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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 69 章 最近臉皮有點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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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 69 章 最近臉皮有點薄

隨著石大一路走過村子, 見這裏每戶人家院中都種著棗樹,或高或矮,但顆顆郁郁蔥蔥, 長勢極好。

等到了石大家, 他家院子裏也種著一顆大棗樹,已經到了結果的時候, 棗子綠中帶紅的累在枝頭。

棗樹吉利, 想來這個村子的人都偏愛棗, 畢竟早生貴子,早日發財嘛。

石大的爹是村正, 家裏雖沒建二層樓, 但依舊要比別家還大上許多, 整個院子由七間平房組成。

剛跨進大門, 石大就沖屋子裏喊道:“爹, 娘子,俄將人帶回來哩。”

不一會屋裏就迎出來一位身懷六甲的婦人。

“來哩?”婦人穿著粗布麻衣, 外罩合圍, 手裏還舉著鍋鏟,看那肚子應是快要生了,她卻還手腳麻利地在幹活。

婦人臉上堆起討好的笑, 眼角爬著的細細紋路便都皺了起來, “俄已經將屋子都收拾出來哩,你先帶客人們去休息,一會俄就將飯菜送來。”

石大又問:“咱爹涅?”

婦人輕聲回道:“明兒個不是辦酒嘛, 咱爹去給人幫忙哩。”

石大點點頭,又熱情地招呼起幾人,幫著把馬安置在棗樹下, 而後招呼幾人進屋。

院子中間最大的是正屋,裏頭隔出了一間屋子想來是石大的爹娘在住。

正屋左邊三間,頭一間是石大和他妻子的,中間是廚房後頭連著柴房,另有一間靠近院門的約莫是雜物房,掛著鎖。

正屋右邊全做了客房,屋裏用厚簾子隔出十幾個隔間,隔間裏各放著一張板床,算是大通鋪。

蒼清由李玄度扶著下了馬,剛單腿蹦跶了兩下,突然被人打橫抱起來,她偷偷瞄了眼面無表情的小師兄,從前也沒覺得,最近不知是怎麽了,對著這張俊臉她竟會不好意思了?

情緒還沒蕩起來多久,剛跨進客房門檻李玄度就急忙將她放下了,只伸出一只手臂讓她扶著,“還剩這麽幾步路,自己跳過去,小狗就該多運動。”

啊???送佛送到西的道理不懂嗎?!到底誰更狗啊?

蒼清推開他的手,很有骨氣的自己蹦跶著坐到離房門最近的隔間床邊。

李玄度笑了笑,等她坐穩,退到門口,靠在門柱上,轉頭看著門外不知在想些什麽。

蒼清瞧不見他的表情了,只瞥見一閃而過的朱色道印,最近他說話也特討人嫌,明明之前有段時間嘴甜了不少,真是狗改不了那什麽!

先前還說別與他生分,也不知道他自己怎麽了,手也不牽了,也不準她抱他,更不準她往他懷裏蹭腦袋,又與她男女有別起來。

蒼清盯著他的側臉瞧了許久,想不明白,只能按下不表。

客房只有一間,但反正床板間都有厚布簾擋著,何況他們出門在外一向是和衣而臥。

住一起也安全些。

等石大出去後,陸宸安先幫祝宸寧重新盤好發髻,而後幫他處理臉上的傷口,“我說師兄啊,平日裏就讓你少讀些酸詩了,也不至於一點風沙就將你吹成這樣。”

兩人的臉湊得極盡,祝宸寧應著,一雙桃花眼溫柔地看著近在咫尺的陸宸安,笑答:“這不是有師妹你嗎?下次你要先記著我啊。”

陸宸安在他傷口上輕輕一按,一臉認真,“那可不行,我最多答應將你排在我的寶劍後面。”

“嘶——”疼得祝宸寧輕呼出聲,眼神都跟著黯淡不少,輕聲自語:“我比小師弟也好不了多少。”

李玄度聽見了,將視線從門外收回來,睨了眼祝宸寧,“你目前可還不如我。”他揚揚眉,“加把勁大師兄。”

“哎——”祝宸寧長嘆一聲。

“你倆打什麽啞謎呢?有我在你的臉絕不會留疤。”處理完祝宸寧臉上的傷,陸宸安拿著她的乾坤袋,又走向蒼清替她處理腳踝上的傷。

正巧石大同他娘子送飯菜進來,石大見到重新梳戴幹凈的祝宸寧先是楞了會神,然後傻笑道:“呀,這竟也是位男娃兒。”

石大的娘子也偏頭過去看,見到祝宸寧的模樣後紅著臉垂了頭,跟著笑道:“娘子郎君真是好模樣,那這位帶紗簾的主家娘子一定生得更好看哩。”

她同村口遇到的那個有柱一樣不認識幃帽,卻也將蒼清當成了另外三人的東家。

她確實是領隊,大部分主意都由她來做,但她其實是一行人裏面資歷歲數最小的一個,師兄師姐們隨時能拿戒尺打她手心的那種小。

架不住師兄師姐們都不是什麽嚴肅的人,就愛開玩笑,李玄度一本正經說道:“我們東家自然是天底下最好看的人。”

陸宸安也不遑多讓,學著漢中話打趣:“俄們這樣貌在東家那裏真是提鞋都不配哩。”

祝宸寧也接口:“對對對,我們東家那是只應天上有,人間哪有幾回得的美,只有宮裏頭的皇子才配的上。”

話題開創者李玄度的耳朵尖,終於不負眾望又紅透了。

“俄滴神呀!這得長得多美哩?”石大的娘子看向蒼清得眼神多了幾分探究和懷疑。

幃帽下的蒼清直翻白眼,這輩子也不想摘下幃帽了,明明大師兄比她更美。

她的臉皮最近怎麽越發薄了呢?

到底哪句話讓她耳朵都燙了?

石大的娘子嘴上說著話,手腳一點也沒慢下來,將飯菜一一擺在桌上,“山野粗食,客人們別嫌棄。”

瞧見陸宸安在幫蒼清敷藥,奇道:“這位娘子還懂看病?”

見陸宸安點頭,她再次奇道:“只見過看婦人病的穩婆,倒是頭回見會看其他毛病的女郎中。”

石大悄悄推了推自家娘子,“你也早些休息去,別太累哩,這裏有俄涅。”

石大的娘子應了一聲便走了。

石大也準備出去,“客人先歇著,俄要去隔壁幫些忙,晚間燒了熱水給幾位送過來,去去沙塵。”

蒼清將他喊住,“是去給明日辦酒的幫忙?”

石大一楞,說道:“娘子真是好耳力,明兒個村裏有幾戶人家一同辦喜酒,村裏人都是要去幫忙的。”

蒼清躍躍欲試,“我們可以參加嗎?”

村裏的喜酒她還從來沒參加過,這個熱鬧想湊。

石大有些猶豫。

李玄度道:“我們自然會為每戶人家都備上禮金。”

石大道:“客人說得什麽話,明日同俄一起去就是哩。”

到了晚間,石大的娘子再次送來晚飯,和午間的差不多,依舊是烙了幾張饃,配上葵菜、炒辣子,菌子之類的素菜,只是多了盤鮮棗。

菜雖然簡單,味道卻是不錯,也不知是不是幾人一路來吃了太多幹糧的緣故,只要是熱菜怎麽吃都是香的。

飯後石大送來熱水,幾人一路風塵仆仆,都好久沒有洗過熱水澡,再加之被風沙一刮,灰頭土臉,砂礫鉆進衣領子裏,磨人。

路途中有熱水澡很難得,偏偏蒼清腳上有傷,她的師兄們猶豫著商量了半天,最終洗澡時沒將她請出去,只是都選在了左右兩邊靠墻的隔間角落,與她中間的床鋪,相隔好幾張床板和簾子,厚簾子拉了又拉。

蒼清:誰稀罕看啊?

小師兄的前胸後背她又不是沒見過,說起來他的……呸!她不是這種人,不準想!

也因她腳上有傷,陸宸安不同意她泡熱水澡,氣得她直垂床。

即使又施上幾遍避塵決,蒼清擡起胳膊聞了聞還是覺得自己身上一股子酸味,聽著她左右兩邊的簾子後都傳來歡快的嘩啦啦水聲,直把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她左手邊的幾道簾子後,水聲小了些,傳出小師兄促狹的聲音:“怎麽有老鼠。”

她右手邊的幾道簾子後,大師兄說道:“蒼師妹,你可別氣得亂拉簾子,小師弟臉皮薄,禁不得你偷看。”

左邊簾子後的人明顯一滯,將人整個都埋進水裏,只漏出頭在外面。

蒼清將床板垂得更猛了,瞧瞧大師兄說得話,左右各隔著幾道厚簾子,中間還有幾張床板,她一個瘸子閑得慌去掀人簾子?這是在嘲諷她現在是個殘廢嗎?

她氣得冷笑,“你倆又沒比我多幾兩肉,有什麽好看的!”

“……”

虎狼之詞,偏她自己意識不到。

這話一出,兩邊簾子後頭都安靜了。

蒼清只覺一拳打在棉花上,不甘心想要乘勝追擊,從放在床榻上的碗裏面拿起兩個鮮棗,往左右各打過去一個,棗直直穿透幾道簾子,在布簾上留下一串圓圓的洞。

左邊的棗被李玄度接住扔進了嘴裏,“有進步啊。”

右邊的“咚”一聲掉進水桶裏,濺起一片小水花,祝宸寧驚呼:“什麽東西?”

蒼清冷哼:“這回不用走兩步,也能瞧上一瞧了。”

祝宸寧呆住了,想明白後立馬將手環抱在胸前,背過身嚴肅道:“蒼師妹!非禮勿視!而且經費本就不足,現在還得賠簾子了。”

其實布簾很厚,又是隔了好幾道,即使打穿個小孔,也是連個影子都瞧不見的。

但蒼清還是無意識地將頭偏向左邊,嘴上不甘示弱回道:“能瞧上一眼大師兄的風姿,不虧。”

左邊的簾子後面傳來嘩啦啦的水聲,李玄度一下從桶裏站起身,三兩下披上衣服,快步走向祝宸寧的隔間,路過蒼清的時候甚至連個眼神都沒給她。

李玄度那個悔啊,果然不該心慈手軟,就該將她丟出屋去。

更後悔自己嘴賤,偏要笑她像老鼠,安安靜靜的不好嗎?

他恨不得抽自己嘴巴子兩下。

李玄度走到祝宸寧的旁邊,擋在布簾前,強行將他的大師兄從桶裏拉出來,“趕緊穿衣服出去。”

“哎哎哎,唔唔.....”後面的話聽不清了,祝宸寧在李玄度的裹挾下,被“禮貌”地請出了屋子。

“那麽快?”等在外面的陸宸安往屋裏看了看驚訝道:“怎麽連衣服都沒穿好?”

祝宸寧理著衣服正要抱怨小師弟兩句。

石大正好路過,見他倆這番模樣,又聽到陸宸安的話,忍不住往屋裏偷偷瞄了一眼,紅著臉搖搖頭從他倆面前默默走開了。

祝宸寧:“他什麽意思?”

李玄度吐掉嘴裏的棗核,“應該就是你以為的那個意思……”

陸宸安湊上前,“什麽什麽意思?”

之後等大師姐也洗漱過,四人就寢,一夜無話。

第二日,村子裏一早就劈劈啪啪響起炮仗聲,蒼清拄著李玄度給她新做的拐杖,在石大家的院門口探頭探腦,空中紛紛揚揚飄著炮仗燃燒後的紅紙。

本來她也想去村裏辦酒的空地上湊熱鬧,可是她的三個師兄師姐們楞是不同意她去,怕人多擠到了她,說是等開席的時候再來接她。

她現在行動不便,也只能如此‘任人擺布’。

石大的娘子搬出兩把竹椅,讓她坐著瞧,她自己也坐她邊上納起了鞋底,裝針線的籮筐便放在她那滾圓的肚子上。

兩人閑聊,石大的娘子問道:“小娘子身邊怎麽也不留個人?”

蒼清隨口答道:“他們去湊熱鬧了。”

石大的娘子拿針在發間劃了兩下,繼續納鞋,說:“就是再喜歡,對仆人還是不能太客氣哩,年輕郎君多的是,反正小娘子有錢啥樣的買不到?再說女子不該這樣。”

蒼清尷尬一笑,什麽叫年輕郎君多的是?什麽叫不該這樣?怎樣?

“他們不是仆人,是我親人。”

“俄懂,俄家石大昨晚和我說哩。”石大的娘子抿著嘴笑,“中看不中用也不行哩,像俄們這要是不中用的,女子……”

她話說到這,突然住了口,嘿嘿笑著轉了話頭,“今個天不錯,正適合辦酒,山神爺保佑哩。”

蒼清沒太明白她話中意思,中看不中用?她小師兄天下第一,又中看又中用的好吧!

她也沒繼續問,順著石大家娘子換了話題,“為何會在七月裏辦喜酒?”

七月是鬼月,還有幾日便是中元節,既然家家戶戶都種著吉利棗樹,怎麽又犯這種忌諱。

這下輪到石大的娘子面露尷尬,支吾了半天,說道:“這是村裏的習俗,每隔幾月,有要成親的人家就會聚在一起辦酒,本來……本來是要等八月的,但是……村裏最近不太平,就提前辦哩,沖沖喜。”

“是村裏年輕郎君莫名被害的事?”

石大家娘子嘆氣,“小娘子都知道哩?那俄就直說哩,村裏鬧鬼,現在天一黑,再強壯的大小夥都是不敢出門的,你可要看住你那兩個夥計。”

“鬧鬼?”蒼清的汗毛一下豎起來,大白天都覺得後背涼颼颼的,好像有什麽東西在暗中窺伺她。

蒼清回頭看了一眼,什麽也沒有,那毛骨悚然的感覺卻貼上她的後頸,叫人頭皮發麻。

“砰!”

有炮仗聲在她耳邊炸開,蒼清的心猛的一下收緊,臉都嚇白了,等砰砰直跳的心平緩下來,她才又問道:“所以選在大中午辦酒席?”

石大的娘子點點頭壓低聲音說道:“前個剛走哩一個,俄家石大同俄說,那人是被嚇死的,全身都是血紅的鬼爪印,之前還有一個說是腸子都被掏出來哩,身上被抓得一道一道的。”

蒼清忍不住縮了縮身子,“石家娘子你不怕嗎?”

石大的娘子笑笑,“呀,那鬼專挑著年輕郎君下手,俄一個女子怕啥哩,再說山神爺會護佑我們的。”

蒼清不想繼續這個話題了,便問道:“石家娘子看你這肚子快生了吧?”

石大家的娘子其實也才二十出頭,但她一笑,眼角又皺起了深深的紋路,“就這幾日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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