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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我想要(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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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我想要(修)

三天後,我看著桌面上拆開的快遞,長久地沈默著。

只能說人在脆弱混亂的時候會忽略很多東西,換做平時,我大概還是可以判斷出那則彈動帶閃的宣傳語非常不正經。哪來的吐真劑,這就是性。事上助興調。情的東西而已。

我隨手將粉紫色的小小玻璃瓶放在桌上,有些失望地上樓。

半個小時後,我下樓接水時路過了這張桌子,莫名其妙地駐足,捧著一杯熱水,低頭註視著外觀像是魔法藥水一樣的玻璃瓶。

我忽然又想,其實在有人喝下它之前,我並不能斷定它沒有這個作用。但我沒有想要給誰喝的意思。也不是想要給馮逍呈喝。

如果有一天馮逍呈嘗到它的味道,那一定是意外。我肯定不是故意的。

-

接下來我大概花了一周左右的時間來收拾我的行李。

說行李不太準確,只是我的東西而已,整理出來方便處理掉,其實很少一部分才是我需要帶走的東西。

期間我在朋友圈裏看到了各國以及各地的風景,有同學出國玩,有出省的,也有天天夜宵啤酒網吧開黑通宵的……還有每天都在打工的。

我終於收拾完最後一件行李時,趙子怡的定位已經半個月前的東南亞轉移到德國最後到法國。她今天回國,朋友圈發了昨天吃的法餐、中餐和世界第一可頌。

章昆沒有發朋友圈,我只是從另一個女生那裏看到他們一行人的合照。

聶齊齊今天的定位是在縣人民醫院。一大段文字敘述了他通宵到淩晨時四肢發麻,心臟痛最終被120急救車拉去醫院的過程。附圖是一張核算聯。

餘則白天在高鐵站檢票口站崗,晚上在電影院檢票,淩晨電影院樓下的ktv送酒。這些我都是從別人的朋友圈裏看到的。漫長的暑假,似乎大家都有偶遇到全縣第三。

……

我隨手將手機扔到沙發上,坐在旁邊的地毯上,無所事事盯著面前虛空的一點,又想起被收進抽屜裏的藥水。

好想給馮逍呈喝。

就算他不能夠因此變得誠實,應該也可以聽話……說點我愛聽的吧。

鑒於這個念頭出現已經超過三次,我覺得很有必要重視一下。否則往後見不到馮逍呈的時間裏,我都會後悔沒有嘗試。

只是,該怎麽讓馮逍呈喝下去呢。

想著我從地上爬起來,重新趴倒在沙發上,拿起手機盯著一個頁面沈思,我決定給彭將西打電話,從他那裏先弄清楚一個問題。

只是上次分開時不太愉快,不知道他會不會接。

電話響了很久還是被接起來,彭將西的語氣有點遲疑、生硬,“幹嘛?”

“我是邱寄。”

他的聲音有些沒好氣,“我知道。”

我舉著手機沈默,有點尷尬地移開手機,爬起來,盤腿坐正,將聽筒模式換成了免提,盯著頁面上跳動的數字,才感覺沒那麽迷茫,“馮逍呈爸爸最近還好嗎?”

對面傳來重重的一聲呼氣,沈著嗓子回我,語氣不情不願,“沒死呢。”

“這樣啊……”我猶豫了一下,“你還記得我們一起出門那幾次嗎?我想知道……他們為什麽總是盯著我看……他們應該不認識我吧?”

那邊安靜了好幾秒,彭將西忽然笑了一下,語氣莫名變得有些揚眉吐氣,“原來你想問這個啊。”

“嗯,可以告訴我嗎?”

“可我不記得了。”他又笑了一下,“不過我建議你好好反省下,在場那麽多人,為什麽偏偏都看你。我看你長那麽大身邊也沒什麽朋友,為什麽別人有你沒有呢?你多反思下就該知道答案了吧。”

我沒急著說話,繼續聽,但很快彭將西就不再說。

掛斷前他總結了一下,“跟你說那麽多倒顯得我像個惡人,等你離開這裏去新環境就知道了,不是他們,也會有別人這樣對待你的。那時候你就知道啦,性格決定命運你懂嘛?不過我覺得,其實你知道原因的,我不信在學校裏沒有人這樣看過你。”

-

電話掛斷後,我保持著一個姿勢沒有動,直到腿開始發麻,才活動了一下。

他說的我當然不全信。

但我下意識順著他的話回想,從前被人盯著看或者偷偷打量的時刻,我都在想些什麽?好像那時候我並不會去思考原因,也不會做出抗議。那些我很輕易就可以照單全收。

因為我覺得,他們不認識我卻盯著我看的理由有且只有一個——我媽是小三,且這件事人伴隨著馮曜觀入獄人盡皆知,家喻戶曉。

想到這裏,我笑了一下,果然打給彭將西是正確的,他會給我勇氣,而且從他對待我的態度來看,大約對我哥還算有興趣吧。

咬著手指踱步到放藥水的抽屜處,我打開看了一眼,醒悟過來,不管它的作用是什麽,在產生念頭的瞬間我就不該猶豫。

買都買了,順便給馮逍呈喝一點才是正常的。

想是這麽想,等馮逍呈真來家裏,我往他喝的水裏加東西時還是遲疑。

別給他藥死了。

我想。

最後,我只是扔了一顆安眠藥進去。

-

一切比我想象中的要順利。

我把昏迷中死沈的馮逍呈綁在椅子上。

椅子是我從書房搬下來的,棕色的皮質帶滑輪辦公椅,以便我搬運馮逍呈。我把人從餐廳推到客廳中央,然後把落地窗的窗簾拉好,最後打開燈,站在馮逍呈面前。

說實話,我也不清楚自己為什麽要那麽做。

又想得到什麽。

故意示好把馮逍呈約過來,吃過馮逍呈做的飯後把人弄暈綁起來又開始迷茫,鏡頭對準馮逍呈還不知道拍什麽……一系列行為錯亂、顛三倒四、自欺欺人。

手上d是我整理東西時從書房裏翻出來的舊機器,大概是馮曜觀的。dc、dv一體機,金屬質感,煙盒大小,可以錄制長視頻。我想,大概從無意間拿到它開始,內心潛意識就在為這一刻做準備了。

然而在準備給馮逍呈扒。光以示羞。辱的時候我才意識到自己綁人綁早了,於是我只能盡量掀開他的衣擺露出胸。腹,解開他褲子上的紐扣以及拉鏈意思一下。

捏著金屬拉鏈往下劃的時候,我沒忍住嘴角抽搐了一下。這畫面怎麽看怎麽像性。騷。擾,如果馮逍呈現在睜眼,被羞辱的那個大概只能是我。

還好我不放心又往水杯裏扔了一顆安眠藥。

目視衣衫不整的馮逍呈片刻,我盯住他的腹部產生了疑惑,再往上移……奇怪,連自己人生都不能掌控的人,憑什麽有腹肌和胸肌啊?

註意力跑偏了,且沒有端正回來的意思。我想,反正以後都見不到,他也不知道,我可以誠實一點。

於是我一手拿d,一只手往馮逍呈的腹部貼上去,摸了幾下。

摸著,我心裏感覺更奇怪了,肌肉在完全放松狀態下可以是硬的嗎?

我不太確定,手往上又捏了捏,有彈性,整體還是硬的。我邊捏邊註視馮逍呈的表情,他面無表情,連眼睫都沒有顫一下。可我還是感覺怪怪的,放手後盯著又看了將近一分鐘,忽然伸手向下抓住薄薄布料底下的……手下的人全程沒有反應。

這時我才放下心,感嘆,這藥效也太好了吧。我不知道這正不正常,也沒吃過安眠藥。

短暫疑惑過後,我重新回到開始的軌道上。

鏡頭對準馮逍呈,然後介紹道:“這是我哥,馮逍呈。”

說話的時候手不小心按到個鍵,屏幕黑了,重新調整好後再對準他,畫面裏出現的就是馮逍呈放大的面孔。

於是我伸手捏住他的下頜,擡起來,自上而下地俯視,透過鏡頭仔細端詳他的五官。

我會喜歡他應該有這張臉的功勞,哪裏不一樣呢。沒看出來,只是比別人帥一點吧。

想著,我低頭湊近了,試探著親了一口。

不說話的時候嘴是軟的。

觸及的瞬間我想起自己得知邱令宜喜歡她後爸時的反感,一陣心虛後自我安慰道:“……又不是親的為什麽不能親。”

沒有不可以。

可我為什麽要親他。

意識到做了什麽,我由荷爾蒙上頭主導的情緒逐漸冷卻下來,稍後感覺到些許煩躁。

我看著馮逍呈毫無所覺的面孔,很輕微的煙癮冒上來,我吞咽了一口,深呼吸,將手裏d放在不遠處的桌面上,從玄關的抽屜裏摸出包煙,拿著打火機到小花園去了。

距離我第一次輕微尼古丁過敏,情緒激動引發堿性呼吸中毒到現在開始抽煙,好像也就一年時間。

回憶一年中發生的各種事情,我忍不住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再想到自己即將和這一切告別,卻還黏黏糊糊的態度,又打了個冷顫。

我陷入令人難受的情緒裏,坐在正午的陽光下緩了會,決定等馮逍呈醒過來再回去。

-

大概等到太陽落山的時候,馮逍呈醒了。

在外面聽到他喊我的名字時,我心中狠狠一跳。怎麽說呢,他語氣太平常了,根據經驗,他越正常,我將越不正常。

馮逍呈坐在客廳中央看著我,眼珠裏沒有什麽明顯外露的情緒,安靜地看了會兒,他問我,“你綁的?”

“是。”

這個問題很白癡,但我還是好好回答了,眼睛觀察著他聽完的反應。

馮逍呈笑了一下,“綁我幹嘛?”他視線往四周轉了一圈,重新回到我身上,“你考完試是不是太無聊,所以警匪片看多了?”

“……”

是有看一些,但問題不是這個……他被我綁著,怎麽敢這樣和我說話?

他不知道沖動是魔鬼嗎?我現在可以對他做任何事。許多犯罪紀錄片裏,這種情境下,激情殺人不占少數,更何況我現在更像是要預謀實施犯罪。

於是我問他不害怕嗎?

馮逍呈又笑,“你都要走了。”

他倒不傻,我都要走了,當然不願意賠上自己,可轉眼我又聽見他說:“況且,也不至於啊。”他的神情微微扭曲了一下,“可能,你有不滿意我的地方,但那種小事不至於用這種方式來溝通吧。”

話說到這個份上,我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原來他一直知道我最在意的,最不願意面對的是什麽。

盡管額角的青筋已經開始跳動,但我還記得我不是找他吵架的,胸膛起伏著,咬了咬牙,“現在的情況你嘴賤對你沒有任何好處,我只是想問幾件事而已,不想吵架。”

馮逍呈還笑得出來,“怎麽?你現在是打算好不用再回來,所以連底氣也足了是嗎?以前怎麽不問?”

他不耐煩地後仰,靠向椅背,“你不就是記恨我小時候罵你罵你媽那幾句嗎?我就是故意的,為了提醒你也提醒你周圍所有人。但是我問你,邱寄,你媽是不是不要臉,她是不是小三?不管我媽有沒有出軌,我是不是你爸的小孩,你媽都是小三,她挨罵挨打都是活該。你是她生的,用別人丈夫的錢無憂無慮養到八歲,所以,你有什麽好委屈的。”

我聽到這段話的反應先是生氣,然後想要爭辯。

不是的,如果你連馮曜觀的孩子都不是,又憑什麽來審判我,我憑什麽忍受那麽多年。你憑什麽和我不一樣。

從小到大,我一直在你的監督下遲鈍的孤獨的服著刑。

可我的生活在遇見你們之前根本不是這樣的。

……

但最後我只是問:“那你把你爸弄進去是為什麽?”

馮逍呈終於不笑了,臉色微沈,擡眼看著我,“你覺得是為什麽。”

“因為你覺得你錯了。”

“邱寄,你真好笑,你不會覺得我是為了你才把霍熄弄進去的吧,我只是替我媽不值,不想讓他好過而已……”說著,馮逍呈低下頭,陰影遮蔽住了眉眼和情緒,大概不到半分鐘,他不知是想到什麽,陡然擡起頭看我,重新喊我的名字,“邱寄,是,我是覺得我錯了。”

此時他的態度截然相反,由於變臉太快顯得很假很強求。

“因為,整件事最該付出代價的是霍熄,是他勾引我媽糾纏你爸,雖然你媽知三當三,破壞別人家庭很……沒有道德,但你是無辜的。我不應該……”他似乎勉強反省到這裏忽然反省不下去了,困惑地反問我,“難道我對你不好嗎?我……明明霍熄已經……”

到這裏我已經從氣笑的狀態變得失望,然後重新平靜起來。

“你閉嘴吧。”我註視著馮逍呈的眼睛,緩慢地搖了下頭,“我不想聽了,其實我今天只是想告訴你。”一頓,我指著一旁工作中d繼續,“給你們看,我一直如你們所願一點一點都不開心。”

直到現在,我才弄清楚出我想要什麽。

原來從我渴望那瓶“吐真劑”開始它就已經生效了。

需要它的人是我。

我想要,想要給馮逍呈,給馮曜觀,給邱令宜……也給我自己看從八歲起開始萌芽,日益增長,就連我自己也忽視,被壓抑的,漠視的,遲鈍的痛苦。

按理說,被困住的動物不應該向制作陷阱的獵人暴露傷口。可是又有什麽關系。他也在裏面啊。

而我,已經率先找到出口。

-

接下來馮逍呈一直沈默,沒有再開口。

我沒有和他聊天的打算,也沒有留下來觀察他反應的心情,而是上樓從房間裏推出收拾好的一個大行李箱,提著下了樓。

馮逍呈淩亂的呼吸在看見我手上的行李後停止了,他掃一眼行李箱,問我,“你只有這些東西要帶走嗎?”

“嗯。”

我站在幾步遠的地方,看著他被束縛住,獨自坐在客廳裏的樣子,居高臨下地產生了一點介於憐愛和憐憫之間的情緒,算不上柔軟,但促使我靠近他,彎腰曲背,面對他輕聲說:“再見馮逍呈,我要走了。”

我走了。

你留在這裏吧。

話落,我將一直捏在手心裏的粉紫色玻璃瓶打開,遲疑片刻,還是掐著馮逍呈的下頜迫使他張開嘴,然後將裏面的液體都灌進去。

最後,我湊過去輕輕吻了一下他的眉骨,往後退,又看了他一眼。

馮逍呈形容有些狼狽,正神色覆雜地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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