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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問他大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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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問他大不大。”

一開始收到短信,我還有種破褲子纏腿的無力感,現在看完我只有一點麻木地想,或許馮逍呈真是我的掃把星也說不定。

反正沒有他,我肯定不認識祝迦就對了。

但是祝迦也確實讓我更快了解到一些事實。不管他的目的是什麽。

報考這個學校之前我並沒有考慮其他任何人,可是當我站在這裏,腦子裏不自覺閃過許多年前的邱令宜時我才知道,我終究還是落入他人語言構成的命運之中。

馮曜觀曾經建議迷茫的我去追尋父母的腳步找自己路。我好像有點聽話。

我想,如果他們組成的是一個健康普通的家庭,我大概會是一個聽話的好孩子……可惜沒有,那麽即便我惡毒狡猾也無可指摘,畢竟我沒有媽媽為我做主。

最後確定要加入章文超教授的組也是因為祝迦的短信沒錯,可這個決定大概給了祝迦某種信號,他確信我終將如他預測一般主動走到他的面前。

但我沒想過要避開他什麽,他大多數時候是很煩,可是我打交道最多的就是這樣的神經病。

刻意回避大概也只會給他助興。

那次聚會是給我們這一屆迎新,在此之前,導師已經組織我們參加他從前優秀學生返校舉行的講座,和其他學生區別開的私人郵箱地址,親切的自我介紹,幾張獨有的合照……一張內推的大餅就這樣攤到所有人面前。章文超熱衷於加強自己與學生的粘度,借此塑造出榮辱與共的假象。

師門聚餐,卻有業內大佬以及各種供應商出入也被自動美化成一種大方的資源共享。畢竟章文超看起來確實沒有逼良為娼的意思,席間也僅僅是一些泛濫的酒桌文化。

聚會一開始我是在的,我坐在許錕菲師姐的旁邊。

因此其他人或許只看見師姐旁邊那個富態的老板誇誇其談,姿態放松地將手臂虛搭在她身後的靠背上,我卻可以看見男人輕佻地勾起她後背的內衣肩帶。

我以為她是默許的。

-

可是當我一口酒沒喝,卻渾身難受,忽略會館包間自帶的洗手間往外面走的時候,許錕菲過來扶住我,我還是有點意外的。

我扭頭對上她的視線,她露出有點緊張的神情,在導師看過來的瞬間,我拽著她飛快從服務員打開的門裏溜出去。

“老東西真惡心,隔夜飯也嘔出來。”

門剛關上她就把我推開了,面無表情地呸了一聲,自顧自越過我往前走。

我因為她變臉的速度一楞,沒有說話,跟在她身後。

我們各自進入男女洗手間,我看著鏡子洗幹凈手,聽到外面的動靜我才走出去,許錕菲坐在一旁的沙發上,呆呆看著前方。前面什麽都沒有,硬要說的話,有一副裝裱的工筆畫。

我走到她身邊問:“師姐,還回去嗎?”

她扭頭看了我一眼,又轉回去,“再透口氣。”片刻後又像是回神似的,迷茫地問我,“你要走了?”

“嗯,不太舒服。”

她再次轉過臉瞥了我一眼,眼底的情緒比起羨慕還是困惑更多一些,在某個瞬間近似於家長在審視嬌氣不夠勇敢的小孩,但是最後她上下打量我,繼而收回視線,沖我擺了擺手,“走吧,回去我會和老師說的。”

就是在那天晚上我收到那條短信:可惜,我以為今天我們會見面的。

當時離席沒有什麽特別的原因,煙酒混雜的味道確實讓我有一點不舒服,再有一點直覺,更多的是莫名其妙的好奇,我在想,如果給師姐一個借口,她也想離開嗎?

所以我做作地在座位上表演一通,捂住胃往外走。

是以我無意中避開了祝迦,而那之後沒多久,師姐交往了一個高富帥男友。

-

我和馮逍呈在宿舍樓前的動靜理所當然地傳開了。但也就持續了一小段時間,沒有什麽影響,反正不會有人問到我跟前來就是了。

開學後我很忙,進是進實驗室了,但就是和研一的新生一起看同級生以及師哥師姐做實驗。

至於馮逍呈,他也忙著軍訓吧。我們並沒有聯系。

這種情況持續了一周多,這天結束的時候我和許錕菲一起去食堂吃飯,路上她就一直觀察我的臉色,直到坐下才終於問出口,“你不覺得很憋屈嗎?”

“嗯?”

“不要裝沒聽懂好嗎。”

“還行吧。”我看她一眼,回神道,“這不是已經讓我進實驗室了。”

“是嗎?我看下周就要給你分配新生帶了,那些跟你同期進實驗室的師弟師妹。”

許錕菲眼神裏略帶一點幸災樂禍又十足擔憂地望著我。大概是真的認為這種不被賦予任何權力,甚至向所有人明示食物鏈底層的身份後再被推上去的處境十分微妙且難堪。

我認真看著師姐的眼睛,沒有發表意見。

她也沒有再說話。

我們各自刷著手機,直到師姐給我發過來一段聊天記錄。

瓜不是新鮮瓜,但翻過我和馮逍呈在宿舍樓拉拉扯扯那段視頻以及討論後就是新鮮的了。

不知道誰往隔壁美院新生群裏發了一張照片,照片是廁所裏的小廣告,裸鹿的男性。生直。器以及很下流挑逗的自我介紹,附帶一張照片以及微碼的聯系方式。

廁所很眼熟。

照片也是。

如果我沒有記錯,這張帶有馮逍呈校園一卡通照片的小廣告應該是貼在了我們高中的男廁所裏的。

把這段不知轉了幾手的聊天記錄翻完,我才知道,這一周裏馮逍呈居然在學校直接出櫃了。再就是,我不知道的馮逍呈後來漫長高中時期的黃。謠被人搬到了大學裏,目前正在學生間瘋狂轉發。

我重新點開看一眼,才發現上面的聯系方式居然是真的,確實是馮逍呈的號碼,他一直沒有換過。

我有些頭疼地捏了幾下額角,信息量有點大,和中午的飯一起讓我消化不良。擡頭,視線和許錕菲撞到一起,她饒有興趣地看著我,表情欲言又止。

於是我感覺腦袋又大了一圈。

“他真是你哥啊?還是你其實是同性戀?”

“是。”

-

許錕菲沒有繼續追問到底,我們在食堂門口就分開了。

再見到馮逍呈時,他正坐在宿舍樓進出閘機前的沙發上,大概剛洗過澡,換掉了軍訓服,額前的劉海還有些濕潤。

我想到他會來找我,但沒想道他那麽快就大搖大擺地坐在這裏等我,不過是他也就不奇怪了。我走去,居高臨下地註視著他,我想起了那次在車裏提起彭將西時,他眼中的怨恨以及委屈,也記起當時他似乎沒有回答我的任何問題。

他伸手把我拉到一邊,“別擋道。”

我順從地坐在一旁的沙發上,和馮逍呈一起看學生刷學生卡通過閘機口進進出出。

大概十幾分鐘,馮逍呈才出聲問我看到了嗎?

我反應了幾秒,倏然想到照片裏小廣告上面獨獨被打過碼的手機號,確信又有些不可置信,“你有病啊?那些東西是你自己發出來的。”

“不然呢?怎麽讓你知道我這五年過得怎麽樣。”

我被無語笑了,於是問:“行……那請問你過得還好嗎?馮逍呈。”

“還好吧,就是每天收到的垃圾信息多了點,有點惡心。”

“有你同班同學嗎?”

“會有同學撕那個小廣告下來問是不是我本人。”

“你怎麽說?”

“問他大不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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