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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顆淚痣極淡極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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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顆淚痣極淡極輕

“小心!”

林穗寧攤開手掌,手裏不知何時多了一個網球,幸虧平時撿球提防那些力道十足基礎班的同事們,對飛來金色球狀物體特別的敏感。

不過,手還是隱隱給震得發麻發紅。

“林穗寧,你這反映速度可以啊。”同事走了過來,“竟然忘記關門了,讓球給飛了出來。”

“沒傷到人吧?”教練拿著網球拍走了過來。

林穗寧將網球丟給同事,笑言道,“沒事。”

她剛說完,便發現同事身旁橙色衣服的男子,看著很是眼熟,正饒有意味地對著她微笑。

教練:“林穗寧,才誇過幾次你動作標準,怎麽就不來了,不能驕傲啊。還要加強揮拍練習,把動作定型了才可以。”

林穗寧禮貌道:“教練,不好意思,這些日子工作忙,等忙完了一定過去繼續練習。我這水平還沒有雄哥好,不敢驕傲。”

雄哥:“對了,這位你認識嗎,也是你們小區的。”

“當然認識。”橙色衣服女子忽然開口似笑非笑地說道,“我還以為林穗寧是個年輕小夥子呢,沒想到竟是個美女,好久不見。”

林穗寧給她看得有點發怵,不過就覺得這人真的很是面熟,肯定是在哪裏見過。

雄哥:“我先進去打球,你們好好敘敘舊。林穗寧,等會進來打幾場。”

“行,馬上進去。”橙色衣服女子朝教練揮了揮手。

“少年慢行。”待他們走進去後,橙色衣服女子忽然皮笑肉不笑地低低喚道。

林穗寧肩膀猛地一滯。

“想起我來了沒?”橙色衣服女子把弄著手中的網球拍。

林穗寧須臾便反應過來,禮貌點頭笑道,“不好意思,差點給忘了。木作,您好。”

木作忽然朝她走近一步,訾笑道,“沒想到,你還真按我的方法找了一個。我在小區碰過,還特地留意了下,長得不僅帥,還挺……”她故意頓了頓,摩挲著手指,“有錢。”

林穗寧不大想搭理她,輕聲笑道,“他們喊你打網球了。”

“放心,我會替你保密的。我們接著……”木作家還想接著說,忽然,一聲音低沈從身後傳了過來。

“林穗寧。”周星野一步一步徐徐地網球場旁邊走了過來,手插在褲兜裏。

“幾步路,走出了一副天下舍我其誰的氣魄,”木作用手拍著網球線,發出“噠噠噠”的聲音,也是一副意猶未盡的表情,審視著周星野。

周星野勾著嘴角,臉上痞著一抹餘味無窮的笑意,從容不迫地說道,“多謝大大誇獎了,都不愧是寫文的。”

木作楞了下,隨即郁悶問道,“哦,你知道?”

周星野瞄了一眼她手上的網球拍,“肯定,林作與我,知無不言。”說完,他便看了一眼林穗寧。

林穗寧摸著脖頸,抿了下唇,卻是不知如何開口。

“哦。”木作忽然輕蔑地嘖了聲,“不過,有的人還是要認清自己的實力的,畢竟,夢想同癡心妄想,還是有距離的。”

周星野正要說話,林穗寧朝他微微笑了笑,偷偷用手止住了他。

“林穗寧,現在有份這麽穩定的工作,就不必折騰了,搞什麽兼職。”木作感嘆了一句,隨即又故意強調道,“是吧,林作。”

“我並不覺得折騰。”林穗寧淡淡說道。

“哦,真的?”這人的笑,當真是十分沒誠意。

“哦,真的!”周星野的笑,當真是十分不友善。

林穗寧:“……”

“要不要打場比賽,差不多一個小時,有沒有時間?”雄哥忽然鬥志昂揚大步走了過來。

木作睞了一眼周星野,“我沒問題。”

林穗寧見教練也走了過來,只能婉拒道,“雄哥,我這個基礎班的,恐怕是接不了你們的球的。”

“沒事,我帶你打。”周星野不緊不慢地說道。

教練:“周星野打的不錯,我們之前打過,和我水平差不多。”

林穗寧一頭霧水不解地看著周星野。

周星野朝她挑了下眉,“之前無事,我在小區裏散步,沒事見到有人在打網球賽,三缺一,我就湊數進來抽抽了。”

雄哥豪爽道,“原來你和林穗寧認識啊。”他拍了林穗寧肩膀一下,示意她一起加入,“林穗寧,怪不得你網球這麽快上手,原來是有人親自教。”

雄哥是另外一個部門的同事,兩人工作上少有往來,只是經常一起上網球課,倒相處得不錯和自然。

周星野目光迅速略過林穗寧肩膀,稍稍上前一步,“那麽,開始了。”

木作摩拳擦掌,立馬走進網球場。

林穗寧走在後面低語道,“周星野,你什麽時候會打網球了?”

周星野勾著嘴角,輕聲應道,“姐姐,我會的東西可多了。你太忙了,都不怎麽關註我的。”

林穗寧還是有點緊張地說道,“雄哥是上過私教課的,他們應該都打了很久,我們就玩玩就好。大哥和樓樓他們路上塞車,估計要很晚才到。”

“嗯,玩玩。”

一個小時後。

木作整個人都靠在了長椅子上,氣喘籲籲地看著周星野,“你這水平,和教練差不多吧。”

雄哥猛喝了幾口水,運動服早給汗水浸濕了,“爽,有空約打啊。”他看了一眼林穗寧,不解好奇道,“你怎麽還是一副氣定神閑的模樣。”

林穗寧不好意思地將網球拍裝進袋子裏。

一場下來,她總共接了幾個球,用手指都可以數得過來。

她又看了一眼累癱在休息椅上的木作,嘴角情不自禁地噙著一抹略有幾分抱歉又摻雜著幸災樂禍淡淡的笑意。

方才周星野變著法子給木作餵球,林穗寧知道他是故意的,打給雄哥的球都是正常且好接的,飛到木作那邊的球都是帶著挑釁氣勢過去然後引著對方左右上下奔波。

教練走了過來,讚許道,“的確不錯,水平是差不多,不過我的體力拼不過周星野。所以,總的來講,還是周隊厲害。”

周星野將腳掌抵在網球網旁柱子上,“教練過獎了。”

木作歇了會換個過來,起身睞了林穗寧一眼,徐徐說道,“林穗寧打得也不錯,看來周隊沒少日夜陪練。”

林穗寧知道她話裏有話,不作多搭理,只是笑道,“家人過來了,我們得先走。”

雄哥又拍了拍她的肩膀,“行,要多來上課,以後可以約球。”

木作:“是啊,以後同個小區,有的是時間碰到。”

周星野看了林穗寧一眼,勾著嘴角說道,“碧水山太大了,說不定住個幾年都碰不上一回。”

木作剛想接著他的話說下去,周星野活動了下肩膀,不給她任何機會,“教練,我們先走了。”

“大哥和樓樓估計還要半個鐘,說是路上遇到了兩起追尾。”林穗寧邊走邊說道,不時偷偷觀察著周星野的反應。

“嗯。”周星野淡淡應了一聲,“木作是誰?”

林穗寧忽然帶光,侃侃道,“木作是城月文學的作者,文筆簡潔明了卻不失華麗。她有兩本小說,我看過,寫得不錯,還出了書。”

周星野扯下一片樹葉,“不過,人品一般。”

“你,聽到了。”林穗寧有點緊張,“周星野,不是你想的那樣……”她話沒說完,周星野忽然問道,“林穗寧,你微信和我說下班後要加班。”

中午吃飯和肖建說了事情後,一下班,二人便即刻找二叔去了。她不想讓周星野知道,所以就微信和周星野說加班,要晚點回。

林穗寧有點內疚地頷首輕聲應道,“是加了一會班。”她頓了頓,小心翼翼問道,“怎麽了嗎,周星野。”

樹影打在周星野臉上,安靜了好一會。

方才,他也去找二叔了。

林穗寧垂下雙眸,不自覺地也折了片綠葉。

周星野微微仰起頭,臉上閃過一絲不忍心神色,故意勾著嘴角,有意無意地口吻,“剛剛為了給姐姐出氣,衣服現在還濕噠噠的。”

林穗寧這才發現,周星野身上的運動服都給汗水浸濕,上衣緊貼著身子,卻是將他健碩有力的身材完整勾勒出來。她趕忙將目光移開,“我們走快點,回去換衣衫,免得著涼。”

雷樓樓自打一進門,咆哮著抱怨著嘟囔著嘴。

於凡只能不斷地開導他。

“林穗寧,我感覺要出大事了。”雷樓樓無奈地癱坐到沙發上,“事不過三,今天過來,我在路上就遇到四起追尾事件,太他媽背了,出門沒看黃歷。”

於凡忽然心裏慌了,林穗寧忙笑道,“樓樓,不能說臟話,什麽大事,你什麽時候成雷大仙了。”

“雷大仙來了。”周星野從書房走了出來,朝於凡禮貌問候,“大哥,一路辛苦了。叫了宵夜,差不多到了,您先坐著休息下。”

雷樓樓幾乎將白眼翻上了天。

林穗寧:“……”

自打和周星野說大哥和樓樓過來,周星野竟莫名有一股緊張情緒在。

難道,是因為大哥?

“路上都是樓樓開車,我坐著也不辛苦,讓你破費了才是。”於凡大概看了一下房間,有點好奇道,“林穗寧,你一個人,租這麽大的屋子住?”

雷樓樓鼓著嘴,“因為有人要經常過來住唄。”

林穗寧壓低聲音,“樓樓。”

周星野朝雷樓樓挑了兩下意味不明的眉毛,似乎還挺讚許的。

林穗寧不住揉了揉眉心。

門鈴響了。

“宵夜到了,我去拿。”周星野往樓下走去。

最後安排,大哥和雷樓樓睡客房,林穗寧睡主臥,周星野睡書房。

半夜,林穗寧偷偷從主臥溜了出來,潛進書房。

周星野翹著二郎腿,書桌給挪到了墻邊,地上鋪著被子,百無聊賴地玩著手機。

小臺燈開著。

周星野拍了拍身旁的枕頭。

林穗寧無奈笑道,躺了下去,“好了,周大隊,趕緊休息吧。”

她在主臥整準備睡覺,沒想到,周星野一條信息接著一條信息地發過來。

“姐姐,孤枕難眠。”

“書房好冷,心好孤獨。”

“姐姐睡了嗎,沒睡的話,要不要聊會天。”

“有一種思念,叫隔著兩扇門。”

“姐應該睡熟了,坐了一天車,肯定很累的。”

“還好,有滿墻的書籍陪伴著我。只是,書終究是冰涼的,哪有姐姐的身子溫軟暖熱。”

“……”

周星野側過身子,看著林穗寧。

林穗寧在他額眉間吻了一下,“周星野,睡覺了。”

“嗯。”周星野將臺燈關掉。

不久,月光通過飄窗灑進了書房,周星野睜開眼,看著林穗寧沾滿月色白皙似雪的臉龐,睫毛微卷,眉毛卻是微皺,睡得很不是踏實。

眼角處,隱隱有淚漬。眼角下方,有一顆極淡極輕的淚痣,縱使膚白,不靠近都無法察覺到。

周星野心疼地輕輕吻在那顆淚痣上。極淡極淡,極輕極輕,生怕一個不小心,身側人就醒了。

他用手支著頭,目光沈熾地盯著熟睡人。

為什麽要瞞著自己去找周泊禹?

有什麽事不能和自己說,卻可以帶著肖建?

周星野拿起手機,給周泊禹發了一條信息。

第二天,游俠馬術俱樂部。

周星野只是一身簡單的休閑服,騎在一匹白馬上,漫步在馬場的草坪上。

馬術俱樂部人並不很多,大多是小孩子。

周泊禹騎著匹黑馬,緩緩地走了過來。

“周侄兒,難得你主動約我。”周泊禹打趣道。

從小到大,好像這個侄兒就沒主動找過自己。就是學校要求開家長會,一定要父母去,或者家裏長輩去,他都只是把通知單放桌子上。

周泊禹每次無語地看著書桌上的通知單,總感覺上面大寫著兩個字——“隨意”。

“是你找林穗寧,還是她主動找你。”周星野面無表情地問道。

周泊禹挑了挑眉,“我就想,昨天你過來,該不會碰到林穗寧。看來,是碰到了。”

周星野:“沒碰到,她沒看到我。”

“我沒想到她突然過來找我,更沒想到你也突然過來找我。”周泊禹勾著嘴角,不緊不慢地說道,“你們當真是心有靈犀。”

“我問了她。”周星野忽然停了下來,沈吟半晌,緩緩說道,“她什麽都沒說。”

周泊禹摸了摸黑馬鬃毛,“忽然想念我的天在水了,周大隊什麽時候回草原,和你一塊過去。”

周星野側首看著他,忽然認真地叫道,“二叔。”

周泊禹身子猛地一滯,這小子幾乎沒怎麽如此叫過自己。

“你知道,我要查,沒什麽查不出來的。”周星野將目光收回,望向遠處,“你找過她兩次,之前我只當你是愛管人的毛病又犯了,現在看來是我疏忽了。”

周泊禹“哦”了一聲,依舊是不緊不慢地問道,“那你怎麽不問林穗寧呢?”

周星野勒緊馬韁繩,“你不說,我就去查。”

“等會。”周泊禹叫住他,回頭嚴肅地打量了這個他從小帶大的侄兒。

他知道,他想查,就肯定查得出來。

他們太像了,他知道他,他也知道他。

周星野是尊敬自己的,雖然口頭不說。

林穗寧對他,看來真的太重要了。

周泊禹記得,只有三次,他這個侄兒認真地和自己聊過天。

第一次,是不要找人去找他父親。

“要回來,也是他自己回來。”

周泊禹至今還記得,周星野背著個書包,走近書房,最後一字一句地說了這句話。

第二次,是昨天。

第三次,是今天。

後面兩次,都是因為林穗寧。

馬背旅行開始階段,周泊禹知道,肯定是很艱難地。周星野卻從未向自己求助過。

和自己年輕時候真的是一模一樣。

周泊禹嘆了口氣,料想應當是是瞞不住地了。

他直接過來找自己,早就察覺到,事情肯定不簡單。

盡管如此,他還是琢磨著有沒有辦法糊弄過去。今早一收到他的信息,他其實早就做好準備了。

只是,別人他還好辦,他這個侄兒,實在是……

只能怨自己親手調教出來的,不是一般人。

“沒什麽,就是和電視劇那樣,我試探試探她而已。”周泊禹騎著馬上前去,“給她銀行卡打了一筆錢,夠還於家欠的債。”

周星野淡淡問道,“然後呢?”

周泊禹:“她說會盡快把錢還給我。”

“多少。”周星野摸著那枚淡雅自然的指環。

周泊禹凝眉。

“多少。”周星野又重覆了一遍。

周泊禹嘆道,“我知道了,等會我把金額和卡號發給你。”

周星野揚起馬鞭,騎著白馬疾馳地往跑道上飛奔而去。

周泊禹跟著,跑上了另外一條跑道。

一黑馬一白馬,來回奔跑了幾次。

四周的人看得拍掌叫好,特別是小孩子,幾乎都嘣了起來。

“好帥啊!”

“我也要學騎馬,長大後像他們那樣。”

“這兩個人動作好像啊。”

“……”

兩人來回跑了幾趟,游俠馬術俱樂部報名的人員又多了幾個。

周星野將白馬牽回馬廄。

“周星野。”周泊禹忽然叫住了他。

周星野駐足,手插在褲兜裏,側著臉看向他。

周泊禹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林穗寧說你話很多,可我怎麽老撬不開你的嘴。二叔承認,以前管你管的太多了。”他頓了頓,將馬韁繩遞給一旁老馬工,側著身子淡淡說道,“那時候年輕,不知道怎麽帶孩子,就是擔心把你帶的不夠好。”

“我知道。”周星野淡淡應了聲後,便徑直往門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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