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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第 172 章 人和動物都一樣有趨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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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第 172 章 人和動物都一樣有趨光……

身後人摟住她的腰, 帶著她後撤開,躲過擊來的水龍。

“你這小妖,讓你走非不走。”

蒼清回頭, 見李玄度已經解開布條,笑吟吟看著她, “我這次認出你了。”

見她眼裏的疑問,他說道:“只有阿清會護在我身前。”

被下了善惡追蹤術的妖,起心動念間, 善與惡便都會被他感知到。

在他還未問出“你怎麽不跑”時, 就感受到了眼前人對他強烈的善意。

這世上沒有哪個妖,會傻乎乎的沖過來想要保護他,除了蒼清。

無論他多強大,在她心裏仍然是要被保護的對象。

何況這回,他的心比眼睛先一步認出她。

蒼清對他微張了張嘴,用手點了點, 示意他自己說不了話。

李玄度擡手解開她身上的禁制, 立刻聽到她嘰裏呱啦一長串的說話聲。

“你為何會下場?”

“阿榆呢?”

“又怎麽知道我在場中?是何時認出我的?”

“剛剛的雷聲不是我發的震字訣。”

“怎知就不是哪只小妖看上你長得俊,要報答你的不殺之恩, 所以才不怕死地沖過來保護你?”

啞了那麽久不能說話, 可真是把蒼清憋死了。

其實她還有很多問題要問,也有很多事想告訴他,但是有些話不能當眾說和問。

李玄度帶著她又避開一次攻擊,只笑著回答了她最後一個問題。

“所以你是覺得我長得俊,要報答不殺之恩?那便以身相許,回去我們就拜堂成親,洞房花燭。”

“呸,臉皮越發厚了!”

他們的說話聲, 毫無遺漏通過角鬥場特殊的機關構造,傳至觀席各個隔間,還沒走的觀客都大為震撼,這種時候這自稱道長的降妖衛,還有心情和二九號妖調笑?

不知名降妖衛一劍破開結界,放走眾妖不說,又與傳言最兇的二九號狼妖關系非同,還要一起打上古妖獸。

明日城中小報必然是頭條。

今年這鬥獸看得可真是稀奇,出去能吹好一陣,只是妖跑了這押出去的銀錢算誰的?

同樣聽見對話的首席隔間裏。

姜晚義同祝宸寧對看一眼。

這夔妖不應當被鎖在七樓嗎?是誰將它放出來的。

連暻王也是一臉懵。

“山主事,這夔妖也在角鬥之列?”

一直悶聲不響的山主事上前,回道:“回稟殿下,夔妖並不在角鬥之列,下官也不知它如何會從牢籠中脫逃出來。”

“你作為邢妖司主事你不知?那誰知?木有枝?他人呢?”

面對暻王的四發問題,山主事只是仍舊拱著手,不驚不躁,“下官亦不知。”

白榆出聲罵道:“好個山主事,你就是這麽玩忽職守的?!”

姜晚義從場中分出視線,看了她一眼,眸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疑色,要說還有誰經過七樓走到了八樓,那便是他放走的那位黑袍兜頭的黑衣人。

而祝宸寧想得是他小師弟怕雷聲,這夔妖發聲如雷,時不時來這麽兩下也是個麻煩,但有外人在,這事他不能當眾說出來。

只道:“上古妖獸不同於之前那些本就受了傷的妖,得停止角鬥。”

暻王肯定不會出聲阻止,他巴不得李玄度多遭點災。

只說:“姜判官就這麽幹看著,不打算去幫忙?”

事實上不用暻王說話,姜晚義也已經打算破開結界,直接從三樓打碎窗子跳進角鬥場中。

白榆按下他捏決的手,“不可,樓裏還有百姓,結界一旦破了,恐夔妖會逃出傷及無辜人性命。”

上古妖獸可不像之前那些小妖一般,打個響指就能自爆。

她轉頭對暻王說道:“小六,不管如何,我們對百姓的責任是一致的。”

暻王也有所思量,無論他和郡主之間怎麽明爭暗鬥,又分處於何陣營,也不過都是為了那一個位置,失民心的事做不得。

“也對,那姜判官就別去幫忙了,讓九哥自己應付吧。”

白榆白他一眼,壓下心中想要爆錘他頭的沖動。

“山主事,趕緊停止活動,集結所有降妖衛將樓裏觀客全部疏散,帶我們從二樓入場。”

暻王忙道:“本王可不下去送死。”

“也沒想讓你去,這疏散百姓□□場面的功勞,本郡主今日就讓給你,來日定不同你爭,但接下來你別使陰招妨礙我們。”

暻王有自己的考量。

這事如果鬧大了定會傳回京中,他這回既已站在明面上,所作所為便不能有大錯漏,瀘州城的邢妖司出了事,他穩定民心,也算小功一件。

“好,本王賣郡主這個面子。”

他和琞王不同。

琞王是為官家做事,只要玉京一日未尋得,無論怎麽作為就是把天翻了,官家都能揪著快愁光的頭發,替他把事情遮掩過去。

更何況琞王一身凜然正氣,完全無逐鹿之意,聖眷正隆。

他如今和琞王對上,想都不用想,他絕對是頭個被官家放棄的。

而祈平郡主在京中時,就是被所有人嬌寵著長大,又有長公主替她收拾爛攤子,她那為國捐軀的爹還是她的保命符。

別說她空坐高位,官家要留著她,穩一穩其他武將的心做足面子功夫,就是她真做了什麽事,只要不到最後一步,官家想動她,文官們的頭都能撞爛殿柱,滿殿都是“陛下三思”和“已死諫之”。

唯獨他暻王趙殊,不如他哥昭王出色,不比中宮太子尊貴,也比不得琞王浩蕩皇恩。

平日裏裝得紈絝,也不過都是些走雞鬥狗的小事,被彈劾幾回不勤勉、不修身養德,官家也樂得除了太子以外的皇子這般作為。

但若是在明面上傷了人命,牽一發動全身,他和太子走得近……

他光是為了那一紙賜婚詔書,就花費了比他人更多的心思,做了足足兩年的籌謀。

也唯有這一件事,他絕不會讓步。

看著山主事帶著人離開隔間,他取出從山主事身上探得的折本,輕輕一揚,折本燒起來,落地就成了灰燼。

“他已經不在了,我不會讓你也離我而去。”

趙殊說得極輕聲,幾乎是氣音。

他雖總懟不過琞王也打不過他,但論玩陰的,光風霽月的琞王,恐怕不會比他擅長。

郡主少時忽而沈迷下九流之術,不敢光明正大讓昭王尋教習師父,是他陪她一起在外頭,偷偷學得這探囊取物。

那段時間他們每天都費盡心思,以取得對方身上的東西來決勝負。

二人同有的回憶也不止這一點。

雖總無利不往,但到底她想揍的人,他同她一起揍回去,他討厭的人,她同他一起捉弄回去。

她背不出文章挨了戒尺,他嘲笑她再挨她的鞭子。

這樣的事還能說出一籮筐。

她在他茶碗裏下藥,他便在她飯裏放毛蟲,而後挨打。

她塗亂他第二日要交給少師查驗的文章,他便在她的文章裏夾她最愛的閑書,而後書被沒收,他挨打。

她趁他午間休憩時,跑他屋裏吹新尋來的嗩吶,他便在她早間賴床時,拿著鑼鼓在她窗前敲,而後挨她的打。

她故意等在他去同官家和娘娘請安的路上,靠近他同他表白卻借機劃爛他腰帶,導致他在請安時,腰帶落地寬衣解帶,被訓儀態不端禁足三日。

明知是美人計,唯獨這一次他沒有報覆回去,但仍挨了打,因為他解禁後堵在她下學的路上,在起哄聲中對她扮了回浪蕩紈絝。

那起哄之人的面容他都快淡忘,只是每遇夏日,夜風撫上發絲時,仍會想起曾經三人打鬧於大街小巷並行的身影,如今只剩他和郡主。

原來少時已經過去這許久,久到郡主似乎也要離他而去。

從小鬥到大,互相嘲笑到大,明明少時說過願意陪他鬥一輩子的人,為何不過出來一年就轉了性。

出發前,她也說得是:“小六就看好吧,本郡主這回要親自討回那一箭之仇,叫姜判官落得個肝腸寸斷,痛不欲生。”

望著場中並肩而戰的五人。

夔妖發招時她會擋在姜晚義身前。

任那人牽住手將她護在懷裏,這親密無間的姿態,明顯已經不是隊友這麽簡單,更別說什麽討回一箭之仇。

還說沒有不舍得,還不承認動了心。

美人計需要把自己賠進去嗎?

同樣都心狠手辣,他到底輸在他哪裏?

暻王嘆了口氣,負手走出隔間自去做事,再不想多瞧場中一眼。

若是穆白榆知道暻王心中所想的話,大約能回答他一二。

姜晚義在認清自己的心意後,便單單對她收起離經叛道,變得克己守禮。

也絕不會拿毛蟲去嚇她,他只會在她哭得時候默默遞袖子,偷偷替她掃除所有障礙,尋來她想要的所有東西,小心翼翼哄著他的星星。

若要問輸在哪裏?

那只能是因為姜晚義不知她的偽裝,誤將她當作天上星芒,絕不肯沾汙她一點。

不惜藏起自己的陰暗面,去變成她喜歡的好德行,努力追趕上她的善良好與她相稱。

別人都以為她囂張跋扈,愚蠢無知,可她的驕縱在他眼裏成了優點,是閃閃發光的,是明亮純善的。

喜歡可以放肆掠奪,而愛卻是深藏克制。

這是他教給她的第一課,讓從不知何為愛的祈平郡主,懂了情愛。

她也不曾見他真的對自己冷過臉,不曾親眼見過他的閻羅面,他在她眼裏也是明媚向上,是發光的。

她偽裝成光,他因她偽裝出的光而成為光。

人和動物都一樣有趨光性,會被光所吸引。

哪怕他和她追逐的那道光,都是海市蜃樓,仍舊義無反顧,只作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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