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水果硬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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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水果硬糖

馮逍呈的嘴唇幹燥,貼起來軟軟的。我屏息碰了幾秒,然後用唇瓣輕輕磨蹭。

一分鐘後,才起身換氣。

馮逍呈還是沒有醒,他微擰著眉,睡得既熟又不安穩。

當再次俯身時,他像是感應到我的動作,側臉,躲開了。一個吻落在腮邊。

我眨了眨眼,眼睫掃過他的鼻尖。

最後,我將馮逍呈房間的冷氣調低,隨手將遙控器塞進房間小沙發的縫隙裏,然後繞到床尾,爬上床。

原先室內的溫度剛剛好,馮逍呈連被子也未蓋。

此時涼被全被卷到身上,我將手腳都縮進去,只露出一個腦袋。

頭沾枕頭,我才感覺到應有的情緒歸位。羞恥、尷尬一同在馮逍呈的身邊躺下……可是又隱隱有些興奮。

馮逍呈還是沒有醒。

我不太愉快地盯著馮逍呈模糊的側臉輪廓,腦子裏轉過幾個念頭,最後小聲叫了一聲“哥哥”。

入睡前我沒有想過……我會是被熱醒的。

還未完全睜開眼,便感覺到身上一層薄薄的汗,黏在皮肉和布料之間,又被涼被籠住,散不去濕潤的熱氣。

身上的被子纏得很緊,只有半截小腿裸露在外。

我煩躁地掙了一下,失敗後直接在被子裏撐起小臂,歪頭看過去——

馮逍呈在床的另一側,安穩地躺著,遠離了我這個熱源。他一側床頭櫃上,白色的空調遙控器白得晃眼。

不知道是太熱還是氣惱,我的臉頰開始發燙。

我微微皺起眉,觀察者馮逍呈的神色,過了很久,我慢吞吞地挪過去,將頭重重地歪進他的肩頸裏,悶悶地說:“馮逍呈……我要熱死了。”

我刻意任由濕熱的氣息撲出來,心想,他把溫度調高了。

他是什麽時候醒的?

雖然結果同設想的背道而馳,我還是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好像有點怕我……眼睫微顫,卻自始至終沒有睜開眼睛看我。

我不記得自己是什麽時候閉眼的,再醒過來時,馮逍呈已經離開。

在一團冷氣中,我裹緊身上的被子,不能不覺得遺憾,又昏沈沈地想,沒關系,這只是第一次嘗試。

-

“你腦子進水了?冷不知道關空調?”

馮逍呈將我從被子裏挖出來。我睜開眼看他,十分倦怠無力。

我大概是感冒了。

喉嚨裏幹燥得仿佛要生煙,說話的聲音也低啞,“那你為什麽把溫度調那麽低?”

他沒有回答,伸手探一下我額頭的溫度,隨之冷笑,“果然是腦子發熱。”

我心中狠狠一跳。

關於我一系列行為,馮逍呈什麽也沒有說,又像是什麽都說盡了。

或許他沒有想到我會那麽輕易就生病,又可能他知道,仍舊將我扔在家裏不聞不問。但畫室不應該那麽早放學……

雖然不知道現在是下午幾點,可天還是亮的。

被貼到額頭上的降溫貼涼而不冰,很舒服。我吸了吸鼻子,面無表情地閉上眼睛。

片刻後,又有一張紙巾摁在我的眼角之上,他說:“不準哭,眼淚流進耳朵裏了。”一頓,“你腦袋裏的水已經足夠多。”

馮逍呈走開了。

沒多久我聽到水杯落在桌面的聲音。

“起來吃藥。”

“我不吃,等我把腦子裏的水燒幹你就滿意了。”

“隨你。”

四周安靜下來,許久後,馮逍呈笑了一下,“變成小傻子應該比現在可愛。”

語氣認真,像是對比過後得出的結論。

我忽然想起八歲那年,馮逍呈十歲,他帶著我從屈蘋縣到A市,又摟著發燒的我坐在車站的臺階上。

那時他在想什麽?

是看著人潮湧動,體會初入陌生環境的迷茫、恐懼……還是摸著我高熱的額頭,等待一個小拖油瓶變成一個任由他指揮的小傻瓜?

我不知道。

就像我現在也不知道馮逍呈在想什麽。

他果然不再管我。

馮逍呈離開時我的額頭又冒出一層細汗。

同馮逍呈頂過嘴後我覺得很暢快,現在又忍不住沮喪。

可又想,他什麽都知道,在我親他的時候他沒有阻止……也沒有主動。

藥和水都被留下。

我撐著手臂坐起來,靠在床頭,將藥用溫水送進食道,沖進胃裏。

昏昏地睡了一覺,醒來燒便退了,人也餓得眼冒金星、手腳發軟。直至走下樓,我才發現,馮逍呈今天回家異常早,現在也才不過是下午五點。

客廳裏空無一人。

我順著廚房傳來的味道走進去,砂鍋裏的白粥正用小火煨著,飄出一陣濃稠的米香。

在一樓轉了一圈,我沒找到馮逍呈。

最後我在花園的一側看到他。

馮逍呈弓腰靠著一根半人高的羅馬柱,低頭看著手機。他指尖夾了一根煙,擡手間煙霧繚繞,低手將另一根羅馬柱上頂的盆器當作煙灰缸。

裏面的植物早都枯死了,蔫成幹,不知道被餵了多少尼古丁。

被他靠著的羅馬柱上光溜溜的,我直覺那裏本該有一樣東西,可是、是什麽呢?

這時馮逍呈驀地側頭望向我——

我驟然聞到一股煙味,皺了皺鼻子,向後退了一步。

我沈默地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哪怕馮逍呈勾手示意我過去。因為他的神情看起來很冷漠,又不止是冷漠,還有一點眼中未來得及消退的溫柔。

他在看什麽?

又為什麽向招小狗一樣對我伸手?分明我昨晚偷偷親過他,好像沒有任何影響……他當作是什麽呢?

不成熟的puppylove?

還是說、僅僅被調皮的小狗舔了幾口。

原本昏沈的腦袋被細微地刺了下,我在一瞬間回過神來,轉身往回走。

我想起來了。

那裏曾經擺著什麽我沒見過,但是十歲的馮逍呈告訴我,是一個長翅膀的光屁股小孩,被他砸爛了。如果我繼續告狀,他就要把我擺上去,站在上面給旁邊的花盆澆水、施肥。

很快我又惹他生氣了。

他總是生氣。

討厭我。

馮逍呈果然說話算話地把我擺上去,“我改變主意了,既然你那麽愛哭,那就坐這哭個夠吧!反正你也是個水龍頭。”

那時候有陳其翹他們撐腰,我的膽子是要大一些的,但不包括和馮逍呈獨處的時候。

我乖乖在上面擰到天黑,臉頰上帶著數道風幹的淚痕,被秋風吹成了高原紅。直到大人們回家,將馮逍呈按住屁股抽了一頓,我才頂著兩坨紅暈,在馮逍呈的叫罵聲中抽噎著伸手要人抱。

原來那裏擺的是我。

我平靜地想,心情倏然變得很差,腳步也愈加快。

實際上,我因為生病和饑餓沒有提起任何速度,幾步便被馮逍呈追上了。他在我張口要說話的瞬間往裏面塞進去一樣東西。

我試探性舔了一下。

是一顆水果硬糖。但我沒有嘗出是什麽口味,只覺得味道很怪。

我拿舌尖頂著,就要吐出來。

馮逍呈垂眸望著我,“不準吐。”

我有些疑惑,但被馮逍呈盯著又吐不出,只好粗略地咬幾口,將糖嚼碎了吞下去。

直至飯前洗手,我透過鏡子看到自己蒼白的面孔,像是隨時會碎掉。

-

那天之後,我就賴在馮逍呈的房間裏。

因為我房間的空調壞了,馮逍呈不會修,也沒有喊人過來修理。

其實如果他打開空調的面板,就會發現那根剪斷的電線。

可他沒有。

也沒有要我去其他閑置的房間。

我先是霸占了馮逍呈的書桌,又將我的書從房間裏搬過來,堆在靠墻的角落,和馮逍呈那堆雜七雜八的書靠在一起。然後,我將一小部分常穿的衣物塞進馮逍呈的衣櫃裏。

對此他沒有說什麽,仿佛沒有註意到自己房間裏的變化。

晚上睡覺時,我沒有再做什麽。

說不好是後悔,還是猶豫更多些,我有一點害怕。

但事情已經開頭,每晚我只好硬著頭皮裝作什麽也沒發生過,規規矩矩躺在一側,老老實實蓋好自己的被子。

只是……晨起時我總會滾到馮逍呈的被子裏……

為了證明我不是故意的,每每爬出來時雖然尷尬到手腳發麻,我仍繃著臉面無表情,連臉都不曾紅一下。

爬出來以後,還不忘貼心地幫馮逍呈把被角掖回去。

哪怕他全程連眼皮都未掀起。

休息了幾天,正式進入高三預備階段後我就恢覆了上學的作息,起床時間較他要早許多。

今天早上,我發現,不僅我的腦袋窩進了他的肩頸,我的左腿還壓住了馮逍呈的左腿。準確說,是我的腿。心抵著馮逍呈的大腿……

那附近的布料隱隱有些濕潤。

馮逍呈穿的長袖長褲,而我穿的是短袖短褲,因而很明顯就感受到那塊布料的變化。

我擡眸偷偷瞟了一眼馮逍呈,吞咽了一口,慢吞吞地將手探進被子裏,才沾到指尖,手就被人捉住。

“你想確認什麽?”

馮逍呈平靜的聲音驟然響起,帶著一點惡意。

他不給我時間反應,很快又湊到我耳邊,小聲說了一句話。

我幾乎是立刻就羞恥地閉上眼,顧不上自己還靠在他懷裏,無比抗拒地抓著被角不許馮逍呈掀開。

“你、你閉嘴……我不看。”

馮逍呈最後的語氣不像是生氣,但有種嘲諷和指責的意味,“你確定要我自己看嗎?是你弄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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