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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送他回薄家 呵,庸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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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送他回薄家 呵,庸醫。

郝志強的人也不知道這個被他們稱為拼命小四郎的男孩住在哪裏, 只知道這孩子隔三差五的會過來找吃的,偶爾幾次被他們抓住了,郝志強卻還不讓人傷害他, 最後只能放他走。

沈騫的目光若有若無的看向郝志強,從小就在港島那邊混古惑仔的男人怎麽會對一個陌生男孩這麽手軟?

“那他一般什麽時候來找吃的?”沈騫將這個疑惑放在心底,現在最重要的還是找到薄恪行。

小弟:“一個星期大概會來兩次, 隔個三四天,這孩子就會來一次。”

“那他上一次是什麽時候來的?”

“上一次……哎說起來那小子好像有四五天沒來了, 怎麽回事?”

被沈騫這麽一問, 這些小弟們才反應過來,那個經常來偷東西吃的小子好像四五天都沒來了。

有小弟猜測:“會不會是找到其他偷吃的地方了, 所以就不來我們這了?”

“會不會是出什麽事, 來不了?”

這話一說倒是讓沈騫的心裏一緊, 之前也沒聽薄恪行說他在這個時候會發生危險啊。不管是不是有危險, 現在最重要的還是找到他才行。

沈騫拜托郝志強快點找人,他們既然見過如今的薄恪行, 那麽也方便他們找人。

既然薄恪行能經常來這裏,說明他居住的地方離這裏不會太遠。他曾經交代過, 流落到內地之後就住在海濱, 所以只要找一找附近的海濱, 大概就能找到人了。

郝志強手底下的會所大概百十來人,安排一半人去附近的海濱找人, 應該很快就能有結果。

沈騫也閑不住,便跟著人一起去找。

南州市本來就是一個沿海城市, 沿海的地方就有很多漁民,以下海捕魚為生。漁民聚集的多了,就會形成海濱, 成為漁民居住的地方。有些漁民在海岸邊搭建一個小帳篷,有些漁民幹脆住在了船上。

往往這些地方最是臟亂差的,除了漁民還有一些偷渡客,沒人會來這裏。

還沒靠近,沈騫就聞到了海水的鹹腥味,那味道從鼻腔直沖天靈蓋,他差點沒原地吐出來。

每一處海岸都聚集了上百戶的漁民,男人們出海,女人們留在家裏做家務帶孩子。而生活在這裏的小孩子們通常是沒有學上的,等長大了就跟著父親一起學捕魚技能,然後重覆著父親做了一輩子的事情。

沈騫走進這個滿眼都是破爛和死魚蝦的海岸,看著這裏的女人在勾漁網,幾個全身臟兮兮,分辨不出男女的孩子蹲在地上玩泥巴。

一想到薄恪行也可能過得這樣的日子,沈騫的心裏鈍鈍得疼。他在想,如果自己沒有穿越,不曾來這裏救他,他這一輩子是不是都這樣了?

明明未來他可以是那樣一個令人驕傲的天之驕子啊。

忍著心裏的酸澀,沈騫走遍了這裏的“小漁村”,並沒有發現薄恪行的蹤跡。然而這並沒有讓沈騫放下心來,反而更加揪心了。

連續找了三個地方都沒有找到人,被安排來找人的小弟已經有點不耐煩了,不過礙於郝志強的面子,還在強撐著在繼續找。

眼看著他們找了一整天了,找人的弟兄們明顯都很疲憊了,沈騫頹然的坐在一個廢棄漁船的邊緣,點了一根煙,又給身邊的弟兄們散了幾根。

“沈先生要不先回去吧,說不定其他兄弟那邊已經有消息了。”

沈騫猛吸一口煙,“你們累了就先回去吧,我一個人在這裏歇會。”

幾個弟兄互相看了一眼,然後招呼著悄悄離開,讓這位看上去很惆悵的沈先生一個人呆一會兒。

早知道當初就找薄恪行再問清楚一點,也不至於現在像沒頭蒼蠅一樣到處找不到人。

沈騫在海邊坐了一會兒,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他長嘆一口氣準備先回去想想還有沒有其他找人的辦法。

便是在這個時候,遠遠的有兩個人鬼鬼祟祟的擡著什麽往海邊走,只聽見有個人說:“當家的,我們這樣做真的行嗎?”

“什麽行不行的,白天一大群人來這裏找這個臭小子,一看就是不好惹的,這要是被知道這孩子被我們打死了,那我們還能活命嗎?”

“可……”

“別廢話了,趁著天黑把人丟海裏,媽祖來了都不知道和我們有關系。”

沈騫聽到這對話,腦仁突突的。他想也不想的沖了過去攔在了兩人面前:“你們準備做什麽?”

兩人顯然沒想到會有人突然冒出來,嚇了一大跳,手裏的東西也掉在了地上。

借著模糊的月光,沈騫看到了地上的似乎是個人,那身形大概就是八九歲的孩童。

“你,你是什麽人?”兩個人壯膽質問。

沈騫根本沒有和他們廢話,一拳打在男人的臉上,然後彎腰抱起陷入沙灘裏的孩子往岸上跑,一邊跑還一邊報警並且撥打120。

臂彎裏的孩子似乎還有氣,好不容易跑到公路邊的路燈下,沈騫也看清了孩子的模樣。

是薄恪行。

雖然這張小臉上滿是傷痕和汙垢,但這五官依稀可見的很像他。沈騫用自己的袖子為他擦幹凈臉上的汙漬,摸著他滾燙的額頭,輕輕拍打他的臉:“醒醒,薄恪行你醒醒,不許睡。”

頭頂的路燈格外的刺眼,小薄恪行憑借著求生的意識努力再睜開眼:“救我……”他好像看見一個臉上有傷疤的男人在和自己說話,可說什麽他聽不見。

那個傷疤歪歪扭扭的,像是一條蛇很可怕,可他卻一點也不害怕。這個人的表情好像很著急,不似平日裏見到的那些人,總是對他兇神惡煞的。

有什麽東西滴到了他的嘴巴上,小薄恪行下意識舔了舔,鹹鹹的味道……像海水……

**

沈騫成功將人送去了醫院,這孩子全身上下有多處傷痕,新傷救傷交疊在一起,成年人看著都心驚。這次更是因為傷口感染高燒,昏厥了過去。

就是因為這樣,那兩個漁民以為薄恪行死了,才打算將人扔進海裏的。幸好遇見了沈騫,將人給救了下來。

一同來醫院的還有郝志強,他聽說沈騫找到人之後就過來了,看著躺在icu裏面的小人兒,郝志強嘴裏直飆臟話,罵罵咧咧的要找到那兩個人。

“你怎麽比我還激動?”沈騫有些納悶的看著他。

“這麽欺負一個小孩還是人嗎?”郝志強摸了一下所剩不多的頭發:“我要弄死他們。”

沈騫幾乎可以肯定了:“你有事情。”

郝志強:“?”

“你對這個孩子的遭遇所表現出來的憤怒,已經超出了正常人,你……是不是有事情瞞著?”反正現在薄恪行還躺在裏面出不來,沈騫索性和郝志強聊聊。

“我……我能有什麽事瞞著?”郝志強的神情有些不自然了。

“說吧,反正這裏也沒有別人。”沈騫透過玻璃窗看向病房裏的人:“你是不是早就認識他了?”

郝志強見狀輕咳了一聲,也不再隱瞞:“其實這孩子救過我的命。”

“啊?”沈騫倒是有點意外。

“當年我聽山雞哥的命令來內地發展幫會,結果在路上遭到對家的暗算掉進了海裏,就是這個男孩救了我。”郝志強說:“所以後來這孩子來店裏偷吃的,我也沒為難他。”

“既然這樣,你為什麽不幹脆收留了他?”沈騫納悶。

郝志強:“我倒是想啊,不是說這孩子又兇又野麽,每次想讓他留下來,他自己就跑了。”

沈騫聽著也無話可說,現在只希望薄恪行能夠快點好起來。

病房外有沈騫陪著,郝志強見沒他什麽事了,就打算帶著手下的弟兄去找昨天那兩個漁民算賬。沈騫知道他要去做什麽,並沒有阻攔。就算郝志強不去,他也不會放過那兩個人。

唯一讓他頭疼的事情,是怎麽告訴沈夕顏這邊的情況。

真是怕什麽來什麽,沈騫正想著要怎麽和沈夕顏說,她的電話就打了過來。沈騫接通電話,先發制人的開口問:“這麽晚了,怎麽還給我打電話,不睡覺了?”

沈夕顏:“我白天已經睡了好久了,現在睡不著才給你打電話的。怎麽樣了,找到四哥了嘛?”

沈騫現在聽到四哥這個稱呼,莫名就想到了那個外號,突然有點不忍直視了。“咳咳,人已經找到了,不過他有點不舒服,我帶他去醫院吊水,等他好點我就帶他回去。”

“真的嗎?”

“嗯,你放心。”沈騫轉口問:“你在家有沒有好好吃飯?”

沈夕顏:“有的,每天吃三大碗米飯呢。”

沈騫呵笑一聲,沒有拆穿她的話:“去休息吧,過幾天我就回去。”

“好。”沈夕顏很快答應,她努力不給沈騫添亂。

**

郝志強抓住了那兩個漁民,拷問出了兩人打薄恪行的原因。其實原因也很簡單,因為薄恪行偷了他們的魚。就因為這個原因,兩個人將本來就感冒風寒的薄恪行打了個半死。

於是他們兩個人得到的報覆便是被郝志強倒吊在漁船場每隔一分鐘就放在海水裏浸泡一會,讓海水清洗他們身上的傷口。最後給他們留下一口氣去醫院找醫生。

沈騫每次幫薄恪行換藥的時候,都會很心疼。他想過薄恪行會受到很多苦,卻從沒想過他這段時間的日子是這樣的。而即使經歷過這樣的磨難,他依舊能成為那麽出色的人,真的很難得了。

薄恪行的情況有點不樂觀,一直高燒不退而且都沒清醒,就連遠在京都的沈夕顏都察覺出了異樣。

“是不是他的情況不好?”說好了過幾天就回來,可這都五六天了卻還沒有來,很明顯是出事了。

沈夕顏在家裏坐不住了,與其她一個人在這裏擔驚受怕,她寧願過去看看情況。

沈騫了解沈夕顏,知道這個情況下她一個人在家裏是呆不下去的,於是主動說:“你實在擔心就過來吧,到了我安排人去接你。”

沈夕顏想也沒想的答應:“好。”

“路上註意安全。”

為了盡快抵達南州市,沈夕顏買了最近時間的機票。剛下飛機走出來,她就看到一群穿著白背心黑褲衩,脖子上掛著大金鏈子的男人,用小喇叭喊:“哪個叫沈夕顏的,我們來接你了。”

沈夕顏:“……”要不要這麽高調?

其他人見到這陣仗都多得遠遠的,只有沈夕顏硬著頭皮走過去:“我是。”

跟著他們一路到了醫院,其中一個馬仔帶著沈夕顏去了樓上的病房。歷經了大半天的時間,沈夕顏總算見到了沈騫以及……如今尚且年幼的薄恪行。

“他……他現在怎麽樣了?”沈夕顏慢慢走進病房,目光落在病床上那個孱弱的男孩身上,心臟狠狠地抽疼著。

她曾經聽過他輕描淡寫的描述過年幼時候的經歷,那時候她只知道他小時候經歷過很多,吃過很多苦。可如今他口中的那些苦難都變得具象化了,他說過的那些傷害也都一一的出現在他的身上。

這樣的他真的很讓人心疼。

“你來了。”沈騫見她來了,起身扶住她:“他現在情況穩定了很多,醫生說只要他能醒來,基本就沒問題了。”

沈夕顏在病床邊坐下,緊緊的握住沈騫的手,“他會醒來的,對吧?”

“肯定會啊。”沈騫摸摸她的頭:“他現在才11歲,他還要長到21歲,31歲,他還沒和你相遇呢。”

“嗯。”沈夕顏哽咽著點頭,眼淚卻不爭氣的滴了下來。她胡亂的擦了擦眼睛,有些不好意思的說:“懷孕的女人有點感性。”

沈騫輕笑:“在我面前有什麽不好意思的?”他握住她的手:“薄恪行現在的情況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好轉,我們可能要在這裏呆一段時間。”

沈夕顏安靜的聽著他的話,“都聽你的安排。”

“我叫人在醫院附近月租個酒店客房,你就先在那住下。”沈騫說出了自己的安排:“知道你會擔心他,所以住在附近你白天可以來看看他,晚上就在酒店睡覺。等他徹底好了,我們再一起回去。”

“好。”沈夕顏紅著眼眶看著他:“這個時候如果不是你在,我還真的不知道要怎麽辦。”

“所以啊……我就是為了你們而來的。”沈騫有時候也在想,他的親生父母如果沒有他在,該怎麽辦啊?

沈夕顏也知道就算自己來到這裏,對薄恪行的病情也沒什麽幫助。但現在能親眼看著他,看著他一天天的好轉,她的心裏也算有一點安慰了。

沈騫像是想到了什麽,又提醒了一句:“對了,既然來了醫院,我等會帶你去婦產科那邊做個檢查。你之前不是孕吐嚴重麽,找醫生給你調理一下。”

“啊?”沈夕顏蒙了一下:“好吧。”她伸手摸了摸小腹,她確實應該去做一下檢查了,畢竟她還經歷過穿越,也不知道對孩子有沒有什麽影響。

不過想著日後的沈祈安,又看著眼前的沈騫,她想穿越對孩子的影響應該不大吧。

**

小薄恪行在昏迷了一個多星期後才清醒過來,他迷茫又警惕的看著眼前幹凈明亮的環境,以為自己來到了天堂。

“醒了?”耳邊傳來一個陌生又溫柔的聲音。

他行動了動眼珠子,只用眼睛的餘光看見一個模糊的身影,隱約能看見這人的輪廓。

沈夕顏連忙找來了醫生給他檢查,他身體的各項數值基本已經穩定了,用醫生的話來說,這孩子的求生意識很強,即使身處囹圄他依舊很想活著。

後續只要好好照顧補充營養,基本就會沒事了。

“謝謝醫生。”沈夕顏將醫生護士送出病房,轉身回到病床邊看著薄恪行稚嫩的小臉,她努力克制自己的聲音:“你餓不餓,想不想吃東西呀?”

他動了動幹巴巴的嘴唇,似乎想說話。隨後便感覺有一點溫熱的水一點點的貼在他的唇上。

沈夕顏用棉簽沾了溫水一點點的幫他濕嘴巴,“剛才醫生說你可以吃一點流食,等會兒我去醫院食堂買點粥來給你吃,好不好?”

沈騫在醫院裏守了好久,沈夕顏看不下去讓他去酒店裏好好睡一覺,換她來醫院守著。

沒想到薄恪行在這個時候醒來了。

沈夕顏去醫院食堂買粥,病房裏的薄恪行盯著頭頂的燈看了好久,也不知道在想什麽,慢慢強撐起身體坐了起來,一臉疑惑的看著四周。

他好像第一次看見這個擺設,只覺得一切都很陌生。隨後他又看向插在手背上的針頭,隱約還有血回流到了軟管裏,像是受到什麽刺激他直接生拔針頭。血珠像不要錢一樣從他的手背上冒出來,迅速染紅了白色的床單。

他隨便擦了一下手背,然後似乎準備下床,卻因為全身沒什麽力氣一下子從床上跌到了地上。

這個單人病房裏只有他一個人,發生這樣的情況也沒人知道。

不過也印證了郝志強的那句話,這個孩子又兇又野,生命力頑強得很。就算這樣他都能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然後想要逃離這個對他來說相當陌生不安的地方。

病房門被他打開,可門外的景象卻更加讓他感覺到陌生。

這是一個他從沒有來過的世界。

他沿著墻壁邊緣向外走,寬大的病號服穿在他身上,讓他連路都走不好,腳下還不小心絆了一下。

沈夕顏拎著米粥回來,正好碰上了病房在逃小病號,她驚呼一聲:“薄恪行你在幹什麽?怎麽出來了?”

她連忙小跑過去伸手扶住他:“你還在生病啊。”

手腕被一雙溫暖的手握住,小薄恪行全身一僵,但因為沒有感受到對方身上的惡意,所以他並沒有反抗。

沈夕顏將他拽回病房,示意他自己爬上床。然而他卻直直的僵在床邊,就是不願意上去。

沈夕顏深吸一口氣,將手裏的米粥放在櫃子,然後動手將眼前這個11歲倔強的孩子抱上了病床。

他只是稍稍掙紮了一下,整個人又重新躺到了病床上。沈夕顏將他塞進被子裏,見他生拔掉的針頭只覺得不可思議,可對上他漆黑無神的眸子什麽話也說不出來了。

她只好將護士叫來,給他重新插上了針。

等護士離開之後,沈夕顏給他擦拭手上的血跡一邊告訴他:“這不是在傷害你,這是在給你治病,只有這樣你才能快點好起來。”

見他沒什麽反應也不說話,沈夕顏抿了抿唇,輕聲說:“你不要害怕啊,你人在這裏就不會再受傷了。你現在剛醒,身上沒什麽力氣,我等會餵你吃點東西,你要乖乖的哦。”

沈夕顏用勺子一點一點的給小薄恪行餵粥,一開始還是小口小口的,到了後面他直接伸手搶過了沈夕顏手裏的碗,自己一咕嚕都吃完了。

沈夕顏:“。”

吃完一碗後,他顯然還有點沒吃飽,目光緊緊的盯著空碗。

“你之前幾天沒吃東西了,現在不能吃太多,不然胃會受不了的。”沈夕顏伸手想從他的手裏將碗拿走,但這個碗卻被他死死的握在手裏。

她出言安撫:“乖,等晚點再給你吃,好不好?”

似乎這樣溫柔的聲音能夠安撫他的不安,他緩緩的松開了手,漆黑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

沈夕顏將碗放在一旁,見他直直的看著自己,她慢慢坐在床邊很輕也很溫柔的撫摸著他的寸頭。

他住院的這幾天,臉上的烏青已經都消失了,只剩下一點點的青色。小小的他和未來那個不茍言笑的薄恪行如出一轍。沈夕顏摸摸他眉毛,又摸摸他的小鼻子,心裏酸澀得厲害。

誰能想到11歲的薄恪行,在過這樣的日子啊。幸好,幸好沈騫找到了他。

一切都會好起來的一定都會好起來的,薄恪行。

“咦,他醒了?”沈騫推門進來,驚喜的發現沈睡多時的人總算醒了過來。

**

從薄恪行蘇醒到現在已經又過去一個星期了,他每天除了吃飯睡覺,就是睜開眼睛盯著頭頂的燈發呆,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如果沈夕顏在病房裏,他偶爾會趁著別人不註意的時候偷偷看著她,目光裏有迷茫有困惑。

後面醫生來檢查他的身體基本沒有問題了,甚至可以出院了。但這麽多天來,他一句話都沒說。

找來耳喉鼻科醫生來會診也查不出什麽問題,最後找來心理醫生來,才模棱兩可的說:“患者之前受到過太大的創傷,可能在抗拒和外界交流,家屬可以多陪陪他,讓他不那麽抵觸開口說話。”

呵,庸醫。

小小少年眼底不經意間流露出一絲嘲弄的神色,他確實是拒絕和外界交流,但他是故意不開口說話的。

因為他發現,只要他不說話安靜的發呆。這邊這個漂亮姐姐就會用很好聽的聲音和他說很多話,他莫名喜歡她的聲音。

等醫生離開之後,兩人站在醫院走廊邊的陽臺上,沈夕顏有些擔憂的看著薄恪行,而後拉住沈騫:“他現在這個樣子,要將他送回薄家嗎?”

沈騫也覺得難搞,“不送他回去,總不能我們一直養著他吧。”

沈夕顏沈默。

感情上她其實很想就這樣將人留下來,不讓他回到那個吃人的薄家去再受新一輪的苦難。可理智上她也很清楚,只有將薄恪行送回薄家,才是他們穿越和感情路上的閉環。

他們每一個人都在努力的去完成這個閉環,她不可以心軟。

沈騫伸手攬住沈夕顏:“你若真的舍不得,那我們就將他留下來,反正我都將你養大了,再養大他一點問題都沒有。只不過……”

“不可以。”沈夕顏斷然拒絕。

若真的將此時的薄恪行留了下來,那一切才真的會亂了套,這改變的可不僅僅是薄恪行的命運。

“聯系薄老爺子吧。”沈夕顏狠心開口道:“讓他去他該去的地方。”

不是她狠心,而是她賭不起。她離開未來的時候還和四哥保證過,他們會在下一個循環再見的。如果不能找到生命的出口,那至少要將這個循環延續下去。

“顏顏。”沈騫聲音沈沈的:“你真的沒想過要跳出這個循環嗎?”只要他們現在做出一點點改變,說不定就會有一個不一樣的結局了。

比如不讓薄恪行回到薄家。

沈夕顏堅定的搖頭:“我不想失去你,更不想失去四哥,哪怕代價是我的生命。”

沈騫沈默了。

他發現他們一家人好像都有點執拗在身上,所以才會在他們身上發生這樣離奇的事情。

沈默了許久許久,沈騫長嘆一口氣:“好吧,送他回薄家。”

將他從一個地獄送進另外一個地獄裏。

明明知道薄恪行在薄家過得也不好,但他還是要送他回去。沈騫不知道這麽做是不是對的,但如果未來的薄恪行在這裏,恐怕也一樣會要求他這麽做的。

薄恪行和薄老爺子的相認過程很簡單,畢竟十年前薄家丟了一個小孫子的事情已經上新聞報紙了,如今沈騫將人送到了薄老爺子面前,只需要一個親子鑒定就可以了。

薄家加急做了親子鑒定,確認了薄恪行和老爺子的血緣關系,薄家丟失多年的小孫子終於找了回去,只可惜那薄家長子在尋找兒子的過程中遇難,再也回不來了。

薄恪行找到了自己的親人,還有了姓名,他再也不用住在破爛不堪的漁船裏,過著食不果腹的生活了。

這一路回來他一句話未說,但他的心裏和明鏡一樣什麽都清楚。這個臉上有刀疤的男人知道自己的身份,並且送他回了家。

薄家錯綜覆雜的關系,薄恪行一個什麽都沒有孤子,只怕會被吃得連渣都不剩。沈騫成功將人送回去之後,輾轉安排人去和薄家長女接觸,暗示她多照顧薄恪行,這樣她手裏才有籌碼和她的其他兄弟爭奪薄家的家業。

當然這些都是後話了。

南州市的事情解決之後,沈騫和沈夕顏就回了京都。等薄恪行的事情徹底解決了,已經是兩個月後的事情了。

從22年,沈夕顏開始懷孕算起來到現在差不多已經有五個月了,此時她的小腹已經很明顯了。

幾次體檢結果都不錯,沈夕顏肚子裏的孩子很健康。只是如果孩子一直很健康,她的身體情況也是良好的,那麽為什麽22年的沈騫會說她最後會難產?

擁有全部穿越記憶的她會在生孩子的時候,徹底消失於這個世界。而活下來的,是還存在於身體裏沒有任何穿越記憶,21歲的沈夕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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