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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偶遇極惡少年(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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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偶遇極惡少年(一)

-平行世界番外,與正文無關噢-

1.

他不得不做一件更有意義的事。

當在車上發現一把瑞士軍刀時,他心中劃過一個模糊的念頭。

馮逍呈的父母是開放式婚姻,婚後各玩各的,互不幹擾。他們尊重彼此,極少帶人回家,是以他們幾乎不回家。

為了回報這一對不負責任的家長,馮逍呈致力於花樣百出地惹麻煩。

惡劣又樂此不疲。

不知道是誰先開的頭,指派情人去應付了一次請家長。自此新舊交替,流水的情人,鐵打的馮逍呈。

包養的盡頭是家長會。

現在他剛結束第三次高考,戰場便從校園轉移到警局。

馮逍呈不知道來接他的青年究竟是父母中誰的情人。因為,前不久他才在閑置別墅的臺球桌上撞見他爸和同性之間的銀。靡。杏。事。

直至瞥見青年透過後視鏡傳來的眼波,又在車座下看到打結的避。孕。套,他仿佛又聞到一股隱約的色。欲。氣息。

馮逍呈心中作嘔,打開車窗,垂眸看到了車門槽裏的瑞士軍刀。

最後,他拿刀抵住青年的脖頸,語氣很平靜地問,“我能請你滾下去嗎?謝謝。”

二十歲這天,他得到人生第一輛車。是父親支付給情人的嫖。資之一。

車漫無目的、隨心所欲地前進,在天黑之前,停駐在一家酒吧門口。

下車前,馮逍呈將瑞士軍刀揣進了兜裏。

2.

整個酒吧只有一個小包間,是一方畫滿塗鴉的透明玻璃房,懸立在正中央。裏面燈光明亮,不同於四周粉紫、黃藍的電光閃爍。

其中坐的人也和外面不同。馮逍呈記得他。

他是老師、校領導的心肝肉。

應該在主席臺上代表優秀學生講話,而不是在酒吧裏,坐在哭哭啼啼的女生對面,邊寫卷子邊喝酒。

但是他喝酒的樣子和他站在講臺上時一樣很漂亮。

邱寄頭發、眼睫、眼珠子都是烏黑的,唇粉面白,因為喝了酒眼下泛粉,面無表情的時候眼神有點冷,細看也有點呆。

垂眼又擡眼,最亮的光都聚到他眼底。

3.

邱寄沒喝過酒,但他太渴了。

他都已經寫完大半張卷子,趙子怡還在嗚嗚嗚,邊哭邊罵,“邱寄你個傻逼,不喜歡幹嘛答應跟我在一起,老娘初吻還在居然就他媽被甩了……誰他媽約會還帶卷子啊?高考都結束了……你卷給誰看?嗚嗚嗚嗚……”

邱寄有一點內疚,更多是倦然。

答應戀愛之前,他本以為會更有意思一點。

但生活依舊是一潭死水,裏面盛滿光明的未來。昨天跟今天一樣,今天跟明天一樣。

很無聊。

他不喜歡浪費時間,是以在他們第一次約會開始前就提出分手。

半晌,趙子怡不哭了,拎著她半掌大的口紅包去盥洗室補妝。

邱寄被她白了一眼。

心想,他不需要任何人,也沒有人需要他。

就像邱令宜一夜情後決定生下他,也僅僅因為尊重生命。她很忙,忙於科研、工作,給足了邱寄自由。

偏偏他成為最循規蹈矩的孩子,按部就班地在別人家孩子這條路上越走越遠。

一路坦途停不下來,也不該停。

但很累。

呆坐片刻,邱寄側頭望向玻璃房外。他覺得趙子怡該回來了,但他沒有看到她,只看到了他——

邱寄見過馮逍呈幾次,在老師辦公室裏,知道他是覆讀了兩年的大齡考生。

聽說他父母給學校捐了一棟樓,校方才能容忍下他的劣跡斑斑,還聽說…..那些出現在辦公室裏的年輕男女,都是他父母的床伴……全家一起睡。

邱寄不知這些離譜的傳言由何而來。

他們頭頂的燈光不一樣,他也不一樣。

馮逍呈驀然起身,深邃的輪廓隱進暧昧昏暗的光線裏,不見了。

邱寄也移開目光,收拾東西,起身去找趙子怡。

4.

馮逍呈沒見過這樣的女生。

上一秒被男人糾纏住拉到後門沒有監控的死角,還只會徒勞細弱地呼救,下一秒,男人被他一拳摜在墻上,她擡起腿,便要用尖細的高跟朝男人下。體踏去。

馮逍呈忽然就笑了起來,笑得雙肩抖動。

他不耐煩地推開女生,居高臨下地俯視狗一樣受驚嚇,滑坐在墻角的男人。

後來,他的笑聲斷在喉嚨裏。

銀亮的刀尖刺入雪白的皮肉,鮮血湧出來。馮逍呈疑惑地盯住這只憑空出現,又徒手握住刀刃的手,不可置信地側了側臉。

很快,他聞到一股腥。臊的味道,混著血。腥味彌漫開來。

原來是那個本該被他刺破下。體,卻因為邱寄逃過一劫的男人。他嚇暈了,在暈過去之前,倒先嚇尿了。

為什麽?這小傻逼憑什麽多管閑事。

他本該順利地將這個下流男人管不住的下賤東西帶回家,給那對惡心的父母,也是他作為他們孩子的最後一份回禮。

現在,馮逍呈的心情很不好。

5.

邱寄很高興。

今天不一樣了。跟昨天不一樣,跟明天也不一樣。

也或許是他醉了,出現幻覺。

然而機會稍縱即逝。他疼得蹙起眉,依舊握住馮逍呈的手,在自己掌心利落地劃了幾刀。

血往下滴,幾乎浸透了那個男人襠。部的布料。

邱寄出奇平靜地看了一會兒,忽然捏了捏馮逍呈的手,小聲說,“把刀扔掉。”

金屬落地,發出一聲響。

他彎了彎眼梢,拉住馮逍呈才空出的手,走到已經呆滯半天的趙子怡跟前,“你想回家嗎?還是想先報警?”

趙子怡擰眉,盯他許久,才吸了吸鼻子澀聲道:“……回家。”

他們躲避著監控離開,又將趙子怡送到家門口,看她跑進了一半夜色裏。

邱寄才收回視線,便撞上馮逍呈的。

四目相對,他在觀察和分辨著邱寄。於是邱寄開口催促,“好了,犯罪嫌疑人先生,帶我走吧。”

馮逍呈又莫名其妙地笑了,依言將車撞進另一半夜色中。

6.

淩晨,A市某酒吧的後巷裏發現一個昏迷帶血的男人。直至警車、救護車一齊到達後,才發現男人身上僅有一點皮外傷。

現場還有一把帶指紋的瑞士軍刀和一灘血跡。

翌日,這條新聞便炸了本地熱搜,升上頭條,但很快熱度便被壓下。警方根據指紋和血液初步確定犯罪嫌疑人和受害人的身份,展開了追捕。

7.

“你很不高興?”

“有什麽值得我高興?”

“現在你父母肯定在滿世界地找你,唔……這不比你故意傷人博取關註要好嗎?”一頓,語氣又略帶憐憫,“考了三年好不容才考上大學,這就去坐牢豈不是很可憐……”

“我不會坐牢。”

“這樣啊……那我們只是稍微浪費一點警力就更加不需要擔心了。”

“呵,邱寄,誰跟你我們?等警察找到這裏,你就等著鐵窗淚吧。”

邱寄冷靜地直視他的眼睛,驀地垂下眼睫,有些委屈地皺了皺鼻子,然後擡起頭認真地看著馮逍呈一字一句強調,“是我們。”

“馮逍呈,是、我、們。”

“我們早就約好了要一起畢業旅行。”

“不然……就是你這個犯罪嫌疑人綁架了我這個受害人。你看,我的傷口還在滲血……”

8.

假使他令人不悅,他就謊話連篇。

9.

他們提前取出很多現金帶在身上,手機也關機了。

馮逍呈開著車往偏僻的地方去,停在曾經寫生呆過的小山村裏。

他並不相信一個書呆子、好學生可以空口拿捏住自己,但不知道為什麽,他妥協了。

於是他白天看到邱寄在鄉間的小路上追雞攆狗,在泥塘裏捉魚逮泥鰍……晚上看到邱寄晾著半幹的頭發,坐在農家樂的院子裏邊吃西瓜邊數星星邊聽老板講當地的靈異風俗。

馮逍呈覺得傻透了。

他聽了個開頭便回房間。躺在雕花的木床上,他只覺房間安靜得詭異,便又外放了一首歌。

他不正常。

他也不正常……但這感覺很好。

馮逍呈面無表情地想。

10.

夜深了邱寄才回房間。

當他聽到房間裏傳出的音樂,忍不住抿起唇,待入內看到馮逍呈伴著大悲咒安詳的睡姿,才笑出聲。

他在床邊坐下,推了推床上的人。

馮逍呈雙眼緊閉,一動不動。邱寄安靜地觀察了一會兒,忽然俯下。身,貼著對方的耳廓小聲抱怨起來。

“馮逍呈,我有點害怕……”

“那個老板說這張木床上從前死過一個新娘……她丈夫在他們新婚之夜赴了前線,連新娘的蓋頭都未曾挑起。那女子便一直坐在這張床上等,年覆一年,也沒等到丈夫平安歸來……反而郁結於心、纏綿病榻,後來更是著婚服在這雕花木床上病死了。死後她執念不散,每在這張床上遇到一個年輕、英俊的處男,她便要捏著嗓子抱怨一句——”

邱寄伸手摸了摸馮逍呈的眼皮,感受到下面滾動的眼珠子,才壓低聲量繼續講。

“說、她說……老公你說句話啊。”

馮逍呈微不可見地顫了一下眼睫,沒吭聲。

邱寄眼疾手快,旋即伸手,按住馮逍呈小幅度滑動的喉結,“你沒睡。”

“操,你他媽是不是想死。”

即便一直觀察著馮逍呈,他驟然出聲坐起來,還是將邱寄嚇一大跳。他幾乎立刻便後退,要跑。

被馮逍呈拽倒在床榻上,困住了。

11.

馮逍呈臭著臉坐起來,仍用一只手摁住邱寄的肚腹,不準他起身。

“呵,你個小傻逼今晚就躺這聽,看有沒有新娘來找你。還老公?”

邱寄躺在床上也不掙紮,小聲嘟囔,“做鬼也能與時俱進……假如老板這裏接待幾個外國人,人家或許還要用英語問……”

馮逍呈無語了,也無法反駁。

於是他將邱寄摁在床上摁了良久,直到邱寄開始犯困。

一雙眼蒙著煙霧,嘴唇因為白天食多了葷腥上火,由淺粉變成淡淡的水紅,邱寄的手交疊在馮逍呈的手上,抿著唇欲言又止。

他莫名緊張,舔了舔唇,“馮逍呈,你能不能……能不能松開些?”

馮逍呈睨了他一眼。

“你手放在這我睡不著,總感覺不舒服……想……”邱寄嘆一口氣,松開手,“你不怕我半夜尿你身上就按著吧。”

話落,似是燙手一般,馮逍呈頓時將手撤回。

夜間也睡得極不安穩。

他夢中是新嫁娘,耳邊是又軟又平的聲線,都在喊他“老公”。

只一聲,又安靜了。

12.

夢醒時分,床上,想掐死他。

馮逍呈如是想。

13.

一整天馮逍呈都冷著面孔,對人愛搭不理。出門前還故意將大爺家大黃的狗碗給踢翻了。

他被邱寄拽著跑,被狗追了半條道。

直至他們躲進車裏,大黃見攆不到人便擡腿在車胎上撒了一泡尿。

狗走遠了,馮逍呈才發現,慌亂間邱寄進的是後座,頓時沒好氣了,“你滾我旁邊來,真當我是你司機了。”

“哦。”

邱寄乖乖應了一聲,卻不敢下車,欲從中間過去。

到一半又卡頓住。

良久,有聲音幽幽地從馮逍呈耳後傳來,“昨晚你也夢到了嗎?”停了停,語氣變得困惑,“可是……你還是處男嗎?他們都說……你在你爸媽的床上睡你爸媽的……”

“睡什麽?”

馮逍呈神色陰鷙,先是沈默,將三個字嚼碎了才吐出來。

邱寄卻恍若不知,還舉著早就發現的瓶子和避。孕套晃一晃,回答:“情人啊。”

兩人之間的距離很近。

馮逍呈怒極了,連耳尖也泛紅,眼角眉梢皆帶著譏誚。

“怎麽?你也想被我。睡。”

14.

乍然聽到這個問題,他不免呆了下。

手不自覺蜷縮起。

邱寄認真思考了須臾,不置可否,只是誠實地望著馮逍呈,眨了眨眼。

他傾身向前。

馮逍呈似乎感應到什麽,躲開了。他便貼著對方的下頜線嘟了一下唇,短促的“啵”聲後又說:“我還沒有和人試過……”

15.

那是一個不帶情欲的吻,又不知廉恥,宛如小動物在求歡。

16.

傍晚十分,車上,想。操。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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