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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五十九章 這場死寂的對峙要持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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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五十九章 這場死寂的對峙要持續……

這場死寂的對峙要持續幾分鐘之久, 風從兩人之間的空隙鉆過,吹得人眼睛幹澀,孟知許垂眸眨了下眼睛,瞥見他口袋裏鼓囊囊的, 好像找到什麽突破口, 指著那裏問:“那你現在在做什麽?你敢說你不是在傷害我身邊的人?你之前是怎麽答應我的?”

“孟孟, 我怕你難過。”江煥如還是那樣平和的語氣,不過這次要開心一些, 他知道他就要找到問題的源頭了, 只要說清楚,他有機會挽回。

“第一次看到你們兩個在一起,我就知道範承秀不喜歡你。”所以他完全沒有把範承秀當作過敵人,天真的以為他們不會有任何可能。

“但我沒想到他會欺騙你, 他有愛人的, 孟孟。”他根本就沒想到世界上還會有這種賤人!不!這種賤人不在少數, 他只是沒想到孟知許也會被他欺騙。

“我不想讓你知道, 想著他姐姐或許是個不錯的人, 她一定不忍心看你受騙, 會讓你們分手的。”如果她沒有那麽做,而是選擇和他弟弟一起欺騙孟知許,那他也不介意做一些過分的事情。

帽子戴在頭上太暖和了。

孟知許依稀記得在哪裏看過一本讀物, 上面說, 安逸溫暖的環境會讓人心情放松, 卸去防備。她現在好像就是這樣,沒有那麽生氣的感覺了,心海風平浪靜,不見波濤。

不對, 不對。

孟知許不得不把眼睛從江煥如臉上挪開,他長得太有欺騙性了。總是裝出無辜的樣子,隨便說些話就把人騙過去了。

低下頭,思路果然清晰多了。

“範承秀沒有騙我,我一直知道他有戀人,只是去年被他姐姐發現了戀愛痕跡,他姐姐心臟不好,他不敢對他姐姐說實話,所以才請我幫忙扮演他女朋友的——”

“他不敢說,就要你一輩子扮演他的女朋友嗎?如果他將來要結婚呢?他要找一個人扮演他的妻子,還是要騙一個人做妻子?如果他想要孩子呢?會不會利用他的妻子?如果哪天他又覺得妻子是一個累贅,他又會怎麽做?”

江煥如無法接受孟知許替他辯解,第一次當著她的面說出如此惡劣的話,搬出那套無限揣測的邏輯,毫不掩飾對旁人的惡意。

孟知許決不允許他這樣無端惡意揣測別人,擡起頭和他辯論:“你說的事情未必會發生,可你現在確確實實傷害到了別人,你有想過會造成什麽後果?你只在乎你自己想的,有想過別人嗎?”

江煥如這種人簡直不可理喻,他們自有一套理論,實現邏輯閉環,她最怕和這種高度自我、極度自信的理科男交流,他們一套歪理,還能自洽。

她不想再和江煥如交流了,說多了只會讓自己生氣。

“孟孟,對不起。”“我先……”

孟知許停下話頭,直視他的眼睛。

江煥如輕輕彎了一下嘴角,看著她的臉,誠懇道:“孟孟,你說的對,是我想的不對。”

什麽意思?覺得她沒辦法溝通,就這麽敷衍承認了是嗎?

“我不應該沒經過你的允許就監控你的手機,也不應該通過零碎的信息胡亂猜測,我應該問問你,尊重你的想法和處理方式……”說著,江煥如朝她靠近,輕輕捧著她被風吹紅的臉,揉了揉。

“不應該又做這種侵犯他人隱私的事,不應該胡亂揣測他人。”他垂下頭,抵著孟知許的額頭,垂眼向她示弱:“孟孟,我知道錯了,原諒我一次好嗎?我保證不再犯。”

江煥如被風吹了好久,鼻尖涼涼的,輕輕地戳她的鼻梁。

孟知許承認她有一瞬間被哄好,心稍有軟化,不過很快就恢覆堅硬。

她一把推開江煥如,後退兩步,認真看著他,“江煥如,有些事情不是道歉就可以彌補的,我們都冷靜一下吧,我要去和範承秀商量怎麽對敏桐姐解釋。”

範承秀說過,範敏桐的病情很容易受情緒影響,她把範承秀一手帶大,既是姐姐也像母親,範承秀不敢做錯一點事傷害她、刺激她。

她只能祈禱範敏桐別那麽敏銳,給他們一點解釋的時間。

她轉身要離開——“信息沒發出去。”

孟知許腳步一頓,停在原地,心都空落下來。

信息……也沒發出去嗎?

噔—噔——

江煥如兩步走到她身後,伸手將她抱在懷裏,下巴輕輕壓在她肩膀上。

“不能選擇那麽多圖片和視頻,發送失敗了。”

“我知道錯了,原諒我好嗎?不要分手。”

“孟孟,你知道的沒有人教我那些,給我一次機會,可以嗎?”

自從那天被孟知許誤會在哭,江煥如就知道她很容易心軟,裝可憐、掉眼淚,再說些什麽惹人心疼的話,就能得到她的獎勵、她的寬恕。

當然,他並不是在演戲,他只是說了一點小慌。

/

曲暢明顯感覺到今年下半年的孟知許很麻煩。

所有的事像洪水似的用盡孟知許的生活連著她都沒有多少安生時候。

抽個午休的空閑,她洗把臉敷個面膜,剛貼到臉上,微信就嘟嘟嘟的響。

能讓她微信響出聲無非就是那幾個人,她暗道命苦拿起手機,發現是孟之荀頓時松了口氣。敷完面膜慢悠悠點進他的消息批閱,有一搭沒一搭看了兩眼,抓住什麽信息猛地坐起來,雙手捧著手機,表情漸漸凝重,看完放下手機思索好久給孟知許撥去電話。

電話剛接通,她迫不及待問:“你在哪兒呢?”

“剛從警局出來,怎麽了?”聲音平靜如常。

曲暢不懂她在裝什麽,隱隱有些怒氣:“江煥如就是一個精神病,你能不能不要和他糾纏了!他爸媽都是殺人犯,後爸又是個賭徒!他能是個什麽好東西!你在這兒跟我裝什麽沒事人?!”

對面沈默了好久,直到聽到了什麽類似關門的聲音,曲暢才聽到孟知許開口:“你……知道什麽了?”

“就是你今天上午經歷的全部!你就這麽原諒江煥如了?!”她都看到了,視頻的最後孟知許竟然主動親江煥如!那不就是和好了嗎?

“你怎麽知道的?”孟知許眉毛都要擰成麻花了,這叫什麽事啊?!難道她每天經歷的事在全球直播直播嗎?怎麽誰都知道她在幹嘛?今天——

“是不是孟之荀告訴你的?!”今天的事除了她和江煥如只有那個紅頭發的非主流知道……怪不得他寧可不要錢也要跟過來湊熱鬧,原來是為了替孟之荀監視她!

“你別管那些!你就說你和江煥如分不分!”

“呃……”“你還猶豫什麽啊!他這麽監視你根本不是一個正常人能做出來的事!你難道要等他把你腿打斷了再後悔嗎?”

孟知許快速笑一下,站在樓道角落,伸手摳上面的小廣告:“不至於那麽嚴重,我和他說好了過幾天去看心理醫生。”

“天啊……”曲暢簡直不能相信,“孟知許這還是你嗎?你之前是這樣的嗎?”

“我怎麽不是這樣?如果是你做的我也不會和你絕交啊,不過我真的覺得他問題蠻大的,他說他知道錯了,而且竟然把他做錯的每一個點,讓我不高興的每一個點都說出來了,最後他說沒人教他這些。”

“他放什麽屁呢!他特麽二十多歲的人還能不知道什麽能做什麽不能做?!這和有沒有人教有什麽關系?!他特麽裝什麽!”

“是啊。”孟知許沒像她那麽氣憤,只是很溫柔笑著:“我覺得他好聰明,我當時好生氣啊,可他一說完我就不生氣了。”

“這是一個好小的問題,我之前騙過他,現在做事也總是瞞著他,我也不坦誠,不應該所有的事都怪他。”

“我不害怕他,也不覺得他時時刻刻監視我值得害怕或生氣,他愛我他就該這樣,他把眼睛放在別人身上我才要生氣。”

她只是有種自己被耍了的羞憤和搞砸一件事情的愧疚,但江煥如替她把這兩點都解決了。

曲暢被震撼到,突然想到少時第一次和孟知許談心。

友善漂亮的孟知許從小就是大家喜歡的對象,而那時候的她蠻橫跋扈是所有人避之不及的對象,沒有人真心和她交朋友,除了孟知許。

稍大些後她有了其他朋友,毫無例外都做出傷害她、背叛她的事,每次在她最難過的時候孟知許都會出現。

她沮喪難過,吐露傷心事,可十歲的孟知許卻露出很開心很友善的笑容,說:“曲暢,這樣很好啊!她們都不是真心和你做好朋友的,我是真心的,以後你做我最好的朋友,我做你最好的朋友,好不好?”

當時她太難過了,被孟知許的話感動,答應做她最好的朋友。從那以後,孟知許真的沒再和任何人有太多的交往,好像和誰都很好,又好像誰都走不進孟知許的心,除了她。

初中有一年,她突然問孟知許:為什麽小時候所有人都不願意和我交朋友,你卻願意和我交朋友?是不是發現了我美好的靈魂。

孟知許笑得雲淡風輕,她說:“就是因為當時所有人都不喜你啊,我想著,如果我和你交朋友了,我就是你唯一的朋友,你最好的朋友。”

孟知許從小到大一直是個獨占欲很強的人,她不會因為得到和別人一樣多的糖而高興,她要全部,要唯一。

她一直都是這樣,只是能滿足她期望的太少。

可現在,江煥如出現了。

戀愛的每一天,孟知許都有比前一天更喜歡江煥如,喜歡他的臉,喜歡他的溫柔,喜歡他的身體……再到喜歡他的一切。

知道江煥如沒有一個親人在世的時候,孟知許心疼得不得了。

在得知他沒有熟悉到會私下聚餐的朋友時,孟知許好開心,一直抱著他,抱著這個獨屬於自己的人。

江煥如什麽都沒有,只有她。

而她也,一直想要一個獨屬於自己的人。

在曲暢的威壓下,孟知許的一連幾天住在她家不說,還要被時刻監視不能和江煥如說話,活像是被封建家庭拆散的情人,只是孟知許沒那麽焦心,整天心安理得刷視頻、看直播。

五天後,孟知許完成最後一門課的考試,和曲暢趴在床上暢想假期生活,在記事薄上列個幾十條計劃,臨了做最後選擇,曲暢才想起她已經提前聯系導師簽好奴隸合同最早要年後才能恢覆自由身。

淩晨一點,曲暢睡著,孟知許關上燈,躡手躡腳帶著手機走回自己房間。

12:00

【寶寶:孟孟,我好想你,還不可以可以回家住嗎?】

12:10

【寶寶:她還沒有睡覺嗎?】

12:20

【寶寶:你睡覺了嗎?】

12:40

【寶寶:等她睡了,還能和我說會話嗎?】

12:45

【寶寶:下雪了。】

13:07

【寶寶:你也睡了嗎?】

【你催的好急。】

【寶寶:我想你。】

【你發的消息看起來怪怪的,你在哪兒?】

一會兒說曲暢睡了,一會兒說她睡了,一會兒又沒睡的……還有最後那條消息,好像就是她剛關燈的時候發的。

【寶寶:我好想你,我在樓下,接你回家,好嗎?】

果然!

【不好!!】

【她一定會殺了我的!】

【寶寶:好,你不要下來了,外面好冷。】

月末,深夜,正是天冷的時候,孟知許猶豫一下,點進天氣——零下21度。

真的不冷嗎?

江煥如照例給她講一遍今天做了什麽,孟知許卻沒看進去,問他。

【你在車上嗎?】

【寶寶:車,開不進來。】

那就是站在外面。

孟知許抿著唇角,走到客廳朝窗外看。

路燈下站著一個人,細雪紛揚,唯他腳下一方之地色深,是雪融化的痕跡。

【寶寶:全考完了,你要回寧南嗎?】

他不冷嗎?一直站在外面。

【寶寶:你買回去的票了嗎?】

打字,手會不會凍僵。

【寶寶:我,也回寧南,好嗎?】

【我穿個衣服,等我一會兒。】

太冷了,再站一會兒,他可能會生病。

江煥如身體不好,一生病就很脆弱……太可憐了。

孟知許匆匆套上褲子,拿著羽絨服下樓。

曲暢睡眠淺,她小心翼翼關上門才敢跑起來,看見江煥如也沒放下腳步,直直撞進他懷裏。

她才從溫暖的室內出來,一身暖洋洋,江煥如身上就太冷了,冷冽的、刺痛的,讓她不得不擡起頭,讓脆弱的臉皮遠離那片兵甲。

江煥如穩穩抱住她,卻沒停頓多久,摟著她勸:“孟孟,上車吧,外面好冷。”

孟知許反手握住他的手,冰冷的,她一挨上,那股寒意就打穿皮肉鉆進骨頭裏。

她只好雙手握著,輕輕嗯一聲,跟他走。

天太冷了,孟知許怕冷,頭一次覺得從曲暢家到小區門口的路這麽漫長,到車跟前對江煥如說:“去後排。”

江煥如心一沈,沒說什麽,順從打開後排的門,去前排打開暖風,脫下羽絨服才快速鉆進後排。

他一進去,孟知許就疼惜地抱住他,碰到他凍紅得耳朵,立馬將手附上去。

“好冷啊,你要凍死你自己嗎?”說著,她拉開衣服,握住江煥如的手放進去,用胳膊夾住。

真的很冷,即使這樣隔著衣服,都冷得她打顫。

江煥如要把手抽走,孟知許不許,阻止他的動作,又捂住他的耳朵,用自己的臉貼著他的臉。

柔軟的,溫熱的,碰上,就好像陷進了蓬松的棉花雲朵。

好近,這麽近的距離,江煥如沒辦法不親孟知許,可孟知許更在意他臉上的溫度,躲著他的問,要用自己的臉驅散他身上每一縷寒意似的。

像是一只皮毛柔軟的小貓,露出軟軟熱熱的肚子,一定要把他捂化。有種倔強,有種愛,他感受得到。

江煥如突然想哭,眼眶也確實熱著、濕潤起來,他突然不懂,突然疑惑,為什麽他這麽想念孟知許,為什麽孟知許也這麽心疼他,為什麽他們就一定要分開著,為什麽孟知許不能和他回家。

“討厭曲暢……”

孟知許被他手的冷冰得失神,一時沒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麽,以為是什麽調情的話,輕輕親了下他的嘴唇問:“在說什麽?寶寶。”

沒想到說出這種話還會被親,江煥如稍有一絲遲疑,又說一遍:“討厭曲暢。”

他孩子氣似的掉著眼淚:“討厭她,不讓你和我說話,不許你和我回家……還讓我們分開。”

孟知許覺得好笑,擡起被冰得發冷的眼皮看他,見他鼻子紅紅的確實可憐,沒說很重的話,只是輕輕笑:“你做錯事,還要怪別人?她對你夠好了,前兩天她把孟之荀劈頭蓋臉一頓臭罵。”

“我也討厭他。”江煥如還要說,偷偷看一眼孟知許的表情,怕她生氣,就湊上去用嘴唇貼上她的臉側一寸一寸啄吻。

在孟知許看來,江煥如討厭孟之荀不無道理,他確實蠢得讓人發指,幼稚又不成熟,孟知許偶爾也會覺得他麻煩。

“他很壞,對你很壞……你不生他的氣,生我的氣……”

他是再說孟之荀在她身上用的那些小把戲,從小到大,孟知許不知道經歷了多少,依孟之荀的狗腦子,找一個男人來勾引她再狠狠甩了她,只為了得到她痛哭流涕的視頻這種事,也是做得出來的。

所以無論孟之荀做出什麽事,孟知許持以一個姐姐對智力殘缺弟弟應有的寬容的態度。

“不。”孟知許往後躲了躲,擡手擋住江煥如的嘴,將他推開。

“他只是蠢,像個沒開智的傻子,想不到這些會讓我生氣。”

“但你不是,你明知道我會不高興的。”

又被戳穿,江煥如心思赤裸,無從辯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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