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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五:那個吻[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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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五:那個吻

婚禮當天,鎂光燈閃爍不停,賓客的祝福聲潮水般湧來,香檳塔折射出璀璨的光。

季承川和林臻東並肩站在臺上,穿著同樣昂貴的高定禮服,臉上掛著無可挑剔的微笑,接受著司儀的引導和眾人的矚目。

他們的婚姻,始於一場心照不宣的協議,所有的甜蜜互動,都是事先排練好的劇本;所有深情的對視,都藏著算計。

至少在這一刻,是的。

到了交換戒指的環節。司儀用煽情的語調說著“象征永恒與承諾”之類的套話。

季承川先拿起那枚尺寸合適的鉑金素圈,執起林臻東的左手。林臻東的手指修長,骨節分明,因為常年握方向盤和訓練,指腹帶著薄繭,觸感並不柔軟。季承川垂下眼簾,小心地將戒指推過他的指關節,動作標準得像在完成一項重要簽約。

輪到林臻東。他拿起另一枚戒指,握住了季承川的手。季承川的手同樣好看,不同的是,他的手更有肉一些,但此刻指尖微微發涼。林臻東擡起眼,對上季承川的視線。季承川的眼神平靜,帶著程式化的溫柔,但林臻東卻敏銳地捕捉到他眼底深處的不自在和緊張。

這家夥,裝得挺像。

林臻東心裏莫名動了一下,他穩穩地將戒指套進季承川的無名指。

戒指交換完畢。

司儀的聲音更加高昂:“現在,請兩位新人可以接吻啦,用一個吻來為彼此許下一生的誓言!”

臺下的歡呼和口哨聲瞬間響起。

季承川的身體僵硬,劇本裏當然有這一項,他們也簡單對過“位”——就是側頭,貼一下,蜻蜓點水,做做樣子。可當真要在這眾目睽睽之下,去親吻這個名義上是“伴侶”、實則還是“盟友”兼“歡喜冤家”的男人時,那股別扭勁兒還是湧了上來。

他看向林臻東,用眼神示意:該你了,快點,按計劃來。

林臻東接收到了他的信號,卻沒立刻動作。他靜靜地看著季承川,看著他那雙總是試圖隱藏真實情緒、此刻卻洩露出無措的眼睛,看著他那張在燈光下英俊得有些過分的臉——這張臉平日裏或矜貴或算計,此刻卻因那點不易察覺的緊張而顯得真實了些。

臺下催促聲更甚。

林臻東忽然極輕微地勾了一下唇角,那弧度快得沒人看清。然後,他向前邁了半步,拉近了本就咫尺的距離。

季承川下意識想後退,但腳像釘在了原地。林臻東的氣息瞬間籠罩過來。

沒有按照劇本的側頭,林臻東擡起手,輕輕扶住了季承川的後頸,看似親密,實則帶著一點點力道,制止了他可能的後退。他的拇指不經意地擦過季承川耳後敏感的皮膚。

季承川呼吸一滯。

下一秒,林臻東低下頭,溫熱的唇精準地印在了季承川的唇上。

不是預想中的敷衍一碰。

那是一個實打實的、結結實實的吻。停留的時間超過了“儀式”所需。

季承川能感受到林臻東唇瓣的柔軟和溫度,以及他平穩的、與自己略顯紊亂截然不同的呼吸。

時間仿佛被拉長,又被壓縮。周圍的一切喧囂——掌聲、歡呼、音樂——瞬間褪去,變得模糊、遙遠。季承川的感官裏只剩下唇上不容忽視的觸感,還有林臻東近在咫尺的睫毛。

他忘了反應,忘了呼吸,大腦有片刻的空白。

直到林臻東緩緩退開,平靜地看著他,就好像剛才那個超出了“劇本”的吻再正常不過。他甚至若無其事地,用指腹極其快速地擦了一下季承川的嘴角,在鏡頭和賓客看來極度親昵的動作。

季承川猛地回神,耳根“騰”地一下燒了起來,連帶著脖子都泛起了一層薄紅。他瞪著林臻東,眼神裏混雜著驚愕、羞惱,還有被突然襲擊後的懵然。

林臻東卻已經轉開了視線,面向臺下,重新掛上了得體的微笑。

臺下爆發出更熱烈的掌聲和起哄。

儀式繼續進行。

後來很久,季承川都記得那個吻。記得鎂光燈的灼熱,記得唇上清晰的觸感,記得林臻東近在咫尺的眼眸,還有自己那時失控的心跳和燒紅的耳根。

他一度認為那是林臻東的惡作劇,或是某種宣示主導權的幼稚行為,雖然林臻東平時並不幼稚。他為此私下裏懊惱過,也試圖用他自以為的“海王”經驗反擊回去,結果往往在林臻東那雙能看透一切的眼睛的註視下敗下陣來,顯得自己更像個虛張聲勢的紙老虎。

直到很久以後,當他們真正卸下所有偽裝,當季承川終於敢在林臻東面前流露真實的緊張和純情,當林臻東也坦然承認自己那些不動聲色的試探和小心思時,季承川才後知後覺地品味出那個吻裏,或許藏著林臻東自己都未完全明了的情愫萌芽。

那不僅僅是一個儀式。

那是一個開始。

一個以出人意料的方式,打破了冰冷協議外殼的開始。

一個在謊言與算計的舞臺上,悄然埋下了真實火種的瞬間。

雖然當時,季承川滿腦子只有一句話:

林臻東!你這個混蛋!說好的按劇本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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