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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一只罪惡的黑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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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一只罪惡的黑手

楊掌櫃二十五歲起便繼承家裏的酒樓,四十年間將自家酒樓打理得井井有條。已到耳順之年,楊掌櫃所求不多,不盼跌宕起伏的人生,只想平平靜靜地過好自己的生活。

直到前幾天夜晚,楊掌櫃在屋內算賬時聽見外頭有一陣可疑的響動。後院的桃林是絕佳的隱藏地點,曾有數名遭到追殺的不願透露姓名人士曾借桃林躲過仇家,楊掌櫃想著大概又有是有人在桃林裏玩捉迷藏,於是秉燭出門查看。

楊掌櫃拿著燈燭探出門外,走到院中,忽然聽見身後有一陣很輕的腳步聲。她回頭一看,只依稀看出是個人影,還有一只罪惡的黑手伸向衣架,撈走了她掛在竹竿上的內衣。

“就是這樣。”戚紅繪聲繪色地說完,倒茶喝水道,“因為小莊主,我們要幫楊掌櫃找回她丟失的內衣。”

“怎麽能怪我,要不是你帶我去吃霸王餐,我才不會被迫接下這種任務。”岑既白煩躁得抓亂頭發,忿忿道,“誰知道她會讓我們找這個,保不齊是被飛過的鳥叼走了。”

“她都說了看見那是個人形,不可能是鳥。”戚紅感嘆道,“沒想到興州民風如此淳樸,這背後一定大有文章。”

“就半天不看著你們,你們就鬧出這種事,”蒼秾鄙夷地看這兩人一眼,翻兩下口袋道,“我身上還有些錢,等下跟你們去楊掌櫃的酒樓賠禮道歉,為什麽要幫她找內衣?”

岑既白不自然地搓搓手,小聲說:“可楊掌櫃說那件衣服是她死去的老伴親手縫織,對她來說意義非凡。”

“這也不幹我們的事兒呀,”戚紅坐直說,“不過我倒是很想摻和一下,看看是什麽樣的人會偷她的內衣。”

“行了,別老說內衣的事。”蒼秾不想討論這個問題,毫不留情地打斷她,“在你們出去吃霸王餐的時候我在廚房燒了熱水,算是把不好的東西洗掉,畢竟要住在……”

她欲說還休地頓住,三人的目光在整座房間裏逡巡盤桓,就是不敢落在角落裏那副裹著幾件衣服的骨架身上。

白天開門的時候就能聞見那骨架上的腐臭,不用衣裳裹起來房間根本不能住人。這事兒也不能讓店家知道,若說在客棧裏留了一具屍體,不走法律程序也得賠錢幫人家洗晦氣。蒼秾和丘玄生合計一番,決定暫時把這件事瞞下來。

“說得是,待會兒也讓我洗一洗。”岑既白附和兩句,低聲道,“我提議,這段時間晚上睡覺還是不要熄燈。”

蒼秾和戚紅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點頭。

屋裏開著窗戶,戚紅卻還是覺得膈應,借口要走到外頭呼吸新鮮空氣。沒過多久,先去洗澡的丘玄生抱著被子回來,蒼秾將撿出來的衣裳一裹,跟她換班般出門去了。

丘玄生展開麻布,邊擦邊吹等頭發上的水幹。岑既白閑不下來,挪到丘玄生身邊同她搭話:“誒,你確定我們到了輔州真的能治好蒼秾的怪病,還能幫她變強嗎?”

丘玄生很有職業精神地說:“是,我們是專業團隊。”

岑既白若有所思地打量她,這人就算出去洗澡也要帶著那卷掛在身上的竹簡。再看了看角落裏的隊長,岑既白給她想辦法道:“我聽銀翹說你的書可以把整個人吸進去,要不你就把隊長的屍身裝進書裏,這樣就不用花錢買棺材了。”

“不太可行,”丘玄生為難地抱住書簡,說,“因為我在書簡裏養了別的東西,我怕它把隊長吃掉。”

岑既白臉色一變,不敢再問她那東西究竟是什麽。戚紅打著呵欠回來,在床前的地上坐下。丘玄生道:“說起來,今天一整個下午都沒看見你們,你們去哪兒玩了?”

兩人尷尬地笑了笑,由岑既白將楊掌櫃的故事向丘玄生和盤托出。丘玄生認認真真地聽完,唏噓道:“這麽說來楊掌櫃真可憐,老伴死了,唯一留下的遺物也被人偷走。”

“是吧,我也這麽覺得。”岑既白往床上一倒,伸手抱住身邊的枕頭打幾拳,“可惜我們不能在這裏多留,否則我還有點想幫她抓住那個偷衣服的盜賊,把東西搶回來。”

“在這兒留兩天還是可以的,我和蒼秾小姐退了二十天的房,扣掉手續費還有些剩餘。”丘玄生給她幾塊銀子,和顏悅色道,“下次想吃飯就跟我說,不用再去做那種事。”

“嗚嗚,玄生,”岑既白當即摒棄前嫌,沖過來摟住丘玄生,“我還以為你是誘拐犯,沒想到你對我們這麽好。”

“我要照顧好蒼秾小姐,蒼秾小姐的朋友也一樣要妥善招待。”丘玄生搓搓眼睛,望著那副臉朝墻的骨架說,“只是要委屈你們和隊長睡一個晚上了,明天棺材鋪才開門。”

岑既白又不敢說話了。經費委實需要精打細算,四個人擠在一間屋子裏,岑既白還要占掉床鋪的位置,幸好如今已然入夏,睡地板也無傷大雅。丘玄生很好說話,這一路上都是她付路費,岑既白翻過身想,的確不該為難她。

不過隊長的存在感實在太強,就算不讓她朝房間裏看也尤為恐怖。岑既白望著床頂盤算道:“我們躺在客棧裏休息兩天,送完玄生的隊長上路我們再上路。等蒼秾回來就去給楊掌櫃賠禮道歉,等明天也可以。恒遠城那麽大,天知道她的內衣被帶到哪裏去了,我們還是不要再管閑事的好。”

其餘兩人都表示讚同,初夏裏涼風習習,不算太熱。風越過窗欞跑進屋裏,蒼秾和岑既白告別往日衣食無憂的生活,風餐露宿了好幾天,這時竟不覺得這間客棧簡陋。

丘玄生攤開竹簡讓裏頭的東西透氣,一直鋪到門邊,她正準備提醒戚紅睡覺時不要壓到,就聽見蒼秾推開房門。

蒼秾一臉麻木地走進來,丘玄生趕緊把房門邊的竹簡收回來,帶著笑迎上來問好:“蒼秾小姐,你回來了?”

蒼秾沒有理她,徑直走到床邊坐下。岑既白不滿地坐起來推她:“幹什麽,不是說好了我要睡床的嗎?”蒼秾巋然不動,岑既白察覺到不對,湊近了觀察她道,“你身體不舒服嗎,為什麽那個表情?好像你被岑烏菱打進坑裏那次。”

丘玄生關切地跟過來:“蒼秾小姐,你怎麽了?”

戚紅懶得關心蒼秾的心理健康,自顧自坐起來伸懶腰:“被洗澡水燙到了吧?我去給你們試試水溫。”

蒼秾失魂落魄,開口道:“我有一件衣裳不見了。”

戚紅停住往外走的腳步,岑既白問:“哪一件?”

“那一件,”蒼秾不想太多人知道,臉色難看地抓緊領口,低著頭聲若蚊蠅地說,“穿在最裏面的那一件。”

“蒼秾的內衣也被偷了?”岑既白高聲叫起來,蒼秾只想給她一拳,“不會吧,是不是掉在地上你沒看見?”

“不,當時我在裏面,把衣服掛在門頭的架子上,聽見身後有一陣很輕的腳步聲,回頭一看卻沒看清那個人的身影,”蒼秾捂住腦袋,痛苦得不願回想,“只看見有一雙罪惡的黑手伸向衣架,我起身去看時衣裳已經不見了。”

“這個故事好耳熟,”岑既白深思一番,點評道,“沒想到恒遠城的治安差成這樣,光天化日之下還有人偷內衣。目前已經有兩個受害者了,我們不能任由賊人猖狂。”

“不對,現在很明顯是晚上,”丘玄生拉住跳起來的岑既白,“月黑風高,正是行兇的時機。想來那個人必定是從我們一進客棧就盯上了我們,伺機而動對蒼秾小姐下手。”

“誰啊?誰?”戚紅跟著圍過來,“偷蒼秾內衣的和偷楊掌櫃內衣的應該是同一個人吧?不會有人這麽變態的。”

丘玄生義憤填膺,站起來說:“好過分,我要去報官。”

她一溜煙跑出去,夤夜敲開城主家的院門,城主得知此事大為重視,正值恒遠城整頓時風的良好時機,城主召集門客開會,決定組建專案組進行調查。一時間蒼秾內衣的畫像被印刷成傳單發遍大街小巷,酒樓的菜單、客棧的門後、學堂的每一本書的封面都要附上這張傳單以便市民留心舉報。

岑既白拿著大喇叭走街串巷,嘴裏喊著“尋找蒼秾遺失內衣,拾衣不昧者重重有賞”,丘玄生遍地搜查,最後終於鎖定犯罪嫌疑人,由戚紅使用法寶進行逮捕。

當賊人被戚紅關入不□□就無法出來的房間裏時,蒼秾丟失許久的內衣才重見天日。恒遠城裏警戒了半個月的居民們紛紛自發走上街頭,伸出援手幫忙傳遞,蒼秾呆立在客棧門口,看著自己的內衣跨越千山萬水,最後終於物歸原主。

望著經過大家的不懈努力而回到手裏的內衣,蒼秾心中百感交集,流下了感動的淚水——當然不會有這種事。她把站起來要往外走的丘玄生拉回來,冷漠道:“站住,楊掌櫃說了不能叫別人知道,我不想聲張,但也不想吃啞巴虧。把那個混蛋揪出來打一頓,裹緊點跟你的隊長一起下葬吧。”

“這要先問過隊長的意見,可能她也不想和那種人葬在一起。”丘玄生回望那具骨架一眼,握拳道,“最重要的還是把蒼秾小姐的內衣找回來,不能讓那種人得意太久。”

“不,就算能找回來我也不會再穿了,現在最重要的是重新拿一件穿上,”蒼秾把包袱拿過來,邊找著衣服邊說,“可是我們要使什麽辦法才能抓到那個偷內衣的賊?”

“這個簡單,我這裏有一塊磁石,”戚紅從口袋裏摸出她的神奇道具,向蒼秾和丘玄生挨個展示,“牽著它像遛狗一樣在街上走,就能把別人弄丟的內衣吸過來。”

她說得一本正經,丘玄生如獲至寶,牽著磁石準備往門外走:“好的,我用戚小姐的辦法去街上找找。”

“不行,這個辦法一看就不會有用啊,”岑既白把犯傻的丘玄生拉回房裏,她絞盡腦汁,說,“最起碼應該先去檢查現場吧,或許能找到賊人留下的腳印和痕跡。”

“說得對哦。”丘玄生把磁石揣進兜裏,嚴肅地說,“今晚先勘察現場,明天再到街上去找。”

蒼秾陰沈道:“等我把我把那家夥揪出來……”

丘玄生抱起書簡說:“就用我養在書裏的東西教訓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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