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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3章 第四百一十三章 有孕 不想要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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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3章 第四百一十三章 有孕 不想要孩子……

崔蕪的第一反應是懵逼。

什麽鬼?有孕?我嗎?

搞錯了吧!

“康卿可是診錯了?”她是這麽質疑的, 也直截了當地問出口,“朕怎麽可能有身孕?”

她自己的身體情況,自己最清楚。雖說盡力調養過, 比之前也好上許多,但落胎加上寒凝血瘀, 受孕的概率不是一般的低。

但康挽春這輩子什麽都能忍,唯獨受不了旁人質疑她醫術。

“陛下自己也精通醫道,”她沒好氣道, “若信不過臣下, 自己把脈看看。”

崔蕪鮮少給自己把脈,蓋因醫者不自醫,結果總是不準。但此事非同小可,由不得她不謹慎,指尖搭住寸脈與關脈,閉目仔細x感受。

脈來流利, 應指圓滑。

是“滑脈”。

娘的, 她還真懷孕了!

那一刻,天子面部肌肉激烈扭曲, 凝固成一個近乎“猙獰”的表情。

如果用一句話概述她此刻的心聲, 那就是——

秦自寒你這個大混蛋!

崔蕪捂住額頭,坐於案後沈默良久。雖被這個突然蹦出的消息打了個措手不及,思緒依然條理分明。

“封鎖消息,這事出你嘴,入我耳,不得有第……”她環顧左右,發現除了自己與康挽春,還有丁鈺與潮星在側, 遂道,“不得有第五人知曉。”

“宮裏的規矩,你知道,莫要壞了朕與你的情分。”

康挽春知曉厲害,平時再怎麽與天子擡杠都沒關系,關鍵時刻卻不能含糊:“臣明白,必定守口如瓶。”

“還有,”崔蕪未露喜色,支著額角沈吟半晌,“你……配一副藥,趁著才一個多月,孩子骨頭還沒長出來,盡快送他走。”

福寧殿驀地安靜下來,康挽春和潮星面面相覷,一時不知如何接這個話茬。

半晌,康挽春回過神,小心翼翼道:“陛下的身子……能有孕確是喜事,且孩兒不過一個多月就摸出脈息,可見生機旺盛。”

“陛下昔年落過胎,若再舍一回,只怕再沒有做母親的機會了。”

崔蕪挑眉:“這不挺好?不生不育保平安。”

康挽春:“……”

這話更沒法接,她只得將求助的目光投向鎮遠侯。

丁鈺一直沒吭聲,實則默默觀察崔蕪神色。見狀,他難得收斂了嬉色,溫和又不失正經道:“先去配藥吧,有備無患,記得避著點人,別走漏風聲。”

康挽春如蒙大赦,告退離去。

潮星借口更換殘茶,也退出殿外。待得裏外再無旁人,丁鈺方道:“真不要了?”

崔蕪:“不要。”

丁鈺:“理由呢?”

崔蕪好似聽到天大的笑話:“我的骨肉,我說了算,需要什麽理由?”

丁鈺幹咳兩聲,緩緩開口:“其實你決心立秦自寒為儲君那會兒,我就覺得不妥,他比你大了六歲,保不準就走在你前面。”

“縱然他比你晚過身,再往後,這位子卻傳給誰?若是他自己的骨肉,則以秦自寒的為人,斷不可能有旁的女子。但若過繼旁人……唉,這位子傳來傳去,可就跟你一點關系都沒有了。”

“好不容易打下的江山,到頭來為他人做嫁衣,你甘心嗎?”

崔蕪抿緊唇角,沒吭聲。

丁鈺號準了脈門,再接再厲:“你現在推行的新政有多離經叛道,自己心裏有數。若是你的血脈後人,有一重祖訓壓著,或許還能照章辦事。但若傳給別家……保不準過上三五十年,就推翻得一幹二凈,一番心血打水漂不說,別還打著新政的名號盤剝民脂民膏,那咱可就成千古罪人了。”

崔蕪眉頭皺得死緊,顯然丁鈺所言亦是她所擔憂。

然而她不肯松口:“你今兒個話真多,煩不煩啊?”

丁鈺覷著她臉色,捕捉到天子眉心貨真價實的煩躁,心念電轉。

“你老實說,”他壓低聲氣,“是不是擔心秦自寒?”

崔蕪是真心煩,瞪了他一眼。

“我就不能擔心我自己嗎?”她沒好氣道,“你知道生孩子有多疼嗎?你知道從妊娠到分娩,有多少種情況可能致死嗎?”

“萬一我辛辛苦苦打天下,到頭來碰上難產,嘎嘣一下人沒了,我冤不冤啊?”

丁鈺:“……”

若是天子忌憚武穆王,不願他父憑子貴,丁鈺還能設法勸解一二。

但崔蕪給出這個理由,瞬間堵了鎮遠侯的嘴。

畢竟,這世間再沒有什麽比天子本人安危更要緊的。

未來的繼承人也不例外。

他抹了把臉:“行吧,你打算什麽時候告訴秦自寒?”

崔蕪又是半天不吭氣。

丁鈺揣摩著她的心思,得出一個令人頭皮發麻的結論:“等等,你不會想一直瞞著他吧?”

不想要孩子不要緊,惜命怕死也正常,但人家秦蕭作為孩子另一半基因的提供者,多少具有知情權吧?

這要是瞞著不告訴……若能瞞一輩子就罷了,萬一哪天,人自己發現了,多大一個雷啊?

這梁子怕是這輩子都解不開了!

這個道理崔蕪未嘗不明白,是以煩躁地抓了抓頭,松口妥協道:“讓我想想怎麽跟他說……總得讓我緩一緩吧?”

丁鈺與她相識多年,對天子的了解無人可及——連秦蕭都比不過。

他偷瞄著崔蕪,留意到她眉心褶皺與眼底焦躁,非常敏銳地覺察到一件事。

她在為難。

不只是為如何告知秦蕭為難,更為這個孩子的去留而為難。

這就非常微妙了。

大魏天子從來殺伐果決,若真不想要這孩子,直接一碗藥打發了,根本不會躊躇反側。

好比昔年落下孫氏孽種,便是一例。

但現在,她罕見地流露遲疑。

與其說,她在為已經做出的決定煎熬,倒不如說,她心裏有著另一種傾向,理智告訴她應該選此,情感卻催促她選彼。

這也不難理解,一個是受人強迫,另一個卻是心愛之人的血脈結合。

觀感之異,天差地別。

電光火石間,丁鈺做出一個極大膽的決定。

“你慢慢想,”他說,“我先撤了。”

崔蕪問道:“你去哪?”

“回去辦差,”丁鈺摁了摁脖筋,“火器研發一攤事,海運一攤事,興辦武學又是一攤事,你只差把我大卸八塊,還好意思問?”

崔蕪悻悻,撈起幹果丟他:“趕緊滾,瞧見你就心煩!”

丁鈺潦草敷衍地拱了拱手,當真“滾”了。

但他沒有“滾回”自己的工部值房,而是趕去樞密院。進屋後不行禮、不寒暄,往秦蕭對面一坐,毫不客氣地吩咐燕七:“去外頭守著,誰也不許靠近。”

“我跟你家少帥有要事商量。”

燕七鮮少見丁鈺如此凝重,有點被嚇著。秦蕭亦然,只見他對燕七微微頷首,後者立刻退出值房,將門窗掩得密不透風。

秦蕭坐直身體,揣測著丁鈺來意:“可是陛下有什麽不好?”

丁鈺煩躁地抓了抓額角。

“這話按理不該我告訴你,”他想了半天也想不出更委婉的用辭,幹脆平鋪直敘,“但我怕我不說,那丫頭當真背著你偷偷把事辦了。”

秦蕭訝異挑眉。

值房門窗緊掩,燕七扶刀立於門口,雖然好奇裏頭那二位在密談些什麽,到底忍住不曾探聽。

這一年夏季格外漫長,入了七月仍不見秋涼。院中種了一株參天古槐,綠蔭森森,蟬鳴悠長。

只聽“砰”一聲響,卻是值房屋門被人從裏撞開。秦蕭箭步搶出,因著太過急切,邁過門檻時險些絆了一跤。

燕七嚇傻了。

自家主帥十七歲執掌河西四郡,從來老成持重,何曾這般慌亂過?一時間,他只以為出了什麽了不得的變故,趕緊扶住秦蕭:“少帥,這是怎麽了?”

秦蕭臉上無甚波動,過分急促的語氣卻出賣了他:“無事……立刻備馬,本王要入宮。”

燕七不敢怠慢,當即安排下去。

秦蕭闖進福寧殿時,正撞見潮星端著托盤穿過回廊。白瓷小碗裏盛著深色湯水,瞧著像是藥湯。

他這一驚非同小可,三步並兩步地攔下人,奪過湯碗厲聲逼問:“這是什麽?!”

武穆王素來持重溫和,鮮少如此聲色俱厲。潮星嚇了一跳,戰戰兢兢道:“陛下胸悶,這是、是小廚房煮的酸梅湯。”

秦蕭低頭嘗了口,確實是酸梅特有的酸中帶甘的味道,方才罷休。他定了定神,擺手屏退潮星,自己端著湯碗進了正殿,只見崔蕪坐在案後,對著一本攤開的折子發呆。

她聽著動靜擡起頭,不由楞住:“你怎麽來了?”

秦蕭放下湯碗,不發一語地撩袍跪地。

崔蕪見他神色,哪還有不明白的?無奈揉了揉額角,到底把人拉扯起來:“阿丁都跟你說了?”

知情的就那麽幾個,她親自發了話,除了姓丁的貨,沒人敢往外透露。

秦蕭頷首,想了想,小心翼翼地問:“阿蕪不想要這個孩子,是因為我嗎?”

崔蕪蹙眉。

秦蕭:“我可以放棄兵權,卸甲入宮,此生再不問政事。”

他今年三十有二,若是成婚早的人家,膝下早已兒孫成群。說不期盼、不想留住這個孩子,自是假的。

但崔蕪顯而易見地楞了一瞬,搖了搖頭。

“不是這樣的,”她苦笑道,“與兄長無關,是我自己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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