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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四十七章 不是說去約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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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四十七章 不是說去約會嗎?

陸聽站在醫院掛號處不肯進去:“不是說, 去,約會嗎?”

一樓大廳人來人往,吵吵嚷嚷。掛號口排起長隊, 穿紅馬褂的志願者指揮坐臺階口等報告的群眾, 一夥人站起來又走過去, 排凳上坐滿了人,最後逮著個空地席地而坐。

陸聽昨晚沒少喝酒,本就暈沈, 耳邊人聲嘈雜,他擰動助聽器, 略顯局促地擠在邊雪身側。

邊雪光明正大地牽他的手:“是約會啊,帶你來檢查身上最重要的東西。”

陸聽低頭看他:“賴皮。”

邊雪一下子笑出來:“我還以為你會說很浪漫。”

“浪漫?”陸聽琢磨這兩個字,好像也沒那麽抗拒了, 他往樓上看了看,接著說,“但是太貴了邊雪, 不可以。”

邊雪什麽都沒說, 一路將他拉到診室:“我有, 安靜坐著。”

陸聽安靜了沒兩秒,見自己的名字在候診名單第一位:“太貴了邊雪……”

“你不是都跟我結婚了?”邊雪說,“這是我們的共同財產,明白?”

陸聽又安靜了。

昨晚的糊塗話他一句沒忘,被邊雪提起來有點不好意思,又有點兒高興。邊雪這樣說, 是不是代表他答應了?

但他還沒買戒指,沒戒指不行,一點都不正式……

喝多了也不算數, 怎麽著也得找個清醒的時候,認認真真地再求一次。

啊,求婚戒指。

邊雪喜歡什麽樣的?帶鉆的他喜歡嗎?

陸聽對這些東西不了解,以往看別人結婚,好像鉆越大越好。

他看了眼邊雪垂在腿邊的手,生得修長,很漂亮,得找個機會悄悄量一量他的指圍。

想完這些,陸聽開始算兜裏的錢。

由於壓根沒多少,很快算完,他計劃著一年得打多少件木雕、攢多少年,才能在林城換個大點兒的房。

就這樣把後半輩子全捋了一遍,上到房和車,下到邊雪每天做的茶葉蛋成本多少一個,陸聽砸吧砸吧嘴,感覺這輩子可太有奔頭了。

“你到底在嘀咕什麽?”

忽然聽見邊雪的聲音。

“快到你了,很緊張嗎?”

陸聽擡眼看見對面“耳鼻喉科”幾個大字,瞬間被拉回現實。

助聽器太貴了,他不想讓邊雪花太多錢,想到這,陸聽就不太高興了。

邊雪沒來看過耳鼻喉科,事先在網上查了點兒資料。問診、檢查、測試……陸聽上次來醫院的不快還歷歷在目,他想盡可能地多陪他一會兒。

“沒事兒,”邊雪推陸聽進去,“醫生的話,你有什麽聽不懂的就說,我翻譯。”

這次陸聽沒表現出抗拒,滿眼只有對邊雪錢包的擔憂。

他老老實實配合檢查,到聽力測試的時候,主動跟邊雪說“沒關系,我自己可以”。

邊雪於是到診室外等,期間想想陸聽,又想想阿珍姨。

楊美珍的聽力自然退化,有時候跟爺爺奶奶坐小賣部門口嘮嗑,你一嚷我一喊,跟吵架似的。

得找個機會,把阿珍也帶來測測聽力。

邊雪以前沒少來醫院,陪男朋友還是頭一次。

對面是兒童問診室,一家長拉著小孩兒出來,站在門口嘀咕:“中午你打電話說聽不見,嚇我一跳,結果是咋的,醫生掏出來那麽一大塊!”

他們跟邊雪對上視線,不好意思地笑笑:“瞧這事弄的,我專門請假過來的,這個月全勤又沒了!”

邊雪也笑笑:“沒事就好,健康最重要。”

他雙手揣在兜裏,靠在椅子上想,如果陸聽出來,也這樣跟他說一切都是烏龍就好了。

但事實當然不會如此,陸聽出來招呼:“邊雪,醫生讓我叫家屬。”

家屬邊雪跟著進去,醫生給他說了些註意事項,大概是保護好聽力,定期過來覆查,以免聽力下降得太快。

他們在醫院待了一整個下午,助聽器檢戴的時間花得最久。邊雪想給陸聽選擇定制式的,醫生說那得再等上個把月。

所以小耳朵今天沒換成,陸聽戴著舊耳朵上了車。

“一直是你開車,”陸聽問,“還我來?”

邊雪沒讓,怕陸聽耳朵不舒服。

陸聽又問:“累不累?”

邊雪扭扭脖子:“不累,就是肩有點酸。”

“回去,張叔給按按。”

“不要。”

邊雪見過張醫生給王貴全推拿,王叔當時趴在床上嗷嗷叫,大黃當時在門口打盹,聽見了,繞著道跑。

他可不敢。

陸聽倒也沒堅持:“那回家我給你按按。”

“連這個都會呢?”邊雪打趣,“有沒有什麽不會的?”

陸聽思考幾秒:“拍照,拍不好我。”

“沒事兒,”邊雪笑說,“家裏有一個專業的就夠了,比如我跟韓恒明,總因為參數的事吵吵……”

陸聽忽然說:“但我也想拍你。”

“嗯?”邊雪用餘光看去一眼,“拍什麽?”

陸聽用手比了個框,對準他:“你總在拍別人,我也想把你記錄下來。”

邊雪一怔,陸聽像是隨口一說,說完就收回手,幫他觀察路況。

“阿雪。”陸聽叫他。

“怎麽了?”

陸聽捏捏耳尖:“謝謝,我知道你賣了相機。”

邊雪著實驚訝:“你怎麽知道?”

“相機包重量不對,裏面是什麽?”

“這麽聰明?石頭,我跟韓恒明在路邊撿的。”

陸聽說:“怎麽對我這麽好?相機很貴也很重要 ,你真賣了嗎?”

“沒你的小耳朵重要,”邊雪沒選擇瞞,“我有挺多臺相機的,不是每一臺都能用上,賣就賣了。”

陸聽“嗯”了聲:“等做完那個單子,結了尾款,給你買個新的。”

“真打算賺多少給我花多少?”

“不給你花,”陸聽說,“共同財產,你說的,都是你的。”

邊雪在紅燈前停下車:“來,我說一句你說一句。”

陸聽坐正了:“我說一句你說一句。”

“這句不用說。”

“哦。”

邊雪笑出聲:“從今天開始,誰亂花錢誰是小狗。”

陸聽搖頭:“小狗就小狗。”

*

到鎮上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楊美珍在店門口支了個電筒,一見到邊雪的車便使勁晃晃引路,邊雪在車裏被閃得直瞇眼,陸聽沒忍住樂了幾聲。

“這電筒行吧?”楊美珍偏偏還說,“我專門找秦老板借的,專業夜釣電筒。”

“太行了,”邊雪把電筒放進車裏,“我明天一塊兒給秦老板還回去。”

陸聽一進店就幫忙搬貨,進進出出好幾趟,把白天拿出來的打折商品全收拾進去。

楊美珍評價說:“這孩子眼裏有活兒,跟你互補。”

邊雪不樂意了:“拐彎抹角損我?”

陸聽拿著瓶礦泉水過來,自己喝了半瓶,剩下的遞給邊雪:“喝嗎?”

“好冰,”邊雪搖頭,把水塞進陸聽的口袋,“想回家喝點熱茶。”

楊美珍靠在玻璃櫃邊,忽然瞇起眼睛:“你們倆……”

他們倆同時轉頭,不約而同問:“什麽?”

楊美珍笑了聲,抿住唇,話說到一半不說了:“你們倆玩兒去吧,對了,邊雪你要的打印機,我放門口箱子裏了,你要搬哪兒去?”

邊雪打開箱子看了看:“以後關了店,這東西我用不上了,拿去捐給學校。”

他沒多說,陸聽自覺抱起箱子問:“現在去?”

“嗯,現在去,”邊雪沖楊美珍說,“送你去林城的時候,我帶你也去配個助聽器。”

楊美珍站後邊兒喊:“都一把年紀了,沒必要!”

“有必要,這事兒聽我的!”

邊雪小跑跟上,陸聽忽然擡頭說:“路燈。”

“燈怎麽了?”

陸聽停腳指著面前的這盞:“修好了,什麽時候?”

邊雪擡頭一看,這才意識到他在說什麽。

以往這條路挺黑的,路燈從入冬起就壞了,王叔他們報修了好幾次,一直沒人來管。

而此時,不僅陸聽面前這盞亮著,他身前、身後,一整條筆直的街道裏,盞盞路燈泛著暖光,照亮了每一塊石磚。

他們被籠罩在同一片光亮中,站在同一片星空下。

越靠近路燈,看得就越清晰,人的輪廓越亮。

“什麽時候修好的?”邊雪有點驚訝,“上次韓恒明他們走的時候,這片還是暗的。”

陸聽沒有往燈下走,而是靠近邊雪說:“訴求終於被看見,是好事。”

“嗯,”邊雪說,“希望把鎮子口的路再修一修,不然碰到怕麻煩的司機,雲磊那校車總開不進來。”

“一點點來。”陸聽說。

“是,”邊雪重覆他的話,“一點點來。”

他們把打印機搬進學校彩印部,這個點裏頭沒人,學校格外安靜。

操場很小,站在這邊的教學樓前,甚至能一眼看見學校大門。他們走在操場中央,陸聽安安靜靜地牽過邊雪的手。

回到鎮上後,牽手擁抱,都不像在城裏那樣方便,只能在沒人的時候碰一碰。

邊雪其實不害怕這些,他始終認為,出櫃與否都是他跟伴侶之間的事,這一點都不重要。

不過他沒問過陸聽的想法,於是側頭說:“如果我們的關系被發現了,你會覺得難堪嗎?”

陸聽反應了一會兒,像聽見了無比荒謬的事:“怎麽會?”

“哦,那行,”邊雪握緊他,“我怕你介意。”

陸聽“嘖”的一聲:“你找我結婚的時候,怎麽沒問我介不介意?”

邊雪楞了兩秒:“跟我翻舊賬是吧?”

陸聽故意逗他的,笑起來:“沒,就是突然想起來那件事,覺得怪有意思的。”

邊雪撒開手,大步往校門口走:“誰最後到家,誰洗前天的碗!”

陸聽偏了下頭:“還有碗沒洗?”

“你忘了吧?”邊雪站在離他幾步遠的位置,“我也忘了,那天急著出門,都沒想起來。”

陸聽作勢擡腳要追,等邊雪又跑開幾步,他慢悠悠放下腿,插著兜看他的背影越跑越遠。

好幼稚啊邊雪。

那天明明就是不想洗碗,賴皮。

等搬去林城,得再攢一筆錢,買個洗碗機。

邊雪跑了一陣,身上熱乎乎的,整個腦子都清醒了。

他悄悄站在巷子裏,等陸聽的身影出現,掏出顆軟糖扔去。

陸聽一把接住:“你贏了,我洗碗。”

邊雪還沒說話,陸聽拆開糖紙,將糖塞進他嘴裏:“你吃,我很喜歡這個味道。”

“那你怎麽不自己吃,”邊雪不愛吃水果味兒的,囫圇嚼了幾下,“我在想,要不我們攢錢買個洗碗機。”

陸聽盯著他,見他動動喉結,咽下了嘴裏的東西。

“有好多東西要買,”邊雪說,“我問問小明吧,他應該有多餘的……”

說著說著,陸聽低下了頭,邊雪一驚,被迫咽下了嘴裏的話。

陸聽像是要用實際行動證明,他不介意他們的關系被人發現。在明亮的燈光下,他親吻邊雪的嘴唇,嘗到了自己喜歡的味道。

邊雪忽然分辨不清軟糖的口味,蘋果、檸檬……他抓緊陸聽的胳膊,直到喘不過氣。

“你是不是偷看阿珍姨的電視劇了?”邊雪摸了下嘴角,“到底從哪兒學來的?”

陸聽彎起眼睛:“聽不清邊雪。”

邊雪“哈”的一聲,猛地跳上陸聽的背:“開車太累了,背我。”

陸聽勾住他的腿彎,往上顛了顛:“怎麽瘦了。”

“沒有吧,”邊雪勾著他的頭發玩兒,“天氣暖和了,脫了件衣服。”

陸聽用餘光看來,指尖撓了撓他的腿窩:“你就穿了一條褲子?”

“……”邊雪說,“不然呢?你穿兩條?”

“沒有,”陸聽勾起唇,“我以為只有我在騙阿珍姨。”

邊雪趴在他背上直樂,走上大路,前頭忽然有車燈照來。一輛大巴車緩緩靠近,在他們身側停下。

往車窗上一望,數雙年輕的眼睛眨巴眨巴往下看,駕駛座的窗戶被人推開,司機探頭問。

“小哥,你們是鎮上的人嗎?我想問問路。”

邊雪趴陸聽肩上問:“是,你們去哪兒?”

“哦……我看看,小燕子民宿,”司機遞煙過來,陸聽擺擺手沒接,於是他收了手問,“你們知道在哪兒嗎?”

邊雪從陸聽背上跳下來,稍一側頭,再次對上玻璃窗上的視線。

“你們來幹嘛的?”邊雪說。

幾個愛湊熱鬧的學生拉開窗戶:“我們來寫生!”

“寫生?”

“對!我們在網上看到了照片,這兒的風景特別好,建築保存得完整,也不商業化,老師帶我們來寫生!”

邊雪和陸聽相互看看,陸聽小聲說:“是不是你發的那組照片?”

前段時間,邊雪又往社媒上發了組風景照,這次的照片沒設文案也沒取名字,往上一扔,他沒再打開過,更不知道評論說了些什麽。

照片裏什麽都有,晞灣鎮的瓦頂、白墻、燃燼的鞭炮、棋牌室、湖水……

司機說:“導航上沒有呢,說是新開業……”

當邊雪意識到,自己拍的照片被更多人看見了時,他從陸聽眼底看出了同樣覆雜的情緒。

他側頭指著身後敞亮的大道:“叔,一直往前開,開到盡頭。”

一車小腦袋紛紛向後張望,陸聽補充:“屋檐下掛了幾盞燈籠。”

窗邊的女孩兒拋下一袋薯片:“帥哥,你知道老板叫什麽嗎,我們去找找。”

學生跟他們並不順路,一個朝裏,一個朝外。

邊雪沒打算帶路,接過薯片,沖年輕的學生們笑笑,說:“老板姓楊,叫楊燕。”

*

“楊燕的民宿怎麽樣,”邊雪窩在沙發上,捧著杯子喝熱茶,“你之前去過嗎?”

陸聽正刮胡子:“去過一次,幫忙換燈泡,都好幾年前了。雲磊上周去過,說弄得挺好,院子裏還有一大水缸養魚。”

楊燕回來了一趟,把房間掛網絡平臺上,找人幫忙看著,有生意就做,沒有就算了,她還是在縣城打工。

結果從上周開始,陸陸續續有人訂房,之後來了個團單,於是她幹脆結了工資,回來開店了。

邊雪前天收到她的消息,她連說了好幾個謝謝,問紀錄片的事兒是不是成了。

當時他沒當回事,片子還在剪,成不成都不一定。現在想起來,他打開微博看了一眼。

說來好笑,那幾張照片被旅游博主盜用,列入了一個叫“冬日小眾旅游景點”的清單,意外帶來了不小的曝光度。

“陸聽,”中介又發來套房型,邊雪瞥了幾眼,拿著手機找人,“在哪?”

陸聽沒應聲,他瞅見人在廁所,敲了敲門,等他看過來才進去。

“刮這麽久?”邊雪捏著他的下巴看看,“這不是挺幹凈了。”

陸聽擦掉臉上的水:“頭發,想剪一剪。”

“行啊,明天去理發店剪。”

“不去。”

邊雪頓住腳回頭:“怎麽不去?”

陸聽捏著發尾,對鏡照照,含糊道:“嗯,就是不想去,我自己弄弄得了。”

一看就有問題,邊雪沒松口:“就是不想去?之前跟理發店的袁叔吵過架?”

陸聽從鏡子裏看見他的口型,無奈笑了聲:“沒,怎麽可能。”

“那是怎麽了?”邊雪繞到他身邊。

陸聽搖頭不肯說,正要拿水池邊的助聽器,被邊雪先一步搶過。

邊雪用手語說:“說,不然不給。”

陸聽能說什麽,總不能說他挺大一人了,還害怕去理發店吧?

鎮子上唯一一家理發店叫“袁分從頭開始”,老板袁叔是北方人,說話快,帶口音。

陸聽去過兩次,第一次去沒聽懂人說什麽,比劃一番,袁叔給替了個寸板。

第二次去,陸聽準備充分,剛拿出手機要打字,袁叔將他往椅子上一摁,剪子“哢哢”響了兩聲。

“我知道,孩兒,你上次來過。”

於是第二次,陸聽又頂著個寸板從店裏出來,從此理發店變成他第二個害怕的地方。

害怕醫院已經足夠難以啟齒了,害怕理發店更是不好意思,反正不能讓邊雪知道。

陸聽看著邊雪,邊雪也看著他。兩個人站在廁所裏吹冷風,半分鐘後,陸聽搖了下頭,把眼睛閉上了。

“……”

邊雪氣笑了,這是掩耳盜鈴的意思嗎,怪生動的。

他碰碰陸聽的眼皮,指頭下的眼珠提溜轉,這人就是不肯睜眼。

“陸聽,小遠。”

邊雪喊他,他也不吭聲,作勢要把聽不懂、看不見貫徹到底。

無奈下邊雪說了句別動,翻箱倒櫃,找出把剪刀。他將凳子搬到客廳,牽著陸聽坐下。

邊雪隨手扯了根浴巾給他圍上,煞有介事說。

“不去理發店行,我幫你。”

“……”

陸聽睜開眼:“你會嗎?”

“不會,”邊雪說,“要麽咱明天去理發店。”

陸聽憋住勁兒,吐出一句:“不,就你。”

邊雪也不跟他墨跡,剪頭發的事他沒幹過,於是就拿出手機現學現賣。

那些博主吹得天花亂墜,說什麽,你就按我這方法層次剪,從此以後再也不用給理發店送錢。

“喜歡什麽樣的?”邊雪問。

陸聽聽著手機裏的聲音,眼皮直跳:“稍微短一點就行。”

這話說得沒底氣,邊雪也猶豫了:“算了,還是去找袁叔……”

“別!”陸聽拉住他,剪刀差點劃到手,“邊雪幫我剪,隨便什麽樣都行。”

“剪壞了別怪我,我沒給別人剪過。”

“嗯,不怪,都喜歡。”

十分鐘後,邊雪盯著滿地的頭發,磨磨蹭蹭地把助聽器還回去:“好像不行,我再修修。”

陸聽只感覺耳背和脖子發涼,想找鏡子,被邊雪攔著不讓。

“是不是剪壞了。”陸聽說。

邊雪嘴裏叼著顆小夾子,頭上還別著一顆。他瞇著眼打量陸聽:“這是個偽命題,你臉長得好,壞不了。”

陸聽聽懂了潛臺詞,忽然就樂了:“剪壞了也沒事兒,我去看看。”

他摘掉胸前的浴巾,走進廁所,邊雪望著他的背影沒動,心想還好他們去林城前,陸聽沒打剪頭發的主意。

不然讓人老板一看,陸聽的專業能力準會遭到質疑。

廁所裏的人安靜半晌,終於有了反應。

“邊雪!”陸聽喊他。

“不好意思,我再練練。”

陸聽嘴唇翕動:“嗯……其實挺好的,就是脖子發涼,我不習慣。”

第二天,邊雪再提去理發店的事,陸聽沒有抗拒。

袁叔一見著陸聽,放下掃帚就喊:“孩兒……”

邊雪連忙打斷:“就修一下,我告訴您怎麽剪,千萬別下手太狠。”

陸聽老實坐著,剛跟袁叔對上視線,袁叔哈哈大笑兩聲:“咋弄的,跟狗啃的一樣。”

陸聽瞥了眼邊雪,也笑:“沒,貓啃的。”

袁叔說:“貓還會這,稀奇了。”

在邊雪的監督下,他男朋友變回了城裏來的時髦模特兒。

他總算明白陸聽抗拒理發店的原因了。

袁叔嘴裏說“明白明白”,但給鎮上的老人剪慣了頭發,手有自己的想法。

就奔著一根不剩去的。

“短了點兒,”邊雪伸手一摸,“顯年輕。”

陸聽自己也搓了一把:“沒你剪得好。”

“是嗎?”邊雪說,“那下次我還給你剪。”

陸聽的眼睛一瞪,閉著嘴一聲不吭。

走到小賣部外面,邊雪接了個電話。

方穆青難得情緒高漲,中氣十足:“邊雪,咱那片兒剪好了!我發你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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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正文快結束啦,有想看的番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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