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2章 第 132 章 “李明月,你瘋了嗎?……

關燈
第132章 第 132 章 “李明月,你瘋了嗎?……

蒼清點頭, “小師兄在來此的第一夜,就已經把真相當故事講出來了啊。”

李玄度想了想說道:“可是按照蜂的習性,婚飛時不應當只有一只雄峰, 為什麽這個村子裏只有一位‘神’?且每年只娶一個新娘?”

蒼清微微皺眉,“這也是我想不明白的地方, 但畢竟蟲類的生活習性還是有很大區別的,能肯定的是我們一定在蟲窩裏,那些日日送來的吃食, 你還記得有份是擺盤成一圈的乳白色肉片吧?”

李玄度點頭應聲, “嗯,你知道是什麽了?”

“是蠶,盛放它的盤子很可能是被切過的桑葉,或者其他葉子,因為被放大了數倍,所以我們才一時認不出來, 還有那盤紅色薄片, 有很多整齊紅珠的,是蠅的覆眼。”

李玄度聽得皺起了眉, “那像元子的東西……”

“大概率是某種蟲卵, 裏頭黑黑的餡,大概率就是未孵化的蟲。”

李玄度暗自慶幸,“還好沒吃。”

“也不全是蟲,那日香香甜甜的像絲瓜絡的是酥餅,要不是因為姜晚義愛吃甜食,我在瀘州時給他買過許多,還聞不出呢,就你倆打架發燒那次。”

李玄度淡漠地回了聲嗯。

蒼清無知無覺, 繼續分析:“只是不知為何,我們似乎變得很小,這是蟲的視角,食物也全被放大了,你想那巨大的蠅蟲,還有蜘蛛和蜈蚣。”

“還有,我將那個扮成你的“神”說得每句話,仔細回憶了一遍,發現他說得那些毫無破綻的話,都是你抱我進洞時同我說過的,以及我說過的。”

比如李玄度說的:我們很快就來接你,自己註意些,不準動那些歪心思。

又比如蒼清說的:這不算動歪心思,用不著斷藥。

以及:竟長得和我一模一樣。

越說靈臺越清明,李玄度早已毫無睡意,“你這麽說起來,我遇見他後,他說出得話也都是在學我說過的。”

確實只有蟲才能無處不在,在暗處偷窺,而後將人模仿的惟妙惟肖。

也只有蟲,會靠嗅覺來識人,且從不迷路。

村長夜夜都在窗前窺探,可那麽黑的夜,她絕對不是用眼睛在看,而是用蟲的觸角。

蒼清幹脆起身盤腿坐在床上,“這個村子原本真正的‘神’被我殺了,它死前血灑在你身上,你就有了它的氣味。”

這也是這個村子接納李玄度的原因,至於他身上其他的氣味,它們會認為是他出去一趟,在外沾上的。

“而我,本來就是她們想要的外來物。”

李玄度:“可符咒無效,她們並非妖物,如此詭異想來也不會是普通的蟲。”

蒼清:“那就很大可能是異族。”

“異族竟還會群居?”

蒼清笑,“也沒人說過每種異族只能有一個啊。”

他二人在這裏討論著蟲,蟲族的主人,也按時出現在窗外窺伺他們。

李玄度半坐起身,輕聲問道:“現在還是明早?”

“自然是……現在!”

蒼清話音剛落,李玄度的手上射出一道疾風,窗戶紙瞬間燃燒起來。

他翻身從床上站起,月魄劍已然握在手中。

窗外傳來一聲淒厲的尖叫,蒼清透過火焰,看到一張扭曲變形的臉,眼睛長在兩側,原本是眼睛的地方長著一對長長的觸角。

口器就如螃蟹的額足,一動一動的,又像一對黑色尖刀,只需一口就能咬斷人的脖子。

蒼清也趕忙跳下床,跟著李玄度沖出屋門,屋外黑壓壓站滿了“村民”。

有些還長著人臉,有些卻已經換了惡鬼模樣,這些蟲眾在黑夜中各個猶如鬼影。

蒼清料想不錯,村長近日來每次遇見她,看她的眼神越來越來炙熱,垂涎萬分,雖猜不出是要做什麽,但從剛剛黑影出現在窗口時,她就知道等不到明早了。

手中結印,朝前一揮手,火星飛揚,沖門外站著的大片鬼影而去。

她負責清掃蟲族村民,替正與蟲王村長打鬥的李玄度作掩護,類似這樣的事,二人從前不知做過多少次。

有時候甚至不需要眼神交流,心念間便靈犀相通,做出相同決斷,眼下她吃了他的心頭血更是如此。

她避開朝她咬來的蟲族村民的口器,抓住它臉上的觸角,手中火焰順著觸角燃至它全身,提起來在空中甩了一圈,朝著其他蟲眾扔了過去。

火焰瞬間通過這只扔出去的蟲人,在蟲眾中間蔓延開,猶如火樹銀花,燒得“劈裏啪啦”一陣響,蟲眾村民們頓時像熱鍋上的螞蟻,炸開了。

她飛身沖進去,又隨手抓起一個村民往空中一拋,“破!”

天上炸開一朵絢麗的煙花,她接二連三的在蟲眾群中挑揀著,玩得很是開心,大聲笑著喊李玄度,“小師兄瞧好了!我請你看煙花。”

她揮手朝空中一揚,喊道:“花千樹!”

無數火星點子從天而降,紛紛揚揚照亮夜空,落到地上的蟲眾身上,立刻燃起來,星星點點猶如滿天星辰。

李玄度應戰的是蟲族的王,還是個異族,他又受著傷,哪有她那邊那麽輕松,但他還是分神去看她的煙花。

平日裏裝得再冷漠,在看見她恣意的神態時,還是止不住揚唇笑了,高聲回應她,“哪裏是花千樹,明明是星如雨。”

他這一分神,讓蟲王有了可乘之機,額前兩根觸角變幻著位置,來偷襲他,一根觸角偷偷從背後接近他心臟的位置。

李玄度自有所覺,回神應對,不等他出手,背後“砰”地炸開一朵小小的煙花,蟲王的觸角立馬縮回去。

用不著回頭都知道是誰在玩炮仗,果不其然,她張揚的聲音在背後響起:“小師兄,不用謝!”

這種時候實在不該再分神回頭,但她現在嘚瑟的樣子,屬實是太像一只無法無天的小老虎。

眼見有蟲人要傷到她,他召回沖著蟲王去的月魄劍,劍轉了方向,朝著小老虎蒼清方向而去。

後者不躲也不避,依舊只顧玩著自己手裏的火球。

這是知道他根本不可能會傷害她。

月魄劍饒著蒼清轉了一圈,替她殺盡了周邊蟲人,他說道:“小師妹,不用謝。”

蒼清的眼睛彎成月牙,伸手握住飛在眼前的月魄劍柄,幾個縱身間,站到他背後將劍塞回他手裏。

李玄度頭也不回,語速很快,“你不是一直懷疑那些院落裏關著其他新娘?我們先去瞧瞧,再回頭來解決這異族村。”

二人邊打邊退出院子,朝著另外幾個與這處相同的院落而去。

蟲王和蟲眾緊追不舍,它們的數量實在太多,揮舞著口器和觸角,源源不斷地從四面八方湧來。

根本殺不完。

等到了其中一處院落,李玄度在前,用劍劈開鎖頭踹開門,蒼清在後,往裏放了一朵煙花來探路。

火焰的光照亮屋內景象,蒼清看清了那團頭發的來源,身上的張揚一下收斂。

屋裏的床榻上,平平整整放著一張美人皮。

所以蟲王每每看她時,露出得那種不知饜足的神情,是在覬覦她的皮囊。

那些送來的新娘,也大多成了這些美人皮,就如人有許多衣服一般,成為了蟲王“衣服”中的一件。

李玄度踹開門後,就回身清理周邊跟來的蟲眾,感知到蒼清身上氣場有變,又見她進屋後未說話,立時知曉屋內有異。

回頭朝屋裏看了眼,見到那張美人皮,也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走,去下一處。”他拉起蒼清,二人飛身躍出墻頭,朝著另一處院落趕去。

後頭跟著的蟲眾實在太多,這些密密麻麻的蟲人,無孔不入,相疊著來咬他們的腳。

“小師兄,上房頂吧。”

李玄度停下腳步,朝蒼清張開雙臂,“上來。”

蒼清隨即原地助跳而起,被他抱進懷裏,雙腿順勢環住了他的腰。

所有動作一呵而就,不過須臾,李玄度帶著蒼清飛身上了屋頂。

二人相擁,他來認路,蒼清趴在他肩頭,面朝著他身後,放火清理地面上跟來的蟲眾,月魄劍飛在身前,斬殺不長眼爬上來的蟲人。

第二個院落,一張美人皮。

第三個院落,一張美人皮。

第四個院落、第五個、第六個、第七個院,床榻上放得全是美人皮。

第八個是最後一個院落,也是他們來得當天進過的那個院落。

踹門進去,裏面終於是個活生生的人,穿著新娘的衣服,一頭青絲長至腳踝,應該是長期被綁在屋裏,神色有些呆滯,似乎是陷在白日夢裏。

李玄度放下懷裏的蒼清,用劍砍斷綁繩,蒼清知他的意思,是絕不可能不救人的,上前拉起新娘,一起往外跑。

多加了個人需要照看,自然不能再像先前那樣,合二為一抱著打架,便換成蒼清背著新娘 ,李玄度來清理身後的蟲眾。

蒼清:“先將人送出去,再喊阿榆和姜郎一起來剿蟲巢。”

計劃總趕不上變化,剛剛不知去了何處的蟲王,此刻又出現在面前,攔住他們的去路。

它的身後響起無數似人非人的腳步聲,或許應該是“沙沙”的蟲子爬動聲,由遠及近,聽著似乎是又召來了大隊人馬。

李玄度快速對蒼清說道:“你帶著她先出去,我斷後,此次追蹤符的口訣是‘清風動天地,明月心傾之’。”

每一張跟蹤符使用時,都需要另設置一個獨立的口訣,方便使用時來感應和追蹤,每次使用新的追蹤符時,可以用之前常用的口訣,也可以重新設置。

顯然李玄度不知從何時起,設置的追蹤符口訣大多是這句。

蒼清面上微怔,隨後輕舔著唇笑道:“玄郎是真的很喜歡我啊。”

李玄度撇開頭不接她的話,只召回月魄朝前一揮,替蒼清在黑壓壓的蟲眾裏,劈出一條空路。

“趕緊走,別在我面前礙眼。”

蒼清背起人,跑進他開出的路裏,還不忘回一句,“你是我一人的明月,留著命等我回來。”

“放心,死不了。”李玄度淩空而起,揮劍如虹,替她攔住了要追上去的蟲王。

蒼清頭也不回,朝著進村的路跑。

不過跑了一半,甚至還未出村,黑壓壓的蟲眾攔住了她的去路,平日在村子裏,也沒見到那麽多的村民,也不知此時這些蟲人都從何處而來。

沒人在旁看她的煙花,蒼清也失了玩炮仗的興致,揮手隨意打出兩個火球,一股刺鼻難聞的焦味,在蟲眾中蔓延開。

在一陣難聽刺耳的“吱呀”亂叫聲中,蒼清靈敏的耳朵裏,傳進一聲與眾不同極細微的腳步聲,危機感瞬間傳遍全身。

她即刻轉身,看到來人,神情變得古怪異常,“小師兄?”

看著持劍指她,神情冷漠的李玄度,腳步往後退,“你怎麽了?”

李玄度並不答她,劍鋒朝著她刺來。

蒼清堪堪避過淩厲的劍氣,出聲喊道:“李明月,你瘋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