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4章 第二百三十四章 搬遷 終於搬出宮……

關燈
第234章 第二百三十四章 搬遷 終於搬出宮……

瓊林宴上的事瞞不過人, 不論是逐月所作詩篇,還是盧氏向武穆侯求親遭拒,都引起不小的波瀾。

前者在世家名門看來, 實屬本末倒置,蓋因在時人眼裏, 女子應以女紅針黹為本分,吟詩作對不過小道,將筆墨傳揚於外, 更是有失體統。

然而這話只能私下說說, 畢竟龍椅上的那位也是個女子。誰也不想步崔氏後塵,什麽能說、什麽犯忌諱,明眼人心裏門清。

後者卻成了京中世家茶餘飯後的談資。

崔蕪原以為盧廷義當眾求親存了見不得人的謀算,遣人一查才知道,那盧家小姐當真的念念不忘了好些年。眼看著進了京,本以為有機會傾訴心聲, 秦蕭卻被女帝拐進了宮, 盧家小姐求而不x得、輾轉反側,以致相思成疾, 竟有點藥石無醫的意思。

偏生盧廷義是個寵女兒的, 見不得愛女為情憔悴,這才冒著觸怒天威的風險,於瓊林宴上開口。

結果被秦蕭不輕不重地擋了回去。

事情傳開,盧氏難免為人嘲笑,盧小姐得知此事更是一病不起。盧廷義一連數日延請名醫入府,都說是心病,非尋常法門可救。

此事鬧得沸沸揚揚,萃錦樓不敢怠慢, 將來龍去脈梳理明白,送到女帝案頭。

崔蕪翻了兩眼,生生被氣樂了。

“這盧小姐還真是癡情之人,記性也是格外得好,”她不陰不陽地諷道,“兄長七年前順手撈了她一把,她當時才多大?十一二歲?”

“這就念念不忘、非卿不嫁,可見長情專情。”

“不過……也難怪。如兄長這般風神俊朗、文武全才,誰見了不神魂顛倒?”

秦蕭摁著太陽穴,嘴角提起,要笑不笑。

“陛下過譽了,”他實不是什麽好脾性的人,被崔蕪連刺幾下,不冷不熱地反擊道,“不及您風華絕代,今科士子亦是心馳神往,瓊林宴上當眾撫奏《鳳求凰》。”

“與您相比,秦某甘拜下風。”

崔蕪:“……”

他倆各自在對方手裏留下一個不可言說的把柄,誰也沒討得好,只得悻悻休戰。

於半生征戰的女帝而言,盧氏鬧出的這點亂子雖然添堵,卻也不算什麽。總歸秦蕭已經拒絕,待得時過境遷、風平浪靜,也就罷了。

然而坊間物議紛紛揚揚,絲毫沒有消停之意。更有那盧家小姐聽聞拒婚,傷心之下水米不進,竟是玩起了絕食。

這一下不啻於將秦蕭架在火上烤,也讓女帝留了心。

眼看鬧得不可開交,蓋昀再次入宮,明知會惹來崔蕪不滿,仍舊硬著頭皮拜倒。

“當初陛下留武穆侯在宮中,理由是秦侯傷病沈屙,須得親自照料,”蓋昀說,“如今秦侯大好,留宿宮中怕是有損陛下清譽。”

垂拱殿裏一片死寂,每一刻每一秒都格外拉長。沈穩如蓋昀,心中也難免惴惴。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話好比從惡龍爪牙間撬出它嚴防死守的明珠,不被反噬就算好的。

“臣知陛下看重武穆侯,正因看重,才應為侯爺計長遠,”他苦口婆心地勸說,“陛下對侯爺抱以重望,旁人卻不知您心中所想。他們見侯爺長居宮中,難免將其視作內寵、禁臠一流,如此辱沒了侯爺,也看低了聖上,得不償失啊。”

崔蕪揉了揉鼻梁,私下裏再如何五味陳雜,也知曉不能再拖延下去。

“蓋相所言字句中肯,朕記下了,”她平靜地說,“此事須與兄長商議,你先退下吧。”

蓋昀見好就收,麻溜告退。

待得腳步聲遠去,宮人將殿門掩上,裏間紗簾輕輕晃動,秦蕭走了出來。

顯然是將崔蕪與蓋昀的對話聽了進去。

“蓋相所言不錯,臣之舊傷已無大礙,耽擱下去恐會損及陛下聖明,”他頓了下,縱然心有不甘,還是把話說完,“臣自入京,還未回過侯府,也該回去瞧瞧了。”

崔蕪幽幽睨他,只一眼就險些讓武穆侯剛豎好的心防潰不成軍。

“……也好,”出乎意料,崔蕪並未阻攔,“再住下去,確實於兄長名聲有礙,日後難免束手束腳。”

秦蕭只以為女帝是指他來日領兵北伐之事,並未在意。

“臣,謝陛下隆恩。”

武穆侯素來雷厲風行,既從女帝口中討得“準許出宮”的旨意,翌日就準備搬回侯府。倪章和燕七為他打點行囊,幸好東西不多,不過幾身換洗衣裳與日常藥材。

然後他們發現,自己似乎把事情想簡單了。

“怎麽才收拾這些?秦侯喜歡小廚房的藕粉,你們不包一些回去?”

“秦侯思慮過重,晚間寢不安枕,須得聞著安神香才好過些。那個纏絲白瑪瑙的香爐也帶上,侯爺誇過好看。”

“還有陛下親手蒸餾的玫瑰露,能疏肝理氣、寧神助眠的,也得裝兩罐。”

幫著收拾的初雲雷厲風行,一邊說著,一邊指揮宮人將物件裝箱。不過眨眼功夫,殿裏又多了幾個滿滿當當的箱籠。

眼看初雲連枕頭、被衾,乃至安枕的玉如意都不放過,倪章暗暗咋舌,賠笑道:“好姐姐,這些不用了吧?侯府裏也有呢……”

秦蕭在宮中一住數月,麾下親衛也與殿中女官混熟了,平時沒少受她們照拂,值夜時的點心夜宵都是女官從小廚房順來的。

一來二去,感情自然融洽,初雲伸出纖纖玉指,在倪章額角處點了點。

“粗枝大葉的東西,不知道床鋪被衾最是貼身不過,乍然換了,侯爺難免不習慣,若是因此睡不好,好容易調養回的底子又都毀了,”她毫不客氣,“這些都是陛下吩咐的,你要啰嗦,找陛下去。”

福寧殿中的幾個女官,學識最好的是逐月,性格最潑辣的卻是初雲。當初還在民間,就敢直闖王府為父母鳴冤,如今做了女官,數落幾個侯府家將亦是不在話下。

倪章也是沙場悍將,卻被這小小女官訓得不敢吭聲,由著初雲將福寧殿搜刮幹凈。

少頃,女帝歸來,見了箱籠十分滿意,又去後殿探望秦蕭。

“兄長雖挪了出去,用藥熏洗還是原先的方子,每日按時作息,不可過分勞累,”她也像初雲一樣,有說不完的話叮嚀,“別仗著回了侯府就糟踐身子,小心被朕知道,再把你綁回來。”

彼時秦蕭倚在羅漢床上,含笑聽著女帝數落,趁她不註意,將那只素手握入掌心,撿著虎口處拿捏了下。

眼看崔蕪似笑非笑地睨來,他正色道:“陛下手上繭子薄了,入宮後再未練習過騎射吧?”

崔蕪瞅了瞅自己手掌,發現確如秦蕭所言,微微嘆了口氣。

她自己也發現,自從入主宮城,每一日都排得滿滿當當:天不亮上朝理政,敲過三更才能躺下,平日裏批折子、做實驗,與世家文臣勾心鬥角,謹慎籌謀、步步為營,忙裏偷閑還要撩撥秦蕭。

每日十二個時辰,分作八瓣用都不夠,早起紮馬步已是她足夠自律,哪有功夫習練騎射?

“兄長說的是,是我疏忽了,”她無奈道,“好容易練出的本事,等改日得了空,也該拾起來。”

秦蕭卻道:“陛下既有心,不必改日,現下可有要緊事?”

崔蕪:“……哈?”

這是秦蕭身在宮中的最後一日,崔蕪抽出空當,本想與他閑話一二。誰知武穆侯太驍勇,養病仍不忘悍將本色,竟將她拉去後花園習練射術。

崔蕪雖無奈,卻不忍拂了秦蕭興致,命人搭起箭靶,又將自己慣用的紅木軟弓尋出來。

“嗡”一聲弓弦鳴響,長矢去如流星,倒是上了靶,卻只蹭一個小小角落,晃悠悠地要脫不脫。

崔蕪幹咳兩聲,一本正經地挽尊:“許久不練,已經算很好了。”

秦蕭淡笑,右手極自然地搭住她肩頭:“腰挺直,肩膀放松,別這麽僵硬……練箭亦是修心,心不靜,怎麽射得中靶心?”

他糾正崔蕪開弓姿勢,左臂環過纖細的腰身,是一個近乎“擁抱”的姿勢。崔蕪無需偏頭,就能聞到對方身上藥浴過後的清苦氣息,心裏嘀咕:你離這麽近,還怪我心不靜?

這麽想著,又是一箭射出,倒是比上回近些,只是離紅色區域還有不小距離。

秦蕭笑得溫和:“陛下只需勤練不輟,必定有所長進。”

崔蕪狐疑:“你不是取笑我?”

秦蕭安之若素:“臣豈敢?”

崔蕪再次瞄準靶心,阿綽就在這時疾步走來:“陛下,順恩伯求見。”

秦蕭側目,女帝眼神驟冷,這一箭離弦時嗡鳴尖銳,長箭利刃般刺入箭靶。

她頭也不回:“可有說緣由?”

女官們都知道女帝對孫氏的觀感,若無要緊事,自不會以此打擾她與秦蕭的獨處時光。

“順恩伯說,偶然間得了一份圖紙,想獻與陛下。”

崔蕪微微瞇眼:“什麽圖紙?”

阿綽:“順恩伯只給奴婢瞧了眼,依稀是一艘海船。”

崔蕪:“……”

秦蕭:“……”

這小子倒真懂得投其所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