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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第 115 章 “如你所願,只當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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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第 115 章 “如你所願,只當從……

蒼清手上畫著符, 耳朵也不曾停。

偶爾她頭上房頂會有腳步聲跑過,身後便會傳來頂上瓦片掉落屋中,碎在地上的聲音。

不知阿榆的屋頂上吵不吵, 反正她的屋頂是沒有逃過被踩得命運。

院外有刀劍相擊的蜂鳴聲。

庭中晾衣竹竿倒地發出脆響,竹枝斷折, 激起葉上積雪簌簌,院中被劈裂的桌椅一陣“乒乒乓乓”,連院門也沒逃過挨揍, 銅環鐺鐺地晃。

今歲的除夕, 這院中人怕是都不能睡好覺了。

過完年還要請瓦匠工來修屋頂,木匠來修大門,等等,就在剛剛院墻是不是也倒了?

蒼清在心裏又記上一筆,架是小師兄打的,所以這帳得找宮裏報。

李、姜二人之後的餉銀也別想要了。

倒是沒有一刀一劍砍到他們的窗戶和房門, 還算是有分寸, 不然明日她就要請大師兄拿出戒尺了。

怎麽外面還念起咒了?

還有罵人聲。

“姜晚義,老子忍你許久了, 有本事別只會往她屋頂上跑, 土行決!”

便聽院中土地刷刷凸起聲,大約是擋住了姜晚義的路,聽他罵道:“小兒眼瞎,連你老子我都認不出了?敢攔你爹的路,引雷決!”

哎,院中地磚也得重鋪,都是白花花的銀錢,小師兄真是不當家不知柴米油鹽貴。

天邊轟隆隆一聲雷鳴, 哪有年初一打雷的啊。

小師兄聲音都打顫了,還在放狠話,“呵,誰是誰爹?還是想想如何討饒吧,坎字決!”

看來這雷威力還是不夠。

“放屁!老子會求饒?老子一會就打得你跪地認爹。”姜晚義才放完話,便聽外頭“嘩啦”一聲水響,而後是怒吼聲:“李玄度!老子今日新換上的衣服!”

“叫喚什麽?沒給你扔井裏都是老子行善積德,巽字決!”

蒼清嘆了口氣,臥龍對鳳雛,一樣招笑……

自己怎麽就看上這麽個幼稚鬼了。

“李玄度你是瘋狗嗎?一直咬著老子不放!”

沒多久姜晚義的聲音再次傳來,“你到底在下面還知道了些什麽,這麽恨?!”

沒有聽到小師兄的回話,只有月魄劍更盛的蜂鳴聲,刀劍相擊的金屬聲。

夾在年初一的炮仗聲中。

過了許久,院裏的聲音總算是消停,窗外傳來輕叩聲。

蒼清將筆擱至硯臺邊,起身打開窗,小師兄趴在她的窗前,滿眼倦意,嘴角還滲著血。

“打完了?”

“嗯。”

“可贏了?”

“輸了。”

“嗯?”蒼清不可置信地看他,天下第一怎麽會輸?聽聲音也明明是他追著人在打。

李玄度翻身從窗口躍進屋,帶出的風吹落桌上幾張符紙。

他站到她身前,連聲音都帶著倦意,“我有話同你說。”

心頭那份不安再次浮起,她去桌前關上窗,又拾起地上掉落的符紙,才慢悠悠轉身看著他輕嘆,“真要這麽急嗎?非得是今日除夕?”

“嗯。”

蒼清擡手去擦拭他嘴角的血跡,被他偏頭躲過。

她的手舉在半空中,又落下,“那你說吧。”

桌上燭燈燃了許久已有些暗,屋裏發昏,李玄度臉上晦暗不明,看不出什麽情緒。

他平靜地說出了這麽一句:“我之前同你說得話皆不作數,日後你只將我當作師兄即可。”

蒼清懷疑自己聽錯了,不敢相信這話會從他嘴裏說出來,“為何?”

“我對你心意已絕。”

蒼清一怔,“理由。”

“你我人妖殊途,並非良配。”

“理由!”

“李玄燭。”

蒼清慌忙上前拉住他的手臂,“我說過我不尋記憶了,我現在就選你。”

李玄度卻甩開她的手,“你總有一日會想起來,你要找得人便在你身邊。”

“誰?”

“姜晚義,不過他今生心悅之人非你,你怕是有些苦頭要吃。”

蒼清勉強扯了扯嘴角,“李明月,你再胡說,我可真要生氣了。”

“我去了趟冥府,查過轉生冊錄,李玄燭的轉世是九皇子。”李玄度苦笑道:“他才是真正的九皇子琞王,我不過是冒名的。”

“不可能……”

“我也不願信,但這就是事實,他已承認,你到時可自行去問他……你們的過往。”

“所以你才和他打架?”

他沒有回應。

蒼清再次拉住他的袖子,追問:“你心悅我,所以你才生氣和他打架是嗎?”

他也再次避開她的觸碰,“不是,我說了對你心意已絕,別自作多情。”

蒼清的手尷尬僵在空中,又落回身側,“你胡說……你定是有什麽事瞞著我,你還在冥府知道了些別的是不是?你說過你喜歡我……”

“現在不喜歡了。”他握拳抵在唇間輕咳,斂著眼似乎很累,“你日後別再纏著我。”

“你就是在騙人!”她一字一句地問他,“若我非要纏著你呢?”

“那便連師兄妹都沒得做。”

“到底何故?你明明說過自己對我情……”

李玄度打斷她的話,“無甚緣故,今日這些話我已想了許多日,並非騙你。”

他垂著眼,眼神裏全然沒有了往日的溫柔,說出得話比窗外檐下掛得冰錐還要冷上幾分。

“同你在姚玉娘的幻境中做了五載夫妻,已然厭倦,想來我也並非那麽在意你,之前不過是年少初識情愛意氣用事。”

“你認真的?”聽得這話蒼清輕搖著頭,不由自主往後退,握成拳的手用力捏緊,直捏得骨節泛白。

直到這時她才終於有些信了。

“是。”

他一點也不像在開玩笑,語氣冰冷,涼意直鉆人心。

“李玄度,我再問你一遍,這可是你的真心話?”

“是。”

“你看著我的眼睛說!”

“師妹何必執著。”他不看她。

指尖便在這時掐進了手心,瞬間滲出血珠子又流成柱滴答滴答落在地上,蒼清將手背到身後,聲音都在抖,“不後悔?”

“我為何會對自己不喜歡的人後悔。”

“不喜歡的人?”蒼清止不住發笑,“在京兆府時我原不願與你有牽扯,怕日後難見,是你非和我剖白心意,說你願意等我選擇,如今我選擇你,你卻又要這般踐踏我的真心?”

“那是相思咒未清幹凈下的無知戲言,我認真想過了,你是妖,我是道士,壽數都不同。”

他說出的話冷入人骨髓,“如今我反悔了,我不願再把年少好韶光浪費在你身上。”

外頭熱鬧的炮仗聲依舊此起彼伏,便在這嘈雜聲中她回道:“好。”

好個相思咒未清幹凈下的無知戲言。

蒼清眼角迅速泛紅,不想叫他瞧見,她轉過了身,卻忘了背在身後的手,“既如此,那我與你便再無從前情意。”

他定然是能瞧見她的流血的手心,但他並無任何動作與言語,只輕應了聲嗯。

果真是毫無情意了。

蒼清咬了幾次唇,才揚高聲音笑著說出:“如你所願,只當……從來皆是戲言!”

“即是戲言師妹無需傷懷,今日意斷情絕,來日莫要糾纏。”

蒼清冷笑,強忍著心中酸楚再次開口:“李道長多慮,我日後絕無可能來纏你,你走吧。”

便聽得他轉身離去的腳步聲,他竟真走了。

心間湧起一股火意,“等等。”

她轉回身,扯下脖間掛了近十年的虎頭銅鈴鐺,用力朝他擲去,“你的東西我也不稀罕!”

銅鈴狠狠砸在他胸口又掉到地上,“咚”的一聲,骨碌碌滾到了門口。

她下手很重,李玄度卻沒什麽反應,只解下腰間的月魄劍放到桌上,“物歸原主。”

他轉身朝門口走去,路過地上的銅鈴,彎腰拾起,而後絲毫不見猶豫推開門跨過門檻離去,只留房門觸墻又彈回,來回輕晃最後合上,再看不見他的背影。

蒼清勾起嘴角竟又笑了,可眼睛發癢,原來早已是淚潸潸。

不知就這樣站了多久,晨光透過門縫在地上灑下一道直線光影。

屋外傳來白榆的聲音,“小姜你怎麽坐在我房門口?”

“昨夜打累了隨便一坐,沒註意是你房門口。”

“你這臉上的烏青……這臭道士下手也太沒輕重了,昨夜是打輸了?”白榆又道:“你衣服都是濕的,不冷嗎?”

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還有姜晚義的咳嗽聲,“郡主心目中的江湖是怎樣的?”

白榆答他:“三五知己,仗劍天涯、行俠仗義。”

姜晚義嗤笑,“江湖遠沒有你想的那麽好,不過是一群人打打殺殺,無家之人才入江湖,郡主高官厚爵還是早些回家吧。”

“哎?你別走,我給你上藥吧。”

“不用了,我自己去找陸道長。”

屋內的蒼清身形微動,終於有了動作,不知不覺竟已天亮,今歲除夕又是一宿未睡。

腿站得發麻,幹涸的淚水緊緊扒著臉讓人難受。

收掉昨夜桌上畫得符紙,手碰到放在桌上的月魄劍,順手摸了摸,真涼,沒有一絲溫度。

蒼清推開房門走出去,廊下地板上還有半幹涸血跡,不知是誰嘔了血,她只瞧了一眼,提起裙子跨過一片狼藉的院子走到井邊,打水的繩不知被誰劈得一刀兩斷。

井水也已結冰凍住,她施術才提上來一小桶水,探手入桶洗去臉上淚漬,洗完許久,仍覺井水冰冷刺骨。

喚來尤二娘,“二娘,做內知,雜活做不好沒關系,但一定要學會管家,只有將院中事務打理得井井有條,主家也才會留用你。”

蒼清指著院中的狼藉,“能做好嗎?”

尤二娘點頭,看著她的眼睛欲言又止。

她說:“二娘,我無事,你去忙吧。”

過完年再等幾日他們便會啟程,她已經同錢師妹打過招呼,給尤二娘在錢家謀了份差事,但能不能長久留用卻還要靠她自己。

不過二娘勤勉,也許這二位可以成為浮世中相扶相伴的知己好友。

只是她蒼清這一路走來相扶相伴的知己,在昨日除夕夜與她意斷情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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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之前的無獎競猜,李道長會為愛做“三”嗎?

答:目前不會,李道長為人太過正直,需要被妹寶毒打一下,接下來妹寶會教他做人。

厚臉皮,妹寶排第一,姜判官第二,小隊其他人被迫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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