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3章 生命盡頭 [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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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生命盡頭 [VIP]

章節簡介:郝瑞·貳·應該都是我的錯

陸禾說, 這個小皮影人應該是之前借住在自己家的沙發客留下來的,也就是於小煙的。郝瑞感到很不可思議,他雖然覺得於小煙有點不正常, 但是不覺得她能做出殺人的事情來。

可如果她沒有殺人, 那這塊完整的人皮是從哪裏來的?

他什麽都沒跟陸禾解釋,只是以想研究一下為由把這個皮影小人借了過來。第二天他拿著這個小人去詢問於小煙, 他沒有直接問她是否殺人了, 只是裝傻問她這是用什麽制作的。

於小煙依舊露著怪異的笑容, 然後擼起袖子,露出纏著厚厚紗布的小臂。

她一層層打開紗布, 呈現在郝瑞面前的, 是已經結痂了的一大塊傷疤。

“是用我自己做的!”於小煙笑著說,“我給它起名叫小煙,這是我自己做的第一個皮影人, 我找了好久都沒找到, 怎麽在你這裏呢?”

他看著她的傷, 只想離她遠一點再遠一點。

“皮影人是會有靈魂的, 它遲早會變成另一個我, 只要我用心去養她。”她把小皮影人放在手心裏, 撫摸著,用充滿愛意的眼神看著她, “你知道嗎,郝大哥, 其實我想……”

郝瑞沒有聽完她說的話,就奪門而出, 他才不關心她想幹什麽, 他反正也不準備再見她了。

之後的日子, 幸福賽神仙。郝瑞帶著陸禾到處游玩,把這件事忘到了腦後。

陸禾說她是個沒人管的孩子,盡管父母都健在,但是在她很小的時候就離婚了,後來各自組了家庭,她便跟著年邁的奶奶過,奶奶死後這世上就她一個人了。所以她把自己的家門敞開,接待全國各地的沙發客,不是因為她有多熱情,只是因為她希望家裏有點人氣。

“我想找人能與自己聊聊天,所以讓她們住進來。不過我也不是沒擔心過會有危險,但我只接待女孩子,所以至今都沒有遇見過什麽壞人。”陸禾一邊吃著冰淇淋一邊說。

“那……”郝瑞猶豫許久,才問道,“那之前住你家的,那個女生呢?”

“很可愛啊,天天擺弄著她的皮影人,每天跟皮影人說話,說遲早有一天小人會動起來!”

“你不會覺得很詭異?”

“高中生嘛!都這樣,想法稀奇古怪,沒什麽詭異的。”

陸禾這是真心話,只是她沒有想過,正是這份她以為正常的稀奇古怪的想法,讓她體會到了人間地獄的感覺。

因為家中無人,她也沒有什麽固定工作,在郝瑞的盛情邀請下,他們倆住在了一起。起先只是朋友關系,日久天長,二人就發展成了戀人關系。一年後,連孩子都有了。

郝瑞作為男人,覺得這樣不太好,他向她求婚,答應娶她,可陸禾一直找不到自己的戶口本,幾次三番回秦林的家裏,把家中翻了個底朝天也找不到,也就作罷了。

二人是覺得關系穩定,就算沒有那個小紅本本也沒關系,何況如今孩子都有了,家也像模像樣了。

一切看起來都很美好,隔壁的於小煙也沒有再來打擾他。

他知道她一直呆在家裏,甚至連學都沒有去上,每到夜深人靜的時候,他便能聽見隔壁傳來的於小煙與人聊天的聲音。

歡笑,閑聊,杯盞相碰……

他會不由自主的想起那只用她的皮做成的皮影小人,他總覺得,在隔壁與她閑聊的,就是那只皮影小人。

皮影人真的會有靈魂嗎?

郝瑞有些開始懷疑起來,他以前聽爺爺說過的,當有人去世的時候,家裏人就會剪一個小紙人放在死者身上,這樣死者的靈魂就會寄附在紙人之上。

不不不,這些都是封建迷信的傳說罷了,他一輩子都不會相信的!

“我們的日子是從孩子丟失的那一天起開始崩潰的。”郝瑞低沈著聲音說,“這一切都是我的錯,是我不應該開著門,讓人有機可乘!”

那是去年下半年的事情了,兒子已經四歲半了。事情具體發生在哪個月,他已經記不清了,他只記得那是一個吹著微風的黃昏,他帶著兒子去公園放了一天的風箏,回家後兒子趴在客廳的桌子上玩奧特曼,他則回房間把一天玩樂之後被汗水浸濕的衣服換下來。

短袖換短袖,前後也不過兩分鐘,等他走出房時,兒子已經不見了。起先他沒有想太多,畢竟四歲多的男孩,正是滿地亂跑不安分的年紀,所以他以為他只是跑出去玩了,便下樓尋找。

但……當他連門房大爺的衣櫃裏都找過之後,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陸禾那段時間剛找了一個超市售貨員的工作,那天上白班,下班回家後看見像瘋子一樣在小區門口拽著路人不放的時候,還覺得丟臉得很,直到她明白了發生了什麽。

“她扇了我一巴掌,我當然願意讓她扇,孩子是在我手上丟掉的,不扇我扇誰?”郝瑞無力地說。

“後來孩子找到了嗎?”彭蓋獄問。

“一直沒有,所以我們才準備再生一個孩子。可是阿禾她懷上孩子後變得更抑郁,她說覺得內疚,說是有了一個新的孩子,就會把兒子忘了,她不能做這種沒良心的事情,所以她要去打掉。那天我們因為這件事發生了爭執,我覺得她需要好好休息一下,但她非要出去找兒子……”郝瑞低頭沈默了一下,輕聲說,“這也是我的錯,我那天就不應該放她走,要是強行將她留在家裏,就不會有之後的事情了!”

他用手捂著嘴,猛咳了幾聲,臉色變得更加蒼白。

在這次爭執之後,陸禾也失蹤了,雙重打擊讓郝瑞一下子變得虛弱不堪。他在貼尋人啟事的某天夜裏昏倒在路邊,被民警送去醫院後,確診了癌癥中晚期,還有不到一年的壽命。

“是由於長期在封閉的環境裏工作導致的肺癌,我想也許是因為我總是窩在房間裏做皮影人造成的。那個房間沒窗戶,空氣不流通,我也不常打掃,所以到處都是灰塵。”郝瑞苦笑道,“我父親也是因為肺癌死的,所以這是命也說不定。”

在他確診肺癌後,尋找妻兒的步伐就放慢了,不僅僅是因為覺得希望渺茫,還因為在生命走向終點的這段路程裏,很多事情他已經想明白了。

他每日把大量的時間耗在皮影戲院裏,看一場接著一場的戲,以至於他能把戲詞都背下來。到了九點,最後一場戲閉幕,他準時離開,回家吃藥,睡覺。到了第二天,這樣的日子再重覆一次。

過得糊裏糊塗的,就能把一切都忘了。

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的妻子陸禾其實一直與他呆在一起,他們之間只隔著幾排座椅的距離。

如果他知道,他也不會變得這樣頹廢。

但他怎麽可能會知道,正常人怎麽可能會想到那樣的場景呢!

在午夜,十二點之後,平日裏蕭條的皮影大劇院裏,還藏著另一個異世界?

如果不是那天他把錢包落在了劇院裏,他永遠也不會發現這個秘密

陸禾還活著,只是變成了木偶人。作為最賣座的表演道具,她每天晚上都能吸引大批獵奇者前來觀看表演,觀眾最多的時候,整個劇院裏全是人,沒座位了,那些人就站著,靠著墻,坐在樓梯上。

郝瑞在發現了她之後,還不敢確定就是她,在看了三天午夜劇場的表演後,終於他與她對視了一眼。

他確定,這個只會在恐怖小說裏出現的事情,真的在他身上發生了。

8月初開始,他在劇院裏潛伏,想找機會將陸禾救出來。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因為陸禾看樣子已經完全喪失行動了,好像也無法與他進行交流。負責操控她的老頭將她看得死死的,郝瑞幾乎沒有任何機會能夠靠近她。

“我有時候覺得一切都很不真實,我以為我看見的一切都是假的。警察同志,你可能不知道那種感覺,就是……我明明看在眼睛裏,但是大腦卻無法接受這樣的畫面。我有好幾次,已經站在舞臺下面了,只要沖上去,抱起她走就可以了。可是那一瞬間我又會想,她真的是陸禾嗎?人怎麽可能被制作成木偶呢?”

郝瑞像是陷入了一種自責中,他在語無倫次的敘述裏,一直表現的膽怯又無助。

可彭蓋獄覺得,他的這種自責,似乎並不是因為對妻兒抱有內疚的情緒,而是因為對某種未曾完成的事情的不甘心。

他沒有拆穿這一點,繼續問道:“最終你是怎樣把陸禾救出來的?又是出於什麽原因砍斷了她的四肢和頭顱?”

“是於小煙幫了我。”他誠實地說,“她認識劇院的那個老頭,老頭也很聽她的話,當天晚上於小煙就把陸禾送回我家了……用一個旅行箱。”

“旅行箱?”

“嗯,旅行箱。”他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甚至嘴角還帶著一絲笑意,“警察同志,你不知道吧,把人折起來,只有這麽一點短。”他伸出兩只手,比劃了一個長度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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