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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悟來做我的神子 現在do未免太早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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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悟來做我的神子 現在do未免太早了吧……

在那之後過了一周。

京都, 五條宅。

“好——了!”

“餵,悟,那個還太生了吧。”

“沒關系沒關系, 這種肉就是要吃半生的嘛!”

廣間裏除了他倆嚼東西的聲音, 安靜得有些詭異。

坐在下首的幾位五條家長輩面前餐盤幾乎沒動,他們端著茶杯,眼神覆雜地在兩個狼吞虎咽的年輕人身上掃來掃去。

其實大家都心知肚明。

從高專一年級那個冬天開始,這兩人就已經是這種黏糊糊的狀態了!眼看這兩人同進同出, 並肩解決無數棘手的咒靈災害,關系非但沒有如某些人暗中期盼的那樣淡化,反而愈發密不可分, 他們這些老家夥也只能捏著鼻子認了。只是,沒想到會認真到要辦婚禮的地步!

幾年過去,悟大人和夏油君都成了咒術界的絕對天花板,還聯手把咒術界翻了個底朝天……現在誰還敢反對?誰還有力氣反對?

看著五條悟把夏油傑碗裏的香菇挑走, 又把不想吃的茼蒿塞回夏油傑碗裏, 五條老家主嘆了口氣,放下茶杯,清了清嗓子。

“咳。那個……悟君, 傑君。”

“幹嘛?”小貓頭也不擡忙著和食物搏鬥, “有話快說,  肉要老了。”

老家主眼角抽搐了一下,調整好表情, 盡量平和地說道:“哎呀——關於婚禮的事情有些細節想確認一下。既然日子定在今年深春, 那有些流程現在就該走起來了。”

夏油傑聞言放下筷子,禮貌坐直了身子:“有勞各位費心了。具體的清單我們之後會過目。”

“不不!主要是個法律層面的問題!”

另一位長老趕忙插話進來,語氣有些為難:“現在日本的法律並不支持同性婚姻。即使辦了盛大的婚禮, 在戶籍上也沒辦法……那個,入籍。”

貓和狐貍快速嚼嚼嚼。

貓和狐貍咽下嘴巴裏的食物。

“哈?誰在乎那個啊?”

小貓滿不在乎地靠向身後的墊子,長腿在桌下伸展,手臂順勢搭上夏油傑身後的椅背。“老頭子,你們腦子裏裝的都是爛橘子汁嗎。你們以為五條家又是什麽很好的地方嗎?入了籍又能怎麽樣?”

長老們的臉色僵了一下。

“我和傑,可是咒術師啊。”

五條悟的聲音揚起來。夏油傑覺得這股渾然天成的傲慢漂亮極了。

他抓起夏油傑的手,把玩著對方修長的手指漫不經心道:“我們的婚禮當然是要按照咒術師的風格來辦。我要和傑立下束縛,完成靈魂層面的契約,懂嗎?這才是真正的「神前式」。”

這是把他們兩人的咒力、生命、未來全部綁在一起的儀式。對於咒術師來說,沒有什麽比『束縛』更沈重了。

“這、這意思是,兩位大人都要以主祭的身份締結契約麽……”

老家主口中那二字一出,在場所有長老的眼神瞬間變了!

在咒術界,尤其是傳承悠久的世家體系中,神前式並非普通人的婚禮形式,而是蘊含著特殊咒力契約與儀軌的、更為古老和強大的結合儀式。

若由兩位特級咒術師,尤其是“六眼”與“咒靈操術”的持有者共同作為主祭……

那儀式所能引動的咒力與締結的“緣”,其力量簡直無法估量!!!

就在這時,夏油傑忽然輕輕“啊”了一聲。他側過頭用手肘碰了碰身邊的小貓。

“餵,悟。我想到一個更好的。”

五條悟好奇湊近:“嗯?”

夏油傑的指尖在五條悟膝蓋上輕輕點著:“主祭嘛,其實一位就足夠了吧?兩個人都穿一樣的紋付羽織袴站在那裏念誓詞,是不是太無聊了一點?”

“啊!確實!老子不想穿那種像板磚一樣的衣服站半天。”

“所以啊……”夏油傑湊近了一點,眼裏閃過狡黠,“主祭這種角色,有一位就夠了吧?”

五條悟眨眨眼:“哈?那是誰來做?”

夏油傑笑意加深,在桌子底下捏了捏五條悟的大腿,低聲誘導他:“吶~不如就讓我來做那個主祭。你來扮演神子,怎麽樣?”

“……誒?”

“我的神社需要神子。只有你配得上這個位置,對吧?悟。”

空氣安靜了一瞬。

五條悟明顯楞住了!他眼睛微微睜大像是沒反應過來。隨即,一抹薄紅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從他的耳根蔓延開來!一路燒到臉頰!

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一把狡猾的小鉤子精準勾住了五條悟心裏最隱秘最幼稚又最渴望被關註的角落。他的心臟一下子被酸酸麻麻的暖流淹沒,從腳底板升起了一股被戳中爽點、全身毛孔都舒張開來的極度興奮!!!

傑居然……要我扮神子?

五條悟全身血管咚咚狂跳。他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面:莊嚴的盤星宮,繚繞的香煙,傑穿著肅穆的神官服在萬眾矚目下一步步牽住自己的手走向高臺,天啊,這多麽……多麽!

太棒了。簡直太棒了!!

“蘇咕嚕……”

五條悟猛地低下頭,把臉埋進夏油傑的頸窩裏,肩膀笑得一聳一聳的。他在桌下反手抓住夏油傑的手,用力地!毫無章法地捏來捏去!

手指糾纏。指節摩擦。

熱度透過皮膚傳遞過來。

“好啊。太好了……”小貓悶在他肩窩雀躍起來,夏油傑感受到手上傳來的幾乎有些笨拙的力道,也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來。

哧哧、哧哧。

兩個人就這麽低著頭,手握在一起,無聲笑了好一會兒。

誒——?!這種神前式麽!老家主目瞪口呆。

等一下。

如果在盤星宮舉辦這樣的儀式……

雖然地點不在五條家而是在夏油傑掌握的盤星宮,但這可是五條家的未準家主啊!五條悟作為神子接受祭拜,那不就等於五條家的地位被擡到了神壇上嗎?

這種影響力,比什麽入籍什麽聯姻都要強大百倍!

老家主深吸一口氣,原本為難糾結的表情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激動神色。

“妙啊!”

其餘五條家族人臉上的表情也已經從“這不合禮法”轉變成了“此計大妙”。一位稍微年輕點的族人率先反應過來,一拍大腿,讚嘆道:“咳,不愧是傑君!這個構想簡直是別出心裁!又非常契合二位身份!!!”

“沒錯、沒錯。比起世俗的入籍,對咒術師而言這種儀式才是最重要的。”

“必將成為咒術界的一段佳話啊!”

“哎呀哎呀——雜事等就請交給五條家來全力籌辦吧!”

恭維聲頓時此起彼伏。

大家心知肚明,只要能參與進去——哪怕只是作為觀禮者或輔助者,對於提升五條家在咒術界的聲望和影響力,都有著難以估量的好處。五條老家主端起茶杯,有些用力地摩挲兩下。

最終,他臉上露出一個算是溫和的笑容:“如此甚好。具體事宜,族內會全力配合。”

自家這位從小就被眾星捧月般供奉起來的六眼,如今,是真的心甘情願要跑到別人家的神宮裏當人家真正的“神子”去了。

哎,今後悟大人還不知會被慣成什麽無法無天的模樣呢。

……

回到家主大人房間,障子門剛一合上,五條悟就飛速把夏油傑壓在了疊席上。

他重量全卸下來,整個人像只沒骨頭的大貓一般沈甸甸壓著身下的人。也沒什麽前戲,湊上去便叼住夏油傑的下嘴唇就開始用力嘬。

“唔……”

濕潤,溫熱,帶著一股不容拒絕的吸力。

被吻住的狐貍清楚知道這壓根與溫情脈脈沒半點關系,更像是要把自己嘴裏的空氣都搶過來或者是想確認這塊薄軟的皮肉是不是真的屬於自己。五條悟的舌尖頂開齒列,掃了一圈,又退回來繼續折騰那兩片嘴唇。

真是蠻橫的貓。

凡是貓,總有這樣叼緊心愛獵物的時刻,誰被盯住,誰就要遭殃的呀!

五條悟的吻總是不容拒絕,或者說,唯一被含吻的對象每一次也不會拒絕。

總之他再度叼著夏油傑的下唇用力嘬了一口,發出一點細微的水聲,手腳也沒閑著,一條長腿蠻橫地擠進夏油傑的兩腿之間膝蓋頂著大腿內側那塊軟肉磨蹭,兩只手順著夏油傑的腰線往上摸。

“哈……悟,等一下。”

黏膩的親吻間隙,夏油傑偏過頭躲開。

五條悟也沒追過去接著掠奪,而是用下巴抵住夏油傑的頸窩,故意把呼出的熱氣全噴在人家鎖骨上。他懶洋洋地擡起眼皮,藍眼睛翻湧著還沒褪去的興奮勁兒:“傑剛才說的,讓我來當你的神子,是什麽意思?”

夏油傑喘勻了氣。

他看著上方那雙亮得驚人的眼睛,忍不住低低笑出聲,胸腔跟著嗡嗡震:“呼……就字面意思嘛。”

五條悟沒說話,停下動作,直勾勾盯著他。

那眼神太直白了,像要把人剖開來看看裏面是不是也藏著同樣的瘋狂。

“幹嘛?”

夏油傑被他盯得有點不自在,伸手推了推身上這塊沈重的大年糕。

五條悟突然伸出指尖輕輕描摹起來夏油傑的眉骨。

“傑,門一旦打開了,就永遠不能再關上了哦。”

他的手指順著眉骨滑到臉頰,最後停在喉結上,輕輕按了一下。

“你要做好和老子永永遠遠糾纏的準備。”

說完,沒等夏油傑回應,剛才還玩深沈的家夥突然眼神一變,激動得像只看見逗貓棒的豹子,“嗖”地一下把手伸進了夏油傑的衣服下擺!

“悟…悟!”夏油傑輕輕吸了口氣。

五條悟的手指摸索到他背後試圖解開那些覆雜的衣帶或扣子,擺弄幾下,不得其法。

“嘖。”

貓不滿地嘟囔:“你這衣服怎麽這麽難脫?這什麽破設計,扣子藏在裏面?”

“餵!不要那麽用力扯!”夏油傑趕緊按住那雙搞破壞的手,“會壞的!這件衣服我很喜歡。”

這可是他半年前在時尚雜志上看中,特意托人訂購的設計師限定款。版型剪裁非常考究,那種稍帶垂墜感的面料很顯身材,也舒服,價格更是不菲。他可不想第一次穿就在這種情形下被五條悟用蠻力解體。

“哼——哼——”

五條悟才不管什麽設計師不設計師,立刻從喉嚨裏發出不滿的哼哼唧唧,聲音黏糊糊的,故意放大讓夏油傑聽得清清楚楚。手上的動作雖然輕了點,但還在不依不饒地往裏鉆,指甲故意在夏油傑腰側刮蹭。

“悟……”

夏油傑無奈地嘆了口氣,手上用了點巧勁,把那兩只作亂的爪子從衣服裏拔出來。他順勢環抱住五條悟,安撫性地摸了摸那一頭手感極好的白毛。

壞貓,壞貓,得不到滿足就開始耍賴。

“你要幹嘛?現在是白天哦。”

“之前你想揉肚子的時候拉著我就玩,那時候你怎麽沒顧慮過是白天還是晚上?”

“那、那不一樣……”

“有什麽不一樣的?現在裝什麽斯文。”

五條悟撇撇嘴,一臉“我都看透你了”的表情。夏油傑臉上有點掛不住,耳根泛起一層薄紅。哇哦。五條悟悄悄在心裏吹了個口哨——惱羞成怒的前兆捏。

果不其然,五條悟腰上的癢癢肉被人狠狠捏了一把。

“嗷!”五條悟誇張怪叫了一聲。

“總之現在太早了吧。”夏油傑從貓身上移開視線,呆呆盯著天花板上的木紋,聲音稍微有點發虛。

“早什麽?我們都成年了啊。”五條悟理直氣壯。

夏油傑支支吾吾:“但、但是……才剛剛成年就做這種事情……還是太早了吧……”聲音越說越小,到最後幾乎變成了氣音。

小貓幽幽盯著飼主。

貓微微瞇起眼細細觀察夏油傑臉上的每一寸微表情,夏油傑幾乎能聽見他腦袋瓜飛速轉動時咕嚕咕嚕的聲音,不知道又在打什麽鬼主意。

忽然,五條悟伸出兩根手指捏住夏油傑的嘴唇,一夾。

“……唔?”夏油傑瞪大眼睛抗議。

大事不妙!狐貍嘴變成扁扁的小鴨子嘴啦!

五條悟湊過去,撅起嘴對著那只小鴨子嘴——

“啾。”

用力嘬了一下。

緊接著,他又擡起手彈了一下夏油傑光潔的腦門。

“那就等神前式那天再說吧!好困,睡覺。”

五條悟松開手,大發慈悲宣布道!

說完,還沒等夏油傑細細品味這份心情,五條悟已經幹脆利落扯過旁邊的被子往身上一蓋,拍了拍枕頭,背對著夏油傑縮成了一團貓貓。

“……”

這就睡了?

夏油傑看著圓圓的後腦勺,楞了兩秒。

為了不顯得自己還在回味剛才的話題,他也趕緊扯過另一床被子,鉆進去,規規矩矩地躺好。

房間一時間安靜下來。

一分鐘過去了。

兩分鐘過去了。

可惡!!!根本睡不著!

那個大人約定的期限像根羽毛一樣在夏油傑心尖上撓。他側過頭看著旁邊那個鼓起的被子包。

這家夥,真的睡了嗎?

夏油傑悄悄探出腳,在被子底下輕輕踢了踢五條悟的小腿。

被子裏的人沒動。

他又稍微用力了一點,踢了一下。

“幹嘛欺負我?”

悶悶的聲音從被子裏傳出來。

“誰欺負你了。”夏油傑收回腳,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來。

“不是睡覺了嗎?”五條悟問,還是沒回頭。

夏油傑翻了個身側躺著。

“我想親自設計請柬誒。”他說,“你覺得如何?”

被子動了一下。

接著,貓腦袋慢吞吞轉了過來。玻璃一樣的藍色眼睛亮晶晶的,清澈得像剛泡進愛河裏用力洗過,嘴角死死抿著,卻還是壓不住兩邊翹起的弧度,整張臉都憋著笑。哪裏有半點睡意?

“噗。”

“嗷嗚——!!”

五條悟突然掀開被子怪叫一聲,手腳並用,像只巨大的白色飛鼠一樣朝他撲了過來!

“哇!!!!?”

笨狐貍被連人帶被子一把抱住啦!五條悟笑嘻嘻地把他裹進去,連頭帶腳包了個嚴嚴實實,只留個出氣孔。

“嗷嗚!嗷嗚~被子怪物吃人啦!!”

“餵~重死了……”

“不聽不聽!吃掉吃掉~~~”

“哇啊,悟…哈哈哈哈……”

窗外,原本還掛在樹梢的夕陽不知什麽時候溜走了,月亮悄悄爬上來,看了一眼屋裏的鬧騰,又慢慢地低下頭,沈沈睡去。

2009 年 4 月,深春。

“悟,那個不用帶,仙臺家裏有你的枕頭。”

“誒——可是沒有這個我睡不著捏,而且這是傑上次給我買的限定版。”

“幹嘛不放進獄門疆?包要裝不下了。”

“我想隨身拿著。”

“啊呀,那就抱著走吧。反正坐新幹線,也沒人管你。”

五條悟立刻高興了。

收拾完東西,兩人換好衣服出門,打扮隨意得起來就像兩個隨處可見的大學生——雖然外貌回頭率百分之三百。

“話說——”

夏油傑忽然想起了好早之前和五條悟的約定。他們倆只有十六歲的時候,他第一次帶好朋友回家,五條悟也是第一次到好朋友家做客,他偶然間提過要帶五條悟一起看看仙臺的櫻花。

說起來還真是誒?一直到畢業的這幾年,每次他們回來都碰巧沒趕上春天。

“悟,我們慢慢散步回去吧?之前騎單車路過的地方應該有櫻花了。”

“好。”

正值四月初,仙臺的櫻花全開了。

這裏的櫻花比東京和京都開得晚,顏色也要淡一些,是那種很輕很薄的粉白。風一吹,花瓣並不急著落地,而是在半空中打著旋兒,最後輕飄飄地粘在行人的肩膀和頭發上。

街道兩旁種滿了櫻樹,這時候的櫻樹們很愛熱鬧,紛紛伸手在大馬路上空交握,搭成了一條粉色的隧道。

“你看那邊,傑。”五條悟用下巴指了指。

不遠處的一所高中門口聚集著一群拿著畢業證書的學生。制服款式夏油傑很眼熟,是仙臺很有名的一所升學高中。少年人們紅著眼圈,手裏拿著朋友送的花束或者是寫滿字的本子,在那棵最大的櫻花樹下合影。

“四月啊,是畢業季呢。”

夏油傑停下腳步,目光在那群稚嫩的臉龐上停留了一會兒。

五條悟毫無顧忌地指指點點:“那個男生在哭誒,哈哈,明明剛才把扣子給喜歡的女生時還在用力耍帥。”

“悟,小聲點啦。”

“有什麽關系嘛。”五條悟笑嘻嘻的,突然把臉湊到夏油傑面前,“吶,傑,你國中時期有人問你要過紐扣嘛?”

夏油傑推開那張放大的好看臉蛋:“才沒有。那種東西,也就是小孩子才在意。”

“我也沒有哦。”

“是嗎?那還真是了不起。”

兩人穿過熱鬧的校門口,拐進了一條相對安靜的公園小徑。

他們不是第一次經過這裏,公園兩邊的灌木叢修剪得很整齊,偶爾能看到幾只野貓在樹叢裏鉆來鉆去。

“咪!”“咪……”

沒過幾分鐘,他們路過一家老式水果店。

“西瓜!”

“現在的西瓜是大棚裏的吧?”

“不管,想吃。”五條悟蹲下來篤篤敲了兩下。

店裏的婆婆走了出來,笑瞇瞇地看著這兩個高大的年輕人:“呀!小夥子眼光真好,這是剛從熊本運過來的早熟瓜,甜得很呢。”

“就要這個!”五條悟指著那個被他敲過的瓜,轉頭攤開手。

夏油傑認命地掏出錢包:“麻煩您,我們要這個。”

飼主付了錢,單手拎起那個沈甸甸的西瓜網兜,“給我吧。”五條悟伸手接過了西瓜。

“要不要再買點別的?”

“不用,家裏冰箱應該有。”

“那就先……”

“……”

回到夏油家。

大人們還沒下班。

屋子裏靜悄悄的,只有玄關處的金魚缸裏紅色的金魚吐了個泡泡。

“好熱——”

雖然是春天,但一路走回來,再加上抱著個大西瓜,兩人背上都出了一層薄汗。五條悟把西瓜往地板上一放,熟練地脫掉鞋子,踩著木地板往裏跑。

“先把西瓜冰一下。”夏油傑跟在後面囑咐。

五條悟又折回來抱起西瓜沖進了浴室。

打開水龍頭,冷水嘩啦啦流進臉盆裏,五條悟把西瓜放進去,看著那個綠油油的大球在水裏浮浮沈沈,忍不住伸手去戳。

西瓜轉了個圈。

“傑,家裏有冰塊嗎?”

“冰箱裏應該有。”

“拿點來吧!”五條悟喊。

夏油傑去廚房取了一大盒冰塊過來,嘩啦一聲全倒進浴缸裏。

五條悟伸手進水裏攪了攪,滿意地點點頭:“這樣大概半小時就能吃了吧?”

“差不多。正好可以準備晚飯。”

兩人洗了手,系上圍裙擠進廚房。

春天就要吃點春的時令菜。

他倆搜刮了一圈冰箱和櫥櫃,準備做個毛豆春筍昆布燜飯,再炸點玉米天婦羅,最後用剛買回來的西瓜榨個西瓜汁。

夏油傑從冰箱裏拿出父母提前買的春筍,剝掉筍殼,用刀切成丁。

神子大少爺負責剝毛豆。

“傑,這個豆子好硬。”

“哈哈哈哈……”

“biu~”

“餵!哈哈哈哈哈哈!看招!”

“嗚哇——”

淘好的米放進土鍋裏,加入泡發好的昆布、切好的筍丁和毛豆。夏油傑再倒了一點清酒和蘿蔔醬油進去,蓋上蓋子,開火。

沒過多久,土鍋的氣孔就開始冒出白色的蒸汽。

一種混合著米香、竹子的清香和海帶鮮味的覆雜香氣溫柔地霸占了整個廚房。

“好香!!!昆布燜飯居然是這種味道啊,我還以為會很腥呢。”

“放了點醬油和姜絲所以沒關系。”

“好神奇。現在可以打開蓋子看看嗎?”

“還不行喲。先一起把玉米天婦羅炸了吧。”

聞言,五條悟乖乖剝起了玉米粒。

夏油傑家用來做玉米天婦羅的一般都是水果玉米,這種玉米每一粒都飽滿多汁,咬破了全是甜水,非常鮮爽。

黑發小青年挽起袖子調了一碗天婦羅面糊。低筋面粉加冰水,只要稍微攪拌幾下,保留一點面粉顆粒,炸出來才會酥脆。

玉米粒裹上薄薄的漿。

油溫七成熱。

“滋啦——”

仙臺郊外,有一片低矮的臺地。

那片臺地靠河,土很松,小小的夏油傑一腳踩下去會陷進去半寸。

土裏有河砂的地方白天一曬就熱得快,夜裏風一吹又涼得很,玉米桿在溫差裏挺直身子,澱粉慢慢成了甜味。

風從海那頭拐進來,鹹鹹的,吹在葉片上會留下細細的礦物痕。到了收成的那幾天,玉米粒飽滿發漲,輕輕壓一下汁水就會往外頂。這樣的玉米既甜又多汁,外皮微微發脆,內裏像小小的果子。

小時候,媽媽工作一直很忙。爸爸會在晚飯前帶小小的夏油傑去市集挑玉米。

矮矮的小朋友只能踮起腳看熱鬧,也聽不懂攤主和家長的對話,生玉米有一股青味,又甜又青,每次家長一挑揀起玉米,那種青味都會被人來人往攪得更明顯。

家長付錢,把漂亮的玉米們塞進紙袋,金的,銀的。

他們每次往回走,香香的生玉米味道都會從紙袋慢慢摩擦透出來,一路往家裏帶。

從市集到家的路有一段上坡,那是夏油傑小時候覺得最長的路。剛才他也帶五條悟經過了它,兩人輪流提著西瓜,在成排櫻樹的陪伴下,夏油傑突然發覺到這段路其實只有一點點。

夏油傑垂眸盯著鍋裏炸著的玉米天婦羅發呆,他覺得這就是小時候味道的延長版。

我和悟要成家了。

他忍不住想。

“呲呲……呲呲……”

細密的氣泡包裹住玉米糊,金黃的面衣迅速膨脹、定型。

哎!炸玉米的香味極其霸道!五條悟忍不住吸了吸鼻子,盯緊了正在油鍋當中翻滾的玉米天婦羅,待夏油傑用漏勺一撈起來,他便伸手就要去抓!

“哇哇哇!!!!”

夏油傑眼疾手快地拍了一下他的手背:“這是剛出鍋的誒,你有這麽饞嗎?”

五條悟縮回手,假裝把手指放到耳垂上捏了捏,委屈哼哼道:“有什麽關系……聞著太香了嘛。”

“你舌頭又沒有無下限……”雖說無奈,但夏油傑還是夾起一塊玉米天婦羅吹了吹,送到超級無敵大饞貓嘴邊:“小心燙。”

貓啊嗚一口咬住。

“哢嚓。”

酥脆的外殼應聲碎裂,緊接著是玉米粒在齒間爆開的汁水。

滾燙。甜蜜。油潤。

五條悟眼睛彎成了月牙,含糊不清地讚嘆起來:“好吃!超級甜!”

某只貓腮幫子鼓鼓,嚼得哢哢響,被甜味馴服得整張臉都埋在食物裏!夏油傑接著一鼓作氣開炸剩下的玉米糊,順口道:“仙臺的玉米嘛,不甜才怪啦。”

“誒,為什麽?”

“嗯…小時候有聽大人說這種很好吃的玉米都是從靠河流的臺地長出來的,具體什麽原因我也搞不懂,總之大概就是說好吃的甜玉米都是被凍出來的啦。”

“凍出來的甜啊,聽著好可憐。”

“哈哈哈哈……”

晚飯準備得差不多時,玄關傳來了開門聲和說話聲。

“咦?門沒反鎖。”

“你是不是出門前忘記鎖門了?哎呀!我都反覆和你講過了要鎖好門。”

“我鎖了啊,是小傑回來了吧。”

“我看看……啊,是小傑和小悟的鞋子!傑——”

夏油傑擦了擦手走出去迎接。

五條悟也跟在後面,笑瞇瞇地揮手:“叔叔阿姨好~”

“哎呀!小悟又長高了。”女人推推丈夫:“你倒點水去,再把我們之前買的橘子點心從冰箱裏拿出來解凍。”

夏油爸爸聞言二話不說去辦了。

“傑,你和小悟辛苦了。本來應該爸爸媽媽來做飯招待的。”

“啊,沒有。只是回來路上買了個西瓜,想著幹脆一起做了吧。”

“西瓜?在哪裏。”

“啊——悟,我們忘記榨西瓜汁了!”

“哈哈哈,沒事沒事,那就飯後切來大家一起吃吧。”

“先洗手吃飯吧!”

“好……”

餐桌上擺滿了豐盛的菜肴。土鍋蓋子一掀開,熱氣騰騰,綠色的毛豆、白色的筍丁嵌在晶瑩剔透的米飯裏,看著就讓人食指大動。

大家邊吃邊聊,大人們問起孩子們最近的生活狀況。

直到飯吃得差不多了,夏油傑放下了筷子。

他看了一眼正在專心大啃特啃玉米天婦羅並往嘴裏刨飯的五條悟。五條悟察覺到視線,也停下動作,把嘴裏的東西咽下去,抽紙巾擦了擦嘴,然後在桌子底下輕輕踢了踢夏油傑的腳。

上吧!蘇咕嚕!

夏油傑深吸一口氣,坐直了身體。

“爸爸媽媽。其實我們這次回來,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說。”

小青年聲音聽起來挺四平八穩,但放在膝蓋上的手卻下意識抓緊了褲子布料。夏油夫婦對視一眼,似乎預感到了什麽,放下茶杯,神情稍微嚴肅了些。

“我和悟……”

夏油傑頓了頓,目光掃過身邊的人。五條悟並沒有躲閃,而是坦然伸出手光明正大覆在了夏油傑的手背上。兩人的戀情來到了桌面上,不再是桌面下。

夏油傑反手握住他,與五條悟十指相扣。

“我們要結婚了。”

夏油傑能感覺到父親的目光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母親則微微張大了嘴,似乎想說什麽,卻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結婚……”女人喃喃重覆了一遍。

父親莫名擔憂起來:“你們兩個可是男孩子啊……這,這個,婚禮的話是那種要在神社辦很大陣仗的嗎?”

“是的。就這個月在盤星宮,之前也和您提過盤星宮的事情。我們希望叔叔和阿姨能來參加。”

五條悟接過了話頭。

夏油媽媽沈默了一會兒,很想拿起手邊的清酒杯抿一口,但不幸的發現手邊根本沒有酒杯,家裏也沒有酒!

“傑真的長大了,既然你們打算承擔起這樣沈重的責任,我也沒資格指手畫腳什麽。但媽媽姑且問一句……你們兩個想好了嗎?這條路並不好走。”

夏油傑答:“我們不在乎其他人怎麽看,我們在乎的是彼此,還有家人。”

五條悟也托著臉說道:“而且,我們可是最強的!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敢給最強咒術師的生活增添阻礙啦。”

一個是從小看著長大的兒子,另一個是把這裏當成自己家的孩子。

女人嘆了口氣。

這幾年,他們每次回來都是形影不離。那種默契和不需要言語的小動作,做父母的怎麽可能看不出來?

震驚嗎?或許有一點。

但更多的似乎是一種塵埃落定的釋然。

“那媽媽希望你們過得幸福。”女人匆匆站起來,“對了!小傑,你們買的西瓜放哪裏了?媽媽把西瓜切了給大家分。”

“在浴室冰著。”

“我去拿……”

“……這麽多已經夠了。”

“喏,小傑——拿去房間吃吧。你們自己去玩,我和你媽媽看會兒電視。”

“知道了。”

夏油傑端著裝滿西瓜的盤子,五條悟拿著兩瓶汽水,兩人光腳回到了二樓夏油傑的房間。

夏油傑推開窗戶,夜風灌了進來。

“上去吃?”

“走走走!!”

兩人熟練地翻過窗臺,踩著瓦片,爬上了屋頂。

今晚的月亮很亮,星星也很多。

兩人並排坐著,中間放著那盤紅瓤黑籽的西瓜。夏油傑拿起一塊,咬了一口。

“唔,好甜。”

冰鎮過的西瓜在嘴裏化開。沙瓤的口感極好,清甜的汁水順著喉嚨流下去,瞬間撫平了剛才餐桌上的一點緊張。

五條悟仰面躺下,看著星空,吐出一口氣。

“呼——說出來了啊。”

“終於說出來了。”

“感覺怎麽樣?”

“比第一次祓除特級咒靈還要緊張一點。”

“哈哈哈哈哈!真的假的?不是排練好幾次了嘛?”五條悟側過身支著腦袋看他,眼睛裏全是促狹。

“畢竟是家人啊。”

夏油傑轉過頭,看著五條悟被月光照亮的臉。

“你呢?開心嗎?”

“超級開心!!!!!”五條悟抓起一塊西瓜,也不吃,就拿著在手裏晃,“傑的爸爸媽媽答應了,五條家的老橘子們也搞定了。現在全世界都沒人能阻止我們結婚咯~”

夏油傑笑他:“本來也沒人能阻止吧。”

“那是兩碼事。這種被祝福的感覺……還不賴。”五條悟咬了一口西瓜,含糊不清地說:“而且,等到神前式我一定要穿得超級超級帥!讓你這家夥一輩子都忘不了。”

“哈哈哈……我已經一輩子都忘不了了。”

夜風吹過,有點涼。夏油傑下意識地往五條悟那邊靠了靠。五條悟順勢伸出手臂攬住他肩膀,把他往懷裏帶。

體溫透過薄薄的衣料傳過來,是令人安心的熱度。

“吶吶~蘇咕嚕。”

“嗯?”

“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我們都會一直這樣在一起吧?就算變成普通人,變成老頭子,牙都掉光了,吃不動西瓜了。”

“誒——那我可以用拳頭把西瓜榨成汁餵你。”

“好惡心!我才不要喝西瓜汁,我要用牙齦啃!”

“哈哈哈哈……那是真的很惡心啊,悟。”

五條悟嘴巴上沾著一圈甜甜的西瓜汁湊過來,在夏油傑的嘴角親了一下。

“好甜。”

夏油傑失笑。

夏油傑伸舌頭十分溫柔地舔掉小貓嘴角的汁水,然後按住貓腦瓜加深了這個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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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讓我康康]下一章會有小奇咪花童限時返場!

嗚嗚,咪咪大人這兩天感冒了,周末剛開始咳嗽的時候沒當回事,結果到昨晚演變成了發低燒……[爆哭]大家一定要註意保暖,去人多的地方戴口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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