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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 23 章 心裏酥酥麻麻的,像有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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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 23 章 心裏酥酥麻麻的,像有萬……

李玄度眼看著她的身影要消失在巷口。

在心裏做了極大的鬥爭, 終是追上去拉住她的手腕,“我可以教你法術,但我不會收你為徒。”

“真的?”蒼清回頭, 眼眸亮晶晶地瞧著他, 眼底盛著一抹彩光。

“嗯,真的。”李玄度喉頭滾動了一下, 不自然地撇過頭, “我只是不想放一個妖怪出去禍害世間。”

“小道長大義。”蒼清恭維道。

才不管小師兄說什麽, 她對他的為人很是了解,但凡他答應的事, 那是一定會做到的。

她還是有些唾棄自己的, 說好絕不同路, 竟為了學道術就放棄自己的底線。

可是“咻”一下, 指尖就躥上火焰, 真的很帥啊!

“但你不是要去汴京嗎?”蒼清歪了歪頭,老實說道:“我想留在臨安看春景, 我與你的行程有沖突。”

“我……師父給我傳信, 說臨安有畫卷的蹤跡,可以留下。”

李玄度的聲音聽不出什麽波瀾,淡淡道:“以後對外都要叫我師兄。”

蒼清眉眼彎彎, “沒問題, 小師兄。”

臨安城裏艷陽高照,李玄度的心也跟著開朗起來,竟有些期待春日來臨。

蒼清還沒高興上半天, 在下一個轉角迎面撞了白榆,羊皮小鞭握在他手上,明媚的臉上帶著冷笑, “二位要跑去哪裏?”

接下來的一下午,三人玩起了貓捉老鼠的游戲,繞著臨安城大街小巷跑操。

白榆是鐵了心要找他們報當日被乞丐圍困之仇。

在夕陽紅暈即將消弭時,白榆將他們堵在仁和縣一家餛飩鋪子門口。

三人都有些……累。

白榆扶著膝蓋,連連擺手,“不跑了不跑了,跑不動了。”

李玄度稍微好一些,他隨手扯下腰間懸掛的葫蘆,往嘴裏灌水。

蒼清也累得喘氣,等他喝完,毫不客氣搶過他手中的葫蘆,將剩餘的水淩空倒進自己嘴裏。

就猜到小師兄定會給她留一半。

白榆也想喝又有些猶豫,李玄度已經先一步拿回葫蘆,掛回腰間,“沒了。”

幾人身後的餛飩店裏,傳出陣陣肉湯的香氣,湯底“咕咚咕咚”翻騰的聲音,像是響在耳邊,尤為清晰,三人同時咽了咽口水。

“休戰!吃飯!”蒼清頭一個沖進鋪子裏,“店家!三碗餛飩。”

“我也有份?”白榆面露驚異,“還是蒼小娘子你一人三碗?”

額……

蒼清:一人三碗也不是不行。

“都有份,我請客,算作給白小郎君的賠禮可好?”

這家店地方不大,生意普普通通,雖是飯點,客人也不算多,只有店主一人在忙碌。

三人找了空桌落座,不一會店主就端上了盤。

他家的雞絲餛飩倒和別家不同,並非是雞肉餡的,而是取嫩筍加上新鮮野菜焯熟剁碎後,用祖傳香料和醬汁和勻包成一個個小餛飩。

燙熟後用雞湯煨之,最後在湯裏加上雞絲點上蔥嶺。

蒼清不知是跑餓了還是這餛飩真的美味,只覺捧著的碗中,湯色清亮,聞之奇香,可謂白玉包翡,金湯點翠。

三人動作整齊,埋頭幹飯,連湯帶餛飩呼嚕呼嚕吞下肚,齊聲滿足的“哈——”了一聲,又同時將空碗置在木桌上。

蒼清舔舔唇,還想再叫三碗。

“張大郎!”

有人比蒼清先一步喊住了餛飩鋪的店主,一位中年男人匆匆跨進鋪子,“張小巳和人打起來了,你家小的也在,頭都破了,還不去瞧瞧。”

餛飩是吃不到了,店家張大郎匆匆出了門,不一會就領著一大一小兩小孩回來,小的那個哇哇直哭,大的垂著頭臉上青紫一片。

張大郎黑著一張臉,給鋪子裏的客人道過歉後就關了門。

站在鋪子外的蒼清勉強聽見一句小孩的辯駁聲:“是他們先打人的。”

而後就響起了耳光聲,還有張大郎一句,“你給我滾出去!今夜在院中不準進屋!”

此時蒼清幾人已經走遠,她說道:“師兄,我們不如去租賃個院子?你出五我出五。”

李玄度很不給面子:“你有錢嗎?”

白榆立刻接話,“我正好也要在臨安待一段時間,已租賃下了房屋,蒼娘子不如跟我住?我出全部。”

“哎?”蒼清眼神一亮,湊到白榆身邊,“好”字還在嘴裏,李玄度將她拉回來,斜了眼白榆,“我和師妹說話關你什麽事?”

蒼清拂掉李玄度的手,“小師兄,你不要對我的金主這麽兇!”

李玄度:???

他的勝負欲不知為何就這麽輕而易舉被激出來了,“本道長出全部!”

蒼清拍掌,“那你倆五五分。”

李玄度氣笑了,將蒼清拉到一旁,“你和他才認識多久?知道他什麽為人什麽目的嗎?就敢和他住一個屋檐下?”

“可我覺得她是個好人哎。”蒼清不明白小師兄為何對白榆意見那麽大,白榆長得那麽漂亮,相由心生,怎麽瞧都不是壞人,況且三人也算是不打不相識。

她輕聲說道:“照你這番說法,你和我認識很久嗎?你不也要和我住在一處?”

李玄度一噎,嘀咕道:“我不一樣。”

確實是不一樣的,至少在蒼清心裏是不同的。

這一提起來,她忽而意識到個問題,她認識小師兄,但小師兄並不認識化形後的她,為何願意與她一個妖怪一路同行?

蒼清的視線落在李玄度身上,將他從頭到尾打量了一遍,倒是先把李玄度瞧得紅了臉。

他問:“你一直瞧我做什麽?”

他這神態、這表情,很難不讓人起疑。

難道說……

蒼清:“你是不是對我……”

李玄度忙否認:“沒有!”他轉身看向白榆,“你租賃的院子在哪裏?我們同意與你住一處,二八攤賬,我八。”

蒼清笑了下,捂住自己的小錦包,“你真的對我的錢袋子沒興趣?”

???李玄度松口氣,多慮了。

還好沒有叫她發現他對她確實另有所圖。

最終蒼清站在臨安最豪華的城中心,看著黛瓦青磚、幹凈整齊的一進院,她的眼神裏充滿膜拜,“白小郎君,你家一定很有錢吧?”

白榆輕笑,“那是自然,本郡、本君家裏金山銀山搬不完,這麽間小院子,就是整個買下來也費不了多少錢。”

蒼清決定從今日起換個大佬抱腿!

三人便在同一屋檐住下,整日擡頭不見低頭見,蒼清與白榆混得愈發熟,她越殷勤,李玄度的臉越黑。

問他,他也只說:“師妹挑心上人的眼光,還是放高些比較好。”

蒼清不明所以。

之後的日子,過得很快,轉眼孟冬時節。

蒼清坐在臨窗的書案前,提筆學畫符。

支摘窗半開著,桌上青釉經瓶插著幾枝銀杏,盒熏青煙繚繞。

緩緩升騰的煙霧後,李玄度皺著眉,在一旁看得直搖頭,“你畫得這是什麽鬼符?你不會寫字?”

她應該會嗎?

蒼清自認能識全字已是天資聰穎,十六年來她又沒有提過筆,但寫字像是天生就會,就是有些不太熟練,寫得歪歪扭扭特別醜。

李玄度收走桌上的朱砂,重新磨墨,“你還不到用朱砂的時候,每日畫完符,再抄一遍《道經》。”

好嚴格的小師兄。

蒼清支著頭,一筆一筆地描畫符號,地上全是廢黃紙,“這殺鬼符好難啊。”

怎麽也描不直,畫符順序也老是出錯,畫了一晌午,她的手腕酸得打顫,轉頭看向在旁側悠閑喝茶的李玄度,問道:“什麽時候教火術?”

“等你的殺鬼符能臨摹出我幾分像的時候。”

蒼清仰天長嘆,“那什麽時候是個頭啊?——”

又描了半天,她將筆一摔,“李明月!你是不是故意不想教?!”

蒼清突如其來的一吼,讓李玄度手中的茶盞一抖,好強的殺氣……

看來是真得惱了。

他站起身,走到她身後,瞧見那些歪歪扭扭的……不明線跡,他的眉頭也皺成了鬼符。

“真有這麽難?”

蒼清洩氣地點頭,瞧見他端著茶盞骨節分明的手指,心生一計。

“你帶著我畫吧?”

她不由分說取走茶盞,抓著他的手放在自己握筆的手上,“來來來,帶著我畫。”

李玄度本來該收手的,但剛往後縮,蒼清已經摁住他的手腕,吼道:“你果然不想教!”

“誰說的?!”也不知是為了驗證什麽,他握住她的手,說道:“專心點,畫符。”

蒼清垂著頭很專註,眼裏只有紙上線跡。

他的眼裏卻是她。

柳眉杏眼,眉間點的朱砂痣,發髻間簪的紅絳帶,都映進他的眼眸中。

湊得那麽近,她身上好聞的氣息讓他忍不住在低頭時,悄悄用唇觸碰她的發絲。

他想,她今日當真是練得太久了,手才會抖得那麽厲害,連帶著他的手也開始打顫。

這張殺鬼符,依舊沒有畫好。

問題似乎不在蒼清上。

不專心的人到底是誰?

“今日就到這吧!”李玄度撐不住,松開她的手,退後幾步將打顫的手藏到身後。

“我出去練劍!小師妹自便。”

蒼清歪頭看他,“你不都是每日晨起練劍嗎?大中午練什麽劍?”

他沒回話,落荒而逃。

院中青磚上覆滿金黃銀杏,李玄度甩出的劍式擊飛銀杏葉化作蝴蝶,紛紛揚揚繞在他周身。

他瞧不見蝴蝶。

心裏眼裏全是支摘窗下那個托腮看他練劍的少女。

他的心砰砰砰跳得很快。

不過是耍幾下劍,不該如此。

明明是為了消耗多餘的心力,到頭來被窗邊的人註視到手腳也開始發麻。

耍出的劍式虛浮極了。

直到白榆出現在院門口,蒼清的註意力被白榆手上提的東西吸引,黏在李玄度身上的那道視線隨之消失,他才如釋重負收了劍。

“阿榆,今日又買了什麽好吃的?”

蒼清跑出屋子踩過一地銀杏葉,迎向白榆。

踩出一路“沙沙沙”的落葉聲。

李玄度的註意又被落葉聲吸引,不由自主隨聲看過去,瞧著蒼清湊在白榆身前,她挽著他的胳膊,二人親親熱熱講著話。

他的心裏有了新的情緒。

她當真是一點都不懂男女有別嗎?

他怎麽就信了她初見那夜信口開河說的鬼話?

心裏酥酥麻麻的,像有萬只小蟻在爬。

李玄度輕拍了兩下心口,等去了汴京該找大師姐討兩顆治心疾的丹藥來吃。

想了想,她既然不懂這些,那對所有郎君的親近就都是一個意思,那還有什麽好介意的?

不是,他沒介意,他怎麽會介意?

李玄度又在心中如此反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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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蔥嶺:小蔥

孟冬:農歷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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