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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怎麽這麽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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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怎麽這麽會

屋內一片昏暗,唯一的光源是自浴室門縫間流淌出的暖色光暈。

各式家具在朦朧中拖曳出深淺不一的影,輪廓模糊,如同蟄伏的獸。

沙發上,一道頎長的身影靜坐,手中把玩著什麽。

“嚓。”

輕微一聲,如同心跳的起搏點,讓溫軟呼吸一滯。

火光躍起,映亮欒屹流暢的側臉輪廓。

空氣中彌漫開淡淡的火藥味—像一段被遺忘的時光,忽然被點燃。

她似乎也曾聞過這樣的味道,在劈裏啪啦的聲響中,在誰的懷抱裏。

溫軟試圖捕捉,卻只撈起零碎的畫面。

所有人都在笑,她的耳朵被溫熱的手掌捂住,世界變得模糊而嗡鳴,鼻尖卻盈滿郁的火藥氣息。

那是很小的時候,和生母在一起的某個瞬間。

而此刻,記憶裏沈悶的嗡響,被清晰的心跳聲取代——

咚咚、咚咚。

她的心跳,從今天見到欒屹起,就未曾平穩過。

欒屹隨手甩滅火柴,將餘下的收回盒中,擲於桌面。

“啪”的一聲,喚回溫軟的思緒。

她漫游的視線終於聚焦,心下一動,落在茶幾上。

一瓶紅酒悄然佇立,映著頂光,側畔兩只高腳杯澄澈剔透,像在等待一個故事的開場。

更引人註目的是那只素白花瓶,裏面盛放著一大束明艷的黃玫瑰,開得那般恣意。

此番安排,讓她不由得微微一怔。

因為之前的labubu,欒屹猜想,她是喜歡這樣的顏色。

像她一樣,生動,鮮明。

他執起酒瓶,斟了兩杯,側首看向溫軟,拍了拍身旁的位置。

“過來。”

溫軟走近,一股清冽的木質香竄入鼻尖,像是雪山巔上的松樹,冷中帶冽。

欒屹應是剛沐浴過,換上習慣的黑襯衫,西褲包裹的長腿隨意一伸,便在茶幾與沙發之間隔出一方狹窄空間。

溫軟腳步微頓,除了那裏,似乎無處可坐。

可要是坐過去,和坐在欒屹懷裏有什麽區別。

但要是去拖張椅子,未免太過煞風景。

她在心底悄悄給自己加油打勁,終於走上前,小心坐下那處空出來的地方。

下一秒,卻整個人被輕輕一提,她直接坐到了欒屹的堅韌緊實的大腿上。

鮮花、燭光、紅酒……

氛圍被烘托得恰到好處。

不止溫軟心跳失序,連她腦海中的七七也激動難抑。

天時、地利、人和。

它不斷催促溫軟,趁現在,把藥投進酒中,讓他飲下。

錯過此刻,又待何時?

鮮花、燭光、紅酒。

可溫軟遲遲未動。

剛才欒屹突然一拉,她心下一慌,下意識攥緊他的襯衫。坐穩之後也未松開,那只手就貼在他腹間,落在一個暧昧的位置。

欒屹似未察覺,一手扶在她腰間,另一手遞來酒杯。

“喝一點?”

新婚夜。

新婚夫妻。

紅酒自是助興。

讓這個夜晚更浪漫,也更沈淪。

可她腦中卻有個煞風景的系統,尖聲不止:【放啊!快放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若它有手有腳,也不至於在此無能狂怒。

溫軟卻像是被這夜色蠱惑,將任務全然之腦後。

不是沒聽見,七七叫得那樣聲嘶力竭。

她只是貪戀這一刻。

欒屹近在咫尺,如此溫柔,如此真實。

然而下一秒,她掌心傳來微癢的觸感。

是一顆圓潤的小東西。

公司的No.1。

將藥送到她手中,已經是七七所能觸及的極限。

今夜的一切都浸在濃郁的暧昧中。

連欒屹看向她的目光,也溫柔得似能漾出水來。

見她端著酒杯怔怔望著自己,他低聲問:

“怎麽了?”

以為她不敢喝,他接過酒杯,輕抵在她唇邊,笑聲低醇如魅魔耳語:

“成年了,可以喝。”

“有我在,不會讓你醉。”

這話落入溫軟耳中,自動轉譯成——

要是喝醉了,洞房怎麽辦。

所以不會讓你喝醉。

她腦中回蕩著七七的催促,手心緊握著那粒藥丸。

溫軟輕啟唇,些許酒液滑入口中。

醇香中帶著微澀。

卻在第二口時,欒屹手腕微顫—酒液傾酒而出。

從她唇角一路蜿蜒,劃過纖頸,最終在骨窩積成淺淺一汪。

微涼酒液惹得她輕輕一顫。

她幾乎確信他是故意的。

他眼中一閃而過的狡黠,逃不過她的眼睛。

“灑了。”

他說得輕描淡寫,眼中沒有歉意,只有暖昧的拉扯與勢在必得。

溫軟正要開口,卻聽他低語:“別浪費。”

話音未落,他已俯身而下,不給她絲毫反應之機。

炙熱的吻沿酒痕一路向下,最終噙住那一汪淺泉。

至此,溫軟別說出聲,連呼吸都變得奢侈。

她腦中唯餘一個念頭:

欒屹……怎麽這麽會。

她不知道的是,從昨夜她答應婚事起,欒屹一夜未眠。

那些神智不清、被迫承受的夜晚,曾是他心頭刻骨的刺。

在不知道真相之前,欒屹滿腦子都是人的一百八十種死法。

可當知道那是溫軟後,那些記憶一下變了味道。

溫軟是多麽熟練啊。

領帶,絲巾,皮帶……

欒屹平白心裏燃起一道勝負欲。

於是他連夜打開電腦,翻遍資源,又向封鳴索要,直至天亮鬧鐘響起,剛好看完一百八十部。

每一部的姿勢與技巧,他都熟記於心。

他記得她是如何在夜裏化作妖精,支配他的感官。

他小心眼。

這筆賬,總要討回來。

千倍萬倍地討。

紅酒不過小試牛刀。

可溫軟已難以承受。

寸寸舔舐令她屏息,喉間不自覺溢出一絲輕吟。

欒屹動作一頓,擡眸看她。

那雙杏眼早已水光瀲灩,在躍動燭光下,亮得驚心,透得勾人。

仿佛令人墜入一片滾燙的深潭。

他喉間溢出一聲低笑,將她攬入懷中,掌心輕撫她的後背。

“這就受不住了?”

這句話讓溫軟確信—他方才,就是故意的。

今晚的欒屹,與往常截然不同。

像勝券在握的獵手,而她,是他步步誘入陷阱的獵物。

這認知令她心驚。

他是否知道了什麽?

否則為何如此游刃有餘?

可她很快說服自己。

今夜是新婚夜,這一切,本就理所應當。

而七七這個馬大哈,早被這活色生香的一幕驚得捂眼,卻仍不忘事業,連連催促溫軟行動。

就在這時,瞌睡遇枕頭。

欒屹將一杯酒遞入她手中。

“餵我。”

溫軟指尖微動。

那顆藥丸,正銜於她指間。

只需輕輕一擲,它便會無聲融化,無色無味,現代儀器都檢測不出來。

如之前每一次,不留痕跡。

更何況此刻,他們持證上崗,名正言順。

欒屹在她腰間輕輕一按,似在無聲催促。

溫軟心神一動,指尖一松。

藥丸直直墜入杯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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