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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7章 第四百零七章 議策 殺了廖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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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7章 第四百零七章 議策 殺了廖靖!……

廖靖目光微凝, 只見盧清蕙拿出的乃是一方巴掌大的玉佩,上好的羊脂白玉質料,油潤生溫。玉佩形如海棠, 雕的是靈芝壽鹿,端的是栩栩如生、纖毫畢現。

這確是謝崇嵐從不離身的佩飾, 廖靖與他密謀時,曾見謝崇嵐佩戴過,是以一眼認出。

至此, 疑心方徹底消散, 拱手賠禮道:“盧舍人莫怪,實在是多事之秋,容不得廖某不小心謹慎。”

盧清蕙不置可否,只道:“謝公還在外頭的絳雲軒候著,廖副統領可否容我帶人走了?”

絳雲軒是前廷供人歇腳的一處空置院落,恰好位於禁軍值房與六部之間, 地方夠偏僻, 也不怎麽打眼。

廖靖到底留了個心眼:“此人身手不錯,我命人押送他過去。”

盧清蕙默許了。

從禁軍值房到絳雲軒, 路程不算遠, 但也說不得很近。為著掩人耳目,盧清蕙只道禁軍抓著個手腳不幹凈的賊人,正要押去刑部問罪,一路倒也無人查問。

待得進了院子,院門一關,兩名親衛押著賀思遠邁過門檻環顧四周,卻見空空如也。

其中一人生了戒備,質問道:“不是說謝公在此?人呢?”

盧清蕙微微一笑:“謝公上了年紀, 這會兒怕是在……”

她每說一個字就走近一步,不過眨眼,離那兩名禁軍只有兩步之遙。

盧清蕙是女子,且從未學過武,說句手無縛雞之力也不為過,兩名親衛對她毫無提防之心。

即便如此,那一瞬,兩人仍不約而同地生出一個念頭:太近了。

她離他們太近了。

多年征戰的警覺瘋狂作響,奈何被人以有心算無心,還是慢了一步——只見盧清蕙閃電般一擡手,飛揚的袖口拋出一大團粉末,兜頭兜臉撲來。

年長的親衛反應快些,立刻屏息偏頭,閃電般後退。年輕的卻沒這麽好運氣,倉促間連吸好幾口。

幾乎只是兩三息光景,藥效發作,他頭暈眼花,手腳麻痹,身不由己地倒在地上。

盧清蕙撲向賀思遠,用最快的速度為他松綁。然而年長的親衛比她更快,手中寒光乍現,佩刀已然拔出半尺,架在盧清蕙細白的脖頸上。

“把解藥交出來!”他驚怒交加道。

除了昔年都城被破,盧清蕙再未試過利刃加頸的滋味。森然寒氣割裂肌膚,她臉色微白,神情還算平靜。

看著年長親衛,她嘴唇翕動,幾不可聞地吐出三個字:“對不住。”

她聲音太低,年長親衛自然而然地偏過頭,全神分辨她說了什麽。待得聽清,他神色陡變,沒等開口,一道身影猝不及防地撲到身後,高舉過頭的雙手赫然握著一只分量十足的香爐。

與此同時,盧清蕙反手握住年長親衛手腕。她的氣力自不能與孔武有力的侍衛抗衡,卻成功絆住他片刻。

下一瞬,只聽“嗡”一聲巨響,青銅香爐結結實實砸上年長親衛後腦。血花立時“嗞”了出來,親衛難以置信地瞪著盧清蕙,身體卻似脫了線的木偶,嘩啦啦散了架。

那只滿是鮮血的手滑落時,不自覺地帶住盧清蕙袍角。盧清蕙正心神俱震,身不由己地跌倒在地,好容易回過神,忙去掰那只沾滿血跡的手,卻不知是那人攥得太緊,還是自己太慌亂,半天也掰不開。

砸暈年長侍衛的人趕緊過來幫忙,卻是時逐月。兩名女官手忙腳亂半天,終於將袍角搶了出來。

盧清蕙低頭一瞥,只見青綠衣角上多了個殷紅掌印,險些暈死過去。幸而她經過治蝗一役,也算有些閱歷,總算強忍住。

“你給的藥倒是管用,”她不去想衣角血印,努力轉移話題,“只是宮中哪來這麽厲害的迷藥?”

逐月很幹脆:“陛下自己做的。”

盧清蕙:“……”

“陛下在西苑有個藥園子,沒事就去搗鼓新藥,有救命的,也有殺人不見血的,配點迷藥不算什麽,”逐月道,“這藥效力強悍,連武穆王都放倒過,何況這倆禁衛?”

一邊說,一邊從懷裏摸出一包藥粉,全抹兩名親衛口鼻間——免得藥效不足,這二人提前醒來。

盧清蕙太陽穴突突亂跳,一點不想知道逐月為何清楚這藥能放倒武穆王,只道:“虧得你這麽短時間尋來,否則真對付不了這兩人。”

逐月:“陛下臨行前,為防不測,把西苑的鑰匙給了我,讓我不必客氣,需要什麽只管拿……其實用毒藥也可,只是無冤無仇,不想下這個狠手。”

這二位旁若無人地閑聊,直把一旁的賀思遠急出一頭熱汗。他尚未松綁,嘴也被堵著,只能“嗚嗚”昭示存在感。

盧清蕙和時逐月對視一眼,終於想起身邊還有個倒黴蛋,當下一個解繩子一個掏麻核,總算讓賀思遠得了自由。

他顧不上喘勻氣息,嘶聲道:“快想法通知定國公,今日萬萬不可入宮——廖靖假傳旨意,於丹鳳門外設伏,欲對國公爺不利!”

盧清蕙與時逐月俱是一震。

盧清蕙雖得父親示警,其實並不知曉世家在謀劃什麽。但她非常清楚,不管謝氏如何布局,都須掌握武力、奪得兵權。

這就意味著在這場亂局中,禁軍乃是兵家必爭之地。

饒是如此,深受皇恩的禁軍副統領廖靖竟會勾結謝氏背叛天子,依然大大出乎盧清蕙意料。待她趕到禁軍值房,遠遠只瞧見隋從簡的屍首被擡出,隨後又目睹了賀思遠驗屍被擒的一幕。

那一刻盧清蕙意識到,京城此番當真是風雨飄搖。

她不知能與誰商量,如蓋昀、許思謙等官員雖是天子心腹,卻是文官,並不能對掌握兵權的廖靖如何。而賀思遠被擒,生死只在旦夕間,不管尋誰求援都是遠水解不了近渴。

正當她沒頭蒼蠅似地亂轉時,逐月出現了。

盧清蕙與逐月算是舊識,對彼此的性情為人也頗為了解。最要緊的是,她二人同為女官。

不管出身如何、家世怎樣x,在如今的朝堂上,性別成為她二人最有力的紐帶。

不論時局如何變化,同為女子,她們一定會站定同一立場。

或者說得更明確些,她們都是天子身後的人。

於是分頭行事,逐月飛奔去西苑,備好藥物埋伏於絳雲軒。盧清蕙則只身前往禁軍值房,一邊拖延時間,一邊借由自己出身世家的障眼法,從廖靖手裏“騙”出賀思遠。

當然,要完成這樣精妙的騙局,光她二人還不夠。好比謝崇嵐的隨身玉佩,就是逐月尋來在六部值房伺候茶水的小內宦,覷著謝崇嵐沒留神,偷偷順走的。

幸而小內宦伺候茶水時苦練過手上功夫,手掌穩如磐石,哪怕沸水濺上也紋絲不動,手指卻靈活異常,能同時兼顧五六只茶盞而不出錯漏。

若不然,還真勝任不了此等重任。

盧清蕙費盡心機地救出賀思遠,就是為了從他口中得知廖靖的目的,熟料聽到這樣一個驚天秘聞,整個人都不好了。

“廖靖欲以禁軍掌控京中駐防,最大的阻礙就是定國公。國公府有家將八百,人數雖不算多,卻極為驍勇。國公爺又是陛下麾下第一大將,威望甚高,若他伸臂一呼,縱是廖靖也未必有把握抗衡。”

賀思遠心思細密,是禁軍中難得的機敏人,此刻串聯起前因後果,不難推測得七七八八:“是以,這廝勾結謝氏,欲將國公爺騙入宮中。又假傳陛下密詔,稱定國公與世家圖謀不軌,命禁軍將其就地正法。待定國公行至丹鳳門時,兩側伏兵一擁而上,國公爺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施展不開,只能做個刀下亡魂。”

這一番密謀聽得盧清蕙心肝肺亂顫,近距離直面了元光年間最大的一場宮變陰謀,太陽穴炸起突突亂跳的青筋。

“須得立刻告知定國公,”她斷然道,“令其第一時間收攏京中防務,不可讓廖賊得逞!”

賀思遠卻愁眉緊鎖:“如今宮城防務皆在廖靖手中,他已下令封鎖各處要道,輕易不許宮人出入……離國公爺入宮只剩不到半個時辰,怕是來不及。”

盧清蕙亦知形勢險峻,即便如此,坐以待斃亦是下下之策:“總得試試。廖靖能封鎖要道,可這宮中總還有旁的通道吧?”

賀思遠沈吟:“可以一試,只我擔心難保萬全。”

盧清蕙亦知時間緊迫,可惜實在沒有更好的法子,正為難之際,忽聽一直沈默的逐月淡淡道:“尋人報信可行,但我的意思,還是要雙管齊下更有把握。”

盧清蕙驀地擡頭:“如何雙管齊下?”

逐月提起嘴角,仿佛笑了下,開口卻是石破天驚:“殺了廖靖!”

盧清蕙:“……”

賀思遠:“……”

兩人異口同聲:“萬萬不可!”

逐月訝異地看著他二人,用“這個包子為什麽不是茴香味”的口吻反問:“廖靖雖為禁軍副統領,但他欺君犯上,更勾結世家意圖對定國公不利,實乃十惡不赦!”

“即便處置了他,陛下知曉也不會多說什麽,有何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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