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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他誰啊?(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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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他誰啊?(修)

馮曜觀並沒有回答我的問題,而是露出了然的表情,“想媽媽了?”

我警惕地瞥他一眼。

馮曜觀笑了下,沒有追問,反而起身又盛了一盤核桃蛋,端回來坐下。

我感覺自己完全被他看穿了。方才提起蔣姚,確實是因為我更想知道邱令宜的近況,又不想讓他知道,才拐彎抹角地起了個話頭。

我惱羞成怒地怒了一下,閉上嘴,悶頭安靜地又剝出一顆蛋來。

於是,餐廳安靜得只剩下我的咀嚼聲,忽然院子裏響起摩托車熄火聲音,客廳裏有東西被撞倒,響了一下,可急促的腳步沒有停頓。

我下意識轉過臉。

馮逍呈站在餐廳入口,胸口微微起伏,目光掃過我,又越過我看著馮曜觀。某一瞬間,我在他眼中看見了火光。

但那似乎只是我的錯覺。

因為下一秒,他便低垂下目光,輕輕地喘。息。

像是還沒想好要說什麽,也可能是還沒從先前的劇烈運動中緩過來。

-

“來了,吃過飯了嗎?”

“沒有。”

馮曜觀語氣平淡,馮逍呈回答的語氣也很平常,腿一邁,自然地走進廚房,盛了一碗糯米飯,沒看我,在我一側坐下。

他走動間帶起的風輕輕撲到手臂上,我垂眼看了看,想說什麽,最終還是咬了口蛋白慢慢地嚼。我在這種安靜平和的空氣裏無端忐忑起來,眼睫撲棱幾下,低下頭,選擇又咽了一口蛋黃。

沒人再出聲。

馮逍呈低頭專心吃飯,只是吃飯。沒人再說話。

而我慢吞吞又塞了兩顆蛋,早就吃不下了,但屁股依然膠著,不願意挪。

馮逍呈不是來找我的,我能感覺到。

可我不想給他倆騰地方,我甚至不想給他們任何獨處的機會。

只是就在我忍不住要說點什麽的時候,馮曜觀冷不丁問了他 一句,“開摩托車過來的?”

“嗯。”

“駕照考了嗎?”

“……嗯。”馮逍呈擡起頭,語氣和我的眼神一起變得有點疑惑。

馮曜觀視線掃過我們,笑了下,“摩托車還是不太安全,既然有駕照就開車吧。”

我楞了一下。

馮逍呈是什麽時候考的駕照……他一直沒有開過車,我也以為他不會選擇開車。雖然不知道有沒有那種原因,畢竟,蔣姚是出車禍離世的。

我奇怪地轉向馮逍呈,有點搞不懂這個話題為什麽會突然出現,直至下一秒,馮曜觀將一把車鑰匙放在桌上,“上過路嗎?要不要試一下。”

馮逍呈目光在上面停留許久,眉心驟然擰了一下,正要開口,馮曜觀看著他,認真道:“因為你媽才不想開車的嗎?”

馮逍呈表情變得很覆雜,我看不懂,只知道他眉皺得越發緊了。

於是我忍不住看向馮曜觀,也皺起眉。他並不在意我眼神的指責,沖我笑了一下,拎起鑰匙又扔回桌面,“邱邱,還記得小時候你騎自行車的事嗎?”

我沒肯定也沒否定,不明所以。

馮曜觀也不看我,轉而對馮逍呈解釋起來,“他那時候騎車,在哪兒都騎得很好,偏偏旁邊只要有自行車經過就會變得歪歪扭扭,最後一次他忽然慢動作翻車了,看著碰瓷似的。”他說著便笑了。

好像是有這麽回事。

那時我騎車技術爛又霸道,打心裏害怕且不願意和其他車共享街道,馮曜觀告訴我加速,超過去就不害怕了,可我做不到,在距離隔壁車兩米間距時狠狠摔過一次後便不肯再碰自行車了。

即便如此,現在的我已經不害怕了,甚至還能載人上路。

可是馮曜觀似乎並不知情。

他將車鑰匙往前一推,繼續道:“都是一樣的道理,與其跟在後面擔驚受怕,不如加速超越,把它遠遠地甩在後面就再不受威脅了。只是邱邱小時候摔疼了就不肯再嘗試,現在你不妨試一試,甩掉它。”

雖然這番話發生的突然也有些莫名其妙,但還算正常。

我微微放松下來。

馮逍呈死盯著車鑰匙半天沒說話,久到我因此重新警惕起來。雖然我也不知道自己在防備什麽。

半晌,馮逍呈收回視線不再看,他轉過臉,看著我,不置可否,“我媽還有一輛車。”

我依舊是迷茫的。

只是他看向我,我覺得我還是應該給出一點回應才好,是以附和著點點頭。

是了。在那場事事故中報廢的是一輛跑車,蔣姚還有一輛越野,一直停在外面車庫裏沒有挪動過。

馮曜觀沒堅持。飯後馮逍呈離開時便開走了那輛越野車。

他那輛摩托停在車庫裏,很安靜。我站在院子裏看著它,忽然就想起,這是馮逍呈十八歲生日時蔣姚送他的禮物——

是引擎轟鳴聲隔了兩條街都能讓蔣姚坐在駕駛座上皺眉那種。

-

接下來,我有幾天沒有再見馮逍呈。他似乎很忙。

我也是。

學校裏,忙碌緊張的氛圍隨著高考的逼近,埋頭苦學的人群裏逐漸顯出不太明顯的躁動。自習課外出散步談心的人有,課間異常活躍的人有……對此睜只眼閉只眼,苦口婆心的老師都有。

而我在其中按部就班覆習。

第三日,早讀課的課間我去開水房倒水,還未走進便聽到祝迦的聲音,刻意壓低的聲音有點模糊,因而只能聽到一字半句。

“……當然可以拒絕,我只是想告訴你我知道了……照片……要不要給我……自己決定……”

他在和誰說話。

照片,什麽照片?

對祝迦的警惕使我本能地思考起來,轉瞬便又停下來。

我意識到,此刻同幼時騎車的情景無異。我害怕,所以更應該超過去,遠遠甩在後面就好了。

而不是時刻準備好被卷進去。

想清楚後,我沒有停留也沒有進去,轉身離開了。

很奇怪,轉身那一刻,我感覺身體變得輕飄飄,壓在心上的重量似乎被卸掉一些。

但是今天很奇怪,似乎是巧合,接二連三叫我遇見些人。因此我心上的重量起起伏伏,波動不停。

課間操結束回教室的路上趙子怡和章昆是一起走的,兩個人並排走在我不遠處。間距不遠不近,就是正常的社交距離,看不出什麽。

我看得有些入神,以至於在趙子怡回頭時同她交匯。

她看了我一眼。

然後便是聶齊齊,他似乎很閑,這幾日時常在食堂堵住我,坐在一側說些閑話。原本我還想問問他和桑節,見狀也不必問了

——他陰陽怪氣的模樣實在怨氣沖天。

今天他依舊與我同桌,他說轉學離開的高一男生其實沒有轉學,而是被父母送去了縣裏鎮上的戒。同。所。

說這件事的時候他並沒有表現出什麽情緒,沒心沒肺的模樣,但在我面無表情沒有反應的幾秒鐘裏聶齊齊面孔卻變換了好幾副,最後他道:“你倆真能折騰啊你。”不知是想到什麽,還詛咒上了,“還有你那個哥哥我都不想說……會有報應的吧。”

“我記得你喊過他老師。”

“……嗯?”

馮逍呈在畫室時教過他,他某方面也算教過我。

“如果有報應這回事,那我想起一句話:不敬師尊,天誅地滅;誤人子弟,男盜女。娼。你覺得你占哪樣?”

問罷,我見他要開口,旋即皺眉,將轉向我的臉推開,“口水別亂噴。”又順手將手邊的綠豆湯塞給他,以示大家共沈淪,“所以哪來那麽大火氣,敗敗火吧。”

聶齊齊握著劣質的軟殼塑料杯,吸管拿在手上,沒有喝,卻竟然閉嘴了。

並不安靜的食堂裏,我的世界終於清凈了。

一直到晚自習放學,我又在校門口被餘則喊住。

可待我同他一起避讓到校門口停滿車但人少的地方,他卻又是沈默,面上流露出些許的猶豫。

我耐心等了片刻,他還是沒有說話,所幸我此刻內心平和極有耐心,如果不是我們身後的車燈忽然亮起來,又接連按幾聲喇叭,我大概是可以等到他開口的。

但我下意識看過去,車廂內的照明也亮起來——

馮逍呈的臉籠在繚繞的煙霧裏。

是以我看清他正在車裏抽煙,連車窗也沒有開……一手煙、二手煙都是他的。

他看著我擡起手,我看他抽煙的樣子忍不住抿起唇,皺了下眉。

大概是我轉回臉時沒有控制住自己的表情,我發現餘則的表情似乎有些變化,變得冷淡了許多。

他盯著我看了幾秒,推了推眼鏡,忽然問:“你想好考哪所學校了嗎?”

這問題有點奇怪,因為和他沒那麽熟。但又可以理解,因為我同桌還有聶齊齊都問過這個問題,所以我還是認真回答道:“沒想過,考哪算哪吧。”

“這樣啊。”餘則笑著點點頭。

-

上車後我第一時間打開車窗,發現餘則還沒有走,我們被前面的車流堵住恰好停在他一側。

我便沖他揮了揮手。

馮逍呈瞥了眼,單手摁滅煙,“他誰啊?”順手又關上我這邊的車窗,“冷氣都跑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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