姥露出一副驚疑交加的表情,臧卯竹飛快加上補充:“不是殺手禁衛,危及不到生命。我的身份不能讓太多人知曉,更不能讓那位大人知道你來中原見我。”

“竹竹……”姥姥看起來難以接受,她斟字酌句,最後說,“你在給有錢人當小三?”臧卯竹險些一口氣上不來當場昏過去,姥姥勸道,“不好啊,不好。缺錢就跟姥姥講,姥姥賣掉房子給你改善生活,你……你不能做虧心事啊。”

“正是因為這個,低調舉行婚禮是最適合臧小姐的方案。”岑既白只想盡快解決問題,說,“姥姥你別焦心,臧小姐不是缺錢的人,她做小三說不定不是因為手頭緊。”

“是啊,”戚紅嫌惡道,“是她天生下賤吧?”

“你說什麽啊?”臧卯竹一拳把戚紅打出半裏地,抓緊姥姥辯解道,“我沒有做小三,你別聽戚紅瞎說。”

“我也覺得戚紅小姐說得太誇張了,”姥姥輕輕嘆了口氣,她反握住臧卯竹的手,諄諄切切道,“姥姥……不會對你的生活指手畫腳,姥姥只想看著你活出個人樣。”

這不就是認定是在當小三了嗎?臧卯竹無力再辯,姥姥轉向蒼秾:“秾秾,她都這樣了你也還願意跟她成婚嗎?”

都怎樣了?臧卯竹絕望地看向這邊,蒼秾說:“從一開始你就在無視我的意願吧,怎麽突然又問起我的意見了?”

“真的嗎,真是好孩子。”姥姥果然假裝聽不懂她的話,抹淚道,“你放心,姥姥絕不會讓你受半分委屈。”

蒼秾自認今天遭受的打擊足夠多,就算現在有人突然出現要搶婚她也只會站在人群裏喊加油了。姥姥招手叫來能跟她溝通的戚紅和岑既白,說:“戚紅姑娘,你是過來人,你和層立白當年的是怎麽過來的?我好參考參考。”

岑既白執著於找回名字:“是岑既白。”

“我和成績表的婚禮啊,這就說來話長了。”戚紅像是陷入回憶,帶著笑說,“我第一次見她是在念書的時候,她很受歡迎,每天都有很多人圍著,走到哪裏都花團錦簇的。我不算起眼,估計她當時都不知道我在看她吧?”

她的表情極其認真,仿佛真的有過這麽一段。學堂以前是上過的,當時同門太多,岑既白沒自信自己認得每一個,看戚紅說得煞有其事的樣子,難道以前真的見過嗎?

“在學堂裏我從不敢和她對視,有時看見她出現在哪條走廊,都不好意思從那條走廊走過去。為了讓她看到我,我夜以繼日地學習,就是為了在結業考試上一鳴驚人,”戚紅望向岑既白,釋然般說,“我是那一屆成績表上的第一名,終於能堂堂正正站在她身邊,成績表也答應了我的表白。”

岑既白踹開她:“居然真的在說成績表?你以前的成績到底差到什麽地步才不敢看貼在走廊上的排名啊?”

“真是太感人了,沒想到戚紅姑娘和噌急拜的故事這麽曲折,活該你們得到幸福。”姥姥假裝擦眼淚,回頭慫恿臧卯竹和蒼秾,“竹竹和秾秾也要加油,不要讓姥姥失望。”

就是不想讓你失望才牽強地演到現在,蒼秾想著找個機會逃跑,姥姥一把拉住她,另一手給岑既白遞紅包。

拿到錢的岑既白立即摒棄前嫌,毫無征兆地把話題往姥姥喜歡的方向引:“姥姥,依我看竹竹和秾秾的婚禮不能大辦,簡單地舉行一個儀式聊表心意就好。”

姥姥不肯輕易放過,問:“那我的小曾孫怎麽辦?”

“我看看附近哪裏有松樹,”戚紅從袖中掏出地圖,說,“往北十裏有一處私家林場,裏頭應當會有松樹。”

姥姥站到臧卯竹和蒼秾中間,喜笑顏開道:“那咱們還不快走?我這把老骨頭可是風一吹就要散架的!”

蒼秾在心裏默念一百遍尊老愛幼,才忍著怒火沒把她扇飛。本以為是班瑟的私教課,結果被騙來陪老太婆圓夢,蒼秾懶得掙紮,想著今天還是算了,當成放假放松也好。

眾人一路來到地圖上標註的林場,躲過守衛的重重眼線潛入樹林中。戚紅和岑既白找到一片開闊的空地,呼啦一下展開一床被子:“好,馬上要開始召喚小曾孫的儀式了。”

臧卯竹擡手又要打她:“你們鋪床幹什麽啊?這裏是別人家的林場,我們還是偷偷跑進來的!”

“知道是偷偷跑進來的還這麽大聲,”岑既白翻個白眼,“看來你給別人當小三是為了追求刺激?”

戚紅鋪開被子:“那就貫徹到底啰。”

“不是啊,你們到底想在姥姥面前幹什麽?”臧卯竹還想去抓她,腳下踩到一顆圓球往前撲倒在地上,那東西碎在手邊,她信手撚起半塊殘骸,辨認道,“這是,桂圓?”

“沒錯,這是召喚小曾孫必不可少的祭品。”戚紅把買來的東西塞進被子裏,東西在被子的遮蓋下堆成一座小小的矮山,她向姥姥介紹道,“我們中原的風俗就是這樣,把好吃的放在被子下面,小曾孫就會被引誘進被子裏。”

原來如此,她們這是在用姥姥能理解的說法幫忙蒙混過關?戚紅偷偷對蒼秾比個手勢,像是胸有成竹。蒼秾暗暗松了口氣,還以為她和岑既白是在裝傻騙錢,眼下看來……

岑既白偷偷摸摸地把一個熱氣騰騰的碗往被子底放,戚紅立即攔住她:“餵,你在往被子裏放什麽?”

“我最喜歡的素面,世界上最好吃的東西。”岑既白振振有詞,“有這個小曾孫一定會不顧一切鉆進被子裏來。”

“不是在騙姥姥嗎,為什麽連你也被騙了?”蒼秾險些氣過背去,不該信這兩個人的,關被子裏的食物什麽事啊?

“小曾孫才不會吃那種餵馬的東西呢,”戚紅擠開她,自己掏出另一個碗往被子底下塞,反駁道,“要吃也是吃我的辣椒炒粉,把你的垃圾丟出去。”

岑既白怒道:“什麽,你看不起我的素面?”

兩人扭打在一起,臧卯竹和蒼秾對這兩人無話可說,都沒有出手阻攔。姥姥看得樂呵呵的,她拿出布條說:“我給小曾孫起了個名字,竹竹,能讓我把布條放進被子裏嗎?”

臧卯竹閉眼敷衍道:“可以,你高興就好。”

姥姥心滿意足,伸手把布條放在被子底,沒想到被子裏真的伸出一只手將她抓住。藏在被子裏的人猛地掀開被子,戚紅和岑既白嚇得連連退後:“不是吧,真的出現了?”

姥姥還沒看清眼前是何種光景,就向著被子裏鉆出來的人伸手:“小曾孫,快讓老太抱抱。”

那人亮出袖中刀刃擡手刺來,臧卯竹喊道:“姥姥!”

姥姥擡腳踹歪刀鋒,旋身將其甩開。她不知這人為何對她出手,擡手從岑既白手裏奪過鐵镋問:“你是什麽人?”

“沒刺中嗎,”郭媛將刀刃收回袖中,躲在林中的同伴快步幫她把刀搬出來,郭媛道,“老東西,砸了我們家的店打了我們家的人,可不是劃一兩個傷口就能扯平的。”

臧卯竹將姥姥擋在身後,問:“你為什麽要殺姥姥?”

“淺黃色的布條,形似三股叉的兵器,想來你就是昨晚在我們驛館鬧事的老太婆,”郭媛揮刀砍向臧卯竹,臧卯竹甩出鼓槌格下刀刃,她咬牙道,“半個身子都進棺材的人還敢作威作福,今天就叫你徹底躺進墳場裏去。”

姥姥提起鐵镋要來幫忙,人數上郭媛一方不占優勢,但祝婆婆血仇在前,豈能讓她們輕松。她擡刀作勢要砍臧卯竹,搶在姥姥護住臧卯竹之時襲向蒼秾,大笑道:“聽你們唱了半天大戲,我知道這是你家孩子的未婚妻。”

她落到蒼秾身後鎖住蒼秾的手:“不想她缺胳膊斷腿今晚就放下兵器一個人來驛館,否則她就小命不保。”

受了半天的氣還要被挾持當成人質,蒼秾忍無可忍,反手劈向她:“誰告訴你我是她家孩子的未婚妻了?”

班瑟果然沒說謊,這一擊力道驚人,郭媛擡刀想擋,反被她擊得後退幾步,手中握著的鐵制刀柄上仍有餘震。

蒼秾剛站直身子,郭媛的同夥就擡手揮出捆繩將蒼秾捆住,她急忙喊道:“抓住了,快走!”

郭媛自知局勢不利,抓了人不怕老太婆不來,於是兩人協力抓住蒼秾,縱身遁入密布的樹木間,走得無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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