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7 章

關燈
第 17 章

這段時間阿梅每天詢問游舟想吃什麽,拿著菜單給廚房,但游舟依舊吃得不多。

徐庭岸從管家口中得知情況,沈思道:“給他買點健胃消食片。”

有一回他從公司離開得早,五點鐘不到就回了半山,剛好撞見阿梅正在登記游舟點的菜,徐庭岸擰眉:“怎麽是你?”

阿梅不知所措,站在床頭啞口無言,徐庭岸看了眼她手裏的單子:“換個人上來。”

後來例行詢問的人就變成了安娜。

安娜工作量不小,又要負責游舟用餐,又要勤懇學習怎麽挑選藥材,整天抓耳撓腮。

游舟跟徐庭岸講,找個學中藥的去市場上買就行了,實在不行秦續春開醫院的,讓他想辦法。

徐庭岸默然看了他半分鐘,“學中藥的,你那家小醫館的小倩還是阿偉?”

他心裏像是有螞蟻在爬,明知道這段時間游舟表現得已經夠聽話,但還是忍不住懷疑他是不是打著什麽主意,仿佛被踩著尾巴的老鼠,最後只壓下去半句秦續春更不可信。

游舟淡然撥開他的手,“想多了。”

晚上,徐庭岸公司有事,讓游舟先吃飯。安娜拿著方子買完藥回來給游舟看,順便問他晚上的用餐安排。

游舟問:“先前那些菜,你吃著有哪些味道不錯的?”

安娜慢慢說了幾道菜的名字,不好意思地舔了舔唇,游舟就讓她安排廚房備這些餐。

七點鐘左右菜送到餐廳,游舟沒吃幾口正餐,有一盅雜燴湯倒是多吃了點,沒動的幾道菜照例又端回廚房,讓工人吃了。

徐庭岸回來時,游舟正在慢慢查看這回藥材的情況。他坐在落地窗邊的白色小圓桌上,管家放了盞小臺燈在他右手旁,暖黃色的燈光從他稍顯淩散的發絲中透出來,像一道道金絲。

“怎麽樣?”

游舟頭也不回,細細分揀,“還行,只有一半算是偽劣產品。”

徐庭岸似是氣急反笑,他俯身摟住游舟的腰,下巴擱在游舟頭頂,“不是讓安娜學了?”

“中藥材假貨泛濫很嚴重,怪不得她。”游舟語氣平平,像是早就料到。

“你就看著我喝這種——”

徐庭岸不滿。

游舟回頭,奇怪地看他一眼,似乎想說他明明給了建議,是徐庭岸自己不肯采納。徐庭岸解開西服,在床邊坐下。

“又喝不死,頂多見效慢點,喝個一年兩年照樣能好。”游舟把按照劑量分好的藥材包起來,慢條斯理。

徐庭岸慢慢吐出幾個字:“一年兩年。”他沈默許久,在窗邊走了兩個來回,最後站在游舟身側,“明天我帶你去買。”

游舟不置可否。

次日,徐庭岸推了上午的會議,親自驅車帶游舟上街采買。他們先去了靠東邊的一家醫館,門面不小,中西醫結合,裝潢很有古感,走進去就是一股中藥味。

游舟說了幾道先前沒買好的藥名,店員拿出來,給他看了一眼就要打包,游舟皺眉說不用了。

店員楞住,徐庭岸問怎麽回事。

游舟捏起一片黨參,放到徐庭岸鼻下聞,徐庭岸雖然不了解,但也知道味道不好聞,很刺激。

店員見狀,知曉他們對中藥可能有些了解,流媒體發達,好多科普,搞得他們都不好做生意。

店員解釋:“黨參一向要用硫磺處理,幾千年傳下來就是這樣,藥典上都是這麽記的,你們不要聽到硫磺就覺得東西不好,哪能夠啊?那硫磺本身也是藥材。”

她一邊說,一邊觀察兩個人的面部表情,發現徐庭岸似懂非懂,對著他說:“你要是不信,我給你看這個資料,上面可不就是這樣寫的。”

游舟把黨參片放回去,“嗯,黨參必用硫磺處理,但是你這個二氧化硫殘餘——不敢送檢吧。”

“您要是覺得這個不夠好,我們還有另一個產區的,就是價格高點。”店員試探地拿出些,游舟看了眼就搖頭。

店員訥訥收回手,兩秒鐘後把放在臺上的藥材都收了回去,暗自嘀咕浪費時間,又跟旁邊的店員說盯著別讓那兩個拍照打電話。

徐庭岸也意識到這工作不好做,帶著游舟又去了臨近的一家,這回游舟倒是買了不少,上車後徐庭岸問:“買好了?”

“差不多,和家裏的拼拼湊湊有個一大半質量不錯的。”

徐庭岸啟動了車輛,但始終沒動,劍眉皺出川字,盯著游舟腿上的棕色藥包上許久,“再去別的店看看。”

他在導航上搜過,除開這兩家店,也就只有臨西街那幾家還算大,藥材齊全,但那幾家被老爺子點過。

游舟什麽沒有波動,撩起眼皮:“怎麽了,普通品質的不能吃?”

徐庭岸忽地笑了,“還沒有人敢拿一般的糊弄我。”

游舟側過身子,端正地打量他:“你像是網購東西遇到普通版和優質版會買優質版的人。”

“不能買?”徐庭岸不解其意。

游舟沈默了下,徐庭岸可能沒用過這種網購軟件。

徐庭岸望著他,等一個答案,游舟不得不解釋:“都是一樣的貨,沒區別,商家的套路。”

徐庭岸沈吟片刻,若有所悟,“這樣。”

他開車向臨西街去。

游舟狐疑地看他好幾眼,心想好像讓資本家學到了點不該學的。

臨西街這一回走得很順利,徐庭岸跟著游舟身後,他要什麽,徐庭岸就問一句什麽,連店員都隱隱有些煩他總插嘴,跑了兩家店,基本買齊全了。

買完徐庭岸載著游舟就去了天寰塔,把人放在頂樓辦公室,鎖門後自己去開了一下午的會,散會發現游舟還在辦公室乖乖坐著,心裏一熱,吻了吻他的額頭,道:“你在家裏也沒什麽事,日後就跟我到公司來。”

游舟用你又想玩什麽play的眼神看他,徐庭岸悶悶笑幾聲,這件事情就算敲定下來。

但游舟並不是每天都來,買好的藥需要煎,先前負責熬藥的瑪麗不在,他重新教工人。

不是很難的事情,無非是冷水浸泡、煮沸、控制火候,過濾後重新熬,徐庭岸答應這周讓他隔天在家盯著,等安娜熟練了就讓她自己幹。

煎藥的小爐子放在院子裏的小花園邊上,好散味,徐庭岸回來時,游舟正坐在旁邊臺階上,連根凳子都沒有。

徐庭岸讓助理買了個吊椅回來,隔日就用上了。

等徐庭岸回來,遠遠就看見吊椅在晃悠,天上有些薄雨,他下車進去,驀然一怔。

游舟只穿了件長袖襯衫和藍白色牛仔褲,坐在竹制吊椅上,腦袋靠著吊索,闔著雙目,腳尖點地悠悠晃著。

徐庭岸心裏一悸,恍惚間好像失去了什麽,他大喊游舟的名字,把自己的魂喊回來,手裏的玫瑰隨手放到花壇上,快步走近握住游舟的雙手,冷得嚇人,又趕緊脫下自己的駝絨大衣把他裹住,“下雨了也不知道往家裏跑。”

“安娜人呢?”

旁邊藥爐子已經熄了火,沒見人影。

“進去歇著了。”游舟像是剛睡醒,聲音有些含糊。

“你慣的。”徐庭岸把人抱進去,放在沙發上,用自己的大衣幫他擦了擦頭發,好在雨不大,沒下幾分鐘,頭發只染了點小雨。

安娜聞訊趕緊從員工宿舍跑出來,連聲說對不起,游舟讓她去把藥端過來,等人走了又跟徐庭岸說是自己讓她回去的,不算擅離職守,別那麽小氣。

徐庭岸冷哼,“東家淋著雨,她在屋裏歇。”

安娜剛進來就聽見這句,瑟瑟發抖地把碗放在沙發旁的茶幾上,攥著圍裙,像是在醞釀用語引咎辭職了。

游舟沒再多說。

並不意味著他認可了徐庭岸,徐庭岸知道他肯定看不慣自己打發人走的行徑,也不知道剛認識幾個月的工人怎麽又跟他混熟了,但也只能自己低頭。

“下不為例。”

安娜如釋重負,感激地朝游舟鞠了一躬,說自己去給游舟熬點姜茶驅驅寒。

“回來得正好,把藥喝了吧。”游舟指了指還冒煙的藥。

徐庭岸看他窩在自己的大衣裏,不像之前那樣逼著自己治病,好像很敷衍的樣子,不為了誰討好他,也不為了離開哄騙他,突然感到安心,反而裝模做樣起來:“你餵我。”

“……等安娜熬好姜湯過來,她會拿勺子。”游舟靠在沙發上,桃花眼輕輕上瞥,看得徐庭岸心神恍惚。

“不用勺子。”徐庭岸擡腿壓在游舟身邊,雙臂插進大衣抵游舟腰兩側,“用嘴。”

游舟推他,“色鬼上身了?”

徐庭岸笑:“那你是什麽,上京趕考、鐵石心腸的俏書生。”

游舟一陣沈默,“這是你的藥,萬一被我喝了……”

徐庭岸喟嘆一聲,“也正好治一治你的毛病。”

“我什麽毛病?”

“陽痿也是治,□□不振也是治。”

徐庭岸低笑著吮了吮游舟的唇,起身端著藥碗吹了兩下,幾口就喝幹凈了。

他喝完坐到游舟身邊,沒老實兩分鐘就把人抱到自己腿上,等安娜把姜茶端過來,他一口一口餵游舟。

“我有沒有跟你說過,第一天見你,我就很想□□。”

他在游舟耳邊低聲道。

游舟唇角被姜茶弄得又熱又潤,隱隱還有水珠掛在唇上要往下掉,他舔了舔唇,“第一天,那個雨夜?”

徐庭岸不知道想到什麽,許久沒說話,長長嘆了口氣,“是啊,那天我在樓梯上,你蹲著,擡頭看我。”

“那你折騰我那麽久。”游舟從他懷中起來,捏著他結實的肩膀,有些咬牙。他使出渾身解數、臉都丟盡了差點想要打道回府都沒搞定,最後還是多虧了那一杯下藥的水。

徐庭岸悶悶地笑,震得游舟手都快麻了,“你不知道,你有多好玩。提前把我書房空調打高,捧著個滾燙的碗進來,熬鷹一樣熬我,說什麽書房太熱,解開扣子透透氣,你是不是不知道用手機控制空調的時候空調會滴滴響?”

游舟郁悶地坐了回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