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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膝枕只有一次和無數次 蔥燒牛舌芯、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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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膝枕只有一次和無數次 蔥燒牛舌芯、醬……

“別假惺惺地扮演救世主啊!!!”

“成…交、”

“成交…?”

天臺風聲驟厲, 空氣被生生撕開。

連體嬰狀的咒靈扭曲蠕動,倏然分裂成兩具牛角鬼面。猩紅長舌破空而來,黏膩的尖嘯聲中——

兩道鬼影同時撲向夏油傑和中村!

中村昭慶瞪大雙眼——那怪物扭曲的身影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眼球刺痛充血, 瞳孔劇烈震顫,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

「救世主?」

夏油傑確實愰神了。

這話像根細針在他心上輕輕紮了一下。

11歲剛覺醒力量那會兒,他還真以為自己是什麽拯救世界的動畫主角呢。

算了, 現在沒空細想這些。

——不論怎麽說, 現在這個年紀提成熟的價值觀還太早。

夏油傑覺得自己只是在做對的事。

變強、保護同伴、讓大家幸福——如果僅僅是擁有這樣的願望就稱得上是「救世主」,那他並不介意被安上這個名頭!

夏油傑的嘴巴在平靜無波的臉上勾了一下。

“很遺憾,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術式順轉——「蒼」!”

五條悟擡手, 一道刺眼的藍光從他掌中旋轉發射, 向中村昭慶的方向打去。

不要。不要。

中村嘴巴翕動兩下,恐懼在他腦海裏震蕩,自己呼救的聲音刺破耳膜,但現實中什麽聲音也沒能發出來。

「蒼」擊中鬼面的瞬間,詛咒連哀嚎都未及發出便轟然潰散。

——天臺上仿佛碾過無形的巨輪,花壇、護欄盡數粉碎,建築碎片在餘波中懸浮震顫。

“餵~你動靜太大了, 悟。”夏油傑擡手擋住飛濺起來的碎片,衣服被劃了好幾道小口子。

“啊, 抱歉抱歉~”

“沒關系, 反正這是你的衣服。”

五條悟難得噎住,哼了一聲,不爽地把身上的衣服攏緊。

情報顯示這是一級咒靈, 但攻擊力偏弱,棘手之處僅在於規則類詛咒很難追蹤。現在既然現了形,解決起來就容易多了。

夏油傑拳鋒凝聚咒力, 淩空躍起——

轟!

另一只鬼面被狠狠摜入地面。毒藤瞬間絞殺而上,他利落地挖出詛咒核心,將咒靈玉捏成漆黑一團塞進口袋。

一切發生得太快。

不過幾十秒,駭人怪物已被祓除。

被咒術師救下來的人癱坐在地,渾身僵硬。他拼命掙紮著轉向黑發少年的方向,嘴唇顫抖著想說什麽——下一秒,黑暗徹底吞噬了他的意識。

樓頂動靜不小。

校園裏已沒多少學生,只有零星的幾個被樓裏的爆炸聲驚到,也很快被老師疏散。

夏油傑早就掐著時間給輔助監督發了消息。不出所料,幾分鐘後「帳」便悄然落下。這位監督的結界術倒是意外地靠譜。

五條悟伸了個懶腰。

“等一下去哪裏玩玩?現在還早~不用著急著回學校吧?”

“我都行啊,去電玩城打桃太郎電鐵?”

“可以!!!”

“那我們就不跟高橋先生一起回高專了,玩夠了再回去,”夏油傑心情不錯,“啊對了,悟,我想你陪我去趟醫院,以及宿舍裏烤肉用的柚子胡椒快沒了,等下——”

“等下一起去買咯!”

“好。”

“老子還想吃雪糕~”

“嗯……那不如晚餐去竹下通吃可麗餅算了?”

“可麗餅——好耶!”

聽到夏油傑要帶他去吃可麗餅,五條悟立馬高興起來。

他沒問為什麽要去醫院。

夏油傑做事常憑直覺,往往行動後才思考緣由。昨天在醫院探視時,他就從傑的表情看出:任務結束後這家夥必定會再來——畢竟以傑的責任感,不親自確認患者情況絕不會放心。

他是無所謂的。

去也可以,不去更好。

但——既然傑想,那麽他也願意。

反正只要和傑待在一起,怎麽樣都不會無聊。

繁華的東京街頭一整條燈如流水,燈撐起暗下來的天色,兩人臉上笑著,勾肩搭背像是彼此的槳,沿街慢慢劃過去。

“啊,有來電。”

夏油傑拍拍五條悟,對方松了松胳膊。

來電人是輔助監督。

“高橋先生,是我。怎麽了?”

“夏油君,有個姓中村的學生突然跑來我車前面哭著要找你道歉,你認識嗎?”

夏油傑有點意外。

他這會兒正打算和五條悟出去玩,可不想被這些雜事壞了興致,便隨口打發道:“不認識,麻煩幫我回絕了吧。”

“好的,了解了。”高橋監督沒有多問。

五條悟扭頭好奇:“怎麽了?”

“沒什麽,只是個小事而已,並不重要。”

五條悟不過隨口一問。既然和傑無關,他也懶得再讓多餘的信息進入大腦。外人的事他毫無興趣。

“今天是你提前叫的輔助監督吧?”

夏油傑眼尾微挑:“嗯,看你今天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就信你咯。”

五條悟頓時覺得心尖像被貓尾巴掃過,咧嘴笑得張揚:“那當然!老子什麽時候失算過?”

兩位年輕咒術師到達醫院頂樓,又遇到了上次的中年男人,三人相互打過招呼,對方問道:

“是有什麽需要配合調查嗎?”

夏油傑搖頭:“詛咒已經解決了,我們來看看受害者恢覆得怎麽樣。”

中年男人難掩訝異——駐紮多年,這還是頭一回有咒術師任務後專程來探視傷者。

“三位患者都蘇醒了。”他說,“山本凜同學已轉至運動康覆中心,由母親陪同接受後續治療。”

“果然沒事嗎?那就太好了。”

護士站的年輕小護士留意到熟悉的面孔,連忙起身,跑到兩位咒術師面前,匆匆開口道:

“啊,你們兩位在這裏,太好了!山本太太今天一大早就帶來了這個,”她扭身從抽屜拎出一袋東西,“說是希望能讓我們轉交給上次過來治療的那位……”

小護士不知道要怎麽稱呼對方,她斟酌了一下,猶豫著說:“嗯……那位詛咒醫生。”

“山本太太說,上次自己情緒太激動,所以對那位小姐態度很差,回去之後感到非常不安,希望對方能收下這個道歉禮物。”

作為醫院聯絡員,他們平時根本沒資格直接聯系咒術師——更何況那位詛咒醫師顯然在高層眼中地位特殊。

山本太太執意留下的東西讓他們束手無策。現在能碰上兩位術師在場,簡直是天賜良機。

五條悟伸手接過。兩人都挺好奇袋子裏的東西,不過出於禮貌沒有拆開。

“我們會轉交的。”

“太好了!感謝感謝!”

“兩位速度真快啊!”一旁的中年警察感嘆道,“多虧你們,受害者才能這麽快得救。太了不起了!”

五條悟攬住旁邊人,一臉臭屁的樣子:“那是當然~因為我們是最強的!”

夏油傑心裏難免也跟著開心起來,溫聲道:“沒什麽,保護非術師是術師的職責所在。”

最強?職責所在?

中年人心下微動,察覺出面前兩位年輕咒術師的不同,他向兩人遞出一張名片。

夏油傑雙手接過。

「東京警視廳-警視森永隆平」

警視銜的警官駐紮醫院?

夏油傑有些意外。

相當於陸軍中校的職階,通常該在警署坐辦公室才對……所以,果然涉及詛咒的事情都非同一般嗎?

他忽然意識到:“咒術界”在普通社會中,是一個有特權的存在。

“我是東京警視廳的森永隆平。如果今後有什麽案件調查上的需要,歡迎隨時聯系我!”

“啊!謝謝您。”夏油傑也認真朝對方鞠了一躬。

五條悟突然伸手戳了戳夏油傑的臉頰,嘴角揚起戲謔的弧度:“喲~我們傑被正義力量找上了呢~”

夏油傑耳根微紅,用手肘輕撞回去:“別鬧。”

他在口袋裏摸索片刻,抽出一張學生證,連同五條悟的那張一起展示給對方。

“森永警官,我和悟都是東京咒術高專的學生,暫時沒有名片。”夏油傑笑著指了指身旁的白發少年,“不過遇到棘手的詛咒案件,隨時歡迎找我們。”

森永隆平嚴肅點頭,仔細記下。

東京都立咒術高等專門學校……夏油傑,五條悟。他在心裏默念。

嗯。果然那種氣質和想法是只有學生才會出現的啊!

哈哈哈…15 歲、16 歲……啊??等等,還是未成年???這不是比自己家裏的兒子還小嗎!!

而且,這個年紀的一級咒術師……

中年警官瞳孔地震。

“他寫完咯!”五條悟接收到六眼反饋來的信息,把夏油傑手上的東西收走,“好了好了,傑辦完事了吧?快點陪老子去吃可麗餅啦~”

“悟——”

五條悟的額頭被手指點了點,他樂得圈住對方。

“餅餅餅~可麗餅~~可~麗~餅~”五條悟湊到夏油傑耳朵邊大聲唱剛編出來的可麗餅之歌。

“那麽,森永警官,我們就先告辭了!”

對方看著兩個高中生活力泛濫的樣子:“啊,好的!再見!”

“大叔拜拜!”白發少年也揮揮手,兩人走遠。

一級咒術師。

森永隆平暗自琢磨著。

駐守此地八年,他打過交道的一級咒術師不過寥寥數人。他的直覺在警鈴大作——眼前這兩個少年,將來必定非同凡響!

“好像漫畫裏的人……”

“真的,帥得太過分了吧!”

“那兩個人貼得好近…”“噓!”

他倆去的那家店鋪不大,門口人頭攢動,兩個高大男生站在一群 JK 中間絲毫不覺畫風不對。

“啊,好大一份!”夏油傑暗暗觀察店主攤煎餅的手法。

他戳戳五條悟:“我們幹脆一起吃 一份吧?悟,我覺得我可能吃不下那麽多……”

“傑想吃什麽口味?”

夏油傑低頭看了一圈,“這個吧。”

悟喜歡草莓味。

五條悟見夏油傑剛好點中自己最想吃的口味,嘴角差點飛到天上去!

“老板!要一個超大草莓可麗餅,加雙份焦糖巧克力,還要椰子脆片,奶油也要很多!”

“好嘞!馬上給您做。”

店員收了錢,轉身鋪開陣仗——

鐵板可千萬不能燒太熱!太熱了容易焦,因為可麗餅用的是黃油面糊。

面糊均勻鋪滿鍋底,煎到邊緣微微上翹,鏟起來翻面,黃油的甜香味已經飄出來了。餅皮還燙著,厚厚的一疊焦糖醬和巧克力醬同時擠上去,抹刀刮平,撒上烤過的椰子脆,再將餅皮扣過去,一個完美的半圓大月亮誕生啦!

店員拿來一桶奶油,“咚”地一聲,一下、兩下、三下!麻利地挖出幾大勺濃厚的鮮奶油鋪開。

可麗餅這會兒已經有了層次,水靈靈的草莓被呈上,細細切片,用大量漂亮的鮮粉色給金黃大月亮裝點門面。

擠不下啦,擠不下啦——奶油和草莓叫喚著。

廚子可不管這些,一折,兩折,三折,暖呼呼,沈甸甸的被子包裹住了裏面的東西,三角形可麗餅被轉移到紙袋裏,最上層還追淋了熱巧克力,又擠上一圈花型奶油。

可麗餅真的太大了。

五條悟興沖沖掏出手機:“傑,快來和老子一起拍照!”

夏油傑不太習慣自拍,但他一向拗不過這家夥,也從善如流將腦袋貼過去,擺出微笑的樣子。

五條悟吐槽:“你笑得好像個假人,傑。”

夏油傑惱怒捶他:“餵!”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現在這樣不是很帥氣嘛!”身旁人的表情一下子生動起來了,五條悟趁機按下快門鍵。

“餵!!你幹嘛拍我的醜照!啊啊啊——”夏油傑抓狂,騰出一只手搶手機,“快給我刪掉!”

“什麽啊!老子才不要,老子就喜歡~”

“好了,快點重新拍啦!”

“好嘛好嘛。”

兩人把可麗餅舉高重新拍了一張照片紀念,眼角都帶著笑意,腦袋緊貼,耳朵緊貼,青春感要從發絲間磨蹭著溢出來了。

湊巧開車路過的輔助監督:“……”

咒術界最強組合的濾鏡突然就碎掉了。

神經!兩個人分吃一只可麗餅!還要一起拍照!你們兩個,為什麽 JK 感這麽強啊啊啊啊啊啊!!

“好甜。餅皮也好吃,香香的。”五條悟腮幫子鼓鼓,含糊不清的發表感言。夏油傑嘴裏也塞了一大口,臉頰肉小幅度地晃動,聞言點點頭。

輔助監督下車,朝兩人走過來:“五條君、夏油君,好巧,你們要順路回去嗎?還是繼續另外的安排?如果有事情我就不打擾了。”

五條悟用肩膀碰了下夏油傑:“傑,幹脆回去算了?”

“不去打電玩了嗎?”下午任務剛結束時悟很期待的樣子,以至於他一路上早早規劃好去玩什麽了。

輔助監督:……原來夏油君說的“另有要事”就是跟五條家的六眼一起去打電玩啊。

五條悟不以為然:“晚上來老子房間玩唄!”

夏油傑眨了下眼,說:“啊,好啊。”

五條悟又咬了一大口可麗餅,嘴角沾上奶油,一言不發地望著夏油傑嚼嚼。

兩人進食速度加快。

其實叫傑去打電玩,只是想和他多待會兒。不過看他眼底帶著倦意,還是算了——畢竟昨晚他倆看動畫熬到淩晨兩點,該讓他回去好好休息。

“啊,廚房的醬!”

五條悟也大叫:“哦哦哦!!差點忘了。”

兩人快速沖去便利店買完東西,跟著輔助監督上車。

“你剛剛怎麽還拿了這個?”夏油傑拎出蔥蝦醬,問道。五條悟低頭說:“這個等一會兒可以用來蘸牛舌吃。”

夏油傑疑惑:“牛舌?哪裏有牛舌?”

五條悟指指醫院護士交給他們倆的袋子。

夏油傑哭笑不得:“這是給硝子的啦!而且你居然拿六眼來偷看這個嗎,你這家夥……”

“反正硝子又不會做,她等下肯定會說讓我們一起吃的!”

夏油傑扶額:“……你這家夥。”

“嘻嘻嘻~”

周圍的景色一路倒退,城市褪去冰冷,換上幽暗的深綠。

高專,女生宿舍門口。

“是牛舌啊,我不會做。夏油會嗎?幹脆我們三個一起吃掉算了。”

五條悟扭頭看向夏油傑,得意洋洋:“你看,你看。”

家入硝子吐槽:“你們兩個不會在路上已經商量過怎麽吃了吧。”

夏油傑打哈哈過去:“啊,什麽?怎麽會呢?沒有的事。”

“咦~別裝了,人渣想幹什麽還是能一眼看出來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等家入硝子拿上酒,三人便嬉笑往夏油傑宿舍走去。

現在天氣暖和,幾人在室外空地支上了烤爐——這次全權讓夏油傑的家務咒靈來準備。

“硝子,麻煩你支鍋子咯。”

烤網上方的空氣開始起波紋,家入硝子聞言點點頭,站在不遠處對著爐子繼續烤手。

案板上是一整條已經剝去了外皮的牛舌,仍然是由五條悟操刀分割:

牛舌按部位可分為舌根、舌芯、舌尖和舌筋。其中舌芯和舌根最為柔嫩,常用於制作厚切“牛舌排”;舌尖較韌,適合薄切燒烤;而舌筋是V型筋肉,風味濃郁。夏油傑準備用它燉香蔥醬油湯——舌筋本身肉香十足,無需再加味噌。

這一頭,五條悟仔細把肉分割成漂亮的一片片花瓣。而夏油傑擦擦竈臺,掏出褲兜裏的咒靈玉。

五條悟瞄了一眼,好奇道:“傑,你要開始調伏了嗎?”

夏油傑點點頭,有點緊張。這還是他第一次在別人面前吞咒靈玉。

盯——

“……悟,可以不要這樣看著我嗎?”

“幹嘛,老子看看怎麽了?你難道害羞嗎?”

夏油傑:“……”

真是不想承認。

“沒什麽,就是感覺怪怪的。”

“快吃快吃!老子想看。”

夏油傑低垂眼眸,咒力在掌心流轉。那顆咒靈玉球緩緩剝離融化,最終在他掌中化為一枚泛著油光的粉紅肉片。

咦?這麽巧,居然是牛舌。

五條悟一言難盡的看著那團不可名狀物體,艱澀地開口:“…這東西,你要直接吞掉嗎?”

“啊,可以稍微處理一下。”

夏油傑走到竈臺前點火,找來一把金屬鏟子,把那片東西放上去,“悟,幫我拿一下柚子胡椒可以嗎?”

一瓶開了蓋的黃綠色固體醬料默默遞到跟前。

好可怕。

傑居然要吃這種東西……五條悟默默看著對方夾了一筷子放在那坨像是打了馬賽克的不明物上,那東西被火一加熱,頓時散發出了非常不詳的紫黑色咒力來,他一直忍著蠢蠢欲動的手,努力不往那邊來一發「蒼」。

什麽,還往上面撒鹽!

那種東西撒不撒鹽又有什麽區別啊!五條悟瞳孔地震。

這片咒力食材裹著柚子胡椒醬,烤的滋滋冒油花,肉汁也流出來了一點,夏油傑關火挪開鏟子,用筷子把肉和醬料疊起來,蘸蘸汁水往嘴裏送——

軟韌,脆嫩,汁水豐富。

他滿足地嚼嚼,咽下去。吃完一回頭才發現五條悟欲言又止的表情。

“?”夏油傑不明所以。

“怎麽了,悟?”

五條悟對於摯友的堅強勇敢又有了新的認識,他拍拍肩,沈默著開口:“……辛苦你了,傑。”

夏油傑突然反應過來什麽,難道說……

“那個,悟,你剛剛通過六眼看見的是什麽?”

“就是一團「嗶——」一樣的東西散發著「嗶——」的咒力,要嘔了。”

啊,既然六眼是能看透一切信息和本質的,那這麽說來,難道咒靈玉的本質並沒有改變,只是因為自己體內含有特殊咒力的細胞發生了變化,所以實際上是將咒靈玉配合改造成適應自己身體的樣子?

夏油傑若有所思。

“嗯……在我的視角,咒靈玉調伏過程中會變成一種可以吃的食材。”

五條悟堅決否認:“不,從頭到尾都沒變過。”

“誒?這樣嗎。”

糟了,自己在悟心裏的形象肯定很怪!!

鏟子上還殘留著一點點咒力殘穢沒有消散,五條悟伸出食指沾了一下。

“!!!等等,悟!”

“嘔——!!!嘔!嘔!!這是……嘔!!!”

“啊啊啊啊啊——”

夏油傑扶額,手忙腳亂的給五條悟找水洗嘴巴。

“差點死掉了……”

五條悟在浴室裏,扶著洗手池奄奄一息:“su…suguru……”

夏油傑無奈又擔心地彎腰看看這只被好奇心害慘的大貓,手掌一下又一下輕拍他的後背,小聲吐槽:“真是的,萬一中毒了怎麽辦?悟想知道什麽味道直接問我不就好了,你這家夥……”

五條悟出生之後從來沒這麽虛弱過。

“老子的靈魂被很恐怖的東西毆打了,怎麽會……嘔嘔嘔嘔嘔!!!!!”他回憶起那種沾過嘔吐物一樣的發餿爛抹布味道,又是一陣反胃。

夏油傑急忙拍拍,“啊啊啊!!沒事沒事……好了好了,來,再喝點水,我們馬上去烤好吃的牛舌,好不好?”

“嗚哇。”五條悟抵著夏油傑的肩頭,稍稍緩過來。

一只蔫掉的豹豹靜悄悄把肉切完,交給夏油傑一起端出去。

烤爐墊著兩樽砂鍋:一鍋煮著米飯,飯裏簡單加了油鹽。一鍋燉著切成小塊的牛舌筋,湯裏放了洋蔥、細蔥、清酒和醬油。

牛舌芯最先放到烤網上,這群肉嫩得很,一挨上去就燙得大叫,掙紮扭動,被家入硝子無情地用夾子制伏。

牛舌芯被挨個戳了戳,夾起翻身。

“夏油,要放你們買的醬嗎?”

夏油傑張嘴接過五條悟餵來的小零食,含糊道:“不,先蘸鹽吃原味的。”

牛舌芯熟得很快,五條悟主動接過剪子,肥掂掂的肉躺在網上,一切開,粉色的橫截面冒著熱氣兒,只撒了點海鹽,散落在網子上接著烤。

家入硝子腮幫子鼓囊,發出一聲感嘆:“簡直絕品。”

牛舌這東西太棒了!

同時集合了脆韌和軟嫩的口感,整塊吃下去的滿足感沒有別的東西可以替代,嚼一嚼,油脂在嘴裏爆出來,口腔裏和洪水泛濫似的,香得心口發燙。

“悟也吃啊,怎麽一直給我夾。”

夏油傑嚼完嘴裏的肉,又從五條悟那兒接了一筷子肉。

五條悟全程沒動筷子,烤好的肉全往他嘴裏送。夏油傑被餵得應接不暇,既享受又困惑。

五條悟盯著他咽下去,又重新夾了幾塊肉,蘸上鹽準備餵給對方。夏油傑用眼神制止,從他手裏接過碗筷,夾起兩疊牛舌:“張嘴——”

五條悟乖乖吃掉,眼睛一下子亮起來。

“好了,你自己吃,”夏油傑拍拍對方手背,“我烤下一輪咯?這次就用蔥油鹽烤吧。”

家入硝子點點頭,“喏,都在這裏了。”她把一大碗細細切作小丁的蔥推過來。

這蔥和鹽一起粗略碾磨過,澆了熱油激發,是烤牛舌的絕佳搭配!

烤網上另一堆肉也用上了五條悟點名要買的醬料,做成燒烤鋪頭才會出現的“櫻花蝦紅蔥醬薄燒牛舌芯”。放了調味的牛舌不便翻身雙面煎烤,要給醬料留點發揮的空間,烤好之後下層焦,上層嫩,一口咬下去飆汁爆油。

牛舌尖比較彈韌,被五條悟切作薄片又打了花刀,柚子胡椒抹開,填進縫隙裏,再夾一丁點兒蔥油鹽上去,舌尖肉在鐵網上起了波浪,“噝噝”作響。

“嗚哇!!”五條悟嘴手都沒停過。

相比原味鹽燒,他實在太愛吃醬燒的味道了!絕不能等到嘴裏的香味散去才夾下一塊肉。

六眼小貓一邊叫喚燙,一邊仍不住地往嘴裏送蔥鹽燒牛舌。

家入硝子已經開了第三罐啤酒,她滿足地咽下肉,把碗刮幹凈,倏地想起什麽,看向夏油傑:“啊,話說回來,夏油的老家是仙臺吧?”

夏油傑點點頭:“嗯,硝子吃出來啦?今天的燒法的確是仙臺牛舌料理的風格。”

“怪不得!簡直比酒館的還要好吃嘛。”

五條悟兩邊臉頰都撐圓了,聞言不忘表示讚同:“唔唔!”

三位咒術師吃得頭也不擡,烤網擦了幾輪油,砂鍋裏燜得米飯也熟了,湯也“咕嘟咕嘟”散發出誘人香氣昭顯自己的存在感。

鮮,太鮮了。

香蔥醬油牛舌筋湯已經燉得軟爛,騰起的熱氣兒要把腦袋淹沒了,夏油傑吹開自己的碗,露出眉目,低頭呷了淺淺的一口。

五條悟端著湯碗,先是舔了一下。

嗚哇,好燙!

他趕緊縮回舌頭,也學著夏油傑的樣子吹吹。

“呼~呼~”

筷子攪上一攪,碗底有半碗牛舌筋,又滑又彈,躲著筷子亂跑。黑發少年收回視線,又抿了一口湯,在心裏悄悄發笑。

湯的暖意帶到了嘴角,夏油傑溫聲開口:“悟也要牛舌蓋飯吧?”

“要!!溫泉蛋要蓋在最上面!”

五條悟吸溜一口湯,燉牛舌筋已經被他大口搜刮完了,他吃得眼睛瞇起,鼻翼翕動。

一整條牛舌總會修成下來很多樣子不太漂亮的部分,切成小塊,用黑胡椒、鹽、糖腌上,一股腦兒全倒在烤網上,不用煎得太過精致,粉中帶著烤網形狀的金黃焦邊,扒拉幾下,肉汁和油脂“滴答滴答”往下淌,把爐子裏的炭嚇得冒煙。

“喏,這是你們兩個的飯,自己舉著碗哦,我要夾肉上去了——”

五條悟發現自己碗裏的脆鍋巴最多,飛快擡眼瞄了瞄夏油傑,壓下嘴角在心裏偷樂。

牛舌塊在飯上圍了一圈,中間留了個小窩窩,雞蛋是五條悟煮的,不多不少五分半,磕出來,正正好的完美溫泉蛋。

“哢嚓。”

一碗溫泉蛋牛舌蓋飯做好了,肉香混合著飯香,肉汁滲進晶瑩剔透的米飯裏,家入硝子小心翼翼的擓了一勺柚子胡椒搭在溫泉蛋上,接著,心滿意足地連著雞蛋一起戳開!

濃稠的蛋黃、鮮嫩彈牙的牛舌、噴香的米粒,焦脆的鍋巴——這一口飯下肚,直直吃得人眼眶發熱,眼睛只能瞧見碗內繽紛,嘴巴也著急與勺子再會面,埋頭一口接著一口,刮得碗底幹凈到發光。

“超——滿足!!”

小砂鍋裏的米飯被三個人全分完了,五條悟挪一挪蒲團,把腿從地面搬上來,頭枕在夏油傑的大腿上,舒服地打了個小小的嗝。

家入硝子仰頭喝掉最後一口酒:“………”

話說,這兩個人是不是有點太沒有距離感了?她有點無語地移開視線,面上不動聲色。

夏油傑註意到對方的眼神,遲疑著開口:“怎麽了,硝子,你也要躺嗎?”他擡起手準備拍拍五條悟,讓他騰一點位置。

“不要,好惡心。”家入硝子面無表情。

五條悟聞言撅了撅嘴,故意讓腦袋占據更多地方,用力地蹭蹭:“哼!傑的腿超~級舒服!嘖嘖嘖,你真是虧了哦——硝子~”

“……”想鯊人。

家入硝子一臉扭曲地別過頭。

送走家入硝子之後,夏油傑把混亂的燒烤戰場全都交給咒靈處理,拿著睡衣和枕頭就跟著五條悟進了他的宿舍。

“那我就先去洗澡咯!”夏油傑把外套掛在衣架上。

平時自己在房間看書或者玩游戲,他還是習慣清清爽爽的洗幹凈再到被窩裏去。

“啊。”

五條悟隨口應了一聲,手上拆紙箱的動作忙活不停,頭也沒擡。

夏油傑關上浴室門,把頭發紮高,用小夾子別起後腦勺的碎發。剝去衣服的淺蜜色身子強健結實,線條流暢身形修長,宛如某個藝術家極其精心地把他塑成這般,突出一種精煉的美。

啊,忘記拿自己的沐浴露了。

他動作太快,剝得全身只剩一條短褲才想起來這回事。

嘛,無所謂了。夏油傑倒是不在意什麽沐浴露味道,他的手從五條悟的浴室架子上那排瓶瓶罐罐中撫過,隨便選了一個他認為長得最好看的藍色瓶子。

“啊!應該就是這個了。”

五條悟把游戲機和卡帶整齊擺開。

DS機一發售他就讓人買回來了,不過,舊機的游戲還沒通關,他自己在家時也沒怎麽拿新機出來玩過。

正好傑在,他們可以一起玩咯!

浴室的水聲停下,耳朵裏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

夏油傑穿著淺鵝黃睡衣從浴室走出,邊走邊拆丸子。頭發一放下來,五條悟便聞到了香味和水汽。

“今天不洗頭?”

“昨天洗過了。”

“啊。”

他還想再幫傑吹頭發呢。

夏油傑湊近,屈身細看地上成排擺開的卡帶,一邊驚嘆:“嗚哇……這些不都絕版好久了嗎?”

“嘻嘻,不止哦~”五條悟輕嗅對方身上的氣味,那是他平時洗澡最常用的一瓶沐浴露。

豹豹嘴角突然翹得高高。

夏油傑推推他:“悟,你也快去洗,洗完我們一起玩!”

“噢!”

五條悟一溜煙跑進浴室。

夏油傑隨手拿起一本漫畫,鉆入被窩。

不算大的房間內,水聲隔著霧氣悶悶響起,嘩啦啦的動靜中時不時夾雜著五條悟不成曲調的歌聲。

夏油傑:“……”

好難聽,漫畫都看不進去了。

“蘇蘇蘇~蘇咕嚕~”

“su~gu~ru——”

夏油傑:“……”

這家夥是要幹嘛?

他大聲喊:“做什麽?”

浴室裏也傳來一句大聲回話:“幫老子拿睡衣!”

夏油傑無奈下床,拉開五條悟衣櫃,一邊翻一邊問:“你的睡衣在哪裏啊……啊,找到了,悟!你要穿哪一件?格子,條紋,還是純黑?”

浴室門水聲沒斷,飄出五條悟的聲音:“要灰條紋那件——”

“等著,來了!”

篤篤篤,夏油傑敲門。

五條悟推開門探出半個身子,少年的身體很結實,胸肩寬闊,肌肉優美,頭發全部擼到額頭後面,眉眼因為水汽纏繞而瞇起,看上去有種若隱若現的壓迫感。

熱水沿著脖頸一路滑到胸口,隱入小腹,他伸手接過睡衣,低頭問:“為什麽沒拿內褲?”

夏油傑滿臉黑線:“…誰知道你這家夥連內褲都不拿,你還問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快去快去~”五條悟嬉笑著推推他。

夏油傑小聲抗議:“啊!你手好濕,不要摸我!”

“老子偏不~”

他又折返,拉開衣櫃的抽屜翻翻,隨便拿出一條深灰色的短褲。

“……”稍微有點不爽。

這家夥,怎麽還比自己大一碼?他以為他們兩個差不多來著!

五條悟隔著浴室門怪叫:“suguru~suguru~怎麽這麽慢,你是不是在偷偷比尺寸?這一點上老子可絕對不會輸給你哦!”

“嘖。”

夏油傑直接開門,熱騰騰的水汽撲面而來,五條悟還來不及發出赤條條的抗議,他目不斜視,將內褲一把蓋到五條悟臉上,無情地說:“少啰嗦!”

“嗷嗚!”

他鉆回被窩縮起腳繼續看漫畫。

過了一陣子,水聲停止,歌聲繼續,五條悟甩幹身上的水清清爽爽出來。

“你來了,悟。”

一只乖巧的優等生坐在他的被窩裏。

看著這一幕,五條悟心裏有點癢癢的。

他抱著游戲機“duang~”地鉆進被窩,把旁邊的夏油傑給彈了一下!

五條悟用肩膀擠擠對方:“不要看了不要看了,來玩——”

兩個人擠擠挨挨地偎著玩笑,沒多久,五條悟餘光瞥到身旁人打了個哈欠,才想起看一眼鬧鐘。

已經十一點多了。

“困嗎?傑。”

“唔……有點,要不明天再玩?”

“嗯,睡吧。”

兩人關燈躺下。

五條悟把被子往夏油傑的方向掖了掖。

夏油傑轉身面對著他。

少年的眼皮細薄,看向人時有著令人驚異的引力,白天戰鬥時火一般的光輝被夜晚接踵而來的紫色深海吞沒。

他說:“悟,今天謝謝你。”

五條悟用氣音笑了兩聲,在枕頭上挪挪腦袋湊過去,貼住對方的額頭,“說什麽呢。”

夏油傑跟著笑了一下。

五條悟也跟著笑。

他們就這麽互相看了一會兒。

“悟小時候有過拯救世界的念頭嗎?”對面的人突然開口。

拯救世界。

這種想法如果放在別人身上,五條悟可能多少要嘲笑幾句。但面對夏油傑,他不覺得這種使命感很蠢。

如果這個糟糕的世界真的能被誰拯救,夏油傑一定就是那個人。他心想。

畢竟這家夥天生就是當救世主的料。

他很早就察覺到自己似乎被無條件納入了對方的“領土”。不得不說,這種感覺很不賴。

作為搭檔的他,很早就被包裹在理想主義中了。

五條悟的眼睛實在漂亮,夜裏灼灼生輝。這兩顆藍寶石的主人低聲說道:

“沒有,說實話這個世界爛透了~老子小時候反而經常想象世界末日哦。”

夏油傑微微失神。

“不過,老子覺得自願背負這種責任的傑很厲害。”五條悟輕聲繼續,“傑很善於站在他人的角度理解他人,但是……老子不希望那份責任反過來傷害到你。”

兩顆毛茸茸的腦袋抵著。

五條悟伸手捏捏對方的耳垂,“傑在做正確的事,不可以因此受傷。”

哢嚓。

夏油傑好像聽見身體內有什麽東西在萌生。

一股暖流,從腳底包裹住全身。

他用臉蹭了蹭枕頭擋住發熱的耳朵,悄悄伸出手摸上五條悟的眉毛,又把手移到對方臉上捏了捏。

兩個人捏著彼此的臉,在黑暗裏無聲的“哧哧”笑。

“知道了,晚安。”

房間內的少年們就這麽閉上眼,呼吸慢慢變得規律起來,腳尖碰碰,又翻了幾回身。

在意識墜入床底之前,五條悟隱約聽見枕邊人的聲音。

“悟……”

“嗯……”他眼睛睜不開,只含糊應道。

“你這家夥啊……雖然總喜歡把自己放在一個叛逆的位置,但實際上沒做過任何壞事吧?”

“其實悟本性是個善良的家夥呢……”

什麽啊,真犯規。

五條悟睜開眼睛瞅瞅夏油傑的側臉,又閉上了眼。對方呼吸聲輕柔,模樣恬靜,他想著夏油傑細細長長的睫毛,手指無意識在被子裏動了動。

晚安,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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