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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 25 章 “約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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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 25 章 “約會”

虞谷秋對於湯駿年的反應, 側重點不是剛好巧合的顏色,而是他並不反對她順勢說的“跟我出來”。

於是,之前已經偃旗息鼓的心思又卷土重來——她可沒忘記最開始就想要邀請湯駿年去的展覽。

這個展覽已經開展一些日子了, 有時候刷軟件大數據冷不丁就推送給她,去的人好評不斷, 這讓虞谷秋愈發心癢, 想帶著湯駿年一起去看看。

趁著今晚吃飯氣氛好,她就出來的這個話頭順嘴提前。

“那你要不要跟我出去看個展覽?”

她想保留一份驚喜,沒說具體是什麽展覽, 湯駿年咕噥著展覽兩個字,聽上去興致並不高。但這並不是由於缺乏對展覽本身的興趣,只是這個娛樂活動在他失明之後也已經成為了禁品。比起期待, 首先湧上來的反應依舊是不安。

“什麽展覽?”他追問道。

“這是個秘密!”虞谷秋自信地說,“但我相信不會讓你失望的。”

他還在猶豫, 但這回並不像之前那樣一口回絕,等這頓火鍋結束,終於模糊地給出回應:“那就等之後有時間再說吧。”

這聽上去顯然是有點糊弄的話,但虞谷秋就把這糊弄的話當個事辦,每天都會問,今天你有空嗎?於是湯駿年也不得不認真地對待這回事。

然而彼此都有時間的日子並不好找,這一約就推到了半個月後。

這天湯駿年從床上醒來, 鬧鐘定得比往常早了一個小時,他卻比鬧鐘醒得更早。

起床, 刷牙洗臉, 用毛巾壓掉臉上的水珠,把毛巾掛回去時,湯駿年站在鏡前, 擡手慢慢摸起自己的臉,仿佛照鏡子似的,他的手就是鏡子,摸出有些粗糙的皮膚,沒有修飾的眉毛,新長出一圈胡茬的下巴。

不知道自己現在這張臉到底長成了什麽模樣,他偶爾試圖回想自己十八歲時的樣子,卻像回憶到另外一個人,對著如今的他露出一個譏笑,讓他不要和自己扯上關聯,他於是匆匆轉開念頭,無所謂長成什麽樣。但這一刻不免久違地在意起來。

塗上泡沫,第一遍順刮,再塗,第二遍橫刮,再塗,最後逆刮,如此反覆,確保臉幹凈了。但眉毛……眉毛卻是無能為力。他從未給自己修過眉形,摸了摸茂盛的眉流,茫然地握緊刮胡刀,默默放下了。

牽著飛飛下樓散步,回程時買兩只包子,一只菜包一只肉包,再一提豆漿,以往每一天都是如此,可今天他走到店鋪前,停了下腳步,又往前走了。

老板剛出籠一屜包子,擡頭看見湯駿年,納悶地招呼:“小湯啊,今天怎麽不吃啦?”

湯駿年腳步一頓,心想走得有點慢了……他回身,有點抱歉道:“今天想換個口味。”

老板理解錯意思:“哎喲,總算吃膩了呀,那來個韭菜包啊?”

“謝謝,不了。”

“不喜歡我家包子啦?!”老板大聲嚷嚷起來,一副天塌了的語氣。

“喜歡的,只是今天不吃包子了。”湯駿年為了顯得理由可靠,又補充解釋,“包子味道有點大……”

老板卻聽出貓膩,眉開眼笑著起哄:“哎喲,我明白了呀,原來小湯今天是有約會!”

湯駿年一下子著急了:“……不是約會。”

“不用不好意思嘛!要是成了把女朋友帶過來,一起吃包子多好!”

“不是約會!”他只好又重覆一遍。

老板才不信:“不是約會這麽講究呢?別不好意思啦,帶來提前跟我說啊,我額外幫你們蒸個大包子!”

湯駿年加快步伐,不讓老板的話追上自己。

買了香噴噴的面包回家,再給飛飛準備早餐,點開廣播,一人一狗在桌邊坐下吃完。收拾完衛生,開始收拾自己——再然後,到了不同於往常的一步。

他從衣櫃最右側拿出了兩套衣服,嶄新的,洗完後特意掛在最右邊。

湯駿年先換上了其中一套黑色衛衣和黑色長褲。

接著,他久違地點開義眼app,反覆深呼吸,指尖在屏幕上來來回回,終於撥通了尋求視頻通話的按鈕。

等待,等待,等待,電話通了。

湯駿年緊張地面向手機,率先開口說話:“您好。”

外放的手機聽筒裏傳來一聲非常模糊的嗯。

“打擾您一點時間,今天我有和朋友有約,所以想拜托您幫我參謀一下我穿哪一套衣服比較好?現在身上的是第一套。”

對面又是敷衍的一個嗯。

湯駿年不動聲色地加快語速:“如果麻煩您我可以先掛。”

對面聲音更含糊了,勉強能聽出是一句不麻煩。

也許是一個不善言辭的人。

湯駿年竭力壓抑著內心的不安,面對著手機笑了笑:“謝謝。那可能要麻煩您等一下,我換上第二套衣服,您再幫我看看。”

手機被倒扣在桌面上,鏡頭黑了。

*

虞谷秋看著黑掉的手機屏幕,心如擂鼓。

她不知道該怎麽解釋這回事——接到義眼彈出來的視頻請求時,她正在化妝桌前敷面膜,邊等面膜幹邊刷手機。

她早在一周前就開始做準備了——新買了一套喜歡的連衣裙,做了一次皮膚管理,修了頭發,美甲因為工作的緣故就沒有考慮,不然這一周會忙得更腳不沾地。

不過這種忙碌絕不會讓人疲倦,這周下班後奔波去美發店的路上,一顆心像被鼓風機吹著松松軟軟,充滿期待。

這些準備工作同樣是見面的一部分,盡管湯駿年看不見她有多大的變化,她更多的是在討自己開心,這是去見喜歡的人,多麽隆重的準備都不過分,她享受這個過程,於是等待的時間也就不那麽難熬了。

而當請求跳進來時x,虞谷秋斜眼一看,差點拒接。然後她猛地意識到,這竟然是有人在向她尋求幫助!這是她接到的第一通幫助請求!

腦子裏還沒餘裕猜想對面會是怎樣的人,會問出什麽樣的問題,手機裏已經顯示出了畫面。

看著那張臉,聽到他說你好,她大腦宕機,下意識地壓低聲音,從喉嚨裏擠出一個嗯。

對面是湯駿年。

他使用著那款他並不願意再用的軟件,來詢問陌生人為了和她見面而搭配的衣服。

虞谷秋想象不出來還會有比哪一個畫面會比現在更讓人心軟。

他也在重視和她的見面嗎?

真想這麽直白地問出口,可是不行。

她下意識地認為不能讓湯駿年知道對面就是自己,因為換做是她的話,她會在知道的瞬間就尷尬地退出視頻。

屏幕重新亮起,湯駿年換了一身衣服——白色短袖,棕色開衫。

很接近她當時為他挑的那套款式。

虞谷秋眩暈地想,這應該是受她影響吧?!雖然他有說過他偏愛棕色。

她看著他很忐忑地問屏幕:“打擾你了,請問您覺得我穿哪套合適?”

虞谷秋不需要猶豫,從鼻腔裏哼出“這個”的回答,然後就不再多說,生怕被湯駿年聽出來。

他些微地遲疑,然後點點頭,依舊微笑道:“好的,真的非常謝謝。祝您生活愉快。”

見她沒有再回答,視頻等了幾秒被掐滅了。

虞谷秋看著再度黑下來的屏幕發呆。

啊——怎麽辦?

已經等了這麽久,只剩下一個白天,但打完視頻的此時此刻,虞谷秋只想變成一根時針,撥快世界上所有的鐘盤,撥到足夠他們見面那一分鐘。

虞谷秋煎熬地上了一整天班,終於盼到下班,都已經換完衣服要走,卻被院長半路叫住。

“小谷啊,有客戶來,你來幫忙辦一下入院手續再走啊。”

虞谷秋頭一次露出愁眉苦臉的神色應下。

她飛快地轉道走向前臺,等到看清推著輪椅的女人側臉時,腳步一下子被某種沖上來的情緒截住了。

女人察覺到被註視,原本正在觀察大堂的目光向虞谷秋掃來,側臉大片的舊傷疤讓沒什麽表情的臉顯出幾分陰森,不過在看清虞谷秋後微微笑起來,禮貌地沖她點頭。

虞谷秋面色如常地迎上去,著手幫人辦理手續,目光不時落在一邊的老人,容芝蘭,交來的病例上患有高血壓和老年癡呆,不過這會兒看不出老年癡呆的樣子,相碰的目光很是清明,張口對她來了句:“麻煩你咯小姑娘。”

虞谷秋搖頭笑:“不會,我帶您們去房間看看吧。”

到門口時,女人將容芝蘭領進房間,兩人單獨在房間裏說著什麽,虞谷秋站在走廊裏默默等待,夕陽的光路過走廊,光斑在雪白的墻壁上晃著,朝她揮著手。

“小谷?”

冷不丁的,她聽到女人模仿著院長對她的昵稱在身後呼喊她。

虞谷秋恍然地回過神,應了一聲,頭低低的,並不看對方。

“辛苦你了。”女人沖她微笑,左右看了一圈,悄無聲息地從包裏摸出一個信封,“這是我的一點心意。”

虞谷秋看了眼那鼓鼓的信封,立時就知道那裏面裝著的是什麽。

她後退一步道:“您的心意我領了,但東西我不能收,院裏有規定不能隨便收家屬的東西。”

女人又上前一步:“你別當我是家屬,我們是朋友,朋友之間互送點東西多正常呀。”

“朋友……”虞谷秋這時終於擡起頭,視線看向對方,“我們怎麽做得成朋友。”

女人一楞,又聽見虞谷秋笑著說:“您放心,您把媽媽交給我們照顧,就是對我們的信任,我們不會辜負您的這份信任。您若實在不放心,得空常來看看就行。”

女人遲疑著,大概還是很想把裝了錢的信封塞過來才放心,正在苦於找能夠打動虞谷秋的說辭時,包裏的電話響了。

她匆匆說抱歉,走到不遠處接通電話,聲音壓得很低,但還是能聽見一二。

打來的人顯然和她關系密切,虞谷秋能察覺到她的語氣和剛才面對自己時截然不同,繃著的語調陡然放松,輕快地說著:“外婆已經入住了,改天我們一起再來。你產檢要緊!”

虞谷秋應當走遠一點的,她不應該偷聽客戶的私人電話。

然而,她卻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倒映在白墻上的影子向著女人的影子靠近了。

“他那人怎麽這麽不靠譜……不行,產檢必須得按時做!”她在哄著對面的人,“我現在就趕緊回去,我陪你去做。”

虞谷秋盯著墻上的影子,被陽光折得那麽小,像幼時的自己同時存在於這個走廊裏,一起聽著這通電話。

“一會兒我出發了給你電話,先掛了啊。”

掛斷電話,她手機的微信叮叮咚咚開始即刻響不停,女人看了眼手機,忽然想到什麽,表情一亮,轉過身來時虞谷秋仍站在原位,仿佛不曾移動過。

她將微信的二維碼頁面遞過來:“小谷,那我們加個微信吧,以後我媽如果有什麽事你就及時聯系我,有空也多多發照片給我,麻煩你了。微信是可以加的吧?”

“……當然。”

“那今天就先這樣,耽擱你了吧。”她指了指她身上的裙子,“很漂亮呢,是有約會?”

虞谷秋笑笑,禮貌說謝謝,只是有約。

心不在焉地交接完,虞谷秋努力轉換著情緒,揚起笑臉一路和老人們說著再見。

林淑秀正坐在通往大門的花園中,手上捧著書,看著挺專心,不過虞谷秋走過時立刻從書中抽出目光看了她一眼。

虞谷秋揮揮手:“我下班啦!”

林淑秀點點頭:“哦,今天穿得有點特別啊。”

虞谷秋嘿嘿笑兩聲,怕林淑秀要八卦,傻笑糊弄過去,又聽到林淑秀說:“你過來一下。”

“我今天不能留太久哦!”

虞谷秋身型流露出幾分遲疑,最後腳步還是跟過去了。

林淑秀哎呀一聲:“著什麽急,你要比我先趕著去投胎啊?”

果然,她嘴裏沒好聽的話,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虞谷秋撇撇嘴,沒轍道:“是啊,投胎前您老有啥吩咐的?要把您推去哪兒?”

“我要在這裏看日落,哪兒都不去。”

“那您叫我來是陪您一起看落日?”

林淑秀鄙夷地伸出手,驀然地伸手拽了下她的連衣裙一側的口袋——仍保持著出廠設置,口袋是用線縫起來的,她忘記檢查拆掉了。

虞谷秋有點尷尬,不過也只有一點。她對待衣服向來如此,買回來後口袋總是忘記剪,封著當擺設。

“今天要見人吧,還是挺重要的人吧?”林淑秀嘀咕著,“這麽去見可不行啊!”

“……”虞谷秋想了想說,“沒關系的,那個人註意不到的。”

林淑秀輕嗤道:“那可真是個粗心的人,和你一樣。”

說著,從口袋裏摸出一把指甲鉗。代替剪刀將她左邊的口袋縫線一根根剪掉了。

虞谷秋局促地站著,想說我來,又怕這句話反而惹林淑秀不高興。有的人連好心都是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霸道,不接受就是錯誤。可虞谷秋不在乎。她不在乎好心的形式,只要有人能對她露出一顆好心。

她低頭看著林淑秀染黑過的發窩,又擡起頭眨了眨眼說:“是您太細節了,就算是我親媽站在我面前也不會發現我口袋沒開的。”

林淑秀一定不知道她講的是實話,直戳她痛點地調侃:“廢話,她連你都認不出來吧!”

“是啊。”她笑著附和。

想起剛才加上的好友,女人的頭像是一只橘貓,虞谷秋翻看著她的朋友圈,知曉了這只橘貓是她家裏養的寵物,十條裏有三條都在曬貓,配文:我的小女兒。

手指往下劃動,陽臺上的君子蘭,女兒婚禮時的照片,兒子發給自己的紅包截圖,預防阿爾茲海默的科普轉載,還有求各路親朋好友點讚的集讚兌獎。

一個兒女雙全,熱愛花草動物,又有點貪便宜的中年女人。

一個也能在孩子出生一百天時選擇送掉她的女人。x

而她們就這樣重逢了。

命運不會虧待任何一個人,它讓湯駿年一落千丈,如今又來和自己開玩笑了。讓曾經被拋棄的她來照顧拋棄她的家庭,她母親的母親,她的外婆。

兩個人誰都沒有認出她來,認出那個曾經滿身傷痕的孩子。

畢竟現在她穿著漂亮衣服呢。

而她也對她們倆基本一無所知,連名字都是從入院的檔案裏才知道的,外婆叫容芝蘭,媽媽叫許瓊。

林淑秀剪完了一側口袋,拍拍虞谷秋的腰示意她轉到輪椅另一邊裏方便剪右側的。虞谷秋便走到另一邊。

這裏果然是看日落的風水寶地,這個角度,人和傾瀉而來的夕陽撞個滿懷。

這樣刺目的夕陽真想人落淚啊……可它又那麽熨帖,像作用在她口袋上的手,將自生產後就縫在一起的線剪開了。她的衣服口袋,她的身體,都不再是擺設,可以接納一些東西了,好的壞的,冰冷的暖和的,在這一瞬間將她塞滿。

她兀自惆悵著,突然聽到林淑秀大叫一聲:“壞了——!”

虞谷秋猛然低頭,口袋的確剪開了,但,剪過頭了……

*

今天要去場館,湯駿年就沒帶飛飛,一手拄著盲杖站在約定好的地鐵口旁,另一手挪向後背,手指不安地摸索著毛線開衫被勾出來的一個孔。

就在剛才,這件開衫在地鐵上被人的背包掛件勾住,而對方沒註意,一下車時差點連他一起栽倒,可想而知這處瑕疵會有多大。

此時仔仔細細摸著這處亂毛團,他的心思也跟著一起打結,止不住地煩躁。

湯駿年縮回手,嘆口氣,果斷在入夜的深秋時節脫下外套,內搭是一件白色短袖,胳膊和冷風接觸的瞬間長出一片雞皮疙瘩。

於是,虞谷秋走出地鐵時看到的就是這麽一幅反季節的畫面。

他果然穿著她選的那套,但是為什麽把開衫脫下來了?

她著急又疑惑地向湯駿年跑去。

湯駿年還沒有聽到虞谷秋呼喊的聲音,僅是從眾多雜亂的腳步裏聽到一股向自己急促而來的腳步聲,不知為何就調整了站立的姿勢,向那個方向望去。

“湯駿年!”果然是她,“你怎麽不穿外套?”也果然是這個問題。

他避重就輕道:“太熱了。”

“熱?”虞谷秋狐疑,“明明待會兒可能會下雨,今晚開始就要降溫了。”

“那等下雨再說吧。”

“可是你鼻子現在就有點凍紅了。你真的熱……?”

“……”

“快穿上吧!”

虞谷秋不知道他在堅持什麽,但從他的臉上看出了為難。

她將視線投向他臂彎裏掛著的外套,問他:“這是新衣服嗎?”

湯駿年低低地嗯了一聲,繼而生硬地扭轉話題:“我們走吧。”

虞谷秋直覺他不是因為熱,邊走還是忍不住問:“到底為什麽不穿呢?你感冒可是剛好不久,不能再受冷的。要是再感冒了怎麽辦呢?應該也還沒恢覆好吧……”

她發動了碎碎念的攻勢,終於成功讓湯駿年受不了地停下來。

他遲疑地把手中的外套展開,讓虞谷秋一看究竟。

“啊……”

湯駿年聽到虞谷秋恍然大悟的聲音。

這下子總算不必再被追問,卻接著聽到了虞谷秋的笑聲,這讓湯駿年的臉上顯出幾分茫然和不安。

他沒有追問她為什麽笑,只是默默把勾壞的衣服折起來了。

然而,動作卻被虞谷秋截住,她扯住了他手上的開衫。

“你別誤會,我不是在嘲笑衣服啊!”她笑著,柔柔地說,“我是在開心我們的巧合。”

“巧合?”

“借一下你的手。”

另一雙並不算特別柔軟,同樣帶有一些粗糙老繭的手提住他的手指,將他引向了一處布料。一處空空的,裂開的布料,這裏此時掛著一枚小小的別針。

“這是我特意新買的裙子,就在剛才也壞了……”虞谷秋含糊地避去了原因,“我還糾結了一會兒,但回去換衣服就來不及了,我又總不能穿著工作服來吧,只好就這麽隨手處理一下……正煩著呢,以為今天就要這樣,結果看見你的也破了。”她調侃道,“一個人破的話是尷尬,但兩個人都破了呢?那是不是叫緣分?”

湯駿年啞然,下意識慌張地抽回手,不知走向地在開衫上胡亂疊了幾下,但明顯和剛才疊衣服時游刃有餘的姿勢不同,開衫被揉成皺巴的一團。

“你疊亂啦,再借一下你的衣服。”

湯駿年再次猝不及防地失去控制,手中的衣服被抽走。短暫的空白過去後,他的世界驟然暖和起來。

開衫披到了他的肩頭。

虞谷秋一邊還在他的耳邊碎碎念,說著你得穿啊,這樣就不是我一個人破了。

這瞬間,一股沖動驅使著湯駿年伸出手,憑著感覺伸向她,按住了她的手腕。

虞谷秋動作一頓,無奈道:“……你還是不肯穿呀?”

他沒有說話,卻也沒有松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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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評隨包[星星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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