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猿驏騎和好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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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猿驏騎和好如初
流年年少，總會幻想成為小說中那個武林盟主，行走江湖，騎匹好馬。
曾夢想仗劍走天涯，看一看世界的繁華，【1】劍不劍的無所謂了，打不過煙火，風緊扯乎了，只是騎著馬兒，在天野蒼茫裏撒開了奔跑，盡管沒有游俠的江湖味道，可是好歹青山不改，綠水長流。
“周星野，過些日子我哥和樓樓也想過來草原騎馬。”林穗寧騎在天仙子上，側著臉看向周星野說道。
兩人策馬奔騰後，回頭時才發現，已經遙遙領先，便放緩了馬步，慢慢地走著等下大家。
步虛高大威猛，一跑起來四蹄生風，周星野已經壓制著他跑，不過見林穗寧騎著天仙子越來越得心應手，方才幾次有超過步虛的趨勢，便放開了跑，沒想到二人這一放縱，便將隊員們遠遠地拋到了身後。
周星野頷首，“嗯，好久沒見了。”
林穗寧：“還有肖建，不知道你還有沒有印象，也要過來。”
周星野凝眉：“肖建？”
“就是，我大學宿舍長，畢業時候剛好又考去了同個單位。”她笑著感嘆道，“挺有緣分的，既是同學和舍友，還是同事。”
周星野點了點頭，“你和以前的同事還有聯系嗎？”
林穗寧垂眸，又擡起望向遠處，“其實，幾乎沒什麽聯系，你知道，我比較喜靜，畢業工作的時候也少與他人交往。”她微微吸了一口野草的清香，“那時，也就和肖建熟一些。不過，同事終究是同事，那時關系反而沒現在這麽自然，也是離開單位後，我和肖建反而聯系多了。”
周星野半騎坐著，靜靜地看了林穗寧一眼，“離開單位後，你和她經常聯系？”
林穗寧頷首：“肖建心情不好，總會找我聊天，因為我在單位呆過，知道她的苦悶，和我說，很多事我自然明白。又不在單位了，她也不用過多顧忌。”
“所以，她常找你，你常聽她傾訴。”
“嗯，有時我心情不好，也會找她說說。”
突然，一陣沈默。
林穗寧偷偷看了周星野幾眼，那人的臉色沈得比步虛還黑。
“周、星野。”林穗寧小心翼翼地喚了句，“我們就是，好朋友，她是個女孩子，你不要總對她有敵意。她又是我宿舍長，那時經常幫我找兼職，也知道我以前在單位的事，我也知道她，我們兩個人都了解彼此，有話題……”
周星野的臉色越來越沈。
林穗寧深吸了口氣，揉了下眉心，越描越黑，越說越作死。
“唉，反正，就是……”林穗寧不住摸了摸額頭，她搞不懂為什麽一直以來，周星野對肖建敵意不僅重，還提防得要命。她看向周星野，無奈說道，“反正，我也不知道你腦袋瓜子裝的是什麽？就是你別多想了，我喜歡的款是周大隊這樣的，而且，也只有周大隊這樣如此有魅力的男子，才能勾起我……”
林穗寧故意不說下去，她知道周星野懂的。這人的占有欲，有時候真莫名其妙。
周星野忽然身子一滯，步虛也跟著放慢了步伐，還用尾巴偷偷蹭了蹭天仙子。
青天白日，久旱甘露。
周星野喉結攢動，猛地咽了下口水，緩緩說道，“花浪前些日子和你說了什麽？”
林穗寧不覺惑道，“前些日子，花隊在時，我們不都在一起的嗎？”
周星野：“拴馬那時。”
林穗寧努力回想。
周星野補充了一句：“篝火晚會前……”
“哦，他指點了下我，說我從半騎坐過渡到推浪時，沒從推浪過渡到半騎坐自然。”
周星野聲音冷冷說道，“這個等會我教你。”
林穗寧微微笑道，“沒事，這個不急，騎多我就習慣了。花浪也和我講了一些要點……”她忽然一頓，悄悄瞥了一下周星野，趕緊說道，“嗯，要教，周大隊，要學，你等會教我。”
午間，大家靠在房車旁邊，樂子和小寒給大家拼湊了一張長桌子，李阿姨和習叔燒開了水，大家說說笑笑地就著鹵蛋、火腿腸，吃著泡面。
烈日下，草原的泡面，自有它的一番味道。
“穗穗姐好努力，還在練習。”陽陽邊嚼著面邊看向不遠處二人說道。
九哥叼著根草：“不知道，周隊說要好好教教林穗寧從半騎坐過渡到推浪。”
老劉不解地摸了摸光頭，“我見小寧騎得可以啊，雖然有點不自然，多跑幾次就自然了啊，怎麽周隊還要加訓。”
莫威也是莫名奇妙，夾起一塊火腿腸，“真是的，吃飯時間，等會餓壞肚子了怎麽辦。”
岳哥沈思道，“要麽是周大隊看到一根好苗子，想好好培養；要麽是周大隊看上人家了。”
……
天將黑未黑，一抹斜陽，半落半升。
隊員們再一次輪流在馬師們的指導下，驏騎著去了鞍的馬，靜靜地佇立在地平線上，或慢走，或快跑，安謐地融入了草原的黃昏，大抵也有邊城浪子幾分風采了。
小寒拿著攝影機：“大家自由騎，隨意，給各位錄個視頻。”
少小邊州慣放慣狂，驏騎蕃馬射黃羊。【2】
驏騎，就是不用鞍子韁繩騎馬。
由於不是在草原上摸爬滾打長大的，周隊讓大方只去除隊員們的鞍子，韁繩依舊留著。沒有了馬鐙和馬鞍，大家真真切切感受著屁股坐在馬背上的感覺。
馬背，有著它們的體溫和熱量。
“輪到你了，來，上馬。”
“老劉，上不去。”
“胳膊肘拄一下，腿往上擡。”
隊員試了試，手卻沒力氣，腿也擡不上去，不小心踢到了大眼，老劉笑著搖了搖頭，只能當上馬石將上不去的人掫了上去。
“林穗寧，要不要試試，上次大家在驏騎時你要麽在車裏面睡覺，要麽在幹活，旅程都差不多結束了，趕緊的。”大方騎著風入松走了過來。
小寒：“穗穗姐，沒什麽活了，你去試試驏騎，挺特別的，雖然我就驏過一次而已。”
李阿姨半瞇著眼：“今晚吃完飯你洗下碗就行了。”
林穗寧即刻起身：“行，那我去試試了。”
她牽著牽馬繩，大方在一旁把天仙子的馬鞍取了下來。
“驏騎首先的問題是要怎麽上去，不過那天第一次上馬時，我見你按背直接翻上馬，估計是沒問題了。”大方打趣道，“當時，可把我嚇得啊，你是沒看到馬側的周大隊，臉色蒼白得多可怕。不過難得女子，你這臂力也是可以啊，看來經常鍛煉。”
林穗寧不好意思地說道，“嗯嗯，之前小說寫累了我就愛吊單桿，經常吊。也都是小說看多了，現在想想真的很危險。”只是，當時周星野站在身旁，她覺得就是自己摔了下來，他應當也是有辦法把自己穩住的吧。
“周大隊。”大方見周星野正走了過來，“剛好，你來了，可以教下林穗寧驏騎，我去教下他們其他人。”
周星野牽過天仙子，便往不遠處走去。
“知道怎麽上馬了嗎？”周星野看向林穗寧問道。
林穗寧摸了摸脖頸，不好意思笑道，“嗯，明白，周大隊，以後一定牢記安全意識。”
說完，便按著馬背，在空中畫了個完好的弧線，以行雲流水飄逸灑脫的姿勢，穩穩地坐在了天仙子身上。
周星野心裏不覺驚嘆，進步好快。
“怎麽樣？”林穗寧坐在馬背上，眉角帶笑，向下看著周星野問道。
“嗯，很好。”
“那我先慢走一段路。”
“不要緊張，放松，腿別緊夾著馬肚，慢慢地學會一左一右，配合著天仙子的節奏跑動。”
林穗寧認真地點了點頭，耳尖給夕陽照得有點微紅。
“天仙子，走了。”林穗寧摸了摸馬鞍下的鬃毛。
緩緩地，慢走。
然後，換成快步。
周星野喚來了步虛，眼睛緊緊地盯著那個白衣背影。
林穗寧徹底地放松下來，快步往遠處走去，背對著周星野，視線所及之處沒有一個人，歡快地跑著，笑著。
笑意隨著夜幕微垂，七八個星星，依稀出現在天暮之外。
周星野騎著步虛，安靜地跟在身後。
“不好意思。”林穗寧走遠後才意識到，“一下子騎上癮了，不小心給騎遠了。”
周星野：“沒事。”
林穗寧：“我們回去。”
周星野向左拉了拉韁繩，步虛掉頭，“有什麽感覺嗎？”
林穗寧沈吟道，“就是，能感受到馬背發出的熱量，很舒服。與馬一走起來，很硌，不過徹底放松後，學會一左一右配合節奏，就好騎很多了。”
周星野頷首道：“那是因為馬堅硬的脊骨和肩胛骨在運動。”
“對了，周星野。”林穗寧忽然問道，“我能不能不用韁繩，手抓馬鬃毛。”
周星野淡淡說道，“還不行，你雖然騎得不錯，但還沒到大方他們那種水平，到時出現意外控制不住天仙子，就危險了。”
林穗寧見自己真的騎遠了，只能看到帳篷依稀幾點落在草原上，笑道，“好，都聽周大隊的。”
“周星野，有個問題。”林穗寧尷尬地摸了摸頭，輕聲說道，“我就是想知道為什麽？看問題出在哪裏，好下次避免。”
周星野側了側身子，嘴角微微勾，“屁股有點疼，是嗎。”
林穗寧略略尷尬地摸了摸頭，“我是，哪裏做錯了嗎？”
周星野拉了拉韁繩，讓步虛停了下來，“你仔細看看，我示範下動作。這樣驏騎，才不會落馬和受傷。”
“記住，驏騎沒有馬鐙，所以沒有蹬的動作。下肢夾住，大腿使勁。”周星野邊說邊緩慢示範著動作，“像這樣子，後面不斷起坐……”
林穗寧緩緩吸了一口氣，抿著嘴，“周星野，我們下次再教，先，先回去吧。”
周星野見她雙眸微垂，臉頰泛紅，即刻恍然，也跟著深吸了一口氣，語氣隱隱克制，無奈說道，“林穗寧，你……騎馬的時候，要專心，不要胡思亂想。”
不止一次了，周星野無聲地嘆息道。
林穗寧耳垂發紅發熱，認真地點了點，“周星野，我……”
“回去，冷靜。”周星野目光看向遠處，努力控制自己呼吸。
林穗寧整個耳郭，已經紅如殘陽。
兩匹馬，一白一黑，漸漸隱進夜幕。
夜至，吃完晚飯。
“樂子，小寒。”林穗寧收拾著碗筷，“你們去玩游戲，這裏我來就行。”
樂子咧嘴笑道，“嗯，穗穗姐你等會過來打牌。”
林穗寧：“好久沒打牌了，我洗好碗過去打兩局。”
小寒：“我去問問周隊和莫教授要不要一起。”
林穗寧：“行，你們去。”
洗好碗筷後，林穗寧掀開大帳篷簾門，走了進來。
莫威趕緊給她挪了個位，“坐這，林穗寧。”
“穗穗姐，莫教授說你很喜歡打牌。”
林穗寧：“小愛好。”
莫威：“周勝日剛打了個電話過來，周星野出去接了，好像有什麽重要的事。”
林穗寧頷首，不覺有點擔憂，“剛進來看到了，他坐在不遠處聽電話。”
樂子：“我看了周隊在網上發的照片，太漂亮了，新線路。”
小寒刷著手機：“今年青山不改·牧馬之旅報名比較少，我和樂子已經申請了，後面過去那裏幫忙。”
一人拿著紙牌探過頭來問道，“那是，驢？”
樂子笑嘻嘻道，“是驢，青山不改一個小項目，詩驢之行。”
林穗寧：“我發牌了。”
莫威：“林穗寧，地主，黑桃A和黑桃3一塊的那種，四個人。還記得不？”
林穗寧頷首笑道：“記得，誰要玩？”
莫威：“誰會？”
九哥叼著根草：“前年，幾個隊員硬拉著我和大方跟他們打了七天，正好，練手。”說完他將嘴裏的草吐掉，喊道，“大方，進來打牌了。”
一會，熱火朝天地打了起來。
“莫教授，你拖穗穗姐後腿了。”
“……”
“我操，穗穗姐居然是雙地主。”
“小寒，別講粗話。”
“穗穗姐，我們後勤三人是一條船的了。”
“大方，你沒看到我一直和你使眼色嗎？”
“穗穗姐，看不出你居然這麽陰險。”
“林穗寧，你上大學是不是沒好好學習，關顧著打牌了。”
“呵呵，所以沒錢騎馬只能給周大隊打工了。”
“……”
周星野站在門口，手縮了回去，安靜地聽著裏面笑聲，轉身走回自己帳篷。
“你們都會打了嗎？”林穗寧問道。
“差不多了，我來打。”
林穗寧：“那我先回帳篷了。”
莫威湊了過來：“林穗寧，是要去碼字？”
林穗寧頷首：“每天寫一些，要不然到時一積累多，又得像前幾天一樣，寫到兩三點。”
莫威：“前幾天。”他忽然想起來了，“蒙古包你都在熬夜寫小說嗎？”
林穗寧收拾著牌，“嗯，寫到兩三點。”
回到自己的帳篷，林穗寧打開城月，登錄。
姑蘇城外炸了10個地雷。
殘夜炸了15個地雷。
楊柳青青炸了5個地雷。
獨孤求敗炸了1個地雷。
……
一閃一閃亮晶晶炸了999個地雷。
林穗寧快速地在鍵盤敲打著。
少年慢行：【謝謝大家。】
她趴著瞇了下眼，隨後擡起頭，試著再單獨找了下一閃一閃亮晶晶，又打了幾行字。
【應該睡了吧，晚安。】
本來不做希望。
忽然，屏幕閃了一下。
一閃一閃亮晶晶：【早點休息。】
林穗寧楞了下，隨即激動地撐了撐手肘。
【嗯嗯，你也是。】
一閃一閃亮晶晶：【晚安。】
林穗寧趕緊敲打鍵盤。
【晚安。】
【以後你還會回覆嗎？】
屏幕安靜了許久，林穗寧剛想切換頁面，忽然，跳出一條信息。
一閃一閃亮晶晶：【有空會。】
林穗寧拍了下臉頰。
【太好了，謝謝。晚安，好夢。】
一閃一閃亮晶晶：【早點睡。】
少年慢行：【寫完馬上睡。】
一閃一閃亮晶晶：【嗯。】
……
林穗寧揉了揉眼睛，又三個多小時過去了。
突然，手機震了下。
莫愁前路無馬給她推了幾篇青山不改·牧馬之旅的文章。
林穗寧發了信息過去。
【是莫威嗎？】
他去機場接莫威後，莫威便馬上加了她微信。
莫愁前路無馬：【比心.JPG是的。】
林穗寧忽然想到，她還沒有加周星野的微信：【莫威，你推下周星野的微信號給我，我加下他。】
莫愁前路無馬發了個震驚的表情，再發了個不可思議地的表情：【天呢，你們兩個居然連彼此微信都沒有。】
林穗寧發了個憨笑的表情：【這幾天一直能看到，反而忘記加微信了。】
莫愁前路無馬推了個人名片過來：【趕緊趕緊。林穗寧，這麽晚還沒睡，對身體不好。】
林穗寧點開，頭像還是沒變，微信名……依舊。
林穗寧迅速添加，備註：【周星野，我是林穗寧。】
隨即，發了個憨笑的表情，回覆莫威：【差不多了，沒事，已經習慣了。你不也這麽晚。】
莫愁前路無馬：【不一樣，我不用幹活，不用學騎馬。青山不改內部出了點事，剛和周星野在聊。】
林穗寧：【我聽樂子說了，今年牧馬之旅報名的隊員少了很多，沒事吧？】
莫愁前路無馬：【沒事，周大隊說不用擔心。】
林穗寧：【真的沒事？】
莫愁前路無馬：【林穗寧，你要實在擔心，自己問他去啊。對了，添加了沒有。】
林穗寧：【嗯，剛加了。】
莫愁前路無馬：【那你們聊，我先睡去了，大家都睡了，你們聊完早點休息。犯困的表情.JPG】
周星野通過後，林穗寧迅速改了下備註：【睡了嗎？】
周星野：【沒。】
林穗寧：【青山不改……】
周星野：【沒事，不用擔心。你換了微信號。】
林穗寧發了個微笑的表情：【嗯，之前的手機號沒用了，便把微信號註銷，重新註冊了一個。】
周星野：【嗯，還不休息嗎？】
林穗寧正在瀏覽莫威給他發的幾篇文章，忽然，不住抿了下嘴唇：【在看你寫的騎馬文章。】
周星野：【哪篇？】
林穗寧：【驏，騎。】
周星野觸碰手機的手指微滯了下：【林穗寧，好好睡覺……】
林穗寧：【嗯，就是有點難受。】
周星野無聲地嘆了口氣：【你，喝口水。】
林穗寧：【周星野，我沒別的意思，就是想說，我一直很想你。】
周星野：【嗯。】
林穗寧：【然後，見到你，真的很開心。】
周星野：【嗯。】
林穗寧：【我們，算和好了，是嗎？】
林穗寧：【我喝了鹹奶茶，好多了。】
……
周星野：【你把帳篷的拉鏈拉開。】
林穗寧楞了下，坐了起來，把拉鏈拉開後，嘴唇便給狠狠壓上。
鹹奶茶，唇齒纏綿之時，進入了忽然變得霸道至極的人咽喉裏，喉結不覺上下滾動，輕輕一咽，便隨著津液，緩緩落入腹中。
周星野的聲音因為克制而變得低沈暗啞：“還，不睡。”
林穗寧不覺整個耳郭都紅透了，她不過就是想和周星野說說話。
忽然，周星野整個人欺身而上。
“這裏，不好，周大隊。”林穗寧趕緊抓住他的肩膀。
隔著運動褲，林穗寧依舊敏感得整個人繃緊。
“林穗寧，你總是這樣，玩火。”
“我，沒有。”
“等會，拉鏈。”林穗寧看向帳篷門，擡頭卻發現周星野進來時已經拉上了。
帳篷，容了兩個人，便擁擠了。
……
夜寂，馬靜。
月色，人迷。
一白皙修長的手，靜靜地不知何時，悄悄伸出帳篷窗口，五指忽而緊緊收攏，忽而僵硬的繃直，忽而用力攥住窗戶邊緣。
漸漸地，那手骨節因用力而微微顫抖發白，許久許久，不住一陣痙攣。
最後，那只手松懈舒展，無力地搭在帳篷窗口。
周星野聲音因克制隱隱有點顫抖，“好好睡覺。”他轉過身子，意欲離開。
林穗寧忙抓住他的衣角，“周星野，我們不是和好了嗎？”
周星野整個身子猛地一滯。
林穗寧手微微松開，側過臉去。
周星野待她已經很好了，她不能奢望太多，不能再奢望回到以前那樣，不能奢望他始終沒變……越想越多，她眼眶盈潤漸漸加上了紅，又委屈又難過又自責。
周星野忽然抓緊她的手，“嗯，我們和好了。”
林穗寧：“那，和以前一樣，換……”
她話還沒說完，周星野嘴角勾了勾，在她唇上溫柔地舔了下，“可是，萬一我又把控不住了呢。我不想你太累，很晚了。”
林穗寧：“那……”
周星野在她的額頭上親了一下，“別胡思亂想，好好睡覺。”
林穗寧擡眸，摸了摸脖頸，不好意思笑道，“嗯，對不起，周星野，我保證，以後不這樣了。”
周星野嘴角勾起：“你知道就好。”
林穗寧眉梢微展，手摸著護腕，跪著低下頭，在周星野的頭發上輕輕吻了一下。周星野擡起頭，眼前人深深落入他的眼眸之中，讓他有片刻晃了神。隨即，他情不自禁嘴角微揚，她亦跟著笑了起來。
二人相視，帳篷外，流星劃過。
“晚安，林穗寧的周星野。”
“晚安，周星野的林穗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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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年少，總會幻想成為小說中那個武林盟主，行走江湖，騎匹好馬。
曾夢想仗劍走天涯，看一看世界的繁華，【1】劍不劍的無所謂了，打不過煙火，風緊扯乎了，只是騎著馬兒，在天野蒼茫裏撒開了奔跑，盡管沒有游俠的江湖味道，可是好歹青山不改，綠水長流。
“周星野，過些日子我哥和樓樓也想過來草原騎馬。”林穗寧騎在天仙子上，側著臉看向周星野說道。
兩人策馬奔騰後，回頭時才發現，已經遙遙領先，便放緩了馬步，慢慢地走著等下大家。
步虛高大威猛，一跑起來四蹄生風，周星野已經壓制著他跑，不過見林穗寧騎著天仙子越來越得心應手，方才幾次有超過步虛的趨勢，便放開了跑，沒想到二人這一放縱，便將隊員們遠遠地拋到了身後。
周星野頷首，“嗯，好久沒見了。”
林穗寧：“還有肖建，不知道你還有沒有印象，也要過來。”
周星野凝眉：“肖建？”
“就是，我大學宿舍長，畢業時候剛好又考去了同個單位。”她笑著感嘆道，“挺有緣分的，既是同學和舍友，還是同事。”
周星野點了點頭，“你和以前的同事還有聯系嗎？”
林穗寧垂眸，又擡起望向遠處，“其實，幾乎沒什麽聯系，你知道，我比較喜靜，畢業工作的時候也少與他人交往。”她微微吸了一口野草的清香，“那時，也就和肖建熟一些。不過，同事終究是同事，那時關系反而沒現在這麽自然，也是離開單位後，我和肖建反而聯系多了。”
周星野半騎坐著，靜靜地看了林穗寧一眼，“離開單位後，你和她經常聯系？”
林穗寧頷首：“肖建心情不好，總會找我聊天，因為我在單位呆過，知道她的苦悶，和我說，很多事我自然明白。又不在單位了，她也不用過多顧忌。”
“所以，她常找你，你常聽她傾訴。”
“嗯，有時我心情不好，也會找她說說。”
突然，一陣沈默。
林穗寧偷偷看了周星野幾眼，那人的臉色沈得比步虛還黑。
“周、星野。”林穗寧小心翼翼地喚了句，“我們就是，好朋友，她是個女孩子，你不要總對她有敵意。她又是我宿舍長，那時經常幫我找兼職，也知道我以前在單位的事，我也知道她，我們兩個人都了解彼此，有話題……”
周星野的臉色越來越沈。
林穗寧深吸了口氣，揉了下眉心，越描越黑，越說越作死。
“唉，反正，就是……”林穗寧不住摸了摸額頭，她搞不懂為什麽一直以來，周星野對肖建敵意不僅重，還提防得要命。她看向周星野，無奈說道，“反正，我也不知道你腦袋瓜子裝的是什麽？就是你別多想了，我喜歡的款是周大隊這樣的，而且，也只有周大隊這樣如此有魅力的男子，才能勾起我……”
林穗寧故意不說下去，她知道周星野懂的。這人的占有欲，有時候真莫名其妙。
周星野忽然身子一滯，步虛也跟著放慢了步伐，還用尾巴偷偷蹭了蹭天仙子。
青天白日，久旱甘露。
周星野喉結攢動，猛地咽了下口水，緩緩說道，“花浪前些日子和你說了什麽？”
林穗寧不覺惑道，“前些日子，花隊在時，我們不都在一起的嗎？”
周星野：“拴馬那時。”
林穗寧努力回想。
周星野補充了一句：“篝火晚會前……”
“哦，他指點了下我，說我從半騎坐過渡到推浪時，沒從推浪過渡到半騎坐自然。”
周星野聲音冷冷說道，“這個等會我教你。”
林穗寧微微笑道，“沒事，這個不急，騎多我就習慣了。花浪也和我講了一些要點……”她忽然一頓，悄悄瞥了一下周星野，趕緊說道，“嗯，要教，周大隊，要學，你等會教我。”
午間，大家靠在房車旁邊，樂子和小寒給大家拼湊了一張長桌子，李阿姨和習叔燒開了水，大家說說笑笑地就著鹵蛋、火腿腸，吃著泡面。
烈日下，草原的泡面，自有它的一番味道。
“穗穗姐好努力，還在練習。”陽陽邊嚼著面邊看向不遠處二人說道。
九哥叼著根草：“不知道，周隊說要好好教教林穗寧從半騎坐過渡到推浪。”
老劉不解地摸了摸光頭，“我見小寧騎得可以啊，雖然有點不自然，多跑幾次就自然了啊，怎麽周隊還要加訓。”
莫威也是莫名奇妙，夾起一塊火腿腸，“真是的，吃飯時間，等會餓壞肚子了怎麽辦。”
岳哥沈思道，“要麽是周大隊看到一根好苗子，想好好培養；要麽是周大隊看上人家了。”
……
天將黑未黑，一抹斜陽，半落半升。
隊員們再一次輪流在馬師們的指導下，驏騎著去了鞍的馬，靜靜地佇立在地平線上，或慢走，或快跑，安謐地融入了草原的黃昏，大抵也有邊城浪子幾分風采了。
小寒拿著攝影機：“大家自由騎，隨意，給各位錄個視頻。”
少小邊州慣放慣狂，驏騎蕃馬射黃羊。【2】
驏騎，就是不用鞍子韁繩騎馬。
由於不是在草原上摸爬滾打長大的，周隊讓大方只去除隊員們的鞍子，韁繩依舊留著。沒有了馬鐙和馬鞍，大家真真切切感受著屁股坐在馬背上的感覺。
馬背，有著它們的體溫和熱量。
“輪到你了，來，上馬。”
“老劉，上不去。”
“胳膊肘拄一下，腿往上擡。”
隊員試了試，手卻沒力氣，腿也擡不上去，不小心踢到了大眼，老劉笑著搖了搖頭，只能當上馬石將上不去的人掫了上去。
“林穗寧，要不要試試，上次大家在驏騎時你要麽在車裏面睡覺，要麽在幹活，旅程都差不多結束了，趕緊的。”大方騎著風入松走了過來。
小寒：“穗穗姐，沒什麽活了，你去試試驏騎，挺特別的，雖然我就驏過一次而已。”
李阿姨半瞇著眼：“今晚吃完飯你洗下碗就行了。”
林穗寧即刻起身：“行，那我去試試了。”
她牽著牽馬繩，大方在一旁把天仙子的馬鞍取了下來。
“驏騎首先的問題是要怎麽上去，不過那天第一次上馬時，我見你按背直接翻上馬，估計是沒問題了。”大方打趣道，“當時，可把我嚇得啊，你是沒看到馬側的周大隊，臉色蒼白得多可怕。不過難得女子，你這臂力也是可以啊，看來經常鍛煉。”
林穗寧不好意思地說道，“嗯嗯，之前小說寫累了我就愛吊單桿，經常吊。也都是小說看多了，現在想想真的很危險。”只是，當時周星野站在身旁，她覺得就是自己摔了下來，他應當也是有辦法把自己穩住的吧。
“周大隊。”大方見周星野正走了過來，“剛好，你來了，可以教下林穗寧驏騎，我去教下他們其他人。”
周星野牽過天仙子，便往不遠處走去。
“知道怎麽上馬了嗎？”周星野看向林穗寧問道。
林穗寧摸了摸脖頸，不好意思笑道，“嗯，明白，周大隊，以後一定牢記安全意識。”
說完，便按著馬背，在空中畫了個完好的弧線，以行雲流水飄逸灑脫的姿勢，穩穩地坐在了天仙子身上。
周星野心裏不覺驚嘆，進步好快。
“怎麽樣？”林穗寧坐在馬背上，眉角帶笑，向下看著周星野問道。
“嗯，很好。”
“那我先慢走一段路。”
“不要緊張，放松，腿別緊夾著馬肚，慢慢地學會一左一右，配合著天仙子的節奏跑動。”
林穗寧認真地點了點頭，耳尖給夕陽照得有點微紅。
“天仙子，走了。”林穗寧摸了摸馬鞍下的鬃毛。
緩緩地，慢走。
然後，換成快步。
周星野喚來了步虛，眼睛緊緊地盯著那個白衣背影。
林穗寧徹底地放松下來，快步往遠處走去，背對著周星野，視線所及之處沒有一個人，歡快地跑著，笑著。
笑意隨著夜幕微垂，七八個星星，依稀出現在天暮之外。
周星野騎著步虛，安靜地跟在身後。
“不好意思。”林穗寧走遠後才意識到，“一下子騎上癮了，不小心給騎遠了。”
周星野：“沒事。”
林穗寧：“我們回去。”
周星野向左拉了拉韁繩，步虛掉頭，“有什麽感覺嗎？”
林穗寧沈吟道，“就是，能感受到馬背發出的熱量，很舒服。與馬一走起來，很硌，不過徹底放松後，學會一左一右配合節奏，就好騎很多了。”
周星野頷首道：“那是因為馬堅硬的脊骨和肩胛骨在運動。”
“對了，周星野。”林穗寧忽然問道，“我能不能不用韁繩，手抓馬鬃毛。”
周星野淡淡說道，“還不行，你雖然騎得不錯，但還沒到大方他們那種水平，到時出現意外控制不住天仙子，就危險了。”
林穗寧見自己真的騎遠了，只能看到帳篷依稀幾點落在草原上，笑道，“好，都聽周大隊的。”
“周星野，有個問題。”林穗寧尷尬地摸了摸頭，輕聲說道，“我就是想知道為什麽？看問題出在哪裏，好下次避免。”
周星野側了側身子，嘴角微微勾，“屁股有點疼，是嗎。”
林穗寧略略尷尬地摸了摸頭，“我是，哪裏做錯了嗎？”
周星野拉了拉韁繩，讓步虛停了下來，“你仔細看看，我示範下動作。這樣驏騎，才不會落馬和受傷。”
“記住，驏騎沒有馬鐙，所以沒有蹬的動作。下肢夾住，大腿使勁。”周星野邊說邊緩慢示範著動作，“像這樣子，後面不斷起坐……”
林穗寧緩緩吸了一口氣，抿著嘴，“周星野，我們下次再教，先，先回去吧。”
周星野見她雙眸微垂，臉頰泛紅，即刻恍然，也跟著深吸了一口氣，語氣隱隱克制，無奈說道，“林穗寧，你……騎馬的時候，要專心，不要胡思亂想。”
不止一次了，周星野無聲地嘆息道。
林穗寧耳垂發紅發熱，認真地點了點，“周星野，我……”
“回去，冷靜。”周星野目光看向遠處，努力控制自己呼吸。
林穗寧整個耳郭，已經紅如殘陽。
兩匹馬，一白一黑，漸漸隱進夜幕。
夜至，吃完晚飯。
“樂子，小寒。”林穗寧收拾著碗筷，“你們去玩游戲，這裏我來就行。”
樂子咧嘴笑道，“嗯，穗穗姐你等會過來打牌。”
林穗寧：“好久沒打牌了，我洗好碗過去打兩局。”
小寒：“我去問問周隊和莫教授要不要一起。”
林穗寧：“行，你們去。”
洗好碗筷後，林穗寧掀開大帳篷簾門，走了進來。
莫威趕緊給她挪了個位，“坐這，林穗寧。”
“穗穗姐，莫教授說你很喜歡打牌。”
林穗寧：“小愛好。”
莫威：“周勝日剛打了個電話過來，周星野出去接了，好像有什麽重要的事。”
林穗寧頷首，不覺有點擔憂，“剛進來看到了，他坐在不遠處聽電話。”
樂子：“我看了周隊在網上發的照片，太漂亮了，新線路。”
小寒刷著手機：“今年青山不改·牧馬之旅報名比較少，我和樂子已經申請了，後面過去那裏幫忙。”
一人拿著紙牌探過頭來問道，“那是，驢？”
樂子笑嘻嘻道，“是驢，青山不改一個小項目，詩驢之行。”
林穗寧：“我發牌了。”
莫威：“林穗寧，地主，黑桃A和黑桃3一塊的那種，四個人。還記得不？”
林穗寧頷首笑道：“記得，誰要玩？”
莫威：“誰會？”
九哥叼著根草：“前年，幾個隊員硬拉著我和大方跟他們打了七天，正好，練手。”說完他將嘴裏的草吐掉，喊道，“大方，進來打牌了。”
一會，熱火朝天地打了起來。
“莫教授，你拖穗穗姐後腿了。”
“……”
“我操，穗穗姐居然是雙地主。”
“小寒，別講粗話。”
“穗穗姐，我們後勤三人是一條船的了。”
“大方，你沒看到我一直和你使眼色嗎？”
“穗穗姐，看不出你居然這麽陰險。”
“林穗寧，你上大學是不是沒好好學習，關顧著打牌了。”
“呵呵，所以沒錢騎馬只能給周大隊打工了。”
“……”
周星野站在門口，手縮了回去，安靜地聽著裏面笑聲，轉身走回自己帳篷。
“你們都會打了嗎？”林穗寧問道。
“差不多了，我來打。”
林穗寧：“那我先回帳篷了。”
莫威湊了過來：“林穗寧，是要去碼字？”
林穗寧頷首：“每天寫一些，要不然到時一積累多，又得像前幾天一樣，寫到兩三點。”
莫威：“前幾天。”他忽然想起來了，“蒙古包你都在熬夜寫小說嗎？”
林穗寧收拾著牌，“嗯，寫到兩三點。”
回到自己的帳篷，林穗寧打開城月，登錄。
姑蘇城外炸了10個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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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柳青青炸了5個地雷。
獨孤求敗炸了1個地雷。
……
一閃一閃亮晶晶炸了999個地雷。
林穗寧快速地在鍵盤敲打著。
少年慢行：【謝謝大家。】
她趴著瞇了下眼，隨後擡起頭，試著再單獨找了下一閃一閃亮晶晶，又打了幾行字。
【應該睡了吧，晚安。】
本來不做希望。
忽然，屏幕閃了一下。
一閃一閃亮晶晶：【早點休息。】
林穗寧楞了下，隨即激動地撐了撐手肘。
【嗯嗯，你也是。】
一閃一閃亮晶晶：【晚安。】
林穗寧趕緊敲打鍵盤。
【晚安。】
【以後你還會回覆嗎？】
屏幕安靜了許久，林穗寧剛想切換頁面，忽然，跳出一條信息。
一閃一閃亮晶晶：【有空會。】
林穗寧拍了下臉頰。
【太好了，謝謝。晚安，好夢。】
一閃一閃亮晶晶：【早點睡。】
少年慢行：【寫完馬上睡。】
一閃一閃亮晶晶：【嗯。】
……
林穗寧揉了揉眼睛，又三個多小時過去了。
突然，手機震了下。
莫愁前路無馬給她推了幾篇青山不改·牧馬之旅的文章。
林穗寧發了信息過去。
【是莫威嗎？】
他去機場接莫威後，莫威便馬上加了她微信。
莫愁前路無馬：【比心.JPG是的。】
林穗寧忽然想到，她還沒有加周星野的微信：【莫威，你推下周星野的微信號給我，我加下他。】
莫愁前路無馬發了個震驚的表情，再發了個不可思議地的表情：【天呢，你們兩個居然連彼此微信都沒有。】
林穗寧發了個憨笑的表情：【這幾天一直能看到，反而忘記加微信了。】
莫愁前路無馬推了個人名片過來：【趕緊趕緊。林穗寧，這麽晚還沒睡，對身體不好。】
林穗寧點開，頭像還是沒變，微信名……依舊。
林穗寧迅速添加，備註：【周星野，我是林穗寧。】
隨即，發了個憨笑的表情，回覆莫威：【差不多了，沒事，已經習慣了。你不也這麽晚。】
莫愁前路無馬：【不一樣，我不用幹活，不用學騎馬。青山不改內部出了點事，剛和周星野在聊。】
林穗寧：【我聽樂子說了，今年牧馬之旅報名的隊員少了很多，沒事吧？】
莫愁前路無馬：【沒事，周大隊說不用擔心。】
林穗寧：【真的沒事？】
莫愁前路無馬：【林穗寧，你要實在擔心，自己問他去啊。對了，添加了沒有。】
林穗寧：【嗯，剛加了。】
莫愁前路無馬：【那你們聊，我先睡去了，大家都睡了，你們聊完早點休息。犯困的表情.JPG】
周星野通過後，林穗寧迅速改了下備註：【睡了嗎？】
周星野：【沒。】
林穗寧：【青山不改……】
周星野：【沒事，不用擔心。你換了微信號。】
林穗寧發了個微笑的表情：【嗯，之前的手機號沒用了，便把微信號註銷，重新註冊了一個。】
周星野：【嗯，還不休息嗎？】
林穗寧正在瀏覽莫威給他發的幾篇文章，忽然，不住抿了下嘴唇：【在看你寫的騎馬文章。】
周星野：【哪篇？】
林穗寧：【驏，騎。】
周星野觸碰手機的手指微滯了下：【林穗寧，好好睡覺……】
林穗寧：【嗯，就是有點難受。】
周星野無聲地嘆了口氣：【你，喝口水。】
林穗寧：【周星野，我沒別的意思，就是想說，我一直很想你。】
周星野：【嗯。】
林穗寧：【然後，見到你，真的很開心。】
周星野：【嗯。】
林穗寧：【我們，算和好了，是嗎？】
林穗寧：【我喝了鹹奶茶，好多了。】
……
周星野：【你把帳篷的拉鏈拉開。】
林穗寧楞了下，坐了起來，把拉鏈拉開後，嘴唇便給狠狠壓上。
鹹奶茶，唇齒纏綿之時，進入了忽然變得霸道至極的人咽喉裏，喉結不覺上下滾動，輕輕一咽，便隨著津液，緩緩落入腹中。
周星野的聲音因為克制而變得低沈暗啞：“還，不睡。”
林穗寧不覺整個耳郭都紅透了，她不過就是想和周星野說說話。
忽然，周星野整個人欺身而上。
“這裏，不好，周大隊。”林穗寧趕緊抓住他的肩膀。
隔著運動褲，林穗寧依舊敏感得整個人繃緊。
“林穗寧，你總是這樣，玩火。”
“我，沒有。”
“等會，拉鏈。”林穗寧看向帳篷門，擡頭卻發現周星野進來時已經拉上了。
帳篷，容了兩個人，便擁擠了。
……
夜寂，馬靜。
月色，人迷。
一白皙修長的手，靜靜地不知何時，悄悄伸出帳篷窗口，五指忽而緊緊收攏，忽而僵硬的繃直，忽而用力攥住窗戶邊緣。
漸漸地，那手骨節因用力而微微顫抖發白，許久許久，不住一陣痙攣。
最後，那只手松懈舒展，無力地搭在帳篷窗口。
周星野聲音因克制隱隱有點顫抖，“好好睡覺。”他轉過身子，意欲離開。
林穗寧忙抓住他的衣角，“周星野，我們不是和好了嗎？”
周星野整個身子猛地一滯。
林穗寧手微微松開，側過臉去。
周星野待她已經很好了，她不能奢望太多，不能再奢望回到以前那樣，不能奢望他始終沒變……越想越多，她眼眶盈潤漸漸加上了紅，又委屈又難過又自責。
周星野忽然抓緊她的手，“嗯，我們和好了。”
林穗寧：“那，和以前一樣，換……”
她話還沒說完，周星野嘴角勾了勾，在她唇上溫柔地舔了下，“可是，萬一我又把控不住了呢。我不想你太累，很晚了。”
林穗寧：“那……”
周星野在她的額頭上親了一下，“別胡思亂想，好好睡覺。”
林穗寧擡眸，摸了摸脖頸，不好意思笑道，“嗯，對不起，周星野，我保證，以後不這樣了。”
周星野嘴角勾起：“你知道就好。”
林穗寧眉梢微展，手摸著護腕，跪著低下頭，在周星野的頭發上輕輕吻了一下。周星野擡起頭，眼前人深深落入他的眼眸之中，讓他有片刻晃了神。隨即，他情不自禁嘴角微揚，她亦跟著笑了起來。
二人相視，帳篷外，流星劃過。
“晚安，林穗寧的周星野。”
“晚安，周星野的林穗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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