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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寵他的第119天 這齊小子還沒成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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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寵他的第119天 這齊小子還沒成家呢……

許是聽到了動靜, 屋內傳出一陣咳嗽聲,“咳…咳咳…老二啊, 外面怎麽了?咳咳…是…是有人來了嗎?”

聽到聲音,陳齊連忙擡袖將眼淚擦了擦,而後朝著商良二人揚起一抹笑,“走吧,咱們進屋裏去說話,我娘在家天天念叨著你們呢。”

“嗯。”

二人很快收起悲傷的心緒, 緊隨陳齊身後邁進屋裏。

陳奶奶住在院內的正屋,可即便是最好的正屋,面積依舊沒有多大,黃土夯實的房子裏充斥著濃厚的藥味, 藥味並不刺鼻,但卻讓商良和時青顏本就沈重的心瞬間跌入谷底。

躺在床上的陳老太腦袋後面墊著個枕頭, 她吐息微弱, 那雙渾濁的雙眼在看到商良二人走進來時瞬間明亮了幾分,蒼白的面色也泛出些潮紅。

“回…回來了啊…”

陳老太手臂使了使勁, 雙手撐著床板,激動得當即就想坐起來。

幾人見狀慌忙走上前, 急急阻止陳老太起身。

“陳奶奶…”時青顏隱忍著眼中的酸意, 坐到床邊握上陳老太蒼老枯瘦的手。

因為身纏重疾, 陳老太身體涼的很,即便蓋著厚實的棉被, 手也依舊冰得不行,時青顏便一直用自己的雙手裹著她的手,想讓她暖乎起來…

“顏哥兒,我的乖哥兒…”

陳老太欣慰地朝著時青顏笑了笑, 很快她慢慢轉動眼珠,看向時青顏身邊的商良,“商…商小子。”

“晚輩在。”

商良蹲下/身,朝著陳老太緩緩靠近了些,他身材高大,蹲著正好能夠讓老人家不費精力地平視自己。

“你…你們怎麽突然回來了啊?”

陳老太拍了拍時青顏的手,而後擡手朝商良伸去,

商良迅速握住陳老太的手,聽著後者繼續說話。

不知是不是激動使然,陳老太的聲音聽上去比先前明朗許多,“商小子,咳咳…你不是說京城的生意很忙嗎?突然回來是出了什麽事?”

陳老太病入膏肓,顯然是忘了清明臨近。

商良搖了搖頭,然而還不待他開口,就見陳老太喚陳齊走去床頭櫃拿東西。

陳齊依言打開櫃門,將櫃中抽屜的鎖用鑰匙打開,最後從中拿出一個木盒來。

木盒厚重,外層塗著黑漆。

商良和時青顏甫一看到木盒便微微睜大了雙眼。

這…這不是先前儀哥兒成親時,他們托徐才帶給陳家的銀子嗎?

因為時父時母是外來人,故二人還在世時在村裏走動的人家並不多,至於陳家則是陳老太見時家夫妻過世,留下的兩哥兒小小年紀,可憐的緊,這才在往後的給予照顧中與時青顏兩兄弟親近起來。

眼下時青顏他們的日子過得好起來了,自然是要回報恩情的。陳家若出了事,他們遠在京城無法第一時間趕過來幫忙,故才想著留些銀子給陳家應急。

可沒想到這快一年的時間過去了,這筆應急銀子確是半分未動。

商良與時青顏有些錯愕地面面相覷。

陳老太讓陳齊將木盒交給商良,並拍著時青顏的手安撫道:“出事了別怕,咳咳…你們留給我的銀子奶奶還一直收著呢,快拿去用…”

“陳奶奶…”時青顏聞言瞬間落下淚來。

自從沒了爹娘,他和歡弟便一直受陳老太照顧,能夠磕磕絆絆地長大成人,這其中少不了陳老太的功勞,而他心中也早已把陳老太當成了自己的親奶奶。

可如今日子才剛好起來,陳奶奶她怎麽就…怎麽就…

淚水打濕了被褥,陳老太見狀又慌又亂,她粗糙冰冷的手指抹上時青顏的臉,想要把眼淚擦幹,邊擦還邊急道:“咳咳咳…不哭不哭,乖顏哥兒,怎麽還哭了呢,不哭了不哭了,奶奶等會兒去煮糖水給你吃啊…”

許是心神混亂,陳老太竟把時青顏看成小時候的模樣了,說著說著,她便想下床來…

眾人見狀連忙攔住陳老太,而時青顏也是被陳老太的舉動給驚得立刻將眼淚擦幹,並笑著說:“奶奶,我好著呢,剛剛逗您玩的。”

見時青顏除了雙眼有些紅,語氣微微哽咽外,倒真沒有再哭了,陳老太這才又放心地躺了回去,拉著時青顏的手問東問西…

陳齊在一旁看著,心情更加沈重了。

他喊了一聲商良,商良點點頭,而後二人一同走出屋去。

剛出屋門,陳齊便像是受不住一般,直接在屋門前的石階上坐下了。他捂著臉,好半晌才擡起頭,朝著商良面色恍惚地笑了笑,聲音痛苦道:“商兄弟,我娘她…應該沒幾天了…”

商良也知道陳老太如今這般模樣並不是突然病好了,倒像是回光返照一般。

心口隱隱有股窒息的酸澀,商良同樣也坐了下來,他拍了拍陳齊的肩膀,聲音沈穩有力,“陳二哥,儀哥兒他如今有身孕,你得振作起來。”

看著商良隱有痛色的雙眼,陳齊怔了怔,很快心思明悟幾分。

自己不能像其他人一樣過於痛苦,否則真到了娘親仙去的那一日,陳家會亂了套。

陳齊很快站起身來,朝著商良鞠了一躬,而後便先離開了。

商良回眸看了一眼坐在榻邊的時青顏,心道:“青顏,好好珍惜與陳奶奶最後相處的日子吧。”

接下來的日子,商良讓時青顏和陳涓儀多陪陪陳老太,而他自己則去找了村裏擅於修繕墳墓的老人,給了他們五十兩銀子,讓他們務必將時父時母的墳修好,並立好碑。

其他的時間商良則跟著陳齊忙來忙去,二人去鎮裏買了一口上好的棺材,還打聽好了做白事的儀仗隊。

這其中大部分的花銷是商良墊付的,陳齊為了這事還和他擰拗了許久,最後見實在幹涉不了他,便也只能無奈受了他的心意。

*

回到依水村後第三日的清晨,陳家正屋內傳出哀慟不已的大哭聲。

“娘…娘啊!我的娘啊!你怎麽就走了啊!!娘!!娘…你快回來吧好不好!!”

哭喊聲低沈壓抑,一聲接著一聲讓人聽了潸然淚下。

商良連忙下了床將披風拿過來給時青顏披上,二人一同朝正屋趕去…

剛進了屋,後腳陳涓儀和羅旗亦是渾身淩亂地匆匆趕了過來,陳涓儀快速掃了一眼床邊跪在地上的陳齊,而後直直看向床上面色蒼白的陳老太。

老太太嘴角微微上揚,帶著些笑意,像是還在做著美夢…

陳涓儀剎時淚如雨下,淚水似黃豆大小一顆顆滾下,他軟了身子,若不是一旁的羅旗扶著,此刻怕是早已跌落在了地上!

商良心底也似壓著塊大石頭,沈甸甸的,讓他很不好受。

不過也明白此刻不是難過的時候。

他先是扶著神色怔怔的時青顏到一旁的凳上坐下,抱住後者輕聲說了句:“青顏,你想哭就哭吧。”

時青顏抱著商良,抓著衣裳的手指有些顫抖。

他怎麽也沒有想到這一天會來得這麽快,明明…明明昨日陳奶奶還喝了不少排骨湯來著,怎麽會突然就離開了呢。

他想哭,但雙眼酸脹得落不下淚來。

看著陳齊已經哭到快要暈過去,時青顏張了張幹澀的唇,逼迫自己冷靜下來,他一字一頓道:“夫君,陳奶奶她走的安詳,這也算是幸事一樁。如今涓儀還懷有身孕,陳二哥也悲痛欲絕,我想,我們可以做點什麽…”

商良一楞,很快有些欣慰地點點頭,他放開時青顏,先是讓羅旗扶著悲傷過度的陳涓儀回房休息,而後將坐在地上還在發楞的陳齊一把拉了起來,“陳二哥,老太太她是去好地方享福去了呢,你可別因此把自己的身體給搞垮了,不然老太太在天之靈也不得安心。”

陳齊早已回過神。

他把面上的淚水胡亂抹幹凈,隨後點點頭,苦笑道:“你說的是,我娘最看不得我這樣,小時候哭鬧時總被她瞪著眼罵。”

見陳齊很快想明白,商良心下松了口氣。

他囑咐時青顏也先回去休息,老太太的後事他會幫著陳齊一起操辦妥當。

臨走前,商良有些憂心地看了眼時青顏,時青顏唇角微微扯了扯,小聲安撫道:“夫君你不用擔心我,我等會兒去陪陪儀哥兒。”

“嗯,那你多陪陪他。”

商良摸了摸時青顏的手,“我和陳二哥等會兒就回來。”

時青顏微微點頭。

等到商良二人出了院門後,時青顏坐在陳奶奶榻前靜靜凝視了一會兒,而後起身開始替老人家將衣裳收拾整齊。

手指拂過鬢邊微亂的白發,看著陳老太面上的微笑,時青顏心想:老人家臨走的時候一定是沒有遺憾的…

滿腔的悲傷竟然逐漸消融。

收拾好後,時青顏又靜靜坐了一會兒,最後才起了身朝陳涓儀的臥房而去…

另一邊,商良和陳齊也喊到了村子裏提前打過招呼的老夥計,一群人風風火火地趕往陳家。

紅喜事,白喜事,白事亦是喜事。

到了陳家,很快,收拾遺容的老嫗給陳老太換壽衣,整理遺容,擡棺材的跟著陳齊去了鎮上擡棺材,剩下的人則開始布置靈堂…

眾人幹起活來有說有笑的,這使得房間內聽到聲音的陳涓儀兩人心裏更難受了。

時青顏一直在旁邊陪著他,羅旗在好好叮囑過陳涓儀要註意自己的身子後,也早就去外面幫忙了。

陳齊和羅旗作為陳老太的兒子和兒婿,就在外頭忙活靈堂接待與采購辦席的事情,商良則臨時充當賬房先生,坐在賬房裏記著白事簿。

他一邊記著白事的進出,一邊聽著身邊其他人說話。

來的人大多是村裏的老人,因著如今是陳老太的大事,眾人便圍繞著陳老太的事,陳老太家裏的事,七嘴八舌地討論了起來…

說起來依水村還是個百戶大村,其中以陳、黃、劉三個姓氏為大姓。

陳老太是依水村陳家族譜中的人,不過陳老太的夫家並不屬於依水村陳姓一脈。

有一年外地發了大水,淹死了不少人,陳老太的夫家陳貴生就是那會兒逃到依水村來的,當時他身邊還帶著一個小弟。小弟比陳貴生只小了兩歲,是個哥兒,名叫陳群。

陳群長得白凈漂亮,剛成年就被鎮上驛站裏臨時住宿的商人給瞧上了眼,在經過陳貴生的同意後,二人簡單成了個婚,不久後陳群就跟著商人離開了依水村。

再後來,陳貴生上了陳老太家的門,做了上門女婿。

兩人成婚不久後,陳老太先後誕下兩個男嬰。大兒子陳平生下來就體弱多病,後來不幸染了傷寒,小小年紀便去世了。

兩口子悲痛欲絕,幾度想過不再輕易生養孩子,就把二兒陳齊好好地撫養長大。可讓人沒想到的是,在陳齊二十歲時,夫妻倆又得了個老來子,這老來子便是陳涓儀。

有過失去一個孩子的痛苦,陳貴生二人把陳涓儀看得和寶貝似的,甚至還特意去請了村裏的老秀才來屋裏教陳涓儀識字。

原以為日子會一天比一天好,直到有一日,陳貴生做農活時意外閃到了腰,他當時只以為是小事,瞞著家裏人沒有說,卻沒想到情況一天比一天糟糕,以至於沒挨過當年的除夕就匆匆離世了…

“唉,貴生大哥也是個可憐的,多虧得桂香姐能幹勤快。現在一看,齊小子和儀哥兒都養得這麽大了,儀哥兒去年也成了親,也算是了了桂香姐的一樁心事…”

老人口中的桂香姐就是陳老太陳桂香。

“是啊,桂香她確實勤勞肯幹,也吃得了苦,把兩個孩子拉扯長大不容易。不過話說回來,這齊小子還沒成家呢?”

“哪成的了啊?陳貴生去世的時候,齊小子也到了成家的年紀,但那時陳家不算富裕,辦了場白事就沒幾兩銀子了。再後來陳家攢好了聘禮想要去黃鐵三家定親,你們應該也都知道,那黃鐵三家的閨女…”

說到最後,幾人紛紛閉了嘴,還有一個老人偷摸看了眼房門外,見陳齊離這離得老遠,這才松了口氣,好歹說八卦沒叫正主聽個正著。

陳齊和黃家閨女的事情,眾人沒再重新提起,他們說著笑著,很快便聊起了村中其他八卦…

商良在一旁默默聽了一耳朵,他記在心裏,也沒有好奇去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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