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 30 章 “你想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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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 “你想做嗎？”
“你想做嗎？”
沈聿的聲音炸在她耳邊。
“……你看出來了？”
“你洗完澡用什麽眼神看我？”
“哦哦, 這麽久才拆穿，謝謝你啊。”
“所以，要做嗎？”
“我想想啊, 讓我再想一下。”
“好。”
嘴上說著“好”, 下一秒，沈聿已經翻身上來在吻她了。
情感或許從未斷聯, 但他們對彼此的身體已經很陌生了。
準確地說，是她對沈聿陌生了。
四年過去，他的肩更寬, 身體更緊實。似乎了解她的想法, 沈聿捉著她的手熟悉她曾經熟悉的一切。
直到觸碰到她最熟悉的地方，秦染想收回手, 沈聿偏抓著她的手用力捏了捏。
秦染：“……”
過了很久, 久到他們彼此都準備好, 他們同時開口。
“我表現夠好, 你能留下？”
“做完, 你能不纏著我？”
說完，秦染有些後悔。
……傷害沈聿真的能讓她開心嗎？
“你不愛我，還做什麽。”沈聿松開她的手，直接背過身, “就算是考慮能到滿足你的需求，我都不想。”
秦染看著眼前的黑暗, 猶豫片刻, 忍不住擡手戳了戳沈聿的後背。
沒反應。
秦染又戳了戳, 還是沒反應。
她真是太壞了。
本來只是有一點想，確定沈聿真能忍住，就變成了非常想。
秦染側身面沖著沈聿的後背, 伸手摟住他，下巴攀到他肩上，在他耳邊輕聲地：“哥哥，我想。”
“想什麽？”
“想你……”
她想起年少無知的十八歲，她不知道在哪裏看了什麽劇，兼職結束等不及地跑到沈聿家裏和他說的話。
現在真是難以啟齒。
“想我什麽？”
“想你x我。”她鼓起勇氣，說了和十八歲時一樣的話。
“做夢。”
秦染：“……”
真想穿越回一分鐘前拿膠帶粘住自己的嘴。
漫長的沈默過後，秦染側頭看向沈聿。
看見他的手臂動了動，確認他沒有睡著，才開口：“哥哥，你回來以後，可能很多時候我說了讓你難過的話……”
“但是，你回來，我其實是很開心的。”
“有多開心？”
感覺到沈聿捉住她手腕，秦染閉上眼睛： “不知道怎麽說。”
“你剛才要是不說‘做夢’，我可能還能更開心一些。”
“妹妹，我時常懷疑你有沒有一點良心？”
沈聿已經在吻她，她反應過來，想要回應時，沈聿已經向下。
她很快意識到沈聿想做什麽。
他保持著四年前的習慣。
“妹妹，與其抓著床單，不如抓我頭發。”
是，他頭發的位置，她只要垂著手就能抓到。
沈聿噙得用力些，她忍耐不住，抓的頻率便高。好似得到了正面反饋，沈聿更用力，她更難忍。
正向循環中，她很快抵達。
按照沈聿的習慣，他很快便要接手這餘波，讓她保持在情緒高點。
沈聿沒有動，只是看著她的臉。
秦染睜開眼睛：“哥哥，你一直在看我？”
“沒有一直。”
“確定你快到了，才開始看你。”
“……好困。”秦染擡起手臂，捂住眼睛。
沈聿將她的手拿下來：“所以，要不要跟我和好？”
“不要了吧。”
沈聿盯著她看了很久，似乎在確定她會不會反悔。得到答案後才背過身去，沒再同她說話。
秦染睜開眼睛，看著黑暗的空氣。
最近她有聽聞一些風言風語，來自各種細碎的渠道。
沈聿和她的兄妹關系，沈聿為她打茍一明的猜測，沈聿插足她和祝茗感情的八卦……種種種種，沈聿因為和她沾邊而名聲受損。
至少在秦大和秦大輻射的學界業界圈子裏，流傳著很多有關沈聿的非議。
她去臨海，他們不再聯系，這些甚囂塵上的議論才有平息的一天。
……
周三下午，沈聿拉著她的行李，到公司門口將她接上，一路到高鐵站，沒同她講一句話。
然後，她解開安全帶下車，沈聿驅車離開。
秦染想回頭看沈聿時，車尾氣的影子都沒有了。男人絕情起來還是比女人可怕，至少她還回頭看一眼呢。
又是一個月，四年前，四年後，他們的緣分就那麽短。
秦染拎著箱子去安檢。
臨海的房子她已經租好，在來之前請了保潔打掃。
特意租了兩居室，她需要一間書房，放媽媽的那些書和相片。
無論如何，到臨海都是一個新的開始。
她終於有了一間自己獨自居住的房子，還有一間書房，可以把那些放在箱子裏不見天日的老朋友拿出來見見光。
母親忌日那天，她回了一趟秦城，買了一束康乃馨，她按照預約時間去了墓園。
阿何的墓碑前放著一束同樣的綠色康乃馨，看起來對方剛剛離開不久。
前幾年都是彭鵬陪她來，彭鵬喜歡粉色康乃馨，她喜歡綠色，所以每次都是她們兩個一人一束。
顯然，並不是彭鵬。
以往，秦染都會和阿何說幾句話，可今天她獨自過來，只有無聲的沈默想同母親講。
如果不是意志堅定，她會懷疑是自己做錯了事，不然她所珍視的人，為什麽一個個都離開了她？
恐怕自己動搖，秦染搭最近一班車回到臨海。
臨海的一切她都很喜歡，包括工作。
對比此前忙忙碌碌不知成果為何的日子，在這家公司至少有足夠的產出，回報也比她做實習生時更豐厚。
她開始計劃在臨海買一處只屬於自己的房子。除了失去一些必須失去的人，她過上了十八歲時想要的生活。
早出晚歸的生活再次成為日常，她在公司交到了可以一起喝酒的新朋友。在阿何的書架邊，她放置了一個酒櫃。
蘇彌來找她喝酒那天，已經是九月底，沈聿給她發了一條六十秒的語音。
“沈聿是誰？”蘇彌好奇地。
“我哥。”秦染簡單地，“異父異母的哥哥。”
“關系這麽差嗎？你屏蔽了他誒。”
“還好吧，不算差，就是有點煩人。”
秦染放到耳邊，只是風吹樹葉的聲音。
“60s語音，還以為你要唱歌給我聽呢。”接過蘇彌遞來的酒杯，秦染拿起手機，坐在沙發邊打字。
“我有這麽自戀？”沈聿秒回。
“哦，那倒沒有。”
“你識別文字，就會知道不是唱歌。還是，你也想聽我聲音？”
她剛看到消息，沈聿就打過來電話。
他們近一個月沒見過面，猛地聽見沈聿的聲音，秦染也怔了怔。
“所以，是什麽？”
“你聽聽。”
聽筒那邊，是一萬公裏外，異國他鄉的海風。
秦染走到窗邊，九月底，是上弦月。
“秦染，我們一起看過多少次月亮。”
是想告訴她，那些她不在他身邊的日子，他也一樣孤獨嗎？
“我有朋友在，先不說了。”
掛掉電話，秦染回到蘇彌身邊，放下酒杯。
蘇彌善於洞察：“你喜歡你哥哥，是不是？”
秦染驚訝：“怎麽說？”
她從未和蘇彌提過任何有關沈聿的事情，甚至沒有提過沈聿這個人，更沒有表露過她有關感情的態度。
她不知道蘇彌為何得出這樣的結論，為何做出這樣的猜測。
“這還用怎麽說呢？你看見他的消息就沈默，接他的電話表情凝重，你想念他？”
秦染立刻制止：“但我主觀並不覺得我喜歡他。”
“他做錯事情了唄，你沒釋懷，所以會有這個反應，很正常的。”蘇彌不負責任地推測，“他出軌了？”
“那倒是沒有。”
“騙錢了？”
“也沒有。”
“不行了？”
“……這個倒是不太清楚。”
其實她應該清楚的，從上次手感的硬度來說，大約和之前變化不大。
“那我不問了。”蘇彌拿起酒杯跟她放在桌邊的杯子幹杯，“不是這些原則性問題，你們就準備纏纏綿綿到永久吧。”
秦染：“……”
蘇彌：“等他懺悔的差不多，開始哄你哄你到你回心轉意，你們自然而然就和好了。”
沈聿應該已經哄過她了？為什麽她還是不想回心轉意呢？
送走蘇彌，秦染收到沈聿發來的消息。
是她沒帶走的大提琴、手表和他之前帶回來的落葉。
“怎麽了？”
“你有東西落在我這裏，給你送過去，不算是不遵守約定？”
秦染：“……”
那句話，他怎麽理解不是理解。
“你不是在國外麽？”秦染伏在窗邊。
“明晚回，正好周末。”
“周末怎麽？”
“方便往返。”
“好，那我等著。”
周五臨下班，秦染被主管叫過去一起吃飯，私人飯局，她並非陪客，只是跟主管做個伴。
已經收到沈聿下高鐵的消息，秦染發去飯店定位，猶豫片刻，又將家裏的定位和門鎖密碼發過去。
“可能要在飯店待很久了。”秦染看著主管要等的人遲遲不來，又低頭給沈聿發消息，“等不及的話，你可以把東西放下。”
“然後呢？”
“什麽然後？”
“放下，然後？”
主管要等的人來了，秦染看到對方，就知道主管的意思，主管想要給她介紹對象。
“是我侄子，傅雲琛，叫他雲琛就好。”
領導安排的相親和普通相親有些不同，帶著些不能拒絕的意味，一頓飯下來，秦染吃得如坐針氈。
對方儀表堂堂，很有禮貌，但秦染完全看不進眼。
沈聿應該已經到了，這會兒大約在等她。
按照沈聿之前表述的行程，他這一天飛機、汽車、高鐵，舟車勞頓，很辛苦。
不知道有沒有吃東西。
主管接起電話，走出去，留他們兩個四目相對，十分尷尬。
“秦染？”對方先開口，喊出她的名字。
“對。”秦染點頭。
“介意加個微信嗎？”
秦染：“……好。”
“我比較直接，你隨意回答。”對方露出一個客氣的微笑，“你有喜歡的人麽？”
秦染遲疑：“……”
這種時候還拿沈聿出來擋槍是種罪過，不找人擋槍又會有些麻煩。
“不確定算不算有。”最後，她選擇誠實。
“那要不要接觸看看？”對方確實直接，且進攻性很強，“這樣吃一頓飯，看不出合不合適，你不介意的話，我們可以多吃幾次飯。”
秦染攥了攥手掌，主管回來，她點頭答應。
對方對她似乎很滿意，侃侃而談，一頓飯吃到了十點鐘。
主管有事先走，對方送她回家，到樓下，秦染道了謝就快速上樓。
大提琴放在沙發邊，手表盒子在玄關處，兩本英文原版書夾著落葉放在桌子上。
沒有沈聿。
她打過去電話，才知道沈聿已經在返程的高鐵上。他們沒見到面。
“剛回來就急著找我？”沈聿似乎換了只手接電話，聲音忽大忽小，“想說什麽？”
“……說，”秦染呼出一口氣，壓抑著心跳，“謝謝你送這些禮物給我。”
“嗯，早點休息。”沈聿掛斷。
見他掛掉電話，一旁坐著的沈浪：“你說你來找人，沒見到也不丟人，你還裝作已經離開，才丟人。”
“有地方給我住？”沈聿環視一圈，“沒有我去酒店了。”
“有，多的是。”
沈浪忽然想起在臺球廳碰見的那個女孩子：“你現在這個是你第幾個女朋友？”
“你見過幾個，就是第幾個。”
沈聿靠在搖椅上。
“第一個，才？”沈浪確定，“還是那小姑娘唄？”
“當時怎麽分手的來著？”
“她喜歡我，但不想跟我在一起。”
沈浪：“那現在又是因為什麽不跟你和好？”
“她不喜歡我，也不想跟我在一起。”
……
秦染剛放下手機，傅雲琛就發來消息，詢問她明天是否有空，想約她去海洋博物館。
本來，她已經做好準備把周末的兩天時間都留給沈聿，所以拒絕了其他的邀約，現在忽然空下來很多時間……
秦染沒有立刻回覆，而是又給沈聿打了個電話。
他接電話的速度和離開的速度倒是可以一比，象征等待的“嘟”聲只響了一次，電話就被接了起來。
“怎麽？”
沈聿說話的聲音懶懶的，聽起來像是在躺著。
“你在車上麽？”
“嗯。怎麽？”
“沒事，確認一下你的安全。”秦染把手機從耳邊拿開，看著屏幕上沈聿的名字，點開外放，“哥哥，和你報備一下。我可能要有新的接觸對象了。”
沈聿沒有說話。
“算是領導介紹，人長得還不錯，比你差一點點點。身高還可以，比你稍微矮一點點點。性格相處起來還算舒服。”
“秦染，離開我以後，你找別人都這麽將就麽？”
秦染楞了楞：“哪裏將就了？”
“你用什麽詞形容他？怎麽將就才算將就？”
“可是我也沒有其他辦法。”
沒人能像他那麽好。
“你真沒辦法嗎？”沈聿不給她留餘地，“辦法不是一直擺在你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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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哥：選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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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出來了？”
“你洗完澡用什麽眼神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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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要做嗎？”
“我想想啊, 讓我再想一下。”
“好。”
嘴上說著“好”, 下一秒，沈聿已經翻身上來在吻她了。
情感或許從未斷聯, 但他們對彼此的身體已經很陌生了。
準確地說，是她對沈聿陌生了。
四年過去，他的肩更寬, 身體更緊實。似乎了解她的想法, 沈聿捉著她的手熟悉她曾經熟悉的一切。
直到觸碰到她最熟悉的地方，秦染想收回手, 沈聿偏抓著她的手用力捏了捏。
秦染：“……”
過了很久, 久到他們彼此都準備好, 他們同時開口。
“我表現夠好, 你能留下？”
“做完, 你能不纏著我？”
說完，秦染有些後悔。
……傷害沈聿真的能讓她開心嗎？
“你不愛我，還做什麽。”沈聿松開她的手，直接背過身, “就算是考慮能到滿足你的需求，我都不想。”
秦染看著眼前的黑暗, 猶豫片刻, 忍不住擡手戳了戳沈聿的後背。
沒反應。
秦染又戳了戳, 還是沒反應。
她真是太壞了。
本來只是有一點想，確定沈聿真能忍住，就變成了非常想。
秦染側身面沖著沈聿的後背, 伸手摟住他，下巴攀到他肩上，在他耳邊輕聲地：“哥哥，我想。”
“想什麽？”
“想你……”
她想起年少無知的十八歲，她不知道在哪裏看了什麽劇，兼職結束等不及地跑到沈聿家裏和他說的話。
現在真是難以啟齒。
“想我什麽？”
“想你x我。”她鼓起勇氣，說了和十八歲時一樣的話。
“做夢。”
秦染：“……”
真想穿越回一分鐘前拿膠帶粘住自己的嘴。
漫長的沈默過後，秦染側頭看向沈聿。
看見他的手臂動了動，確認他沒有睡著，才開口：“哥哥，你回來以後，可能很多時候我說了讓你難過的話……”
“但是，你回來，我其實是很開心的。”
“有多開心？”
感覺到沈聿捉住她手腕，秦染閉上眼睛： “不知道怎麽說。”
“你剛才要是不說‘做夢’，我可能還能更開心一些。”
“妹妹，我時常懷疑你有沒有一點良心？”
沈聿已經在吻她，她反應過來，想要回應時，沈聿已經向下。
她很快意識到沈聿想做什麽。
他保持著四年前的習慣。
“妹妹，與其抓著床單，不如抓我頭發。”
是，他頭發的位置，她只要垂著手就能抓到。
沈聿噙得用力些，她忍耐不住，抓的頻率便高。好似得到了正面反饋，沈聿更用力，她更難忍。
正向循環中，她很快抵達。
按照沈聿的習慣，他很快便要接手這餘波，讓她保持在情緒高點。
沈聿沒有動，只是看著她的臉。
秦染睜開眼睛：“哥哥，你一直在看我？”
“沒有一直。”
“確定你快到了，才開始看你。”
“……好困。”秦染擡起手臂，捂住眼睛。
沈聿將她的手拿下來：“所以，要不要跟我和好？”
“不要了吧。”
沈聿盯著她看了很久，似乎在確定她會不會反悔。得到答案後才背過身去，沒再同她說話。
秦染睜開眼睛，看著黑暗的空氣。
最近她有聽聞一些風言風語，來自各種細碎的渠道。
沈聿和她的兄妹關系，沈聿為她打茍一明的猜測，沈聿插足她和祝茗感情的八卦……種種種種，沈聿因為和她沾邊而名聲受損。
至少在秦大和秦大輻射的學界業界圈子裏，流傳著很多有關沈聿的非議。
她去臨海，他們不再聯系，這些甚囂塵上的議論才有平息的一天。
……
周三下午，沈聿拉著她的行李，到公司門口將她接上，一路到高鐵站，沒同她講一句話。
然後，她解開安全帶下車，沈聿驅車離開。
秦染想回頭看沈聿時，車尾氣的影子都沒有了。男人絕情起來還是比女人可怕，至少她還回頭看一眼呢。
又是一個月，四年前，四年後，他們的緣分就那麽短。
秦染拎著箱子去安檢。
臨海的房子她已經租好，在來之前請了保潔打掃。
特意租了兩居室，她需要一間書房，放媽媽的那些書和相片。
無論如何，到臨海都是一個新的開始。
她終於有了一間自己獨自居住的房子，還有一間書房，可以把那些放在箱子裏不見天日的老朋友拿出來見見光。
母親忌日那天，她回了一趟秦城，買了一束康乃馨，她按照預約時間去了墓園。
阿何的墓碑前放著一束同樣的綠色康乃馨，看起來對方剛剛離開不久。
前幾年都是彭鵬陪她來，彭鵬喜歡粉色康乃馨，她喜歡綠色，所以每次都是她們兩個一人一束。
顯然，並不是彭鵬。
以往，秦染都會和阿何說幾句話，可今天她獨自過來，只有無聲的沈默想同母親講。
如果不是意志堅定，她會懷疑是自己做錯了事，不然她所珍視的人，為什麽一個個都離開了她？
恐怕自己動搖，秦染搭最近一班車回到臨海。
臨海的一切她都很喜歡，包括工作。
對比此前忙忙碌碌不知成果為何的日子，在這家公司至少有足夠的產出，回報也比她做實習生時更豐厚。
她開始計劃在臨海買一處只屬於自己的房子。除了失去一些必須失去的人，她過上了十八歲時想要的生活。
早出晚歸的生活再次成為日常，她在公司交到了可以一起喝酒的新朋友。在阿何的書架邊，她放置了一個酒櫃。
蘇彌來找她喝酒那天，已經是九月底，沈聿給她發了一條六十秒的語音。
“沈聿是誰？”蘇彌好奇地。
“我哥。”秦染簡單地，“異父異母的哥哥。”
“關系這麽差嗎？你屏蔽了他誒。”
“還好吧，不算差，就是有點煩人。”
秦染放到耳邊，只是風吹樹葉的聲音。
“60s語音，還以為你要唱歌給我聽呢。”接過蘇彌遞來的酒杯，秦染拿起手機，坐在沙發邊打字。
“我有這麽自戀？”沈聿秒回。
“哦，那倒沒有。”
“你識別文字，就會知道不是唱歌。還是，你也想聽我聲音？”
她剛看到消息，沈聿就打過來電話。
他們近一個月沒見過面，猛地聽見沈聿的聲音，秦染也怔了怔。
“所以，是什麽？”
“你聽聽。”
聽筒那邊，是一萬公裏外，異國他鄉的海風。
秦染走到窗邊，九月底，是上弦月。
“秦染，我們一起看過多少次月亮。”
是想告訴她，那些她不在他身邊的日子，他也一樣孤獨嗎？
“我有朋友在，先不說了。”
掛掉電話，秦染回到蘇彌身邊，放下酒杯。
蘇彌善於洞察：“你喜歡你哥哥，是不是？”
秦染驚訝：“怎麽說？”
她從未和蘇彌提過任何有關沈聿的事情，甚至沒有提過沈聿這個人，更沒有表露過她有關感情的態度。
她不知道蘇彌為何得出這樣的結論，為何做出這樣的猜測。
“這還用怎麽說呢？你看見他的消息就沈默，接他的電話表情凝重，你想念他？”
秦染立刻制止：“但我主觀並不覺得我喜歡他。”
“他做錯事情了唄，你沒釋懷，所以會有這個反應，很正常的。”蘇彌不負責任地推測，“他出軌了？”
“那倒是沒有。”
“騙錢了？”
“也沒有。”
“不行了？”
“……這個倒是不太清楚。”
其實她應該清楚的，從上次手感的硬度來說，大約和之前變化不大。
“那我不問了。”蘇彌拿起酒杯跟她放在桌邊的杯子幹杯，“不是這些原則性問題，你們就準備纏纏綿綿到永久吧。”
秦染：“……”
蘇彌：“等他懺悔的差不多，開始哄你哄你到你回心轉意，你們自然而然就和好了。”
沈聿應該已經哄過她了？為什麽她還是不想回心轉意呢？
送走蘇彌，秦染收到沈聿發來的消息。
是她沒帶走的大提琴、手表和他之前帶回來的落葉。
“怎麽了？”
“你有東西落在我這裏，給你送過去，不算是不遵守約定？”
秦染：“……”
那句話，他怎麽理解不是理解。
“你不是在國外麽？”秦染伏在窗邊。
“明晚回，正好周末。”
“周末怎麽？”
“方便往返。”
“好，那我等著。”
周五臨下班，秦染被主管叫過去一起吃飯，私人飯局，她並非陪客，只是跟主管做個伴。
已經收到沈聿下高鐵的消息，秦染發去飯店定位，猶豫片刻，又將家裏的定位和門鎖密碼發過去。
“可能要在飯店待很久了。”秦染看著主管要等的人遲遲不來，又低頭給沈聿發消息，“等不及的話，你可以把東西放下。”
“然後呢？”
“什麽然後？”
“放下，然後？”
主管要等的人來了，秦染看到對方，就知道主管的意思，主管想要給她介紹對象。
“是我侄子，傅雲琛，叫他雲琛就好。”
領導安排的相親和普通相親有些不同，帶著些不能拒絕的意味，一頓飯下來，秦染吃得如坐針氈。
對方儀表堂堂，很有禮貌，但秦染完全看不進眼。
沈聿應該已經到了，這會兒大約在等她。
按照沈聿之前表述的行程，他這一天飛機、汽車、高鐵，舟車勞頓，很辛苦。
不知道有沒有吃東西。
主管接起電話，走出去，留他們兩個四目相對，十分尷尬。
“秦染？”對方先開口，喊出她的名字。
“對。”秦染點頭。
“介意加個微信嗎？”
秦染：“……好。”
“我比較直接，你隨意回答。”對方露出一個客氣的微笑，“你有喜歡的人麽？”
秦染遲疑：“……”
這種時候還拿沈聿出來擋槍是種罪過，不找人擋槍又會有些麻煩。
“不確定算不算有。”最後，她選擇誠實。
“那要不要接觸看看？”對方確實直接，且進攻性很強，“這樣吃一頓飯，看不出合不合適，你不介意的話，我們可以多吃幾次飯。”
秦染攥了攥手掌，主管回來，她點頭答應。
對方對她似乎很滿意，侃侃而談，一頓飯吃到了十點鐘。
主管有事先走，對方送她回家，到樓下，秦染道了謝就快速上樓。
大提琴放在沙發邊，手表盒子在玄關處，兩本英文原版書夾著落葉放在桌子上。
沒有沈聿。
她打過去電話，才知道沈聿已經在返程的高鐵上。他們沒見到面。
“剛回來就急著找我？”沈聿似乎換了只手接電話，聲音忽大忽小，“想說什麽？”
“……說，”秦染呼出一口氣，壓抑著心跳，“謝謝你送這些禮物給我。”
“嗯，早點休息。”沈聿掛斷。
見他掛掉電話，一旁坐著的沈浪：“你說你來找人，沒見到也不丟人，你還裝作已經離開，才丟人。”
“有地方給我住？”沈聿環視一圈，“沒有我去酒店了。”
“有，多的是。”
沈浪忽然想起在臺球廳碰見的那個女孩子：“你現在這個是你第幾個女朋友？”
“你見過幾個，就是第幾個。”
沈聿靠在搖椅上。
“第一個，才？”沈浪確定，“還是那小姑娘唄？”
“當時怎麽分手的來著？”
“她喜歡我，但不想跟我在一起。”
沈浪：“那現在又是因為什麽不跟你和好？”
“她不喜歡我，也不想跟我在一起。”
……
秦染剛放下手機，傅雲琛就發來消息，詢問她明天是否有空，想約她去海洋博物館。
本來，她已經做好準備把周末的兩天時間都留給沈聿，所以拒絕了其他的邀約，現在忽然空下來很多時間……
秦染沒有立刻回覆，而是又給沈聿打了個電話。
他接電話的速度和離開的速度倒是可以一比，象征等待的“嘟”聲只響了一次，電話就被接了起來。
“怎麽？”
沈聿說話的聲音懶懶的，聽起來像是在躺著。
“你在車上麽？”
“嗯。怎麽？”
“沒事，確認一下你的安全。”秦染把手機從耳邊拿開，看著屏幕上沈聿的名字，點開外放，“哥哥，和你報備一下。我可能要有新的接觸對象了。”
沈聿沒有說話。
“算是領導介紹，人長得還不錯，比你差一點點點。身高還可以，比你稍微矮一點點點。性格相處起來還算舒服。”
“秦染，離開我以後，你找別人都這麽將就麽？”
秦染楞了楞：“哪裏將就了？”
“你用什麽詞形容他？怎麽將就才算將就？”
“可是我也沒有其他辦法。”
沒人能像他那麽好。
“你真沒辦法嗎？”沈聿不給她留餘地，“辦法不是一直擺在你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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