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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 19 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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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 19 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她就是昨夜在食廳裏的娘子。”蒼清指向正往木盒裏裝朝食的女子。

上船那日這娘子就站在劉知州身側。

李玄度的目光落在女子身上,“你確定她就是昨夜死裏逃生的那位娘子?你不是說沒看清面貌嗎?”

“我記得她身上的氣味,真的,我還能聞出是男是女呢。”

“信了,狗鼻子真好用。”

“謝誇。”蒼清白他一眼:真不會說話。

又道:“夜裏剛經歷了那麽嚇人的事,今日還能面色如常地出門,不簡單。”

李玄度瞅她一眼,“你還能吃下飯,不遑多讓。”

蒼清一口餅一口面,“我有你,不一樣。”

“……”李玄度輕咳一聲,站起身,“吃完了嗎?幹活。”

“來了來了。”蒼清將剩餘的面湯喝完,跟上。

從二層食廳轉回三層,就見那女子進了劉知州的乙字八號房。

樓梯拐角處,蒼清低聲說:“她腳上的朱色弓鞋,和我腳上的一模一樣,上去瞧瞧。”

還未近到門前,便聽到裏邊傳來激烈的爭吵聲,聲音不重,但落在蒼清耳朵裏格外清晰。

先是個女子的聲音,“我再問你,祁兒死的那日,你在做什麽?”

而後又響起另一個女子的聲音,“苑娘子……老爺他……”

“住口,一個剛進府兩月的侍妾哪來你說話的份,我問得是劉銘遠!叫他自己來說。”

屋裏卻遲遲沒有傳來男子的說話聲。

被喚苑娘子的女子再次問道:“那日當真是官場間的應酬嗎?”

這時屋裏才響起男子的聲音,“是。”

苑娘子回道:“好。”她頓了頓,又連說了三個好字。

屋裏安靜下來,蒼清趕忙拉著李玄度閃到艙房前假意開門。

很快,劉知州的屋裏走出來一人,並不是先頭進去提著食盒的那位娘子。

而是那日甲板上劉知州身側的另一位娘子。

看著年紀稍長些,眉眼冷淡,臉上尤帶淚痕,瞧都不曾瞧一眼同在走廊的蒼清二人,徑直走進了李玄度隔壁的屋子。

甲字六號房。

蒼清與李玄度相視一眼,不等發問,蒼清就搖了搖頭,她沒有在這娘子身上瞧見任何黑氣。

按有限的信息,蒼清猜測,這位叫苑娘子應當是劉銘遠的妻子,昨夜在食廳遇見過的提食盒的大概率是侍妾。

都省了去找船家打探消息。

苑娘子腳上的靛青色弓鞋,布面花紋也和她的一樣。

再說這劉知州一家沒問題,蒼清都不信。

李玄度:“你說,祁兒會是他們的什麽人?”

蒼清:“聽這個稱呼,小輩的可能性更大些。”

二人又湊在一處嘀嘀咕咕了半天,沒研究出個所以然。

白日也非抓鬼的好時機,昨夜又一宿未睡,蒼清看了看窗外的天色,想趁天亮著,回去補覺。

“小道長,我們晚上見。”

她才走兩步,李玄度喊住她,“以後在外人面前要喊我師兄。”

蒼清笑了一下,“知道了小師兄。”

等月亮出來的時候,蒼清還沒醒。

屋中臨江景的窗縫上結起冰霜,一點點覆滿整個窗欞,又沿著墻往下爬。

整個屋子的溫度驟降,凍得床榻上的蒼清不自覺蜷起了身體。

她忽然從睡夢中醒過來,人是清醒的,眼睛卻如何都睜不開,身體也動不了。

耳邊是竊竊私語聲,聽不出在說什麽。

心裏的危機感陡然升高,她奮力掙紮,默誦出了祖師爺的名號,這才猛然睜開眼,身子也在瞬間能動了。

屋中未燃燈,借著月光,她一眼就瞧見趴在她頭上方的小鬼,裂著大嘴,一排細碎尖牙與她的鼻尖只有分毫距離。

人眼對鬼眼,蒼清失聲尖叫,翻身滾下床榻。

手胡亂地在包裏一抓,不管是什麽就往外扔,小鬼似有防備,如一團烏雲在屋裏躥來躥去,咯咯咯笑著。

屋門被踹開,蒼清扔出去的二十兩銀錠子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正巧砸在李玄度的身側,被月魄劍攔腰一斬,碎成兩半落在地上。

月魄劍的淩冽殺氣沖到了小鬼,它在瞬間化作黑煙從窗縫鉆了出去。

蒼清癱坐在地上,整個人都被冷汗浸透了。

這鬼怪怎麽各個都愛找上她?她是香餑餑嗎?

李玄度沒有追擊,收劍入鞘蹲到她身邊,輕聲問道:“你沒事吧?”

蒼清楞楞地看著他,而後一把將他抱住,“哇”地哭出聲,“小師兄!”

李玄度整個人驀的一僵,遲疑片刻,終究沒有推開她,放緩聲音安慰道:“沒事了。”

嗚哇哇嚎了半天的蒼清從他懷裏擡起頭,恨恨道:“你一定要替我報仇!”

說是哭了面上卻並無淚痕,原來只是幹嚎。

李玄度被她皺著眉、癟著嘴裝哭的模樣逗笑,安慰的話咽回肚子裏,出言討嫌,“這鬼都愛找你,莫不是小狼妖真的那麽好吃?”

“你想試試?”蒼清擡起一只手臂送到他面前,“嘗嘗?其實我也蠻好奇的。”

“又胡說什麽?!”李玄度一下將她推遠。

逗人的反被人逗了。

李玄度站起身,焦躁地在屋裏來回踱步,視線掃到從窗欞流下來的一灘水跡,若有所思。

蒼清問道:“你怎麽會這麽巧出現在我房門口?不會是一直在門口等著吧?”

“沒有。”李玄度背對著她,瞧不見他的神情,“我都已經去後甲板尋過一圈了,怎麽可能特意在門口等你,少自作多情,趕緊些,去抓鬼。”

“哦。”蒼清抓抓有些睡亂的頭發,“稍等,我先梳洗。”

李玄度上下看了她一眼,撇過頭,“你過來。”

“嗯?”蒼清莫名其妙,但還是走到他身邊。

李玄度隨手在她身上施了個避塵絕,有些散亂的發髻整齊如初。

這法術真的太好用了!!!

蒼清立馬用星星眼瞧著李玄度,“小道長,你教我法術吧!”

“做夢。”李玄度丟給她一個後腦勺自顧出門去了。

蒼清跟上,還不死心,“你收我為徒吧?”

“本道長不收徒。”

“行行好,就教我這一個?”

“沒空。”李玄度加快了腳步。

“我付費!”蒼清緊追不舍。

“我不缺錢。”

二人說著話已經下到甲板上,船尾無燈,李玄度幹脆燃起指尖火來照明,引得蒼清又是一陣眼熱。

問道:“那你想要什麽?”

“你……”

李玄度話剛出口,船尾沖出來幾個人,手裏提的燈籠搖搖晃晃,“——救命!有鬼啊——”

為首的劉銘遠還算鎮定,只是臉色一樣難看,見到李玄度眼神一亮,“李小哥救命!”

“劉知州?”李玄度將幾人護到身後,問道:“發生了何事?”

劉銘遠嘆口氣,“原來這世上真的有鬼……”

他心有餘悸:“我聽見此處有孩童打鬧之聲,怕是誰家小兒不知危險,便和他們一起來看看,所以,就是這邪物在殺人?”

蒼清躲在李玄度身側,探頭左右瞧了瞧,疑道:“小鬼在哪?”

甲板船尾除了這幾人,根本就不見其他異樣。

李玄度走到聚陰陣前,粗略看了一番,回身說道:“安全起見,各位還是趕緊回屋吧。”

幾個船侍仍驚魂未定,“你們不是道長嗎?救救我們。”

正是昨夜喊打喊殺最響的幾個。

蒼清冷哼:“你們現在信了?”

李玄度對這幾人充耳不聞,拉著她往回走,“走了,去其他地方看看。”

“不守株待兔了?”她問。

李玄度略矮下身湊在蒼清耳邊,低聲道:“有人動了我設的拘鬼陣。”

蒼清恍悟,“我說你布陣用那麽久時間,原來又是陣中陣?”她豎起拇指,“不愧是我們年輕有為的小道長。”

只要馬屁拍到位,道術遲早都學會!

二人說笑著往回走,少年道長還不知自己的眼裏已經溢滿笑意。

原本要去船的底艙查一查儲藏室和冰窖,結果剛進船艙在樓梯處遇到了劉銘遠的妻子苑娘子。

她攔住他們,輕聲說道:“道長,我知道是誰養的小鬼。”

“哦?”蒼清對她投去探究的目光。

“我叫陸苑,是劉銘遠的妻子。”陸苑將鬢邊的一絲碎發別向腦後,語調清冷再次開口:“你們跟我來。”

蒼清同李玄度用眼神無聲交流後,一前一後跟著陸苑上了樓梯。

剛走出三層樓梯口,就見蒼清的艙房門大開著,門口烏泱泱圍著一群人,船家也在。

其中幾人一見她立刻沖上來,“是你!你是殺人兇手!”

李玄度將這些人攔下,冷聲問道:“三日期限未到,又鬧什麽?”

船家在旁解釋,“這幾位是昨夜死者的老父與大哥。”

原來是為這事?既是家屬,情緒激動些也能理解。

蒼清的目光略過人群望進她的房間,床單被褥都落在了地上,這些人竟只憑著捕風捉影的信息,就私闖她屋子亂翻一通。

好在她習慣將重要的東西隨身攜帶,蒼清嘆氣解釋,“我並非兇手,真兇是只小鬼。”

“哪有什麽鬼,分明就是你裝神弄鬼!”死者大哥攤開掌心給眾人瞧,“這銀錠上有我們錢莊的鑄印。”

掌心上赫然是碎成兩半的銀錠。

“你倒是說說我家二郎的銀錠為何會出現在你的屋子裏?”

蒼清當時生死一線,被小鬼嚇懵了,哪裏註意到自己扔出去的是什麽。

更巧的是那高壯男人家裏竟是開錢莊的。

她耐著性子解釋,“是你家二郎輕薄我未遂,賠我的精神損失費。”

“你以為我們會信?我家二郎向來懂事乖巧!”

死者老父親用力敲著手中龍頭拐,瞧得木質地板咚咚作響,“我看分明是你想攀高枝,勾搭我家二郎不成,謀財害命!”

好個倒打一耙!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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