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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停止輪回 你的願望神聽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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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停止輪回 你的願望神聽見了。

2014年一月十七日寒冬, 沈騫照例自己開車去了一趟寧江市。

車開半路的時候下起了雪,一開始只是零星點點,後來更多的雪花聚在一起, 變成了鵝毛大雪。車子沒辦法往前開了,沈騫只好在服務區過了一夜。

等18日淩晨雪停了,路上的積雪開始融化的時候, 他又繼續上路,抵達寧江市的時候天才蒙蒙亮。

他如同往年一樣將車子停在了小學校門不遠處的路邊, 打開車窗點了一根煙, 在煙霧繚繞下等待著什麽。

一夜沒怎麽休息好,沈騫肚子還有點餓了, 瞥見學校門口擺著一個餛飩攤, 他想了想推開車門走過去:“老板, 給我來一碗小餛飩。”

餛飩攤的老板是個中年女人, 看著人高馬大的傷疤男人在自己的小攤位前坐下,心裏還不由得犯怵。

不過這好歹是今天的第一個客人, 老板還是很熱心的給沈騫煮了一大碗,比一般分量多了幾個。

熱騰騰的千裏香餛飩勾得沈騫肚子直叫, 等老板將餛飩端給他後, 他便迫不及待的拿筷子嘗了一口。暖呼呼的餛飩入胃, 沈騫感覺自己整個人都活了過來。

“老板,你這餛飩下得真好吃。”沈騫不吝嗇的誇讚道:“有我小時候的味道了。”

“那可不, 我家的餛飩可是祖傳的手藝。”老板心裏納悶著今天學生們怎麽還不來上學,她的餛飩攤都沒辦法開張了。

沈騫一口一個吃著:“我記得我小學的時候, 經常在學校門口的餛飩攤吃餛飩,那個老板人還怪好的,見我總是一個人來, 每次還會多送我幾個……”話說著,沈騫看著自己正在吃的餛飩有些楞神。

自己小學的時候……不就是此時此刻此地嗎?而那個多送自己幾個的好心老板,似乎就是眼前的這位阿姨。

老板一拍大腿:“哎呦,我怎麽忘了今天是星期六,孩子們不上課,我說怎麽半天不見學生來上學。”

沈騫看向不遠處依舊很沈寂的校門,恍然一笑:“是啊,我也忘了今天是星期六了。”

老板和善的看著沈騫道:“沒事,老板你慢慢吃,等你吃完了我就收攤。”

沈騫吃得差不多了,起身離開之前他遞給老板一張名片:“老板,這是我的名片,以後你有什麽需要幫助的地方可以打上面的電話,我會幫你。”

這是作為一個善良的人的回報。

老板收了錢也收了名片,心裏不免有些嘀咕,這個該不會是什麽騙子吧?

沈騫沒有在學校門口停留太久,循著記憶開車來到了以前的家門口。

以前的新小區這幾年也變成了老小區,之前下的雪也堆積在這裏無人清理。沈騫將車子停在了單元樓下,他沒有下車,只是坐在車上數著家裏的窗子,然後盯著那扇窗子出神。

今天是沈祈安十歲生日。

童年時的記憶對於如今的沈騫來說,已經模糊了,盡管他非常努力的去回憶,依舊想不起來當年此時的自己,在做什麽。

單元樓裏陸陸續續的有人走出來,又有人走進去。沈騫目光出神的看著,突然從單元樓裏走出來一個男孩,他定了定神一眼就認出來,是沈祈安。

男孩的臉有些瘦,但身上的穿著厚厚的棉服,看著就顯得有些臃腫。也因此,他踏在雪地上的時候,腳下一滑重重的摔了一跤。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沈騫感覺自己的膝蓋也摔疼了。他下意識的想下車去扶男孩,卻見男孩眼裏噙著淚自己從地上爬了起來。

小小的身影彎腰自己拍掉身上的雪,然後又繼續往小區外面走。

他要去哪?

沈騫心裏疑惑,因為想不起來幼時的事,所以他現在看著這個曾經的自己,也不禁好奇接下來會發生的事情。

沈騫想了想,從車子裏拿了個口罩戴上,然後下車不遠不近的跟在男孩身後,打算看看他究竟要去做什麽。

沈祈安出了小區之後,沿著人行道慢慢往前走,因為摔了一跤之後,他走路的時候格外的小心,生怕會再摔倒。

跟在後面的沈騫看著走在前面那個小小的自己,不知道為什麽有點想笑,可眼眶卻又莫名發熱。這種孑然一身孤零零的感覺,他可以感同身受。

沈祈安在一家蛋糕房前停下,在門口躊躇了許久他推開門進去。

他要去買蛋糕!

沈騫沒有跟著進去,而是站在門外的角落等了許久,通過透明的玻璃窗看見沈祈安仰頭和店員小姐姐說話。

媽媽還活著的時候,每年都會給他準備一個小小的生日蛋糕。可是現在媽媽不在了,他只有自己給自己買蛋糕,假裝媽媽還活著,還在身邊。

真是個小可憐,沈騫忍不住想。

“叔叔,你為什麽一直跟著我?”一個很突兀帶著點稚氣的聲音傳至耳邊。

沈騫楞了一下,垂眸就看到年幼的自己一臉老成的雙手叉腰站在面前,那張稚氣未脫的小臉看著還怪可愛的。楞怔了片刻後,沈騫很快反應過來,他微微俯身看向小小男孩:“你怎麽知道我在跟著你?”

沈祈安微微昂首,露出小小傲嬌的神情:“從出小區的時候我就看見你了,我進蛋糕店你就躲在這裏等我,這不是跟著我是什麽?”

“好吧,那我承認我在跟著你。”沈騫在心裏讚許年幼的自己竟然有如此強的觀察力,還怪驕傲的。

他幹脆在沈祈安面前蹲下,伸手揉揉他毛茸茸的小腦袋,目光平視著他:“你就不怕我是壞人,將你拐走嗎?”

“那……你是壞人嗎?”眼前這個高大的男人戴著口罩,看不見長相,可不知道為什麽沈祈安一點也不害怕他。

沈騫面對年幼的自己,可說不出自己是壞人的話,他揚了揚眉道:“我當然不是壞人。”

沈祈安眨了眨眼睛:“那你為什麽要跟著我?”

倒也不是沈祈安從小就天賦異稟膽子大,能敢和陌生人交流。只是一種發自於內心的本能,讓他相信眼前這個人真的不是壞人。

沈騫想了想說:“我是來祝你生日快樂的。”

沈祈安抿了抿小嘴:“你怎麽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

沈騫想了一個糊弄小孩子的說法:“就是因為我知道今天是你生日,所以我才會出現呀。”

“那你能幫我實現生日願望嗎?”

沈騫怔了一下,隨後點頭:“能,今天是小安安的生日,你許的任何願望我都幫你實現。”

“我想要媽媽回來。”沈祈安瞪著大眼睛看著沈騫,那雙黝黑的眸子裏滿是希冀,這是他最純粹簡單的心願。

沈騫緩緩擡手遮住了男孩的眼睛,在他的耳邊輕聲道:“你的願望神聽見了,現在閉上眼睛虔誠的祈禱,媽媽很快就會回來的。”

神聽見了,所以六年後媽媽穿越來了。

沈祈安很聽話的緊閉著雙眼,他不知道怎麽祈禱才算是虔誠,於是便將這個願望在心裏默念了好多遍,等他再睜開眼睛的時候,剛才那個奇奇怪怪的的叔叔已經消失不見了。

沈祈安四處張望了許久,都沒瞧見那個人的身影。最後還是蛋糕店的店員打開門叫他:“小朋友,你要的蛋糕做好了哦。”

沈祈安這才放棄尋找。

沈騫藏在暗處,透過蛋糕店的玻璃窗看著沈祈安雙手接過一個小小的蛋糕,他終是狠心收回了目光,趕在沈祈安回家之前先一步回到了小區單元樓下,將車子開走。

如果不是今天來看小時候的自己,沈騫早就忘記了,原來自己在十歲那年曾經見過另一個自己。如今情景再現,沈騫倒是依稀能夠回想起當年的情況。

十歲的自己在生日當天遇見了一個奇怪的叔叔,向他許下了一個生日願望,這個叔叔說媽媽很快就會回來。一開始他信以為真,便一直等啊等。

後來長大了一些,知道這個世界沒有神明,一切都是假的,媽媽不會回來的。

於是他開始擺爛,開始厭學,開始覺得人生沒有任何意義。

想到這裏,沈騫長嘆一口氣。

其實這麽多年來,他不是沒想過,如果自己不曾出生,不曾出現在這個世界上,那麽後面的一切事情是不是就不會發生了?

至少會擺脫這個穿越的循環吧,讓一切回到這個世界本該有的模樣。

這樣的想法在沈騫開車回京都的時候,一直縈繞在腦海之中,他想回到過去阻止自己的出生。

**

桑冉在國外的案子結束之後先一步回國,又過了一個月,薄恪行學校放暑假,他也買了機票回來。

沈騫從公司回來看見薄恪行在家裏,有些意外:“你怎麽回來了?該不會被學校開除了吧?”

薄恪行:“……我放暑假。”

沈騫笑了笑:“一點幽默感都沒有。”真不知道未來顏顏是怎麽看上這小子的。

頓了頓他又問:“你回來有去看你爺爺嗎?”

薄恪行沈默了一會道:“沒有。”

“有空去看看。”沈騫提醒了一句。

這些年薄恪行和薄老爺子的關系還算不錯,至少保持著表面上的爺慈孫孝。逢年過節的時候,老爺子也會假惺惺的給薄恪行發個紅包,叮囑他好好照顧自己。

還說什麽如果沈騫欺負他了,盡管回家找爺爺。

沈騫當時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差點沒呸出來,只覺得這個老頭子不是一般的虛偽。不過好在薄恪行性格內斂,面對老爺子假惺惺的叮囑,他都全盤照收了。

薄恪行也清楚,沒必要和老爺子的關系弄得那麽僵,老死不相往來對誰都不好,有些關系還是需要不定時維護的。

“嗯。”薄恪行淡淡的應承了一聲,至於什麽時候去,看心情吧。

“吃過了沒?”沈騫看了眼時間,不確定薄恪行什麽時候到家得,吃沒吃過飯。

“還沒,中午到家的,一直在倒時差。”薄恪行回了一句。

“那我訂個餐。”

晚餐送來的時候已經很晚了,兩人一起坐下吃,沈騫開口提:“既然放暑假了,要不要來公司實習?”

薄恪行想了想問:“實習什麽?”

“隨便。”沈騫道:“你對什麽項目感興趣,我就安排你去做哪個項目,反正以後這個公司也是要交給你的。”

聽到沈騫這麽說,薄恪行還是覺得有些意外。

“你……要將SY集團交給我?”他以前覺得,沈騫收養自己,培養自己成才是希望自己能幫助他更好的經營公司。他也在認真的學習,希望能回報沈騫的這份恩情。

可剛才沈騫說什麽?他要將公司交給自己?

薄恪行有些遲疑的看著桌上的飯菜,想著他們也沒喝酒啊,怎麽他就說一些醉話呢?

“怎麽?不相信啊?”沈騫笑得坦然:“不相信我現在就給你簽一份股權讓渡,把我的股權全都給你。”

薄恪行:“你怎麽了?”

沈騫一怔:“為什麽這麽問?”

“直覺告訴我,你有事情。”薄恪行說不上來這是一種什麽感覺,總覺得眼前這個男人的身上背負著一個天大的秘密。

沈騫扯了扯嘴角:“確實有事情。”他目光直直的看著薄恪行,非常鄭重的說:“我打算離開了。”

薄恪行:“去哪?”

“去一個你們任何人都無法過去的地方。”沈騫笑著說:“這些年我可是一直將你當接班人培養的,等我離開之後你可要幫我好好經營SY集團。”

薄恪行沈默,似乎在思索沈騫話語中的真實性。

“什麽時候回來?”薄恪行問,既然是離開,那麽終究會有歸期的吧。

誰知沈騫卻回答:“我不知道。”

若是這一次他成功阻止自己的出生,那麽他應該就不會再回來了吧。若是不能成功阻止,如今的自己該何去何從,沈騫也想不明白。

總而言之,未來對他來說還真的就是一個未知數。這也是這麽多年以來,他第一次感覺到了迷茫。就算是不停地穿越,也總該有一個盡頭吧。

“什麽時候離開?”

沈騫想了想:“具體時間沒想好,先看看你暑期實習的情況吧。”

薄恪行:“。”

薄恪行去公司實習,沈騫直接讓他給自己當特助,這樣方便他能夠更好的熟悉公司業務,方便日後可以更好的接手CEO的工作。

不過按照沈騫的意思,多少有點要當甩手掌櫃的感覺了,有了薄恪行這個特助,辦公的時候他直接和他換了個位置,薄恪行坐在CEO辦公座椅上處理公司的事情,而沈騫自己則在外面的助手位置上,閑著無聊打游戲。

薄恪行有點無語,但他也不能說什麽,有一種自己在給沈騫當牛馬的感覺,但……他心甘情願。

自從產生了不讓自己出生的念頭之後,沈騫的心總是有些不太平靜,他甚至都不能確定這個決定是不是正確的。

一通電話打破了他的胡思亂想,沈騫接通電話,卻聽電話裏的人在哭訴,需要他的幫助。

給他打來求助電話的人,就是之前在寧江市小學門口,賣他餛飩的大嬸。大嬸的丈夫因為病情惡化,需要一大筆錢動手術,走投無路之下想到了沈騫遞的名片,抱著最後一點希望撥通了這個電話。

沈騫當然還記得這個賣餛飩的老板,畢竟這個老板一直在照顧年幼的自己。

善良的人會有好報的。

沈騫找到了康樂生物科技如今的負責人,讓他們安排合作的醫院,將這位李嬸的丈夫轉院過來治療,所有醫療費用都由他來承擔。

又想到等薄恪行日後管理公司,家裏應該需要一個做飯的阿姨,沈騫幹脆決定雇傭這位李嬸,來家裏做飯。只需要負責薄恪行以後得三餐還有別墅一些簡單的衛生就好。

面對這樣的橄欖枝,李嬸當然沒有拒絕,這個工作既輕松還有大把時間,工資還很高。

薄恪行晚上回來的時候,看見家裏有陌生人的存在,他頓時變得有些不自在了起來。

“你是少爺吧。”李嬸正從廚房端著盤子出來,看見門口的薄恪行,她笑著和他打招呼。

薄恪行僵著脖子點了點頭,然後徑直往樓上的房間裏走去。一直等到沈騫回來,他才從樓上下來,兩人一起用晚餐。

“為什麽突然找人來做飯?”這麽多年來一直都是他們兩個人在家裏,除了鄧大偉偶爾會過來之外,就連桑冉都不怎麽過來。所以薄恪行很好奇,沈騫為什麽突然雇了個保姆來。

“她需要這份工作,而且你也要吃飯不是?”沈騫的聲音有些懶散,他道:“以後我不在了,你要好好的照顧自己,按時吃飯。”

薄恪行:“……”

停頓了許久,他帶著遲疑的目光看向沈騫:“我怎麽感覺你在對我說遺言?”

沈騫:“。”

如果一切順利的話,那麽這些還真的就可能是遺言了。不過這些話他沒辦法說出來,也不能對眼前的薄恪行說。

“你就當是吧。”沈騫扯了扯嘴角:“等你能徹底接手公司了,我就離開,能不能再回來就看我的造化了。”

他想以自己的命結束這個可笑的穿越循環。

薄恪行只是皺著眉不說話,沈騫也沒有和他解釋太多,只是讓他安心,至少目前自己還不會離開。

薄恪行用一個暑假的時間基本熟悉了公司的經營框架,之後他還要出國完成自己的學業。這一次沈騫安排了鄧大偉跟著薄恪行一起出國,當他的保鏢負責保護他的安全。

其實自從薄恪行18歲離開薄家之後,鄧大偉的工作內容就變成了保護薄恪行的生命安全,就怕薄家的那些人不死心還會對薄恪行下手。

後來薄恪行上大學之後,鄧大偉才沒有時時刻刻的跟著薄恪行。以後薄恪行要是接管了SY集團,少不了會被外界關註,所以沈騫再一次讓鄧大偉跟著薄恪行,好好保護他的安全。

鄧大偉現在孑然一身,他被前女友,那個他曾經豁出性命去守護的女孩傷得徹底,現在處於斷情絕愛的境界。

當年沈騫安排醫療隊救活了鄧大偉的青梅竹馬,收獲了鄧大偉的忠心,然而那個叫小敏的女孩卻在病徹底好了之後,愛上了救她命的醫生。

沈騫當年從港島離開去內地之後,提醒過鄧大偉沒事可以多陪陪女友,後來鄧大偉大概發現了什麽,總之現在已經和小敏分手了。

若不然他也不會跟著老白和公司一起來內地發展了。

**

桑冉接到總裁辦發來的消息,沈騫要將名下所有的股權都轉讓給薄恪行,要求法務盡快擬定好轉讓協議。

她連身上的包都沒來得及放下,轉身就往電梯裏跑。路過的同時還是第一次見到桑律這麽慌亂的神情。

總裁辦的助理攔住了桑冉:“桑律,怎麽了?”

“沈總呢?”桑冉問。

“沈總沒來公司。”

“那你們發來的消息是怎麽回事?”

助理道:“是沈總電話裏吩咐我的,我只是轉達沈總的意思。”作為總助理,其實他也想不明白沈總為什麽突然這麽做。

桑冉呆呆的站在原地,思索了許久她才失魂落魄的轉身離開。回到自己的辦公室裏,桑冉拿出手機想給沈騫打電話問清楚,他是不是又要消失了。

可撥通的按鍵她始終沒有勇氣按下去,這麽多年的等待,似乎已經耗光了她全部的勇氣。她已經聽膩了他拒絕自己的那些話,甚至都能倒背如流了。

為了印證自己的想法,桑冉最後打給了鄧大偉,想從他那邊知道一點關於沈騫的情報。

誰知鄧大偉比她更懵逼:“啊?我不知道啊,我現在在國外呢。”

桑冉也納悶:“你不跟著沈騫,去國外做什麽?”

“先生讓我保護小薄的安全。”鄧大偉說:“貼身保護。”

沈騫不僅要將名下全部的股份和資產都給薄恪行,就連一直帶在身邊的保鏢都給了薄恪行,他對這個少年的關心已經到了這種地步了嗎?

沈騫打算離開的事情沒幾個人知道,但和他關系好的,合作關系最深的老白還是清楚的。

有些事情老白心裏很清楚,但他從來沒有問過沈騫。畢竟有時候揣著明白裝糊塗是很有必要的。

因此當桑冉打電話問過來的時候,老白依舊打算裝糊塗:“我不知道啊,要不你找他本人問清楚吧。”

桑冉:“……”

“白叔叔,上一次他從港島去內地的時候,你們也是這樣瞞著我的。”桑冉自嘲一笑:“有時候我自己都想不明白,我這個人對於他來說究竟算什麽?”

若她對他來說什麽都不是,那為什麽他要離開的時候,可以告訴所有人卻唯獨瞞著自己?

桑冉心裏郁悶,最後索性真的幫沈騫將他要的股權讓渡協議給整理了出來,打算親自交給沈騫,然後找他當面問清楚。

沈騫下午才來公司,桑冉蹲著點過來將人堵在了辦公室裏,她將整理好的股權讓渡書遞給沈騫:“你要的合同已經擬好了。”

沈騫接過來瞄了一眼:“好,辛苦你了。”

桑冉深吸一口氣:“你就沒有其他的話要對我說嗎?”就算你要離開,能不能也告訴我一下?

沈騫沈默片刻:“我要說什麽?”

桑冉問:“為什麽要將股權全部給薄恪行?”

“他是我的繼承人,不給他給誰?”

“我問的重點不是這個!”桑冉不在意他將股權交給誰,在意的是為什麽要給。

沈騫揣著明白裝糊塗:“那重點是什麽?”

桑冉冷嗤一聲:“你是不是又要走了。”她很肯定的說。

沈騫停頓了片刻,低聲應道:“嗯。”他不想騙她,更不想她這麽結果的等下去。盡管他已經拒絕了她無數次,次數多到他已經找不到理由和借口來回絕她了。

桑冉第一次向沈騫表白的那一年是19歲,如今的桑冉已經29歲了。她喜歡他已經十年了,又或者說不止是十年。

“桑冉,這一次我可能不會回來了。”他定定的看著她,目光很溫柔但說出的話卻依舊如同刀子一樣:“你真的不要在我身上耗費青春了。”

如果桑冉聽勸的話,她就不是桑冉了。“你少自戀了,誰說我在你身上浪費青春了?”她倔強的看著他:“我只是還沒遇到再一個讓我心動的人而已。”

沈騫看著她的倔強,沒有點破。

兩人一起陷入了沈默,許久還是桑冉沈不住氣:“這次能不能告訴我,你什麽時候離開?”

上一次他不告而別,她便等了六年。

“年後吧。”沈騫說:“等薄恪行研究生畢業。”

一股莫名的哽咽感卡在喉嚨,桑冉強顏歡笑道:“這一次,可以讓我送送你麽?”她不問他離開要去哪裏。

“……好。”

2014年跨2015年的新年,對於沈騫來說,是陪薄恪行的最後一個新年了。

李嬸將年夜飯準備好之後,早早的離開去醫院照顧她重病的丈夫了。

薄恪行是早上飛回來的,剛到家就進了房間倒時差,醒來的時候家裏只有香氣四溢的飯香,卻不見其他人。

整個別墅安安靜靜的。

他打開手機,發現薄老爺子給他打了幾個電話,因為在睡覺而沒接到。薄恪行猶豫片刻,還是給老爺子回撥了過去。

和往年一樣,老爺子讓他回去過年,薄恪行以學業很繁忙為由給拒絕了。

之後他走向二樓的電競房,門是虛掩著的,靠近了就聽見裏面傳來了劈裏啪啦的敲鍵盤打游戲的聲音。他輕輕推開門便瞧見沈騫坐在那張定制的電競椅上打游戲。

註意到門口的動靜,沈騫只是微微掀眉看了一眼,而後道:“過來一起玩兩把?”

“你怎麽越活越像小孩了?”薄恪行依靠在門邊,輕輕的吐槽了一句。

沈騫勾了勾唇:“來吧,以後可沒機會坐在一起玩了。”不對,下一次和薄恪行坐在一起玩的,應該就是沈祈安了。

如果他行動順利的話,也可能就沒有下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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