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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邱邱,誰有你惡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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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邱邱,誰有你惡毒呢?

他輕易便開口,倒叫我一時茫然到無言以對。

我沈默許久,久到馮逍呈面上流露出些許真心實意的失望,繼而垂眸,“這就嚇到了?”他在我對面嘆息一聲,“我還以為你的膽子會更大一點。”

什麽意思?

“不是你說過喜歡我?是你來吻我,討好我,說不管我喜不喜歡都喜歡,就算是別人的男朋友也想我親你不是嗎?”

這個人在說什麽?

我罕見的跟不上思路,難以置信地側了側頭,試圖理清。

隨之,體會到一種荒謬的幽默感。

原來馮逍呈那晚真沒有醉,他聽得清清楚楚,第二天卻若無其事地找到桑節,說要跟她試一試。

須臾間,平日不見光的情緒陡然上頭,我腦中嗡鳴,額角青筋直跳,想罵人。

但我不是沒有考慮到這種可能性啊。

擡手按住額頭幾秒鐘,我視線游離,想起他回家後給我的擁抱,又按耐住嘴邊刻薄的言語,將偏離的話題拉回,“我在問這個,你為什麽要扯那麽遠?”

聞言,他又瞟過來一眼。

“這有什麽好討論的?只是個攝像頭而已,它什麽功能你不知道嗎?況且已經拆掉了,還是你以為這是我裝的所以來興師問罪?”

馮逍呈神情沈靜,語氣微嘲,“當然,我對你還沒那麽感興趣,是霍熄,那天你也在啊。”他低眼,眼睫微動,不合時宜地笑,“其實不論是誰在你房間裏裝這玩意,都挺令人惡心的對麽?”

他擡眼看向我。

我別開臉,不想看他,有些麻木地點了點頭。

難得他態度溫吞,甚至語重心長,我都要忘記方才那些話從他口中跳出來,是在惡心我。

他沒有再說話。

靜了會,我也逐漸從思維麻痹的狀態中脫離出來。

想了又想還是困惑,我忍不住微微冷笑,“既然這樣,那,你那天怎麽會弄傷手還賤得像狗?狗都沒你粘人。”

馮逍呈笑容僵住以後隱隱冒出幾分戾氣,眉宇陰沈,擡起受傷的手,反問:“你不會以為這是為了你吧?”停頓些許,又恍然大悟,“邱邱,你還喜歡我啊。”

我擡臉,細細打量眼前的人。

我喜歡他,理應趴在地上俯首臣服,這是哪個傻逼說的?

章昆這個傻逼。

他五體投地,趙子怡也沒有低頭好好看一眼……我輕信他,所以親手向馮逍呈遞上了把柄。

原來我才是傻逼。

一陣恍惚後驟然長出一口氣。

然後我想,既然如此我為什麽不能也傷害他?

定了定神,心情竟然是意想不到的平靜,我認真回想這段時間發生的一切,有感而發似的感概,“好惡心。”

“你不虧是他們親生的,道德水準也一脈相承,他們惡心,你也是,霍熄一邊喜歡馮曜觀一邊傷害蔣姚,你媽喜歡馮曜觀又要勾搭霍熄,現在輪到你……”

馮逍呈安靜地立著,表情意味不明。

我看了他一眼,旋即低下頭,不想他分辨出我的表情,以及聲音中透露出的一點細微渴望。

停頓些許,我才繼續緩慢清晰地說:“所以,你假裝不知道我喜歡你,是打算白天和你的女朋友約會,晚上再回家找你弟弟偷情嗎?”

也不對,我可能太賤了,他的興趣卻是沒到那種程度。

我自嘲地想。

“先前就算我的錯。”馮逍呈聲線平穩,沒有反駁,輕易便結束這個話題,話音一轉,“其實也不能怪我,我提醒過你離我遠點對不對?”

我幾乎要忍不住笑。

心裏打了個冷顫,卻驟然松下一口氣。

我不再看他,隨手將手中的碎片扔進了垃圾桶,這確實是無關緊要的東西,我沒有理由留著它——

某個瞬間,我還以為探尋到蛛絲馬跡,暗自竊喜、馬不停蹄地來試探他。

馮逍呈彎下腰,撿起混進廚餘垃圾裏的碎片,還有心情提醒我註意垃圾分類。

好像受影響的只有我。

只有我會難受。

可他這樣倒像個任勞任怨的小保姆,奇怪且不協調,我不免多看了幾眼。

然而視線相接,馮逍呈依舊是那副油鹽不進的模樣。心間驀地湧起一股疲憊,我咬牙,錯開眼,望向他身後依舊小火慢燉的竈臺。

嗅了嗅,記起進門時他問的問題,我說:“煮面吧,我餓了。”

-

我坐在客廳打開電視,沒多久,馮逍呈就端了一碗面放在餐桌上,不等他開口我就關掉電視坐過去。

馮逍呈已經坐下,看了我好幾眼。

我楞住好一會,最後想,他大概在確認我有沒有哭,或者還想進一步嘲笑我……不等我擺出嚴肅的表情,他就移開視線,起身去了廚房。

砂鍋裏燉的是板栗蟲草花雞湯。

清水煮細面,焯了一把碧綠的生菜,裝在一起,就是熱乎乎的一碗湯面。

不知道為什麽,我言語激烈時馮逍呈沒有反應,此時相對無言,我低頭認真吃面喝湯,他卻又頻頻將目光落在我臉上。碗很大,可他撿了幾筷子便放下,懶散地靠到椅背上。

沒多久,馮逍呈便摸出一包煙,頓了頓,起身離開。

他似乎很煩躁。

我想了想,還是什麽也沒說,也沒回頭看。

馮逍呈個騙子,我不會再相信他。是的,就算他向我投降求和,我也不應該再看向他。

腳步聲逐漸遠了,我又憋了一會兒,確認這裏只剩下我以後放好筷子,雙手捂住臉,可眼淚怎麽也憋不回去。

最後,我想,最後一次,這是我最後一次因為馮逍呈哭。

等哭完,面已經坨了,我也失去了胃口。

當晚,我沒有學習,很早就上床,一直到夜深人靜也沒有入眠。

腦內循環著一整天發生的事情,思維不受控制地運轉,安靜地崩潰幾次之後,我終於感覺到了困倦。第二天,我從沈睡中睜眼,是被人推醒的。

那種陡然掉落,驟然回到現實的感覺很不好。

緩了許久,我的手腳依舊因為失重感而綿軟無力,又躺了半晌,我才恢覆全部的力氣。

馮逍呈正站在我床邊,俯視著我。

我撐起手臂坐起來,偏頭,視線越過他,發現窗外的日光格外亮,我摸到床頭的手機,果然已經快要下午一點了。

難怪這一覺睡得像昏迷,渾身難受。

糾結許久,我向馮逍呈看去,聽他說完我忍不住深呼吸,閉了閉眼,“誰準你給我請假的?”

“那你早上還不起?”

“我明明——”卡了一下,我單手捧住手機發楞,心想,到底是睡前忘記設鬧鐘,還是早上關掉繼續睡了?

馮逍呈沒有再管我,“我只給你請了上午的假,不想遲到就快點。”人走到門口,又一頓,“否則你的成績下降,倒成我的罪過了。”

我反應了一下,反應過來他的意思,接下來幾天便都懸浮在難言的憋屈之中。

我覺得馮逍呈不可理喻,像是設定好了程序的機器人,總是沒有預兆沒有情緒地出現,依舊準備我的早餐、夜宵,時不時還要往學校送餐。

他看到我不會有任何不自在嗎?

為此我始終感到困惑,食不下咽,究竟是我還是他腦子有問題啊?

這種情況持續了半個月。

最後,我只好反覆而堅硬地回憶一句話——

當我聽某個人說話聽煩了,想要擺脫他時,就裝出欣然同意的樣子。

所以,我只是配合下而已。

他那晚的意思我充分理解並且可以消化,他不要我,我為什麽非得要他?

慢慢的,我從那種焦慮中脫離出來,逐漸適應了,直至可以自然面對他的時候我才模模糊糊地感悟到,原來馮逍呈也不是始終都可以怡然自得的。

或許我快樂的時候,他就不快樂。

-

半個月後,又是一個小長假,那天恰逢趙子怡過十八歲生日,為此章昆提前半個月便開始準備了。

臨走前我敲了敲畫室的門。

“進來。”

這段時間馮逍呈一直在家,三樓空置的一間房被布置成畫室,擺了石膏以及靜物,還有一墻壁的罐裝顏料。

他面朝著我,我也看不到他在畫什麽,但一側的墻角地面上擺了幾張畫,都是東方風格的靜物。我隨意看了幾眼,才想起來告訴他我要出門,晚上會晚歸,不必準備我的晚飯。

馮逍呈手中的筆停頓住,顏料盤豎直抵在地面上,擡頭看過來。

目光相觸,我沒有避開他的視線,耐心地等他開口。

“那你準備好生日禮物了嗎?”

我點頭。

然後馮逍呈沈默了。

我有點迷惑地看向他,可他沒有再看我,某一瞬間,我陡然明白過來,我好像從來沒有給馮逍呈送過禮物。

我沒有辦法為馮逍呈挑選、購買禮物,這會使我有種拿家長給的錢討家長歡心的羞恥感,更何況我吃穿用度都是馮逍呈的錢,是蔣姚留給他的遺產。實在多此一舉了吧。

除此之外還有A市房子的房租,這倒是我的,但他大概更加不會想要。

想了想,我沒有在這上面糾結,正要關門時馮逍呈笑了,“邱邱,誰有你惡毒呢——”

話音狠狠剎住,他瞥了我一眼,重新擡起手肘在紙面上添了幾筆,“現在他們兩個就是你的朋友嗎?喜歡你的,喜歡她的……你們三個倒是很團結友愛啊。”

我微微一怔,反應過來後驚訝地看了他好幾眼。

原來他只是想和我說這個嗎?

轉念又想,他才拒絕我沒多久,所以我不應該在他面前流露出松快的神態。這種模糊的覺察使我感到茫然,又很合理。

因為在這一個月裏,他明顯更滿意我因為他而垂頭喪氣的模樣。

思忖片刻,我眉頭擰了一下,但頗為認同地點頭,“既然你這樣想就配合一點,以後別來學校找我,也不要再送飯過來破壞我們的內部團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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