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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我說等你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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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我說等你回來

林穗寧走出蒙古包,想找下大哥他們三人,便看到林泉在不遠處朝她招手。

“起床了,感覺怎麽樣?”林泉站在此處最大頂的蒙古包門口,關心問道,“哪裏不舒服,一定要說。我們周大隊千叮萬囑,要萬無一失。”

林穗寧不住摸了摸脖頸,想到昨晚自己竟然還想著那事,又搞得周星野在外面吹冷風吹了許久,也不知他是何時進的屋。

“沒事了,睡了一覺,感覺好多,隨時可以上馬。”林穗寧莞爾道,“對了,他們人呢?”

林泉掀開蒙古包簾子,“先進來吃早餐。周星野親自帶他們去河邊抓魚了。”

林穗寧不覺眼光發亮,她早就聽說蒙古包附近有一片原始森林,裏面有許多縱橫交錯的河流,還有最出名的紅豆坡。

樂子和小寒還特地說,第七隊馬背旅行回來修整後,便帶她去逛逛。她彎著腰,跟著林泉進了大蒙古包,不禁好奇問道,“他們去了多久,我一直想過去看看。”

林泉坐在小板凳上,給她盛了一碗羊肉枸杞粥,“周星野說了,讓你在這裏好好休息,別到處亂跑。等你好了,他再帶你過去紅豆坡看看。”

林穗寧勺著白粥吃了幾口,“嗯,真香。”她見林泉正盯著自己看,“怎麽了,林泉,我臉上是有什麽東西了?”

林泉搖頭笑道,“沒什麽,這是周星野親自煮的。我好像……是第一次看到他做飯,莫教授經常讓他別暴殄天物,禍害無辜。我怕,你吃不慣。”

“這個我教過他,他煮的還可以。”林穗寧自己站起來,又多盛了一碗,想起方才林泉的話,惑道,“周星野怎麽知道我想去紅豆坡。”

“今天一大早,我們周大隊破天荒地和兩位後勤人員,侃侃而聊許久。”林泉朝進來拿裝備的老劉打了下招呼,“劉叔,喝不喝羊肉粥,周大隊親自煲的。”

老劉稀疏的眉毛皺了皺,嚴肅道,“不用了,我啃饅頭飽就好了。”

“……”

“……”

忽然,蒙古包外一陣摩托聲。

“他們回來了。”林泉起身走了出去。

林穗寧急忙放下碗勺,跟著掀開簾門大步跟了上去。

“林穗寧,快過來看看,我們去森林抓了好多小魚仔。”雷樓樓朝她揮手喊道。

“你們怎麽騎著摩托車去?”林穗寧看著地上滿滿三桶魚仔,大哥和肖建袖子都挽得老高,雷樓樓則連褲腳都卷了起來。

九哥叼著根草,說話便上下跟著動了起來,用頭指了指他們三人,“他們不是都不會騎馬嗎,周隊就借了幾輛摩托車過去。”

林穗寧朝站在一旁的周星野望了一眼,見他也正看向自己。

“粥喝了嗎?”周星野問道。

“嗯,好吃。”

“我回去換下衣服。”肖建對林穗寧說道,然後便徑直往自己住的蒙古包走去。

“大哥,你和樓樓也回去休息下,吃飯時候我叫你。”林穗寧走到於凡身旁。

於凡拍了拍她的手背,有意無意地悄悄看了一眼周星野,“嗯,大哥不用休息,不累。你等會沒事就過來我的蒙古包,和哥說說話。”

林穗寧梨渦淺淺,歡喜道:“好的,我也有好多話要和哥說。”

“中午吃煎魚仔咯。”九哥提著一桶魚,往廚房走去。

林穗寧趕緊走過去,正準備提另外一桶,周星野跨步搶了過去,朝身後的雷樓樓看了一眼,“樓樓,過來幫忙。”

雷樓樓急忙上前。

林穗寧跟在周星野身後,不住擺手笑道,“周星野,我已經好了。”

幾天相處下來,雷樓樓簡直就快悶壞了。

肖室長,真是惜字如金。和她說話,都是一副愛理不理的模樣。

這裏,估計除了林穗寧,沒人能跟她多扯兩句了。

“餵,肖建,我出去走走。”雷樓樓坐在門口穿鞋,見肖建正從蒙古包走了出來,便笑呵呵道,他剛想問要不要一起,肖建應付地“嗯”了一聲,便翹起二郎腿,坐在門口藤椅上吸著煙玩著手機。

天呢,這女人,還吸煙。林穗寧和她一起,要是學壞了咋整!

還有,手機有那麽香嗎?手機不天天都可以看嗎?難得出來一趟,還在看手機,這麽浪費光陰浪費生命!

雷樓樓悻悻地推開木門自個走了出去。

大方見他一個人在閑逛,便朝他招手道,“樓樓,過來和我們打牌。”

雷樓樓一聽,立馬興高采烈地奔了過去。

“這些日子,樂子和小寒帶你們三,逛得怎樣?”老劉瞇著眼發著牌問道。

雷樓樓拿著一手好牌,“太漂亮了,明年我還要來。”

九哥:“林穗寧有沒跟著你們一起。”

雷樓樓嘟囔著嘴搖頭道,“她是想,不過,周星野不給。偷偷坐車,還是給發現了。”

大方無奈笑道,“周隊沒必要,太緊張了。”他扔下一張牌,“當初,我見他從馬上摔下來,比林穗寧嚴重多了,還不照常騎著馬狂奔。”

老劉跟著扔下一張牌,依舊心有餘悸地說道,“我記得是青山不改創立第一年,那時的周隊,簡直是不要命般地在工作著。”

九哥抓起一把瓜子啃了起來,也是佩服說道,“我當時都懷疑他身上的肉是不是鐵打的,摔了好幾次,好像都沒感覺一樣。把血擦掉就像拍掉身上的灰塵一樣,眉都不皺一下的,我看著都覺得疼,雖然也不是什麽要命的傷。”

第一年,那不是林穗寧忽然消失的時候嗎?當時,好不容易從醫院搶救回來,她讓自己打個電話給東方主任,叮囑所有人不能將事情告訴周星野。

過幾天,人就從醫院消失了。

誰都找不到她,誰都不知道她在哪裏。

周星野倒好,整天呆在碧水山裏,整天坐在陽臺發呆。當時樓樓和莫威破門而入時,樓樓興師問罪匆匆來,周星野卻只簡單說了一句話。

“我在這裏等她。”

後來,肖室長跟他說,林穗寧辭職了。

周星野還是那句話。

“我在這裏等她。”

雷樓樓暗暗嘀咕了幾句。

大方:“還有射箭,能從早上射到晚上,整個草原估計就他一人。”

老劉認真道,“也不知周隊哪裏來的那股狠勁,不過,現在馬背旅行短短三年能有這樣的成就,還真多虧了周隊。”

九哥忽然壓低聲音道,“聽說,好像周隊是因為給拋棄了……”

雷樓樓嘟囔道,“誰說的。”

“……”

蒙古包外,兩個話中人無意聽著,安靜地餵著馬。

那哪是狠勁,那時生不如死。

林穗寧看著正在給天仙子餵草的周星野,不覺抿緊了嘴唇。都是因為自己,周星野身上才有那麽多的傷疤。

大方幾人居住的蒙古包,最靠近邊緣地帶,後面,都是野草。

周星野過來時,莫威經常會將千秋歲和步虛拴在這裏。天仙子其實很少給牽出來騎,除了周星野偶爾牽出來散散步,這次因為林穗寧,才在外面呆了這麽久時間。

方才,兩人便無意聽到他們的聊天。

周星野擡頭看了林穗寧一眼,輕聲說道,“草原這裏沒什麽活動,大家都是打牌喝酒閑扯,你別在意。”

“周星野,和我說說,好不好?”

步虛忽然用頭蹭了蹭天仙子的脖頸,天仙子用尾巴甩了它一下。

周星野吹了個口哨,步虛立馬安分了。他看著林穗寧,看似輕描淡寫地說道,“當時,你發了信息和我說,等你回來,你和我說的。”他摸著步虛,努力克制住,時間完全沒有沖刷,只要一想到,周星野依舊覺得透不過氣。

“我一直在等,打你手機,沒人接,發信息,也沒人回。我想找你,可是,肖建說你辭職了,於家和樓樓,沒人知道你去了哪裏。”他低著頭,聲音克制,“你就這麽,不告而別,消失了整整三年。”

三年,你知道,我是怎麽過來的嗎?那時,他沒日沒夜地坐在陽臺上等,是周泊禹出現,說給她時間,把他趕到草原上的。只是,他依舊時不時回去看下,還裝了監控,一有時間,便盯著監控看。

看那人是否回來過,看那人是否之前回來過。

就怕,錯過了她。

周星野看了一眼林穗寧手上的護腕,卻是保持了沈默。

回來,就好。

林穗寧摸了摸手上的護腕,在醫院昏睡了一個月後,是樓樓告訴她,當時她暈倒前叮囑的最後一件事,就是千萬別讓周星野知道。

醒來後,她忽然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不知道為什麽,她驀地想起那次,自己偷偷跑去草原看周星野,卻在看到一望無際的碧野,有遠山遠日愜風愜雲,周星野正好騎著駿馬朝遠處奔去時,她猛地覺得心空落落的。她沒有和周星野說,也沒有見面,又買了機票,偷偷回碧水山。

回來後,她一個人,安靜地坐在陽臺,許久許久。

躺在病床上,她若有所思地望著窗外,才真正意識到,原來二人的問題,在自己。

她似乎明白了一些事,毅然辭去工作,開始自己全身心的寫作。

有些時候,有的路,需要一個人走。

“這裏,也是當時摔的。”林穗寧摸了摸周星野眼角一道不易察覺的傷疤。

周星野頷首。

“肯定,很疼。”林穗寧難過道。

周星野搖了搖頭,“不疼,沒什麽感覺。”

林穗寧忽然低下頭,用鼻尖蹭了蹭周星野的喉結,緩緩說道,“我保證,再也不這樣了。”

“嗯。”周星野用下頜摩挲著林穗寧的頭皮。

林穗寧餘光中,忽然瞥到天仙子正用額頭蹭著步虛的脖頸,步虛愛理不理地,馬蹄恣意地玩弄著腳下的小黃花,不禁笑出了聲。

周星野凝眉看著她。

“不好意思,周星野。”林穗寧朝馬兒望去,笑道,“你看看它們。”

周星野不禁挑了挑眉。

林穗寧忽然想起了什麽,好奇問道,“對了,周星野,為什麽你給它們取名天仙子、步虛的。”

周星野望著林穗寧的側臉,暝色落入眉梢,嘴角徐徐蕩起了一抹怡悅,笑得如此坦蕩無憂。

當年,他一直在等她回來,跟他說;他不在,她卻變得更好了。

周星野望著遠方,殘陽如血,接天碧綠撐起了滿天紅,正欲開口,忽然,蒙古包內傳來一聲叫喊。

“幹嘛呢你們!都趴在圍壁上的。”

莫威剛走近蒙古包,便看到大方、九哥、老劉,還有雷樓樓,四人整齊劃一,神態嚴肅認真,耳朵緊貼蒙古包圍壁的詭異畫面。

須臾,他立馬發現了。

側耳旁聽,非奸即盜。

莫威即刻竄了過去,像只壁虎一樣貼緊蒙古包圍壁,“誰在外面,聽到什麽好東西了嗎?”

連向來嚴肅古板的劉叔都感興趣的,肯定是是非同一般的料。

四人成了五人。

林穗寧與周星野卻是不知何時,已經悄無聲息地站在蒙古包門口。

“怎麽沒說話了。”莫威郁悶道。

雷樓樓把耳朵貼得更紮實了,嘀咕道,“周星野那家夥不會又在毛手毛腳了吧。”

大方:“別說話,等會給聽到了。”

幾人瞬時安靜了下來。

“那個……”林穗寧擺手笑道。

老劉第一個彈了起來,接著大方和九哥,最後莫威把雷樓樓從圍壁上扯開站直了起來。

三位馬術師傅立馬心領神會地互相看了看。

老劉:“有幾匹馬,好像還沒吃飽。”

大方:“我得去給風入松洗澡。”

九哥:“我的風敲竹好像拉稀了,得去看看。”

三人邊說邊溜出了蒙古包,走的時候,大方和九哥還不忘朝林穗寧豎了個大拇指。

林穗寧揉了揉眉心,笑道,“我還想打牌呢,手癢癢的。他們就走了。”

周星野睞了雷樓樓和莫威一眼,“還有兩個在,四個,剛好。雖然牌技一般。”

雷樓樓別過臉,“我還不樂意呢。”

莫威感覺自己真是踩到馬屎了,話沒偷聽到,還給逮了個正著。

偷雞不成蝕把米。

他趕緊湊近林穗寧,親切笑道,“林穗寧,我可沒偷聽。我剛來,你知道的。”

“不問自聽即是盜。”周星野走到桌子旁,嫻熟地洗著牌。

兩人自知理虧,不跟他計較,特別是雷樓樓,方才聽了那些兩人說話內容,莫名生出一種高尚的可憐情懷,都是難得安安分分地走到了桌子旁。

林穗寧搓著手笑道,“太好了,打牌,我們就打幾局,不能打久。等會我要去大哥那,今晚還要接著碼字。”她朝四周看了看,感嘆道,“要是有酒,就好了。”

莫威盯著林穗寧那張忽然春風滿面的清秀臉龐,突然明白了一件事。他偷偷湊近周星野,不可思議地問道,“我說周大隊,以前總看你拿著副撲克牌在玩,我還以為你在算命呢,原來是睹物思人。”

周星野瞪了他一眼,又嚴肅說道,“林穗寧,你還沒好,這段時間別喝酒。”

林穗寧豪爽擺手笑道,“都幾天了,沒事。”

周星野認真地盯著她。

“不喝。”林穗寧趕忙改口。

莫威腹語道,人家摔個馬估計得好生養著個把月了,當初我摔了問都不問,第二天就趕著我騎著千秋歲去挑馬。

重色,輕友。

雷樓樓看到林穗寧打下一張黑桃A,自動表明了身份,興奮喊道,“太好了。”

莫威莫名其妙地看著他。

林穗寧不住揉了揉眉心,低聲提醒道,“樓樓。”

雷樓樓立馬正襟危坐。

周星野無聲嘆了口氣,甩下一張牌,忽然看著雷樓樓問道,“我說,你要不要改個名字。”

雷樓樓不解問道,“為什麽,我這名字我外公給我取的,說是瓊樓玉宇的意思,挺好的。”

“那為什麽不叫雷瓊樓?”莫威問道。

雷樓樓搖了搖頭,他看向林穗寧。

“樓樓叫起來親近些,也朗朗上口,好記。”林穗寧盯著桌上的牌說道。

雷樓樓頷首道,“對對。”他驀地明白周星野的意思,無語說道,“你這人怎麽這樣。”

林穗寧一頭霧水地看著二人。

周星野挑了挑眉,略過他,看著林穗寧說道,“其實,你叫他阿樓、小樓、二樓也可以的。”

林穗寧和莫威,差點拿不穩牌。

雷樓樓臉上更是青一陣紅一陣的。

林穗寧即刻想起,以前也是,周星野每次聽到自己喚“樓樓”後,總是要念叨幾句。

“認真打牌,認真打牌。”林穗寧嘴角抽了抽,無奈笑著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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