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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到底誰才是反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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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到底誰才是反派

由於常年以身試藥,神農莊上任莊主棄世極早,唯剩一雙女兒。岑既白六歲時,其姊在與蒼家幼女蒼秾比試時略輸一籌,因此在蒼家家主蒼姁的提議下獨自於秘藥堂中靜修。

她很久沒有出來,久得岑既白將要忘記自己還有個姐姐。她只記得後來岑烏菱已經能輕松勝過蒼秾,也記得岑烏菱是個很記仇的人,不然也不會在出關當天便與蒼秾相鬥。

而現在疾旋而起的颶風,如同那天一樣淩厲。岑既白只覺得那風吹在身上向撞過來的拳頭,重得她幾乎站不直身子,蒼秾兜著手走出來,說:“我猜著你解決不了,就把她叫回來了。這位大小姐的脾氣還是這麽不討喜啊。”

這句話似乎是一字不落地落入來人耳中,肆虐的暴風席卷四周,剛才還四處彌漫的毒霧在瞬息間蕩然無存。

“好大的風,連霧都被……”戚紅擡袖擋住迎面而來的狂風,伸手想拽住岑既白,“小莊主,你……”

“小莊主?”風聲逐漸平息,從清開的毒霧中走出個人來,“差點忘了你跟在我後頭混得這個名號。讓戚家餘孽前進到神農莊裏,不如就讓你在神農莊禁地前以死謝罪。”

好大的口氣。戚紅躲到岑既白身後,問:“這誰啊?”

“神農莊現任莊主岑烏菱,也是小莊主的姐姐,”丘玄生忽然跳出來,盡職盡責地解說道,“蒼秾小姐說放眼世間,能與她匹敵之人少之又少,叫她回來是最好的選擇。”

戚紅瞪岑既白一眼:“怎麽不早說有這麽厲害的援兵?”

蒼秾實事求是,說:“我們都說過的。”

戚紅懵然道:“什麽時候?”

蒼秾懶得說話,丘玄生抽出腰間竹簡,拉開來逐字念道:“說起這個岑既白更是輕蔑,嘆惋道:‘姑母出門玩現在還沒找著呢,我姐姐找好幾個人去尋她。’”

“‘你別在那個自以為是的草包身上浪費時間,這次來不是讓你郊游的。’那人嫌棄地看她一眼,嚴肅地說,‘她姐姐極少出門遠行,我們可要抓緊這個機會拿到秘籍。’”

“蒼秾拂過幾卷書的書脊,平淡地說:‘算是吧,老莊主死於瑕軒原,當日岑氏與戚氏鬥得天翻地覆,兩族人丁雕零,岑氏留在世上的後人便只有岑小莊主與她的姐姐。’”

丘玄生合上竹簡,道:“我們提起過她好多遍了,你的隊友不是也跟你說起過小莊主有個姐姐嘛。”

“原來如此,還真有這個人。”戚紅飛快地瞟岑烏菱一眼,“莊主大人還真是活在對話框的夾縫裏啊。”

“不是,你竟然對莊主一無所知?”丘玄生大為不解,“你潛入神農莊的時間在莊主出門游歷之前吧?”

“可我沒見過她呀,怪不得你叫小莊主,我還以為叫你小莊主是因為你年紀小。”戚紅有理有據地反駁她,目光在岑既白和岑烏菱之間逡巡,“那你們誰才是正牌莊主?”

岑烏菱開口道:“她是副的。”

“你是food?”戚紅驚訝地望向岑既白,後知後覺地說,“把你當食物,看來你姐姐和你關系好像不太好?”

這人的思考方式和普通人不一樣,岑既白不敢說話,蒼秾也保持緘默,如今就連丘玄生也不想理她了。

“有你這樣的妹妹,實在是我人生中最大的不幸。”在凝重的氛圍裏,岑烏菱向岑既白笑著說,“你管理神農莊時出現了這樣的紕漏,就算是姐姐也不能饒你了。”

“所以我才不想讓她出現。”岑既白後退一步,低聲說,“這個人,每次看到我都會不停地貶低我。”

戚紅哦一聲,沖岑烏菱喊道:“那什麽莊主大人,打壓式教育只會適得其反,說不定還會讓孩子永遠記恨你。”

“我早就告訴過你們,裝藥的櫃子裏哪怕只爬進一只蟲子,都是醫家大忌。”岑烏菱緩緩擡手,“今日你們放了兩只進來,還要我來收拾這個爛攤子?”

戚紅看不懂狀況,岑既白卻知道那是她慣用的起手式,趕緊拉住戚紅往後躍開躲避,岑烏菱指底沖出的一道疾風驟然碾碎了兩人身後不遠處的房屋。

親眼見證了岑烏菱的威力,這下戚紅也不敢說話了。

岑既白驚出一身冷汗,瘋了吧,蒼秾怎麽會叫她回來?岑既白抓住蒼秾大聲質問道:“難道你不記得她出關那天是怎麽打你的?要不是你娘鋌而走險深入秘藥堂取藥,她打進你身上的毒足夠讓你一輩子都是廢人!”

“不是的小莊主,”丘玄生急忙拉住她,“你姐姐是自己回來的,我們還沒來得及向她求援,她就已經出現了。”

“你冷靜,”蒼秾搭住岑既白的手,“戚小姐剛才也說過,她鬥不過那個和她一同潛入的家夥。更何況看見一個間諜時就說明家裏有更多間諜,神農莊需要人來主持大局。”

戚紅憤憤不平道:“說誰是蟑螂呢……”

岑既白疾聲說:“我也能主持大局,我現在就——”她轉頭看向紅袍人所在的方向,驚覺那裏已經空無一人。

不見了,在哪裏?岑既白聽見身後微小的異響,還沒回頭乍起的疾風便沖脫而出,那人身形遽然一轉,堪堪避開。

那人反手還要再刺向岑既白,蒼秾立馬做出反應擡腳將其踹開,伸手把岑既白拉到一邊。岑烏菱擡手便是飛沙走石,槍尖刺入地面,那人勉強得以在風暴中站定。戚紅和丘玄生很是自覺,跟著蒼秾附近找了個稍顯安全的地方躲藏。

當時槍刃就在脖頸後竟全然沒有發現,回想起來除了害怕還是害怕,岑既白縮著脖子問:“她什麽時候過來的?”

“你姐姐出現後我們一直在無視她,這種人就是受不了觀眾的註意力不在自己身上。”戚紅壓住被風吹得頻頻遮住視野的頭發,說,“跟我來的這位曾受戚氏救助,為了替戚氏雪恨付出了所有身家,根據她此前向我灌輸的種種觀念可以推斷,這人戚氏癌晚期,面對刀山火海也肯一拋頭顱。”

“不是,你確實是戚小姐吧?”丘玄生擡頭看向挑□□向岑烏菱的紅袍人,“怎麽她比你還想覆仇的樣子?”

戚紅笑而不語,紅袍人果然比她更像戚家遺孤,厲風撲面也不肯退讓。早聞神農莊莊主岑烏菱的威名,紅袍人自然不會全無準備,槍尖便是立足之本,足夠她不被風暴掀飛。

她看準時機,在風力減弱時疾步襲至岑烏菱身前,寒星一晃而過,招招式式不留餘地。岑烏菱將她掀開,紅袍人等的就是這一道風,閃身借著風的推力陡然出現在岑烏菱後方。

眼看槍尖就要刺入脊背,蒼秾本要起身去幫,岑烏菱臉色陰沈,頭也不回側身避開攻擊,她懶得回身,手臂如流風般翻卷向後,精準地攫住身後紅袍人的脖頸。

戚紅看得直皺眉頭:“手竟然扭成那個樣子?”

“岑烏菱腦子有問題,為了變強什麽事都敢做。”岑既白終於開口,“她將自己的身體與法寶融合,最後成了一個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折個手對她來說根本算不了什麽。”

戚紅目不轉睛地看著,感嘆道:“你姐姐真厲害啊。”

岑烏菱扼住紅袍人的手乍然發力,紅袍人像一塊落地的布匹般無力地從她手中摔落。岑既白像是自己也被掐死了一樣,蒼白地否認道:“她不是我姐姐。”

自打記事起,她就是這樣的性子,當上莊主後更是越來越殘忍。岑既白直盯著地上那塊如血般刺眼的紅色,耳聽得一陣喧鬧,銀翹帶著數十人踩過被岑烏菱壓塌的院門往這邊跑過來:“小莊主,我把救兵搬回來了!”

靠近時看見岑烏菱,銀翹頓住腳步:“莊主?”

剛殺了人的岑烏菱抖兩下手,像是撣掉灰塵,泰然自若道:“來得正好。記下我的命令,來日好昭告天下。”

銀翹雖然不知道剛發生了什麽,但還是點頭應下。岑烏菱說:“神農莊小莊主岑既白輕信外敵結交仇家險些釀成大禍,自此刻起逐出神農莊,此後與我沒有半分關系。”

岑既白登時呆住,銀翹猶如被趕出家門的是自己般驚訝:“什麽?莊主,你們是親生姐妹,就算小莊主她腦袋笨了些,但也不至於……”她看一眼岑既白,商量道,“好歹給她一次機會吧,讓她以普通人的身份留下來也好。”

“按我說的記。”岑烏菱毫不在意她的提案,掠過她信步往眾人藏身處走來,“還有,蒼秾。”

蒼秾面無懼色,問:“又關我什麽事?”

岑烏菱說:“我這次回來就是為了見你。”

丘玄生猝然跑到兩人之間,將蒼秾擋在身後。這人看著面生,岑烏菱還算禮貌問:“你是誰?”

“我,”丘玄生張嘴要答,又想起自己現在只是神農莊的罪犯,只好籠統地說,“我是會一直守護蒼秾小姐的人,”岑烏菱伸手要將她拂開,她擋下岑烏菱的手慷慨道,“你說要毀了蒼秾小姐,我一定會阻止你邪惡的計劃!”

蒼秾低聲嘆了口氣,岑烏菱鄙夷地笑出來,手上使力推開丘玄生道:“看來你身邊的人總是從五湖四海中來,時時刻刻都只圍著你轉。蒼秾,”她刻意停頓,賣關子般說,“有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你想先聽哪個?”

銀翹跳腳道:“這個說話方式,還說你們不是姐妹?”

蒼秾沒說話,她琢磨道:“不回答?”轉念一想又豁然開朗,岑烏菱譏諷道,“也是,你答不了我的話。好消息是姑母讓我問你,是想要妹妹還是想要弟弟。”

轉折來得太快,蒼秾下意識道:“啊?”

“姑母家要新添孩子,想來這次不會那麽點背,生出個你這樣的次等貨。”岑烏菱輕笑一聲,語氣裏是毫不掩飾的挑釁,“這就是壞消息,有了新的孩子,就不需要你了。”

眾人都不知該說什麽,銀翹上前想著調解,岑烏菱道:“銀翹,這是你們家家主的命令。蒼秾不再是你家小姐,現在把岑既白和蒼秾一起給我扔出去,讓她們滾得越遠越好,別臟了神農莊的門檻。”

銀翹勸誡道:“莊主,不如我們從長計議……”

“不是的,蒼秾小姐可以說話,她不用再像以前那樣每天只能說一百字了。”丘玄生又擋在蒼秾和岑烏菱之間,她回頭看向蒼秾,“蒼秾小姐,你……”

看見蒼秾表情時,丘玄生又再多話也說不出來了。蒼秾仿佛大開眼界,怔怔道:“我娘那個年紀,還能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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