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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第二百九十五章 賜婚 武穆王被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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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第二百九十五章 賜婚 武穆王被趕……

晚食很豐盛, 除了黃米糕、羊湯下的面條,還有半只油汪汪的烤羊腿。

崔蕪中午只喝了粥,這會兒著實饞了, 伸手去撈肉,卻被秦蕭一巴掌打開。

“康醫官診脈時, 曾道陛下脾胃不佳,須吃些清淡的養一養,”他說, “烤肉味美, 然油膩難克化,還是少用為妙。”

道理崔蕪都懂,然而她素來嘴饞,克制口腹之欲談何容易?

“我就用一點,”她沖秦蕭比劃手勢,“就這麽一點點, 成不?”

秦蕭想笑, 當朝天子從來英明神武,誰見過她撒潑耍賴講條件的模樣?

但又忍住了:“不成。”

崔蕪鼓著眼睛瞪他:“你虐待我!”

秦蕭冷不防被一口天外飛來的黑鍋砸腦門上, 冤得死去活來:“我如何虐待你了?”

崔蕪理直氣壯:“你不給我吃肉。”

秦蕭揉了揉額角, 耐著性子哄道:“陛下脾胃虛弱,食用烤肉不克化,待身子養好,臣陪你一起用可好?”

崔蕪:“所以你還是虐待我。”

眼看這車軲轆話沒完沒了,初雲與潮星捂嘴憋笑憋得渾身顫抖,戰無不勝的武穆王終於敗下陣來。

他從羊腿上片下半個巴掌大的嫩肉,剝去外層焦殼,用匕首尖挑著餵到崔蕪嘴邊:“只準用一塊。”

崔蕪早把烤肉叼到一邊, 美滋滋地咀嚼起來,眼睛愜意瞇起,像頭偷著腥的小狐貍。

秦蕭失笑:“多大人了,還跟孩子似的。”

這評價似曾相識,有那麽一時片刻,崔蕪微微怔住。

仿佛是許多年前,她放假回家,前一日放開肚皮沒拘束,海底撈冰淇淋冷熱交替,半夜遭了罪,腸胃炎發作上吐下瀉,折騰了一宿才好些。

於是第二日飯桌,所有美食離她遠去,面前只有一碗能找見人影的稀粥。

她看著正中央的一盤糖醋小排,饞得直流口水,可每次伸過去的手都被老媽毫不留情地打開。

“昨晚吐了半宿,今天吃點清淡的。”

到最後,崔蕪也不伸筷子,就這麽委屈巴巴地看著老媽。老媽扛不住,這才撿了最小的一塊給她。

“就這麽一塊,多了沒有。”

彼時,她吃得津津有味,老媽看著她,也是邊搖頭邊評價道:“這麽大人了,還跟個孩子似的,以後進了社會,不會被人賣了還替人數錢吧?”

由此可見,崔媽媽著實有些杞人憂天,以大魏女帝今時今日的道行,只有別人被她啃得骨頭渣子都不剩的份。

然而她如何走到這一步,只有自己明白。期間經歷了多少,又失去了多少,也只有自己最清楚。

許多年沒聽到的評價,猝然重逢邂逅,簡直讓崔蕪有無所適從之感。

什麽時候開始,她在這個全然陌生的時空也能卸下心防,流露出最本初的狀態?

她看了眼專心片肉的秦蕭,有了答案。

雖不好吃得油膩,有羊湯面條,崔蕪這頓晚食還是用得心滿意足。夏日本就燥熱,她吃湯面吃出滿頭汗,秦蕭瞧著好笑,摸出帕子替她擦了擦。

轉眼瞥見侍立一旁的初雲,突然想起一事:“臣有一事稟於陛下。”

崔蕪放下筷子:“兄長直說便是。”

秦蕭未曾開口,瞧了女官一眼。

潮星與初雲何等機靈,道一聲“奴婢去看看茶水”,欠身退出帳外。崔蕪將臉紮進面碗,一口氣喝了大半碗面湯,這才豪邁地一抹嘴:“什麽事?這回可以說了吧?”

秦蕭躊躇片刻:“臣身邊有個名叫倪章的部將,陛下是見過的……”

崔蕪何止見過,當初秦蕭入宮養傷,就是倪章服侍在側。兩人擡頭不見低頭見了大半年,莫說崔蕪,便是殿中女官都廝混熟了。

“記得,”崔蕪半開玩笑半認真道,“兄長莫不是要替他求官?這倒不難,以倪校尉的功勳,早該升了。”

秦蕭罕見遲疑:“他……想求陛下賜婚。”

崔蕪睜大眼:“賜婚?他看上哪家姑娘了?看著老大不x小,居然還是孤家寡人?成啊,只要姑娘人品溫厚、身家清白,我這邊沒問題。”

秦蕭看了她一眼,仿佛有點心虛,又像是對女帝難得遲鈍的無奈。

崔蕪將這副神情放腦子裏回味片刻,慢半拍地反應過來:“等等,他該不會看上朕身邊的人了吧?”

可算明白了。

秦蕭眼簾低垂:“正是陛下身邊的……初雲姑娘。”

崔蕪一口氣嗆在喉嚨裏,險些大咳特咳。

待她緩過一口氣,血液裏的八卦因子立刻蠢蠢欲動:“他倆啥時候看對眼的?快跟我說說!”

秦蕭沒問清楚,也不敢跟崔蕪張這個口。

“當初臣於宮中養傷,倪章沒少受初雲照拂,那時就惦記上了。然而初雲姑娘是陛下身邊的人,前途大好,倪章不清楚她的心思,又自忖只是校尉,唯恐配不上,便想著多立些功勳再提這事。”

“不想臣領兵北上,陛下竟將初雲派了來。這大半年間,兩人擡頭不見低頭見,倪章摸清初雲性子,心裏有了把握,又兼攻克三州,立功不少,晉升已是板上釘釘,這才大著膽子跟臣提起此事。”

崔蕪邊聽邊咂摸嘴:“好家夥,還在宮裏時就看對眼了?這也太能藏了,我竟沒看出來。”

又道:“這麽說,朕把初雲派到兄長身邊當真是一步好棋,非但照拂了兄長身子,還促成一段佳話?”

秦蕭覷著崔蕪神色,見她一派純然興奮,並沒有絲毫勉強,就知她是真心這麽想,不動聲色地松了口氣。

邊關大將迎娶天子身邊的人,這事說大不大,說小卻也不小。萬一遇到個猜疑些的主兒,以為是秦蕭變著法往自己身邊安人,這就說不清了。

幸好崔蕪完全沒往那方面想,兀自興致勃勃:“兄長怎麽不早說?這次出來匆忙,都沒來得及置辦嫁妝。”

“早前我就想好了,阿綽、逐月、初雲、潮星,她們四個跟我最久,若哪一日要出嫁,我便收她們為義妹,比之郡主妝奩略減一等,風風光光地嫁出去。”

“只是阿綽和逐月兩個沒這心思,潮星還小,一時也不急,這才沒提這話。”

“想不到,竟是初雲成了頭一個。等我回頭問問她,若是一般心思,我就做主應了,正好在太原逗留一月,瞧著是不是備好嫁妝,連喜事一起辦了。”

“到時在太原府給她買處宅子,往後也不必跟朕回宮操勞,自己在外頭過逍遙日子,也算全了朕與她的情分。”

秦蕭沒想到,自己不過提一句“賜婚”,崔蕪已經想到這麽遠,好笑又無奈,口中應道:“既如此,臣替麾下謝過陛下。”

崔蕪急著打聽八卦,剛用完飯就把秦蕭趕出去。武穆王沒成想自己這麽快失了寵,一時氣笑不得,偏又不好發作,只得在她腮上擰了把,轉身出了帳子。

崔蕪喚了初雲入帳,似笑非笑地斜睨她。初雲低頭避開她的註視,將熱騰騰的湯藥奉上:“這是康醫官開的,陛下趁熱喝吧。”

崔蕪用調羹攪拌著藥湯:“兄長都跟我說了,你是怎麽想的?”

初雲還裝傻:“主子說什麽?奴婢聽不明白。”

崔蕪拿手點她:“倪章都求到兄長跟前了,快說!你倆什麽時候好上的?”

初雲再如何潑辣,到底是姑娘家,說起終身大事難免羞澀:“也、也沒多久,就前幾日才說定的……”

崔蕪恨不能拿調羹敲她:“還不從實招來?再不說,我可要告訴兄長,你心裏有了別人,看不上倪章。”

初雲方囁嚅道:“年初那會兒,倪章隨顏將軍出征,回來時掛了彩。奴婢領著女醫照顧傷兵,跟他說過幾回話……他就認準了。”

崔蕪追問:“他認準了,你呢?”

初雲目光忽閃,雖未明說,卻已顯而易見。

崔蕪心裏有了數:“朕明白了。等回頭入了太原府,朕就著人為你置辦嫁妝,只按郡主規格略降一等。”

初雲大喜,盈盈拜倒:“奴婢謝陛下恩典。”

崔蕪還有好奇,將她拖起:“倪章怎麽跟你說的?有沒有送什麽定情信物?快快快,仔細跟朕說說!”

初雲:“……”

看不出來,當今天子居然好這一口。

此時,秦蕭也回了帥帳。倪章端來熱水,小心翼翼地覷著自家主帥:“少帥,您跟陛下提了?陛下……怎麽說?”

秦蕭見了這貨就沒好氣。他趕著安排回鑾事宜,便是想騰出晚上與崔蕪說說話,誰知被倪章橫插一杠,沒聊幾句就被崔蕪從王帳趕了出來,道是女兒家要說私房話,臭男人哪涼快哪待著去。

真是豈有此理!

“陛下說,這是姑娘家的終身大事,要問過初雲再做定奪,”他冷冷睨著倪章,“若是初雲亦有此意,這事十有八九能成。”

倪章欣喜若狂:“卑職謝少帥成全,謝天子恩典!”

秦蕭雖然不爽,眼看麾下夙願得償,還是欣慰的:“人家這一年多來沒少照拂咱們,以後成了家,定要好好待人家姑娘。”

倪章單膝拜倒:“卑職謹記少帥提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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