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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2章 第三百八十二章 武學 俘虜被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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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2章 第三百八十二章 武學 俘虜被殺。……

翌日早朝, 鞭鳴尖銳。

宮城正門轟然洞開,穿朱著紫的官員們魚貫而入,當他們如往日一般列隊文德殿中時, 錯愕地發現一眾須眉裏,夾雜著幾道不合時宜的纖弱身影。

新任戶部右侍郎, 時逐月。

新任禮部外務司郎中,溫青黛。

以及,隨天子步入大殿, 高居丹陛之上代傳口諭的中書舍人, 盧清蕙。

“升朝!”

百官伏地,大禮叩拜:“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他們對著丹陛上的天子跪拜,哪怕這份尊崇不是給盧清蕙本人的,依然令她胸口升起巨大的滿足感。

與此同時,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只有當禦座上的天子同為女人時, 才能將這份榮耀惠及自己, 換一個人,哪怕是親生父兄, 也不行。

“陛下有旨, 眾卿平身。”

“有本奏來,無本退朝。”

官員們面面相覷,不是對女子同殿這件事沒有微詞,但是經歷過荀、李兩家滿門血色,誰都知道以此發難乃是在天子逆鱗上動刀。

他們墨守成規,但也不是不懂變通,尤其當選擇與性命密切相關時。

短暫的沈默後,謝崇嵐出列。

“鐵勒賠款均已支付, 臣請陛下踐行承諾,許扣押的鐵勒使者北歸。”

禦座上的天子輕輕一挑眉梢,珠旒發出“泠泠”聲響。

哦,差點忘了這一茬。

鐵勒與前朝餘孽勾結,算是觸了天子底線,雖然新上位的鐵勒太後卑詞厚禮,將承諾的賠款翻了三番,依然不能完全熄滅女帝怒火。

最明顯的表現是,她將緝拿的鐵勒衛士生生多扣了兩三個月,禮部幾次委婉諫言,都被天子當耳旁風放了。

拖到現在,實在拖不下去了。

崔蕪不著痕跡地轉過眼,隔著十二串珠旒,與武侯第一位的秦蕭飛快交換過視線。

後者不易察覺地微微頷首。

一應就緒,放也無妨。

崔蕪曲指敲了敲禦座扶手:“謝卿既這麽說,那便放人吧。”

鐵勒俘虜不曾押回京中,一直軟禁在雁門關內。女帝下旨“放人”,卻不能立刻釋放,而是要經中書省擬旨、內閣允準、宮中女官批紅,再發往雁門關,由如今的雁門守將——安北侯史伯仁履行手續,奉旨放人。

流程比較繁瑣,但禮部也無可奈何,好在天子已然松口,慢一點……就慢一點吧。

待得天子退朝、百官各自回部,秦蕭也回了樞密院值房,繼續當他的定海神針。

結果坐不到一個時辰,就見顏適和丁鈺晃悠著來串門。

秦蕭:“……”

武穆王微微瞇眼,視線極銳利地在兩人之間來回打轉。

丁鈺尚且吊兒郎當,顏適卻察覺到什麽,伸手摸了把臉:“怎麽,我臉上有東西?”

秦蕭欲言又止,終是綿裏藏針道:“你二人關系何時這麽好了?”

丁鈺伸長胳膊,勾住顏適脖子:“我倆不是一直這麽好嗎?”

顏適涼颼颼地睨了他一眼,到底沒推開。

秦蕭皺了皺眉,想說什麽,卻沒吭聲。

終歸丁鈺是崔蕪心腹,與天子的親密默契不在自己之下,顏適與他交情好,不算壞事。

“你二人來得正好,”他垂下眼簾,“有一事正要尋你們商議。”

顏適與丁鈺各自尋了位子落座。

“陛下有意興辦武學,並將此事交與秦某處置,”秦蕭說,“你們以為如何?”

在這個時空,武學是新鮮玩意兒。莫說武學,就連收納天下英才的國子監都因戰亂動蕩荒廢數十年之久,及至天子登基才重現生機。

顏適與丁鈺對成立武學舉雙手讚成,尤其是丁鈺:“早該辦了。其實陛下剛登基那會兒就有這想法,只是該死的銀錢不夠,如今船隊歸來,國庫和小金庫都填滿了,總算能排上日程。”

“陛下之意,是以講武堂培養未來軍官,可將不同陣地的作戰之法授與學子,最要緊的是讓他們明白,自己因何而戰,”秦蕭語氣平緩,眼底卻有感慨,“功名利祿固然好,但若骨子裏沒有為家國捐軀的熱血,戰法再嫻熟也不過是紙上談兵。”

丁鈺心裏“喲呵”一聲,暗道:這莫不是要進行古代版思想作風建設?

其實也不是不成,後世革命先賢的例子不妨拿來一用,話說黃埠軍校那副對聯怎麽說來著?

升官發財請往他處,貪生畏死勿入斯門?

這廂鎮遠侯神游天外,那邊秦蕭與顏適早就安排哪些課程商議起來。

“武學是基礎,不練好基本功,如何上陣殺敵?”

“馬戰,步戰,各類戰陣,不同軍種的協調配合肯定得有。”

“還有水戰,觀陛下行事,日後船隊南下是少不了的。縱有水師護航,難保不受宵小窺探,屆時狹路相逢,總得做好準備。”

“哦對了,陛下鐘愛研發火器,這玩意兒如何與旁的軍種配合默契,也需盡早適應。”

兩人一邊說,一邊列出大半張紙,正琢磨是否有所遺漏,丁鈺掏著耳朵懶洋洋地來了句:“你倆想得倒是周全,只是這許多門課程,有那麽多老師教嗎?”

秦蕭:“……”

顏適:“……”

兩人對視一眼,意識到這個從一開始就被忽略的問題。

列出的諸多科目,如水戰與神機營配合,莫說學子,便是久經沙場的老將都尚在摸索中。這等身經百戰的人才,放諸戰場尚且不及,哪裏舍得調回給學生講課?

即便秦蕭請得天子旨意,將軍本人也多半是不肯的。

但若不是一軍將領,又很難接觸到火器這等新式殺器。

兩難。

“要我說,二位不必急著將科目列盡,先挑最要緊的安排上,總歸學海無涯,想在武學裏把該學的學完,無論如何都辦不到,師傅只能領進門,剩下的等上了戰場,自行參悟去吧。”

雖然秦蕭觀丁鈺行事,總有不合心意之處,但別說,這小子講話還是有理的,遂一一記下。

三人商議了一上午,好容易敲定得七七八八。丁鈺與顏適對視一眼,不約而同起身:“到了用午膳的點,咱們就不攪擾使相了。”

秦蕭:“……”

這話其實沒什麽問題,但配上這兩人擠眉弄眼的鬼臉,怎麽聽怎麽不對味。

他也不客氣,拾起一卷文冊甩上顏適肩頭,笑罵:“花槍耍到秦某頭上了,還不快滾!”

顏適嘻嘻一笑,果然拉著丁鈺“滾”了。

秦蕭略理了幾條重要事宜,自覺有了充足的借口,拾x起文冊便往內殿拜見。誰知到了福寧殿門口,卻被侍衛攔下。

“王爺暫且留步。”

秦蕭駐足,眉頭顯而易見地皺緊了。

崔蕪待他極好,進出福寧殿從不許通報,都是任他往來。這是頭一回被禁衛攔下,以秦蕭的城府,都不由露出一兩分疑慮。

“可是有外臣覲見?”

禁衛目光忽閃,秦蕭越發猶疑。

解圍的是潮星,她快步而至,屈膝行禮。

“王爺恕罪,”潮星說,“實是禮部諸位大人在內議事,陛下一時半會兒怕是不得空閑。”

秦蕭聽得一個“禮部”,身為武人的直覺頓時繃緊了:“最近又沒什麽重大節慶,禮部怎會此時求見?”

“所為何事?”

潮星欲言又止,思及自家陛下對武穆王的愛重,終是咬了咬牙:“來的不止禮部,還有兵部……”

秦蕭挑眉。

只聽潮星下一句道:“說是本該釋放歸國的鐵勒暗樁不知什麽緣由,被駐守雁門的史將軍斬殺了,如今鐵勒震怒,要求給個說法,兩部大人這才聯袂上門。”

秦蕭瞳孔驟縮。

平心而論,殺幾個鐵勒間諜不算大事,便是鐵勒再興戰事,女帝也不帶怕的。

但兩國已然談妥條件,無故斬殺俘虜,說出去不占理,於天子的仁德之名亦有妨礙。

更要緊的是,南境戰事再起,據岑明與許知源傳回的信報,他二人已經領兵攻入南漢境內,所遇敵軍雖不成器,然嶺南氣候濕熱,士卒多有不適,想在短時間內畢其功於一役,卻也沒那麽容易。

大魏國力再盛,也禁不住雙線作戰的消耗。是以,北境不能亂。

秦蕭微一閉眼,拾步登上石階。

這一次,潮星和禁衛未曾阻攔,他暢通無阻地邁過門檻,只聽遙遙傳來一句:“……不論什麽緣由,放人的旨意都是陛下所下。安北侯未得天子允準,肆意處置外邦俘虜,實未將天威放在眼裏。”

“臣以為,陛下不可輕縱,以免日後人人效仿,朝中尾大不掉之風由此而起。”

字字誅心。

秦蕭腳步驟頓,身側慢半拍地傳來通稟聲:“陛下,武穆王求見。”

無數道身影回過頭,無數的目光聚焦而來,仿佛密集的箭、成排的槍,於身前豎起荊棘叢叢。

秦蕭視若無睹,從容上前,一絲不茍地行了叩拜大禮:“臣秦蕭,叩見陛下。”

高居案後的天子瞥了他一眼,第一次沒親身攙扶。

“秦卿來得正好,”她緩緩道,“雁門傳來急報,史伯仁以鐵勒使者不敬為由,將其斬殺。”

“他是你的舊部,你怎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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