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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 29 章 死後我在冥府哭喪討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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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 29 章 死後我在冥府哭喪討飯。……

“小桃?”

蒼清看著小桃灰白色的靈體, 胸口的衣上還沾著血跡,一時悲從心來,“小桃, 是誰將你害了?”

小桃睜著迷茫大眼, 小手指了指白無常,“他把我帶來的。”

顯然不可能是白無常害的人, 小桃年紀太小, 約莫根本不清楚誰害了她, 蒼清又問:“那是誰將你從你阿婆身邊帶走的?”

“是小巳哥哥,他說他可以帶我去找阿爹。”

果真是張小巳, 他是兇手的概率也就極大。

照理說小桃有棗木平安符, 小鬼接近不了, 除非是騙她自己取掉了平安符。

“阿姊……”小桃帶著哭腔喊道:“我想回家, 我想阿娘, 你能不能帶我回家?”

蒼清的思緒抽回,回家?她自己能不能回家都未知。

她拉住小桃的手, 出言安慰, “小桃乖,阿姊會一直陪著你,但你要跟緊我, 知道嗎?”

小桃乖巧地點點頭, 挨在她身邊,一刻不離。

白無常口中的船很快就來了,同陽間的客船不同, 冥船更像是可容幾十人坐得大號烏篷船。

就停靠在城隍廟邊上的一條小河邊,這河好像就是卷宗上所記發現人頭的河。

鬼魂們在鬼差的催促下,井然有序地被趕上了船, 蒼清沒機會逃走,拉著小桃臨欄而坐。

望著河岸,她想到了先前那個拿人頭當蹴鞠踢的噩夢。

或許她不是在做夢,也不是死於發燒,而是病中魂魄不安,被小鬼張小巳嚇得生魂出竅了。

可她和張小巳並無仇怨,他為何要來害她?

又是誰殺了張小巳,叫他怨氣不散成了小鬼?

蒼清有些佩服自己,都這般境地了還在分析,可惜不能給小師兄和阿榆托夢告知當前處境。

船駛出河道後,兩案景象就漸漸有了變化,時不時地在岸邊停靠,又會上來一些灰白色的鬼魂,大多數表情呆滯。

直到某次上來一位穿黑衣的少年郎,他的顏色與旁的鬼魂不同,並非灰白色,而是和她一樣的半透明。

蒼清敏銳地察覺到,此人或許是她的生機,於是更仔細地打量起來。

少年郎頭戴銅錢鬥笠,動起來紅繩串得銅錢便叮鈴作響,他垂著頭,鬥笠遮住大半的臉,瞧不清面容。

在他經過時,蒼清一把拉住他的衣袖,“小郎君,留步。”

少年郎擡起頭,娃娃臉上帶著笑意,“何事?”

真是生得一副白凈好皮相,只是明明在笑,卻依舊掩不住身上的嗖嗖冷氣,他身後背著的那把漆黑如墨的刀,也透著一股子陰煞氣。

刀和人恐怕都不是善茬。

蒼清縮了縮頭,一度懷疑自己是不是莽撞了。

但事已至此,她也只能賭一把。

“小郎君並非死鬼對嗎?”

少年笑起來,露出兩顆小虎牙,反問:“難道小娘子是死鬼?”

這般瞧著少年又和善許多,蒼清問:“小郎君可知如何回去?”

“哦?”少年將她從頭打量了一遍,眼神在她的腳腕處停留片刻,“你是生魂卻不知如何回去?那你怎麽來的?夢中靈魂出竅?”

一身白色中衣的蒼清,順著他的視線看向自己光著的腳,也就瞧見了這少年雙腳上纏著紅繩。

她雖不知紅繩何用,但紅繩常用於作法,少年必然對冥府之事了解甚多。

憶及黑白無常的對話,他定和她一樣是生魂。

蒼清不答只道:“小郎君就是吃冥間飯的走陰師吧?只要你能將我們帶回去,我可以付錢。”

“姜爺我只接死人生意,想要我辦事得拿錢說話。”少年臉上的笑就沒落下過,語氣卻很平淡,“價高。”

蒼清指了指身旁的小桃,“她是死人。”又說:“我師兄有錢,我朋友家裏有礦!”

“那就是現在沒有?”少年從她手中抽回袖子,“抱歉,小爺這處概不賒賬。”

少年無情且冷漠地從她身邊走了過去,連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給她。

等船到了岸,少年下船時又從蒼清的身邊經過,她眼疾手快再次攥住他,這回抓得是手腕,同是靈體,她力大無窮的天賦又派上了用處。

少年冷下臉,“松手!”

蒼清最擅耍無賴,“除非你答應帶我們出去。”

“信不信小爺砍了你的手?”少年反手握住背後的刀。

“不信!小郎君一表人才,絕不是這種見死不救的人。”

蒼清貫會拍馬屁。

“那要叫小娘子失望了。”少年冷笑一聲抽出刀,直接朝著她的手砍了下去。

在刀鋒離她的手腕分毫處時,蒼清迅速松開了手。

這人來真的?!

而少年一脫離她的桎梏,轉眼間,如陣風似的消失不見。

獨留蒼清在風中淩亂。

她下了船,沒混在大部隊中跟著一起走,趁鬼差不註意偷偷拉著小桃溜了。

鬼差不知是太忙看顧不過來,還是對半透明的生魂本就不太在意,此舉異常順利。

站在街口,蒼清左右四顧。

街道房屋竟和人間無甚不同,一時間恍若到了臨安城熱鬧的夜市,有過之而無不及。

唯有天際永遠蒙著灰霧,不見日光。

在城中逛了半日,小桃扯了扯蒼清的衣服,“阿姊,我餓。”

嗯?鬼還會餓嗎?

蒼清低頭看小桃的臉色,確實比之前更白更虛弱了。

那個醜陋男鬼是說過什麽香火的,那要去何處尋香火?

說來也巧,這麽想著還沒走幾步,某巷子拐角處就飄來一陣煙火氣。

蒼清和小桃眼巴巴望著賣饅頭的流動攤子,流下了饞老的淚水。

她發動不要臉的屬性,拉著小桃上演了一出涕泗橫流的悲慘鬼生,若是還能還魂,這一宿的經歷就叫《死後我在冥府哭喪討飯》。

鋪子老板實在聽不下去她倆的鬼哭狼嚎,從蒸籠裏取出兩只饅頭,“拿了趕緊走!生意都被你倆嚎沒了。”

“店家好人!生意興隆!”

蒼清趕忙伸手接過,分了一只給小桃。

嘴皮子才碰到饅頭皮,小巷裏卷過一陣帶著銅錢撞擊聲的風,撞翻了她不說,饅頭也脫手落在地上,骨碌一滾,沾了一層灰。

她的臉頓時黑如墨。

撞翻她的“風”不是別人正是之前帶銅錢鬥笠的黑衣少年。

不等她發作,少年對她比了個噓的手勢矮身鉆進了饅頭攤的車軲轆底下。

他的身後追著兩個長著動物腦袋的鬼差,一位手中拿著黑鐵鏈,另一位舉著鋼叉。

冥府的牛頭馬面將軍啊。

而另一條街上一列巡邏的鬼差,正在四處張望。

這少年顯然被夾擊了。

坐在地上的蒼清露出個了然的冷笑,從地上站起身,拍了拍衣服的灰,沖小巷喊道:“二位使者!”

她邊喊邊走近攤前,用身子擋住車底下的少年。

牛頭馬面聽見她的喊聲,走上前詢問:“哎!你們有沒有看到一個生魂?戴著銅錢鬥笠,身高約莫五尺八。”

賣饅頭的攤販正要回答,蒼清搶先說道:“瞧見了!”

“在哪?!”牛頭將軍粗聲問道。

“在哪啊……”蒼清音調拐了個彎,“讓我想想,就在……”

攤車底下有人扯住了她的中衣褲腳,她用餘光往下瞄,手的主人,伸出兩枚手指比了個走的手勢。

這是說願意帶她和小桃出去了?

“就在那邊!”蒼清隨手一指,對牛頭馬面說道:“我瞧見他往那邊去了。”

等牛頭馬面離去,少年從攤車底下爬出來,“謝了啊。”

“賠我。”蒼清指指地上灰撲撲的饅頭。

“沒問題。”少年取出銅錢買了個饅頭遞給她,“但我勸你一個生魂還是不要吃比較好。”

“為什麽?”蒼清張嘴要咬。

少年說道:“這是給死鬼吃的,你是嗎?”他擡了擡下頜示意蒼清看仔細些。

蒼清定睛一看,手中剛剛還熱騰騰冒白煙的饅頭,此時成了香燭,而一旁的小桃正吭哧吭哧啃得正歡。

她瞪大了眼,一時無言。

少年輕笑,“我叫姜晚義,道上都喊我一聲‘姜爺’,你也可以叫我老姜,娘子如何稱呼?”

“蒼清,清風明月的清。”蒼清將手中的香燭饅頭遞給小桃,順口問道:“牛頭馬面為何追你?”

姜晚義漫不經心回道:“小爺不過是在他們手裏順了個鬼魂,就追了我五條街,跟瘋狗似的,都尋不到機會去冥府。”

聽他話中的意思,這裏竟不是冥府?

“那這是哪裏?”

姜晚義答:“桃止山,進冥府的四大出入口之一。”

蒼清又問:“你要如何帶我們出去?”

“二位肉身在何處?”

“臨安!”

姜晚義挑眉,笑道:“那我帶不了,我的肉身在汴京,即使將你們帶出去,等送回臨安,你們的肉身早壞了,保不齊已入土為安,白費工夫。”

他從兜裏掏出一貫錢遞給她,“小爺從不欠人情,這錢夠你在冥府過段時間,在下能力有限,就此別過。”

眼見他要走,蒼清擡手攔在他身前,“我不管,你說話要算數!”

姜晚義推掉她的手,“別碰瓷啊。”

她咬牙切齒,掂著手中一貫錢,“這麽點打發叫花子呢?”

救命之恩,好歹給夠托夢的錢啊!

姜晚義嬉皮笑臉,“小爺窮,沒錢。”

不遠處又行來一對鬼差,手中拿著畫像,見鬼就問:“此生魂可見過?”

還真是滿大街的鬼差都在抓他。

不等蒼清再說話,眼前早沒了姜晚義的身影。

這恩怨算是結下了!

可良機就這般錯過了,她要怎麽還魂?

小桃是死鬼又該如何還生?

蒼清生來樂觀,不過片刻就打消憂慮,且行且看罷。

她就不信,她找不到其他法子還魂。

“小桃,我們走。”

蒼清才前進一步,姜晚義又退回來,拐進了另一條巷子。

身後果不其然追著牛頭馬面,蒼清立刻來了精神,指著小巷喊道:“二位使者,他進裏頭了!”

姜爺不仁就別怪姑奶奶她不義!

蒼清毫不猶豫就將人賣了。

牛頭馬面的速度也是極快,“嗖”地竄進巷中。

姜晚義卻已經從另一頭的巷子出來,瞄見她還特意減速說道:“蒼娘子落井下石,好無情。”

“彼此彼此。”蒼清瞬勢拉住他,“我有法子助你脫困,條件是你必須帶我們出去。”

她牢牢攥著姜晚義,快速說道:“你即使跑得再快,四面八方都是狗皮膏藥,怕也是寸步難行。”

一個想脫困,一個想還陽。

姜晚義甩不脫她,再耽擱下去牛頭馬面就該追上來,其他街口也都是巡人的鬼差,他幹脆一手拎一個帶著她們一起跑,“說,什麽法子?”

“你既然是走陰師,應當會剪紙人、紙衣?”被拎著衣領的蒼清像風箏似的飄在空中。

“所以呢?”姜晚義即使帶著兩個人,速度也沒有慢下半分。

“你先尋處安全的角落,放我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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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汴京邢妖司的姜判官出場啦。

判官在宋朝是個職位,其下還有推官等。

不是地府的那個判官哦,地府的崔判官本文管他叫崔府君。

追更的小可愛如果覺得26—27章仁和縣令那邊的劇情連接不上,別忘了補看第26章後半段呀!看過的請忽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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