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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 20 章 小狗犯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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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 20 章 小狗犯病

聽到門關上的聲音,秦越應激似地擡起頭來,像只恐慌的小狗。

來念此刻就站在他面前,和他距離不到一米,突破了正常社交距離,室內又很安靜,彼此呼吸相聞。

嗓子有點堵,說不出話來,費了好大的力氣,他才開口:“你做什麽?”

來念定定看了他一陣,忽然低頭彎腰。

秦越往後退了半步,手指不自覺蜷縮。

來念把地上的東西撿了起來。

已經四五年的東西了,但這塊表表盤還很新,沒有什麽磨損,只是時間不太準。

來念遞還給他時,秦越久久未動。

於是來念叫了一聲他的名字。

“秦越。”

時隔多年後,又一次聽見這個名字從她口中說出,還是那麽清脆利落。

他以前很喜歡她叫自己,她叫得不溫柔,也無任何親昵意味,但就是有種會讓他喪失任何抵抗力的魔力,每當這種時候,他就腦子泛空,什麽都不想什麽都不要,只想跟著她,無論她說什麽都聽。

但是現在,秦越難以說清自己是什麽心情,像被浸泡在酸水中,身體殘存著一部分想上前擁住眼前這個人的本能,腳步卻被另一股更沈重的力量拖住停留在原地,甚至不知道該怎麽接那塊表。

來念沒有準備好說什麽,但她非常明白關上門的那一刻自己是打算怎麽孤註一擲的。

她能明白他對自己有怨恨,不能原諒,但只要還喜歡,在她看來,就都不是問題。

現在,她大可以亮明自己的意圖,逼問他的態度,就算秦越不肯承認,她也有辦法強迫他接受自己。

是的,比起一步一步慢慢來,她更擅長精心設計陷阱,讓獵物自己往裏跳,從而迅速達成目的。

這樣的事情,她不是沒做過。

幾年前,來念開車經過一條河道,碰巧載了半夜偷跑出來摸魚的秦越和陳躍平一程,那不是她們的第一次見面,秦越卻以為是第一次。

一段路程近一小時,車裏燈光很暗,秦越一臉煩躁地坐在後座,以為無人註意,總是不經意地從側後方偷瞄駕駛座上的人。

來念從後視鏡看到。

那時候他才十七八歲,有點什麽都藏不住。

被發現了,眼神閃躲一下,以為就沒事了。

而來念已經二十一二,是在商場上摸爬滾打過一遍,對付什麽都十分游刃有餘的人了。

過了一年,他們在一個酒吧再次碰面。

有人故意找秦越麻煩,來念順手幫他解決。

就是那天,來念邀請他跟他們一起吃飯,他拒絕了,但卻在酒吧外等了一大晚,說要感謝她。

來念問他要怎麽謝?他猶猶豫豫說不出來。

無言一陣,來念忽然靠近他,帶著酒氣,手腕搭上他的脖頸,拉近,醉人的呼吸噴灑在耳側,說——給你個機會,猜猜我現在想做什麽,猜對了就當你謝了。

就這樣,他們在一起了。

後來秦越說,覺得來念天生就是來套牢他的,知道他吃哪套就用哪套,而且那是他前十九年人生中,最緊張的時刻沒有之一。

時隔多年,同樣的招數應該還是奏效。

來念有很多手段可以得到她想要的,尤其是讓他們快速從現在這種見面都尷尬的狀態中走出來,在推開門看見他的那一刻,來念都還打算這樣做。

但是,那樣做的話,又和從前有什麽分別?

來念想,她是打算以新的自己重新開始才回來的,而不是為了重蹈覆轍。

所以,她最後只是說了句:“好久不見了。”

好久是多久。

真的是很久。

久到秦越數不清這其中有多少個漫長難熬的深夜。

這四個字實在太輕太輕,和他經受過的苦痛比起來,猶如一粒微小塵埃。

然而落在他的所有意難平裏,卻驚起巨大的波瀾。

只是,他不能對人說,尤其是來念。

此情此景,他也應該回一句好久不見才是。

但喉嚨哽了又哽,嘴角努力扯出一抹笑,最後卻只發出一聲嗯,就沒了聲音。

兩人都不再說話,室內安靜至極。

過了會兒,來念往旁邊讓開半步,把門打開,“你快過去吧,評選開始了。”

秦越有點意外地看她。

剛剛那一瞬間,他幾乎以為她要做什麽。

然而無事發生,他奇怪地覺得有些空落。

他難道還在期待什麽嗎?

秦越笑自己總是不長教訓,一次一次地在她面前自作多情。

他從來念手裏接過表來,繞開她,眼也不擡地離開。

……

秦越渾渾噩噩地出來,回到了會場。

後半天不知道怎麽過的,完全憑著本能講完了自家項目,自覺講得一塌糊塗,結果還得了優秀獎。

最後還被評委拉著晚上聚餐,秦越推脫了兩回,推脫不過,去了,當天晚上喝了個爛醉才回。

這天過後,他又開始反反覆覆做一個夢,夢裏他總是在一個又一個場景裏看見來念離開,無論如何也拉不住她。

這個夢在來念剛跟他分手那兩年做得最頻繁,心理醫生甚至說他有焦慮癥,調整了一段時間好了,如今又覆發。

-

過了幾天。

來念在忙著推進孵化園項目,已經確定了第一批入駐企業名單。

這一批名單一共十家,除了自主申報的六家小微企業,還有四家入駐方采用的是邀請制。

而邀請權,只在來念一個人手裏。

有人提出異議,說這項目是大家一塊兒做的,用的也是公司資源,她一個人擁有這麽大權利恐怕不符合規範,不說別人,起碼兩位副總也該有決定權。

兩位副總,其中一位就是李遇峰。

這項目油水大,李遇峰在圈子裏關系面又廣,來念知道不少人找他幫忙推薦進來,之前自主申報的幾家小微企業裏,就有兩家是他硬塞進來,來念已經很不滿,這四個邀請名額,她不可能再讓他攪和,更何況,她早就有了安排。

但現在還不是撕破臉的時候,來念看了李遇峰一眼,後者一言不發。

來念道:“這事情由我一手負責,當然不是說完全不聽大家的意見,不止兩位副總,在坐的各位,有任何合適的都可以推薦,我也希望找到更優秀的企業。”

來念這番話看似客氣,實則寸步不讓,好幾個人都流露出不滿,待要爭執,李遇峰跳出來道:“這件事聽來總的,我相信來總這麽做自然有她的道理。

轉頭又對來念道:“這個項目公司上下都很看重,大家也是關心項目進展,希望來總也不要想多了,之後有什麽需要我們幫忙的地方盡管說。”

來念也沒跟他客氣:“李總放心。”

李遇峰在這兒上面吃了虧,肯定也是要從別的地方找回來的,果不其然,來念在去跟兩家小微企業對接的過程中就遭遇了閉門羹。

原本談好的事情對方忽然變卦,對合同條款不滿意,鬧著要解約。

過了兩天,又有輿論傳出,說技術創新孵化項目是騙人的,導致晨西投資接連一周左右都負面新聞纏身,無端給來念增添了許多麻煩。

來念知道背後是李遇峰在搗鬼,這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爛招他最愛用,她倒不急著給他“回禮”,只先一筆一筆地記著。

因為輿論影響,連zf那頭都找了人過來調查情況,來念那幾天忙得不可開交,晨西這邊無人可用,還好借著林之堂的關系疏通了不少,最後趕在定好的日期讓第一批小微企業順利入駐了。

園區一共兩棟樓,第一批六家小微企只占了一棟樓不到,就算再排除另四家邀請入駐團隊,也還有很多剩餘工位。

晨西高層會議上,有董事提出,把剩餘工位拿來給晨西投資用,因為每年租隔壁辦公樓位置花銷都是很大一筆,這樣可以省下這筆開支。

來念沒說話。

宣高雲站出來說可以,但是提了個條件,要求搬去孵化園區的人員必須經過來念同意。

這樣其實,給了來念培養自己人的機會,也是他們計劃中的一環。

園區這邊的事很多,來念一個人忙不過來,所以又從晨西內部挑了四五個人先組了個小團隊,其他人負責管理園區內部事務和各個入駐單位對接,來念主要負責對外事務,其中就包括邀請入駐。

這主要是為了提高園區內技術實力,她們的目的雖然在於幫助小微企業孵化高新技術,但單單有技術共享池遠遠不夠,她其實需要的是技術專家,與其招聘一個技術專家,不如尋找一個技術團隊入駐,他們提供技術支撐她提供給他們相應資源,互惠互利。

這就是她需要四個邀請制名額的原因。

邀請對象她早已心中有數,之前也跟其中幾家接洽過,其中就有秦雲新智。

她前幾天約秦明海,就是為了商談此事。

她研究過秦雲新智的市場,他們想在手機電腦這些終端產品裏闖出一條路來,必須要創新技術,前幾代的產品也一直在朝這個方向發展。

來念提出的方案與他們的目的不謀而合,而且她給出的條件很優厚,秦明海沒理由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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