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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山之畔情詩繾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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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山之畔情詩繾繾

雪山之畔,經幡飛舞。

周星野親自來到了雪山之畔,與周勝日帶領著青山不改·雪山之畔第一支馬背旅行隊伍。

這裏比詩驢之行海拔還要再高,策馬奔騰除了本地人,估計也沒幾個做得到。

就連周星野和周勝日,也只敢偶爾偶爾在平坦山路小跑一下。

進入雪山道路崎嶇,周勝日已經帶隊開發探索完。青山不改為每一個報名隊員配備了兩匹馬匹,一匹用於騎乘,一匹用於托運行李。

周星野拿起手機,給林穗寧拍了一段雪山漫步的視屏。林穗寧是打算跟著過來的,周星野這次卻始終不肯,他還是擔心林穗寧的高反,雖然上次山谷騎驢,慢慢地也適應了高原反應。

不過,下飛機時候,林穗寧確確實實就暈倒了。

她還要再養養,把身體素質再養得更好些。

還有其他原因,雪山這邊比高原海拔還要再高,周星野不想看著她高反難受還在那裏硬撐著碼字。林穗寧是會這麽做的,她看起來總是那麽清和,帶著一抹笑意,可是,卻是比任何人都強硬。

雷樓樓提過,大學那時,即使兼完職後整個人很累很困了,她都會在地鐵裏、公交車上碼字;有時候沒錢了,她還能吃一個月麥片;即使感冒發燒了,沒法去兼職,她都可以直挺挺地坐在筆記本前寫作投稿……似乎,沒什麽能讓她倒下。

“林穗寧除了愛慘了你,更愛慘了寫作。”

雷樓樓曾對著周星野,抱怨過。

“還好讓他們提前到古鎮,我看大多都適應了這裏高度。”周勝日總是喜歡留著胡子渣,“有兩個人,實在適應不了,便退團了。”

周星野頷首,指著不遠處湖泊旁一片草地,“前面就是紮帳篷的地方。”

馬隊總共有三十多匹滇馬用來托運營地物資,馬匹由本地人帶領著,先行抵達營地,搭建帳篷。草原上適合馬背旅行的季節已經結束,大方、老劉和九哥便跟著周星野過來這邊幫忙。

路上,便由他們跟著周勝日,帶領隊員騎著馬在雪山森林中緩步前行。

老鐵和花浪也騎著馬走了過來,兩人都對周星野新開發的項目很感興趣。

為了上雪山,花浪早就提前兩周吃了藥,這幾天看來,藥效不錯。

老鐵則硬抗著想嘔吐的心跟著過來,還好他也有準備,經周星野介紹提前找了教練指導,上次騎驢回去後,便每天堅持做無氧鍛煉,提高身體缺氧耐受能力。這次雖然也有各種高反,也在慢慢適應了。

兩人一路都特別安靜,極少說話,特別是花浪,估計是給上次高反留下的陰影。

“如此壯麗的景觀,也只有在這裏才看得到。”花浪小心謹慎地開口讚美道,“林穗寧沒來可惜了。”

“周隊有遠見。”一直沈默的老鐵也忍不住讚嘆道。

馬踏過的足跡,群山、草原、河流、湖泊、木屋……都被覆蓋上了白雪。

一條獵犬忽然出現在這片白色世界裏。

周星野將手機放回兜裏,“今晚我請兩位隊長吃牦牛火鍋,要不要嘗下本地精釀的啤酒,大方他們帶了幾支。”

老鐵皺了皺眉頭,“嘗一點。”

花浪卻是擺手道,“我就算了。”他像是記起了什麽,“不過,周隊,還好你們林穗寧沒來,來的話估計你這幾支可不夠她喝。上次,我見她明明高反還沒好,還在屋後喝酒。”

老鐵猛地“咳”了一下。

花浪不覺打趣道,“林穗寧也有趣,喝酒就喝酒,幹嘛偷偷摸摸的,喝完了還不忘把酒瓶也藏起來。”

周星野:“……”

老鐵:“……”

高山牧場露營。

一個個大而優雅的鐘形帳篷,間隔不大緊挨著,似乎這樣更能暖和些。

和馬背旅行的帳篷不同,雪山這邊沒有房車,這裏的帳篷更是堅固保暖,裏面布置有墊子、毯子、床單、床罩、燭臺,以及熱水保溫瓶和毛巾等生活必需品。

參加雪山之畔的大多是年輕人,而且青山不改第一支隊伍,居然剛剛好,男女各一半。其中有一名瑜伽老師,還帶了瑜伽墊,鋪開窈窕倩影雪山便成了背景,一套藍色修身長袖瑜伽服立馬清新靚麗的落入縱人眼中。

“啊!不行,太冷了。”女子喊道,其他女隊員紛紛又笑又趕緊跑過來幫她把脫下的外套一件件穿回去。

老劉用手套抓了一把雪,嚴肅道,“簡直胡鬧,等會感冒了怎麽辦。”

周星野將墨鏡摘了下來,朝身旁一位本地後勤人員說道,“趕緊給她拿個取暖爐和倒杯熱水去。”

……

緩和過來後,瑜伽女子同周隊道謝後,虛心接受了老劉一頓教育,便帶著幾位感興趣的隊員,一起在雪山前練起了瑜伽。

晚間,青山不改準備了本地特色菜肴。雖然好吃,不過大家都盡量少吃,免得半夜起來嘔吐。

一名男隊員還帶了吉他,雖然雪山之畔一期只做六天,在這樣的環境下,大家很快就自然熟悉起來了。行走於這片冰凍土地上,足跡慢慢顯得人類愈發的渺小,在這白茫茫真得幹凈天地下,人會謙卑地生出一種渺小之感,這種渺小不屬妄自菲薄,也就讓人類有了惺惺相惜、互助互憐,不關時間只需遇到。

吉他聲響起,是一首經典流行歌曲,幾乎所有人都會,大家紛紛跟著唱了起來。

大方踩著雪地靴走了過來,感嘆道,“這林穗寧要是跟著過來,演奏幾曲笛子,那就精彩了。”

沒有牧馬之旅的恣意妄為,也少了詩驢之行的淡泊休閑,雪山之畔更多的是靜謐幹凈。馬幫鈴鐺聲清脆回響,縱人騎著馬走過無人雪原和蒼松古老森林,路過霧氣蒸騰還有河流湖泊。

眼前純白,內心光明。

這裏,太像林穗寧了。周星野嘴角微勾,下次一定要帶她來看看。

周勝日帶著大家繞過一片霧凇,周星野示意他,停留一會。

在馬師和馬幫工作人員幫忙下,大家一下馬,便激動地結伴成團去看霧凇。

瑜伽女是第一次看到雪,一著地便找了處雪花厚實的地方,整個人躺在雪地了激動地滾了好幾下,身旁幾位隊員笑得前翻後仰,也跟著效仿起來。

周星野坐在霧凇下,趁著空閑時間同林穗寧視頻。

視頻內,林穗寧正騎著踏莎美人。

“周星野,我看了你發的照片和視頻,太壯觀了。”林穗寧騎驢慢悠悠地往山頂走去,“白茫茫一片,真幹凈。”

周星野站了起來,將腳上的雪花抖落,走了幾步,好讓對面人看到雪原裏的霧凇。他盯著屏幕的人兒,稍微解了這些日子的相思,“是啊,和姐姐一樣,幹凈清白。”

忽然,白驢旁湊近一頭黑化眉驢,須臾莫教授那張老慈母般的臉擠進了整個手機視頻,“周大隊,雪山之畔那邊考察得如何?”

周星野一只手插在褲兜裏取暖,“可以開發。不過,與詩驢之行一樣,是小眾路線。這裏景色雖是極美,環境也很挑戰人,不是每個人都能忍受或者適應的。”

莫威頷首同意。

“青山不改主要還是牧馬之旅。”周星野強調道,“再過兩個多月,草原冰雪就化了,報名參加馬背旅行的旅客如何了?”

莫威一副生無可戀,“老樣子。”

周星野凝眉,“行,我知道了。這一隊結束我就回去,這裏太冷,冬季只適合做四期。”

莫威:“你看完沒問題就行,有周先導在那裏不必擔心。”他側臉看了下林穗寧,笑慈慈問道,“林穗寧,要不我來拿,手酸不?”

林穗寧搖頭笑道,“沒事,莫教授你繼續說。”

莫威忽然恍然大悟,“好了,周大隊。詩驢之行有我,嘻嘻,還有林穗寧在,雪山之畔有周先導,你還是趕緊回來解決牧馬之旅的問題吧。”他頓了頓,氣憤填膺說道,“你都沒看到,李義文那個家夥簡直在草原要橫著走了。我看他野心挺大的,不僅僅準備取代青山不改,他是想一家獨大。”

周星野微勾著嘴角。

“周星野,你早知道了。”林穗寧忽然問道。

周星野頷首:“老鐵和花浪跟我提過了,說他們部分老顧客也給李義文挖了過去。”

“周隊好!”

“周隊好!”

小寒和樂子突然闖進視頻裏,見是周大隊,二人趕緊勒緊韁繩,停下來朝周星野尊敬地打了聲招呼。

“哼!”莫威憤憤不平道,“黃眼狼,真是,不知道怎麽說好。”

林穗寧卻是嘴角輕揚,“莫教授,別生氣,這不一定是壞事。”她正了正身子,“吞象,也必須有那個能力。我觀察了李義文的馬背旅行,許多都是模仿的,沒有自己核心吸引力的地方。”

“青山不改走的是游俠古風,鐵馬冰河更加註重騎馬帶來的豪爽體驗,縱馬江湖則是走清新愜意線路。雖然同為馬背旅行,可三家各有特點,即是競爭又是互補,幾乎能滿足各種類型旅客的需求。李義文團隊剛起步,還不大成熟,又沒有形成自己的風格……”

“我們先上去了。”一對夫婦朝林穗寧招呼道。

本來由莫威和林穗寧在前面帶隊,和周星野視屏後兩人便放慢了速度,莫教授示意樂子和另外一位師傅上前去帶隊,他和林穗寧負責壓後。

林穗寧同二人點頭示意,莫威莫名覺得她這個動作怎麽和某人很是相似。

林穗寧接著說道,“單純靠價格只能吸引一部分旅客,而且,馬背旅行各種成本疊加起來都是一筆不小的開支,如果不能形成自己團隊馬背文化,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她朝莫威笑道,“莫教授,我們不必太在意老顧客給挖走的事。要知道,現在的人要工作,既是難得出來玩,人們更加註重的是旅途心情與收獲,特別是對於馬背旅行的顧客。李義文有沒有能力將挖來的客戶保留,那得看他本事。如果……”

莫威猛地拍了一下大腿,激動道,“如果他們沒有吸引旅客的地方,到時那些老顧客自然就會意識到青山不改的好,自然也就回來了。”

毛驢給他驚嚇了下,短促發出一聲不爽的“嘶”叫聲後,又慢悠悠地往山上走去。

“不過,李義文去挖鐵馬冰河、縱馬江湖的老顧客,對青山不改能有什麽好處?”莫威拍了下毛驢屁股,湊近道。

林穗寧嘴角揚了揚,眼神依舊清澈明凈,“莫教授,你還沒發現嗎,鐵隊和花隊已經坐不住了。”

莫威猛地驚醒,他拍了拍林穗寧肩膀,滿臉驕傲說道,“不愧是我們周大隊的女人。”

林穗寧:“……”

視頻裏的周星野驕傲地點了點頭。

忽然,傳來兩聲敲打屏幕的聲音,兩人這才記起,光顧著聊天,竟然把周大隊晾在手機另一端了。

“哈哈,不好意思周隊,一時半會說得興起,不小心把您老人家給忘了。你們接著聊,接著聊。”莫威即刻識趣地騎著驢往前面走去。

林穗寧見視屏裏的周星野正饒有興致地打量著自己,不覺摸了摸脖頸,笑道,“那邊很冷是嗎?”

周星野勾著嘴角,“沒想到林作不僅會寫小說,做生意也很有天賦。”他停了停,仔細看著林穗寧,忽然嘆道,“夜獨寐,寂寞冷。”

林穗寧揉了揉眉心,低聲說道,“周星野,好好說話,正在帶隊。”

“下次,我帶你過來。”周星野輕聲說道。

林穗寧頷首,她去過的地方手指都數得過來,讀書工作時,她看同學同事時常到處游玩,看著很是羨慕。至今,除了成長的那個村寨,還有讀書工作的大城市,也就去過梯田那裏。她眼裏藏著笑意與期許,“我還沒見過雪。”

周星野頓時就覺得後悔莫及,在碧水山林穗寧總是說要跟過來,雪山之畔這邊今年才是第一期,那人一寫起小說來簡直就跟著了魔一樣,周星野不願她太累了。

“林穗寧。”周星野將臉更加湊近手機屏幕,似乎如此二人就更近了一樣,“這部小說寫完,休息一段時間好不好?”

林穗寧眉梢揚了揚,“好,聽周隊的。”

忽然,雲海翻湧,半山淹沒。

“穗穗姐,這就是青山不改之前說的漫步雲端,我們居然給碰上了。”

“天呢,太幸運了。”

兩名剛剛顧著拍照掉隊的女大學生驚喜。

林穗寧朝二人笑道,“是啊,上一隊山谷下雨,只能細雨騎驢呢。你們跟上去,不能再掉隊了。”

兩位女大學生不好意思吐了下舌頭,騎著驢便往山上走去。

雲海洶湧,莫教授在前面喊了聲“原地待定休息”,縱人勒緊韁繩,停在了原地。

“仙境啊!”

不知誰忽然感嘆了一句。

縱人安靜地看著,怕多說幾句話,雲便早散去幾分。

雲海淹沒了踏莎美人半個身子,林穗寧已經見了幾次,“周星野,有件事我想和你說下。”

周星野騎上馬,戴上了耳機。

“我覺得詩驢之行可以每個月都開展。”林穗寧也戴上了耳機,“雖然報名騎驢的人不多,不過這裏四季景觀不同,我瀏覽過大家在青山不改的留言,每個月都有人有意願來。”

“還有,這邊不似雪山海拔那麽高,大家還是可以適應的,不會說來一次就夠了。而且,山谷這邊本就有很多養驢場,我們可以和驢場的人合作,驢不似馬要馴服。”

“對了,還有個問題,有些隊員可能不習慣騎驢,騎過馬的自然沒問題。我看這裏大多戶人家都有養驢,到時也可以雇一些牽驢人,這樣旅客們也不用顧慮那麽多。當然,要額外收費。”

電話安靜了一會。

“那個,周隊,在聽嗎?是不是沒信號。”林穗寧問道。

“在。”周星野朝牽著牦牛路過的老夫婦招手問候。

林穗寧意識到自己一下子說了太多話,而且青山不改·牧馬之旅還在危機中,周星野他們已經處於資金匱乏狀態,這個時候提這些似乎……

“和莫威說下,具體就按你說的辦。”電話那邊突然說道,“今晚,我再和林泉、周勝日說下這個情況。”

林穗寧楞了楞,她沒想到周星野想都不想就答應了,“沒問題嗎,現在青山不改……”

“等會。”電話那邊忽然說道。

過了一會,周星野發了個視頻連接。

“到木屋了。”林穗寧笑道。

周星野身後依舊是冰封萬裏,雪地上有馬蹄的腳印。

更加深入寒冬地帶,周星野剛開口,白氣便跟著呼了出來。

“沒想到,姐姐如此精明。”周星野緩緩說道。

白氣遮住視屏須臾,依稀林穗寧看見視屏中的人嘴角似乎斜斜揚起。

周星野又接著說道,“這個不用擔心,就按你說的,驢、牽驢人這些都不需要投資。青山不改只負責尋找客戶和帶隊,那邊吃住不貴,我和林泉說下,到時讓她過去看看。”

“就這麽定了?”林穗寧覺得自己畢竟不是青山不改成員,不過是提了點建議,周星野竟然就這麽快定奪了。

“就這麽定了。”周星野隨即應道,饒有意志地盯著林穗寧看。沒想到,只是兼職後勤人員,林穗寧的想法已經如此成熟,竟與自己不謀而合。

林穗寧:“……”

周星野:“林穗寧。”

林穗寧摸了摸脖頸,回神笑道,“對了,還有件事,房子小寧已經幫忙找到賣家了,回草原前我們先回躺碧水山,收拾東西和辦理賣房手續。”

“好,聽你安排。”周星野說道。

“林穗寧,和誰在聊天呢?”忽然,周泊禹騎著驢闖入視頻裏來。

周星野即刻凝眉,朝周泊禹冷冷地看了一眼。

林穗寧趕忙湊近屏幕悄聲勸道,“周星野,不能沒禮貌。”

周泊禹朝著山谷吹了個口哨,晃悠悠地往旁邊小路走去。

林穗寧急忙說道,“二叔,別亂走。”

周泊禹背對著她擺了擺手,“知道,去方便下,馬上回來。”

林穗寧揉了揉眉心,見周星野正一本正經地盯著自己,不覺嘴角抽了抽笑道,“沒事,周星野,二叔人很好。他還介紹了一些朋友過來。”

周星野看不出神色變化,只是淡淡說道,“他們都有的是時間游手好閑。”

林穗寧:“……”

雲海散去,踏莎美人跟著部隊慢慢往前走去。

木屋前,周勝日帶著隊員們玩起了雪橇,周星野朝他們吹了聲口哨,便手插在褲兜往木屋裏面走去。

深夜,木屋外狂風蕭蕭。

來雪山之前,林穗寧在自己行李箱裏面放了一本書,叮囑他睡覺要翻一翻。

那人一直都有讀書的習慣,不管什麽時候。

周星野隨意地翻了下,忽然,一封信掉了出來。

周星野心裏驚喜,小心地打開著,喜悅洋溢於之上,他輕聲一字一字地念著,漸漸地,嘴角控制不住地越來越上揚。

信上,是幾首詩詞——

《念見》

念、念、念。

雪山之畔北風嘯,詩驢之行雲海湧。

一日不見君,山谷深深騎驢行。

見、見、見。

白月初見非初見,尺素相思是相思。

冰融草長時,天地廣廣策馬奔。

《君春帳》

幾壺酒,不及君溫。

幾床被,無春帳暖。

《君吾》

吾見月,月見君。

君見月,月見吾。

吾不見君,君不見吾。

《青山不改》

江山如畫,提酒逍遙,終是少了?

青山不改,綠水長流,終是齊了!

《憶當日有君牽驢過小橋》

天高雲濃,柿子樹紅紅。孩童嬉笑,毽子天上飛。

石梯一階又一階,何人來牽驢?

青瓦炊煙,古榕樹蒼蒼。老翁曬陽,棋子石桌下。

鈴鐺一聲又一聲,驢已過小橋。

詩詞下方結尾:附一紙暖,凜夜伴郎溫。

信封最下端寫著:林穗寧予周星野。

林穗寧的字,簡簡單單一筆一劃,說不上好看,也說不上不好看,不過字還算清秀。只是,周星野註意到,林穗寧寫他的姓名時,竟是比其他字都好看,而且,還用了草書的寫法。

周星野一看,自然識得。寫信人依舊有幾分隱隱不好意思,潦草些,興許能減少三五分羞。

“哎呀,周大隊,看什麽呢,一個人偷著樂的。”花浪手裏不知把玩個什麽金燦燦的玩意,笑嘻嘻地湊到周星野身旁,“不是在看什麽小黃書吧。”

老鐵在門口抖了抖肩上的雪花,跟著走了進來,聽到花浪的話後,不住蹙眉。

周星野盤著腿坐在毛地毯上,將信紙對折了一下,“沒什麽,有人特地給我寫的情詩而已。”

“情詩!”花浪滿臉好奇。

周星野將暖爐拿到懷中,忽然把紙攤到花浪面前,“要不要看?”

花浪見周星野那表情,總感覺這不是簡單的一封信,想看又怕中招,最後還是拗不過對周大隊意中人的興趣,三思而行憋了句,“嗯,我看老鐵想看。”便順手拿著,一字一句地讀了起來。

老鐵臉是紅一陣,白一陣,青一陣,紅一陣。

花浪看了一眼信,又看了一眼周星野,再看一眼信,又看一眼周星野,腦袋一時半會竟是轉換不過來。

沸騰的水汽從壺嘴冒了出來,周星野給兩人各自滿上了茶。他將燒水壺放回去,伸出手朝花浪道,“看完了,還我。”

花浪楞是還沒有反應過來,只是雙手奉上那封情深意切的情詩,不懷好意問道,“周星野,你們是不是快了?”

周星野春風得意地飲了半口茶,“兒子女兒生幾個我都想好了。”

花浪:“生幾個?”

老鐵將茶一飲而盡,無聲地嘆了口氣。

周星野:“關你屁事。”

“啊!”花浪倏地站了起來,又是連續“啊”了兩聲。

周星野將書信折好,小心翼翼地放回書本夾好。

花浪猛地又坐了下來,“沒想到,你們這對初戀,真的修成正果了。”

“周先導找我有事,你們繼續喝茶。”周星野站了起來,便往門外走去。

花浪見老鐵邊品嘗著周大隊帶來的好茶,邊盯著手機笑,不覺湊近,“老鐵,咦,這小嬰兒誰啊?”

“我兒子。”

花浪噴出一口老茶,“什麽鬼?你什麽結的婚?我怎麽不知道。”

不是,他們草原三俠客,他堂堂花浪大隊長,竟然就這樣被拋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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