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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 54 章 他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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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 54 章 他瘋了?

檀洲、流雲鎮。

雲漣來到此處時正值傍晚, 村口處有孩童蹲在地上在鬥蛐蛐。

她上前去問這裏可有姓連的大夫。

“姓連的大夫,這裏只有一個,你朝東邊一直走, 看見一棵要兩個人能抱住的槐樹,那一家就是連大夫家了。”

孩童頭也不擡地說道。

雲漣沿著他所說方向走去, 直到槐樹下, 她擡頭看到門上方匾額上的“連”字, 心想自己沒走錯門。

她上前敲了敲門,片刻後有人走出,只是瞧著分外眼熟。

“連音……”

她記得這是連緒的外甥,來人見到她亦是微微一怔,片刻後笑道。

“難為雲姑娘還記得我,舅舅前些日子便吩咐我在此恭候雲姑娘和陸前輩,只是沒想到你們來這麽快。”

連音唇紅齒白,笑起來時很是秀美。

他看向陸千雪,眼皮直跳,縱是早有心理準備, 但當真見到這位失蹤已久的九清山掌門時,還是不禁大吃一驚。

在雲漣身死的風聲傳來時, 他心覺有些遺憾, 可瞧見舅舅連緒的神情時,他又否定了傳言,倘若雲姑娘當真不在了,舅舅絕不可能這般淡定。

可是在那之後又傳來陸千雪失蹤的消息, 這就不得不讓他心驚了。

九清山掌門陸千雪,連音先前只在人群中遠遠地瞧見過,那時陸千雪高坐上味, 有其他門派的掌門在他身邊在和他攀談著,他手裏握著茶杯,低垂著眼簾,神色冷淡,仿佛天生拒人以千裏之外。

連音聽說過陸千雪不離而別的消息時,少年實在是不太敢相信,這樣一位人物就這般離奇消失,實在是叫人納悶。

他那時在連緒身旁,喃喃道。

“陸掌門當真是像外面傳聞的一般失蹤了嗎。”

而他的舅舅連緒收斂了眼波,嘴角露出一諷意來。

“誰知道呢。或許吧。”

連音看著眼前的陸掌門,他原本烏發盡白,雙目覆綾,連音和連緒學過些許藥理,知此人或是受到極大打擊才會如此。

他在心裏默默猜測二人的關系,陸掌門是雲漣的師尊,這他是知道的,可除此之外,他們二人間的互動遠比普通師徒要親密,只看二人交握的手,便知有蹊蹺,尋常師徒間,到了這般年紀,總要避嫌。

可他又轉念一想,說不定陸掌門瞧不見,雲姑娘作為弟子,扶著師尊也不一定。

探討情感對他來說太難,連音決定甩去心中想的亂七八糟的念頭,清了清嗓子,將二人請入屋中。

連音奉上時令瓜果,請他們稍等。

不多時,便聽到輪椅車輪駛進的聲音。

雲漣一看,不是連緒是誰。

見到連緒的第一刻她楞了一瞬,多年未見,對方似乎從來未變過,還是頭微微低著,目光望向遠方。

他望向她的那刻,眼睛有了波瀾,那雙深色的眼睛彎起,道。

“阿漣,許久未見。”

和雲漣來的男人連緒知道是誰,但他還是想聽她說,於是他的目光流轉到了陸千雪身上,道。

“不介紹一下嗎。”

雲漣想他葫蘆裏賣的什麽藥,他不可能不知道陸千雪的身份,但還是給他們彼此介紹了身份。

她簡直不知道給師尊介紹說連緒是她的朋友時是什麽心情,但沒法,硬著頭皮也要上。

豈料他們兩人面上看起來都平和的很,你一聲陸前輩我一語連公子的,甚至還怪有禮貌的,雲漣偷偷松了一口氣,心想幸好師尊沒想起來。

陸千雪不知為何,聽到連緒的聲音便覺一陣厭惡之情油然而生,可在這之前,他並沒有見過那個年輕人。

好在對於陸千雪來說,作一副客氣樣亦並不難。

他壓下心中情感,溫聲與他彼此見了禮。

“陸前輩的病情,在下已經略有了解了,只是……”

雲漣看到連緒對她點點頭,心中了然,走到陸千雪身側,輕輕取下他覆目的白綾。

一雙形狀優美卻無神采的眼睛露了出來。

連緒上前,撫上陸千雪脈搏,在他眼周附近穴位施針。

連緒低眸看著沈默不語的陸千雪,心想這便是對她來說重要之人。

真是好笑,他還以為她假死後當真能放下陸千雪呢。

連緒想起雲漣當初從皇宮回來後給他傳信,說是大仇得報,雲漣卻在江湖中人是已死之人,她如今所處尚算得上安全,只是夙願一滿足,便好似失去了人生方向,他回她若是無事,他亦原作為好友招待他,雲漣回絕了,說是接下來的日子想要游歷山川,自從便少回他訊息。

沒想到經年後,她主動聯系他卻是為了陸千雪,天知道他收到她的信時有多欣喜,看完她的信後又有多惱怒嫉妒。

但他還是給她回信答應幫她這件事。

連緒想起此事,握著銀針的手不禁下手重了三分,被他紮下的地方隱隱見血,他面無表情地想這倒是無礙,除卻痛上幾分。

連緒收下針,看向雲漣。

見他神情嚴肅,雲漣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對方給出否定的回答。

怎料連緒見她那副樣子,回眸仿佛有深意的一笑。

“不是什麽難事,陸前輩的眼疾是因情志失調,氣血逆流……”

他見雲漣放松寫在臉上的神態,心中堵塞,說出的話一滯,慢慢道。

“經筋堵塞,約莫施針小半個月便能覆明,加上其他的毛病,同出一系根由,若要好全了,半年。”

他見雲漣欣喜之態,繼續將口裏那半截話吐出來。

“陸前輩的思緒紊亂,哪怕醫治好,在下亦不能保證他的記憶再反覆。”

雲漣並不在意,對他說。

“師尊的眼睛能好便是再好不過,至於其他,便是格外的上天恩賜了。”

是嗎,他在心中冷笑。明面上卻是熱切道。

“天色漸晚,此地荒蕪,也沒什麽好招待的,飯菜簡陋,實在慚愧,若不嫌棄,還請一共用晚膳吧。”

“陸前輩是阿漣師尊,晚輩定會好生招待的。”

是錯覺嗎。雲漣想,在連緒說完這句話後氣氛似乎詭異地凝滯了一瞬。

陸千雪語氣溫和,仿佛一位再寬慈不過的長輩,他道。

“連公子客氣了,阿漣這孩子性子打小就蠻橫,只是作師長的,哪怕自家的孩子再頑劣,也沒有不憂心的,聽說她在外交了朋友,我一直很是擔心,今日見了連公子儀容,方知是我錯怪了。阿漣今日同我一起拜見連公子,匆忙前來,實在失禮,我師徒二人便嘮叨您多些時日了。”

連音默默上菜,只當做沒他這個人。

菜很快上齊,連緒挾了一筷藕片在她碗中,垂眸笑道。

“阿漣喜歡這個吧,這個季節最是甘美,不妨多用些。”

連緒今日好熱情,她想。

雲漣沒多想,送入口中,嚼了嚼,清脆甘甜,味道確實很好。

剛吃完,便見一筷子脆筍堆在她碗上。

雲漣疑惑地看過去,發現是師尊夾的。

“阿漣吃這個吧,前些日子不是說想要吃鮮筍了嗎。”

她略一思索,還真想起自己真和師尊說過。

不過……她快快樂樂地夾起一筷藕放到師尊碗裏。

“師尊,這個很好吃呢。”

少女的語氣雀躍,不難想象她此時的神情。

他的孩子一向很坦率,且樂於分享。

他咽下她夾的藕片,道。

“確實如此。”

連緒在對面看著,皮笑肉不笑,繼續低頭吃飯。

忽地連緒像是想到了什麽,對如坐針氈的連音說道。

“阿音,你且退下吧,有一套針匣前幾日你不是說找不到了,再去找找。”

針匣有好幾套備用的,平日裏舅舅是不管這些瑣事的,今日乍然開口,連音雖覺奇怪,卻還是如蒙赦令地飛快跑走了。

連音離開後,連緒斂了斂衣襟,對他們道。

“暫且有些雜事在身,還容在下先退下。”

話音剛落,便聽到輪椅行遠的聲音。

雲漣還來不及移開詫異他怎麽走的這般突然,便看到他驟然從輪椅下爬下來。

身姿雋美,笑起來宛如玉石的人,爬下來了!

等等他不是腿有疾不能輕易下來嗎,雲漣是知道他偶爾能動用真氣短暫行走,但是怎麽也不該是現在吧。

一切發生的太忽然,實在超過她的預估。

待雲漣反應過來,連緒已爬到了她的身下。

連緒的發因著這動作晃動著,他黑發鋪開,宛如海藻般蜿蜒到了地上,他握住了她的腳踝。

雲漣大驚失色。

他瘋了?

雲漣腦子裏第一個念頭就是這個,還是說他受什麽刺激了。

她是知道連緒對她有些暧昧情思,但過了幾年,她對他的信慢慢回覆頻率降低,她以為他早已知道這無聲的拒絕。

今日他在陸千雪面前也勉強保持著禮儀,她以為他會一直維持友人的做派。

少女不喜厚重的衣衫,初春的季節,輕薄的紗裙如花瓣般套在她身上,她赤裸的腳踝被他有點冰涼的手握住。

少女踢了踢,卻被他更深地包裹,她用眼神威脅他,眼裏只有一個意思——不要發瘋。

細汗從額上滴落下來,連脊椎都因害怕酥麻一片,她生怕被師尊發現,那可就掉進黃河都洗不清了。

少女奮力掙紮,然而連緒的手緊緊抓著她的腳踝,並摩挲著那塊細嫩的肌膚,甚至有往上游移的趨勢,她氣極了,也慌極了,情急之下動靜便大了些。

“碰——”

筷子被她掃落一地。

雲漣喉一緊,更可怕的是,她聽到師尊的聲音從一旁幽幽傳來。

“漣兒,怎麽了嗎。”

她聽到他這般說著。

雲漣冷汗直流,大腦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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