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第五十三章 江煥如小心擦去唇邊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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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五十三章 江煥如小心擦去唇邊血……
江煥如小心擦去唇邊血跡, 怕孟知許看到他受傷的臉，默默站在暗處。
至少第一眼，不會嚇到她。
等了一會兒，還不見孟知許出現。
去哪兒了？
怎麽沒和她家人一起出來？
寧南四季如春, 今夜天陰, 不可避免有些涼。
他又一次拿起手機, 看了看自己的臉。
孟之荀力氣不小，此刻已經腫了, 紫紅的淤血凝在臉頰。
還是被知道了……
孟之荀知道了, 那孟知許是不是也……
他嘴角沈了沈，笑都笑不出來。
再擡頭，視線被一道身影吸引。
重雲蔽月，涔白路燈下, 一男一女並肩同行, 兩人一言一語談笑, 男人突然脫下西裝給身旁人披上。
只是背影, 江煥如就認出孟知許, 幾天不見, 她頭發又染回黑色，做了新發型，更漂亮了。
沈默看她坐上一輛黑色轎車, 江煥如麻木站在原地。
許久許久之後, 一兩滴雨水落上肩頭, 他打開緊攥的手機，點進置頂的聊天框。
指尖懸於鍵盤上，到底沒有點下去。
或許，她也知道了, 所以不想見他。
剛坐上車，孟知許迫不及待點開手機，一想到江煥如風塵仆仆過來卻撲了個空，她心裏就酸酸的難受。
江煥如委屈難過的樣子她見過，可讓人心疼了。
按了幾次手機按鈕，屏幕沒有絲毫反應，嘗試多次無果，孟知許可算接受了手機沒電關機的事實，沒忍住吐槽：“真服了……”
正褚靖庭偏頭看她一眼，問：“怎麽了？”
“啊……”沒想到自己真情流露，孟知許尷尬一下解釋：“手機又沒電了，可能是電池不行了，這陣子總是很快就沒電。”
“正好我有兩部新款的沒拆，一會兒給你拿一個用吧。”他語氣平淡，這話說得自然隨意，送出一部手機跟送糖似的。
孟知許順著他的話說：“哈哈倒也不用急著換新，這個手機都用出感情了，而且我一時也想不到送靖庭哥什麽做回禮。”
褚靖庭不讚成她的想法，搖頭笑著：“既然不合適就應該換新的，不換新怎麽知道是不是新款的更合適？”
“我記得你快要過生日了吧？給你當做生日禮物，你要是非要還禮可以等到明年我過生日。”
聽出他話裏有話，孟知許迎合輕笑，把想借插口充電的話咽了回去。
星點水滴砸在車窗上，孟知許看著窗外，晚間八九點鐘，街頭少有行人，淅瀝雨勢漸大。
“我們要去電影院嗎？下雨恐怕不好停車。”
而且下雨天很適合睡覺啊！本來應該和江煥如在酒店裏抱著睡覺的，這幾天她都累壞了，無比渴望休息，現在全被打亂了。
“是，今晚有暴雨，我沒打算帶你去電影院，家裏新裝了影音室，帶你去玩玩。”
孟知許要被年上男的套路折磨死了，心裏郁悶也沒掛臉，只是又把臉瞥向窗外，念叨起江煥如的好。
不知道為什麽，和他在一塊兒就是哪兒哪兒都舒心，他也不會獨斷專行，不會話裏話外引誘暗示……但引誘暗示過別的就是了。
褚家她從小到大常去，不算陌生，只是從前每次都是跟父母一塊兒，還是頭一次一個人去。
臨到門口，她將褚靖庭的衣服脫下還給他，跟他身後進門。
一樓大廳，沙發上正坐幾個人，分別是褚太太，一對中年夫妻和兩個年輕男生，這兩個男生……
褚靖庭淡定稱人：“媽，二叔、二嬸。”
孟知許也跟著打招呼：“阿姨您好，伯父，伯母。”
褚太太年輕時就是寧南數一數二的美人，年逾五十依舊端莊優雅，舉手投足滿是大家閨秀之氣。
她驚訝孟知許的到來，虛掩嘴唇道：“我都好久沒見到孟孟了，這兩天倒是聽他爸說過，孟孟更漂亮了。”
“是，有一年沒見了，可能是今天化妝氣色好些，阿姨可和我記憶裏沒什麽變化……唔，阿姨皮膚好細膩，我一點不敢熬夜都比不上您。”
褚太太笑得更開心了，“這是做了醫美呀！效果可好了，下次阿姨帶你去。”
“好。”孟知許誠心點頭。
褚太太人好，孟知許小時候常受她照顧，許久不見也不覺得陌生。
她視線在褚靖庭和孟知許身上轉了轉，多新奇似的，“你倆……這是……”欲言又止。
褚靖庭向前一步說明：“之前和知許妹妹提過來家裏玩，帶她去看電影。”
“哦哦，這樣啊，那你們去吧。”她笑瞇瞇看著孟知許，有意無意打量。
“嗯。”褚靖庭點頭，再看向叔叔一家，註意到兩個弟弟臉上掛了彩，關心一句：“靖恒靖遠臉上是怎麽回事？”
其中一個鵪鶉似坐著的男生聽他問，立即來勁了，氣呼呼說：“被一個神經病打了！”
“靖遠！”中年女人喝聲警告。
被打了？
孟知許眉頭微不可察抖動一下，她今天沒在會場看到褚靖庭二叔二嬸，但看見這兩個男生了，只是這麽一會兒……難道是在會場被打的？
“伯父，伯母。”孟知許朝這兩人那邊走了一步，“今晚我在新溪汀的慈善募捐見過二位和兩個弟弟，我爺爺是募捐項目發起人，我叫孟知許，新溪汀安保情況一般，今天會展混進一些不相幹的人，不知道兩個弟弟是不是在會場遇到了意外？”
她說完，中年夫妻對視，有些躲閃的意思。
褚太太見此將披肩松了松，說：“靖恒靖遠確實是在你家那個會場被人打了，我們正聊這事呢。”
“不知道兩個弟弟還記不記得對方的體貌特征，我和爺爺反應一下，找到對方給弟弟們賠禮道歉。”孟知許耐心問。
“一個高大的男人！好像是孟之荀！”另一個男生說。
孟知許心一沈，唇邊卻揚起笑容，一副沒想到的樣子：“好像是孟之荀？你們認識孟之荀嗎？”
“不認識。”“見過。”兩人同聲。
孟知許面露疑惑：“不認識，那你怎麽知道是孟之荀？這個人為什麽打你們？你們當時在哪裏在做什麽？”
“我們就在外面說話，他突然就沖過來打人，你們家裏不就他又高又壯還打拳！除了他——”
中年女人立刻扯住他，低呵：“好了，多大點事，有什麽可說的。”
說完，她笑呵呵對褚太太道：“沒什麽大事，都是小孩子的小打小鬧。”
“伯母您不必覺得不好意思，弟弟既然是在會場被人打傷，自然有我們的責任。”孟知許一臉真誠，看著褚靖遠的眼睛笑著問：“孟之荀確實長得高，但是打拳的事我不知道，你是怎麽知道的呀？”
褚靖遠呆呆看著他，喉結滾了滾，抽動嘴角說：“是聽我爸說的，他說——”
“那你們被打之前在說什麽？你認為打人的一定是我們家的人，這是為什麽？我有些好奇。”孟知許沒讓他繼續說，及時打斷又問了一串。
褚靖遠一時沒答出來，頓住。
孟知許微微蹙著眉頭，像是認真在想，喃喃地：“難道是你們說了什麽，讓你覺得是我們家的人聽了會打你是嗎？是什麽話會讓我們家的人和你們動手呢？難道……是在說我們家的壞話嗎？”
一直沒說話的中年男人聽了立即喘出一大口氣，笑容誇張：“這孩子……怎麽會呢，我猜是什麽人精神不正常才突然對兩個孩子動手的，呦，下手可不輕，今天看到之荀變了大樣子，順嘴說了句他打拳，想讓兩個孩子也學學，被他們聽岔了。”
“我想也是。”孟知許應和：“之荀不會無緣無故和人動手，他今天身體不舒服很早就離場回家了，如果弟弟們還記得對方其他信息，可以再和我說說”
話已至此，褚太太笑了笑：“我看也不見得是多大的事，只是一點小傷不必興師動眾，你爺爺年紀大了這種事就不要讓他操勞了，靖庭你先帶孟孟去玩吧。”
孟知許朝幾位長輩一一點頭告別，跟褚靖庭上樓，一背過身，瞬間沈下臉，笑意蕩然無存。
到二樓，褚靖庭饒有趣味地開口：“你和之前不太一樣了，記得上次看你還是個小女孩。”
“小女孩？”孟知許不喜歡這個詞，“前年靖晗姐結婚靖庭哥沒見到我嗎？那時候我都二十了，可不算小女孩。”
褚靖庭笑而不語，安頓好她離開觀影廳。孟知許一個人坐在觀影席中，垂頭郁悶地一下一下按手機的開機鍵。
不想看看電影。
不想在這待著。
想找江煥如。
約摸幾分鐘，褚靖庭才回來，孟知許正單手撐著頭看電影，興致缺缺。
褚靖庭坐在她身邊，將手機放在小桌臺上，緩緩推到她面前。
“全新的，拿去用吧。”
孟知許搖頭，把手機推回去，“不用了靖庭哥，我還是更習慣用這個。”
她不喜歡褚靖庭的態度，總這樣高高在上，勢在必得似的。
“你要試了才知道，不試怎麽會知道新的合不合適。”褚靖庭循循善誘，“它跟不上你，為什麽不試試別的？”
孟知許：“……”
一想著孟之荀在外面惹事孟知許就頭疼得厲害，現在沒有一點和褚靖庭拉扯的閑心，有些話，非要戳破就太難聽了。
“那我收下了，謝謝靖庭哥。”孟知許對他討巧一笑。
雖然孟知許並不是一個乖順的人，但她長了張漂亮的臉和一雙幹凈的眼睛，極具欺騙性，只是坐在這裏就足夠賞心悅目。
一部電影結束，她裝出意猶未盡的樣子和褚靖庭討論劇情，直到褚靖庭將她送回家，都算愉快。
孟知許沒請褚靖庭進門，一人撐傘下車。
十一點，孟家一樓還大亮著，孟知許嗅出不尋常的味道。走進，果然，翟靜、穆柏坐在沙發上面色難看，孟之荀死死垂著頭，比在褚家看到的那兩個男生還像鵪鶉，孟景棟則背對一眾人面向墻壁。
得是多大的事，她爸媽都沒睡。
孟知許把傘扔在門口，高跟鞋踩地發出噠噠的聲音敲擊人心臟，邊走邊問：“孟之荀打架被人拍到發網上了？”
接收到穆柏那道覆雜的目光，孟知許也走到孟之荀身邊，唰地揚起手給他一個耳光，響——打得孟之荀臉都歪過去。
打一下還不夠，她連著扇了幾下，啪啪作響，“我說沒說這幾天別惹事！別惹事！別惹事！”
想到在褚家的事，孟知許所有火氣都上來了，這麽多天忙前忙後差點都被孟之荀幾拳毀了，雖說那一家子礙於臉面不會追究，可褚太太難道看不出是怎麽回事嗎？
打了幾下解氣，孟知許才收手問：“視頻壓下去了嗎？傳播範圍大嗎？”
“你打死我！你打死我吧！”孟之荀剛剛一言不發，突然奮起大喊，嚇得孟知許一哆嗦，不等她反應過來，孟之荀紅著眼睛恨恨地看她，“你剛和他談幾天戀愛就這麽向著他！那你打死我好了！”
“你胡說八道什麽呢！”孟知許氣得臉紅，攥著的手機盒都變得燙手起來，“你打人你還有理了？！這種時候你能隨便和人動手嗎？！再說我什麽時候和他談戀愛了！我這麽做為什麽你不知道嗎！”
這幾天孟知許本就不自在到極點，聽孟之荀這麽說，就好像有個巴掌火辣辣打到臉上似的。
“為什麽？你還能為什麽！你不就是心疼江煥如了！我告訴你我打他是因為他活該！”
“我——”孟知許一楞，蹙眉：“你說什麽？你打了誰？江煥如？”
“對！我就是打他了怎麽了！你心——”
啪——
孟知許這次牟足勁兒又給他一個耳光。
這一下和之前不同，悶悶地響，打完，她的手都麻得發顫。
“孟之荀你把我的話當耳旁風是不是？！我讓你別惹事，你今天一晚上打了三個人？！你有沒有把我的話放在心上？！”
“誰教你打完人還這副不知悔改得意洋洋的嘴臉的？！你打人了還敢和我大呼小叫？！江煥如有我打的還有你打的？！你憑什麽打他！”
呵斥一通，孟知許眸中怒火不減，深呼吸半天平覆才問穆柏：“怎麽回事？他為什麽打江煥如？”
孟之荀捂著臉，要哭不哭地看著她，穆柏剛要開口，他就吼著：“就是他調查媽和穆柏哥！消息就是他放出去的！”
“你放什麽屁！你……”孟知許一口臟話到嘴邊咽回去，從牙縫裏擠出來一句：“你是不是弱智？”
且不說江煥如電腦裏只查到一點皮毛，那點東西連證據都算不上，就……
孟知許氣得差點暈厥過去，深深吸了兩口氣，腳步虛浮跌坐在沙發上。
孟知許揉了揉額角，“你……你是怎麽知道的？”
“我認識朋友和我說的，前陣子舊有人打聽咱們家的事，他們都沒敢應，沒接他的消息。”
孟之荀雖然不務正業，但交狐朋狗友這一方面確實沒得說，寧南市裏的消息販輕易不會賣他們家的消息。
聽他說完，孟知許頭疼得更厲害。
怎麽會呢？怎麽會呢？
孟之旬是真的覺得，在他爸準備升遷，他媽準備評級的時候，家裏的私事被人拿出來大做文章。這個人不是他爸的競爭對手，不是他媽單位被擠下去的同事，而是一個沒家世沒背景、想在寧南查點消息整個人都被拉進黑名單的社畜？
“我把江煥如的音頻發給那幾個人，他們都說是這個聲音，這還不夠證明嗎！而且他自己都承認了！”
孟知許緩緩擡頭：“承認了……？”
孟之荀看了看孟景棟和翟靜，孟知許也看向翟靜。
翟靜對上她的目光，停頓一會兒，才慢慢點頭：“是，他對我和你爸說對不起。”
孟景棟也回身走過來，問她：“之荀說江煥如在調查你媽媽和穆柏，這是怎麽回事？”
如此看來，一家人遲遲不睡不是等著批鬥孟之荀，而是在等她回來問江煥如的事。
“江煥如腦子有病，你們別當真。”孟知許都氣得笑出來了。
她搞不懂了，江煥如承認的是什麽呢？幾張偷拍的照片和自己做的邏輯思維導圖？
“再說爸爸媽媽您……”孟知許欲言又止，嘴邊的話說不出來。
就算孟之荀不知道，穆柏不知道，這些事究竟是誰做的，他們兩個還不知道嗎？說江煥如調查她家，可她媽不也是不久前就把江煥如的資料，都發過來，怕她看不到還打了幾個小時的電話。
“這麽說沒發生什麽事是吧？”孟知許長嘆一口氣起身，不打算替江煥如解釋，“我今天太累了，先上樓了，有事明天說吧。”
“哦……孟之荀今天把褚靖庭兩個堂弟打了，這件事你們就當不知道，有人提就說孟之荀很早就回去了。”
一整天，孟知許沒得片刻清閑，換鞋上樓，在床上歇了會兒，才拆開褚靖庭給的手機，換上自己的電話卡，給江煥如撥去電話。
嘟——嘟——
只響了兩聲，電話就接通了。
“餵，江煥如，你現在在哪兒？”她著急問，電話那頭很吵，有車聲有雨聲，“你在外面嗎？”
江煥如停頓好久才回答，久到孟知許以為自己背錯了號碼，確認了好幾遍。
“…我在等你……”
平平的，低啞的聲音，有濃重的鼻音，叫孟知許聽出點委屈的意思。
“你怎麽還在等啊！新溪汀對面是酒店……”孟知許趕緊給曲暢發短信讓她幫忙定房間，“你等一下，我訂個房間。”
曲暢還沒回信，她問江煥如：“孟之荀打你了是嗎？疼不疼？”
“…疼……”
一聽他說疼，孟知許心裏難受死了，點開免提把手機扔到床上，邊換衣服邊安撫他：“我已經教訓過他了，一會兒我就去找你，別難過寶寶。”
匆匆關上衣服，曲暢也把短信發過來了，她直接覆制下來發給江煥如，又說：“給你發信息了，去酒店等我，我這就過去。”
掛斷電話，孟知許從抽屜裏拿出車鑰匙，三步並兩步跑下樓，樓下，穆柏還在，見她換了衣服風風火火下來，將她攔住，“你要出門？”
“是，我去找江煥如。”孟知許就要換鞋。
註意到她手上的鑰匙，穆柏皺眉：“你自己開車去？雨這麽大不安全，我送你。”
事關人身安全，孟知許沒逞強，穆柏上樓換衣服，她等了一下，想到了什麽，又跑回樓上，下來的時候手上多了一個大袋子。
穆柏說是要送她，但也不是單純的只要送她，剛開出家一會兒，他就張口問：“江煥如是怎麽回事？我聽之荀的意思，江煥如給他使過絆子。”
“孟之荀自作自受，他找健身的肌肉男和我聊天，被江煥如發現了。”孟知許敷衍解釋，問他：“他怎麽打江煥如的？嚴重嗎？”
“呃……臉上打了一拳，應該不嚴重？”
臉上！一拳！
孟之荀力氣大得跟牛似的，皮比熊皮都厚，江煥如臉上挨了這麽一下？！
孟知許氣得發抖，給曲暢編輯一條短信，請她幫忙訂個冰袋，曲暢這次回的很快，是一個小黃臉的表情。
“照你這麽說，江煥如調查我也是……”
“我猜是，他比較沒有安全感，我就是看到他查出外婆前陣子帶你去做財產公證，才給媽打的電話，家裏這種情況肯定要早做準備。”孟知許不想覆盤發生過的事，問他：“今天，爺爺奶奶和你說過話嗎？外公外婆說過什麽沒？”
“說了一點，外公和孟爺爺定了後天要一起吃飯聚聚，一家人都去。”
後天……孟知許想了想，“我明天有一節課，那就請假吧，後天吃完飯再回去。”
約莫二十多分鐘，可算到酒店了，孟知許傘都沒拿，抱著袋子匆匆跑進去。
房間訂在16樓，孟知許請前臺幫忙刷卡才上得電梯，在電梯上就打好字，一出電梯立即給江煥如發過去。
【我到了，開門。】
與此同時，曲暢發了一條信息。
【玩得開心，不用謝我。】
什麽啊？孟知許看了眼房間大概位置，低著頭邊走邊給曲暢發信息。
什麽開心不開心、謝不謝的的？她是不是發錯人了？
編輯的短信還沒發過去，眼前突然出現一道黑影，下一秒孟知許整個人被攔腰摟住，認出這是江煥如，她沒抵抗由他抱著。
江煥如動作很急，剛把她帶進房間，關上門就把她壓在門板上親，急切火熱。
孟知許很是想念他，主動回吻，伸手摟住他的脖子，兩人身體挨得更緊，像幹柴與焰火交纏，熱烈強勢。
“對不起孟孟……對不起。”細碎的喃語摻在吻中，他渾身熱得不正常，氣息滾燙。（這是發燒了哪兒有問題啊？有啥暗示嗎？發燒了不這樣嗎？為啥一直鎖，是一邊說話一邊親嘴不行嗎？）
孟知許察覺到他的異常，雙手托住他的臉拉開距離，房間沒開燈，她看不見江煥如的表情，卻能感受到右手手心下隆起的弧度，這麽明顯，一定腫得很厲害。（這裏是臉被打腫了，寫的還不明顯嗎？）
“對不起什麽？”她問。
兩滴滾熱的水珠砸到臉上，她聽到他說：“對不起，我不該私自調查你的家人。”（這裏的水珠是眼淚。）
如果戀愛腦分等級，孟知許覺得自己一定是個滿級戀愛腦，江煥如一哭，她心裏只有難過只有心疼，只想抱住他親他，擦幹他的淚水吻他的眼睛。
他又說：“孟孟，我們不要分手好嗎……我知道錯了。”
孟知許舍不得聽他再說，立即回道：“我沒生氣，也沒要和你分手，你臉疼不疼？”
聽她說不分手，江煥如的心才放下，他把插進口袋的右手拿出來，摟住孟知許的腰，垂頭，脆弱地抵著她的額頭，“疼，出血了。”
孟知許心裏又記孟之荀一筆，主動擡起下巴親江煥如的唇角，“開燈讓我看看。”
“醜。”江煥如道。
“醜我也喜歡，把燈打開，我親親你。”應付褚靖庭她都懶得張嘴，面對江煥如，卻很有耐心地哄。
可這話好像說到了江煥如的傷心處，嗒——嗒——又有眼淚砸下來。
“你騙我，你不喜歡我……”
“我看到了，你不管我，和別人走了，我一直在等你。”
江煥如一條胳膊緊緊錮住她的腰，另一條胳膊纏住她的肩頭，和她確認：“孟孟……你是不是不喜歡我了？”
孟知許沒想到他竟然看見了，問他：“你看到我了，為什麽不叫住我？”如果江煥如當時叫她，那她就破罐子破摔和江煥如走了，還看什麽鬼電影。
“我不敢……你都知道了……我不敢……”
說到這個，他閉上眼睛，這次真情實意流下眼淚，想都不敢再想口袋裏的乳膠手銬。
如果真的可以用壽命和惡魔做交易，他願意用五十年的壽命去換一個正常的家庭，一個普通爸爸一個普通媽媽一個他，哪怕很窮，哪怕很苦，都可以，如果可以交換。
他不知道該怎麽說，他厭惡那些，恐懼那些，可卻發現自己漸漸變成了那樣……
“我知道什麽？”孟知許用很溫柔很輕的語氣問他，在兩人緊緊相貼的身體間抽出手，說：“那天我看到你電腦裏的資料就回家了，這幾天一直在忙家裏的事，你做了什麽壞事嗎？”
她太溫柔了，字字句句，在江煥如聽來就好像在問他：你做了什麽壞事嗎？寶寶。
她叫寶寶了嗎？江煥如忍不住想，他好像聽到了。
“他，和你說了。”
“我不記得了，我不愛聽別人說話，他們說的太多我就忘記了，我只聽你說。”孟知許又吻他。
江煥如可憐巴巴的，很好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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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煥如小心擦去唇邊血跡, 怕孟知許看到他受傷的臉，默默站在暗處。
至少第一眼，不會嚇到她。
等了一會兒，還不見孟知許出現。
去哪兒了？
怎麽沒和她家人一起出來？
寧南四季如春, 今夜天陰, 不可避免有些涼。
他又一次拿起手機, 看了看自己的臉。
孟之荀力氣不小，此刻已經腫了, 紫紅的淤血凝在臉頰。
還是被知道了……
孟之荀知道了, 那孟知許是不是也……
他嘴角沈了沈，笑都笑不出來。
再擡頭，視線被一道身影吸引。
重雲蔽月，涔白路燈下, 一男一女並肩同行, 兩人一言一語談笑, 男人突然脫下西裝給身旁人披上。
只是背影, 江煥如就認出孟知許, 幾天不見, 她頭發又染回黑色，做了新發型，更漂亮了。
沈默看她坐上一輛黑色轎車, 江煥如麻木站在原地。
許久許久之後, 一兩滴雨水落上肩頭, 他打開緊攥的手機，點進置頂的聊天框。
指尖懸於鍵盤上，到底沒有點下去。
或許，她也知道了, 所以不想見他。
剛坐上車，孟知許迫不及待點開手機，一想到江煥如風塵仆仆過來卻撲了個空，她心裏就酸酸的難受。
江煥如委屈難過的樣子她見過，可讓人心疼了。
按了幾次手機按鈕，屏幕沒有絲毫反應，嘗試多次無果，孟知許可算接受了手機沒電關機的事實，沒忍住吐槽：“真服了……”
正褚靖庭偏頭看她一眼，問：“怎麽了？”
“啊……”沒想到自己真情流露，孟知許尷尬一下解釋：“手機又沒電了，可能是電池不行了，這陣子總是很快就沒電。”
“正好我有兩部新款的沒拆，一會兒給你拿一個用吧。”他語氣平淡，這話說得自然隨意，送出一部手機跟送糖似的。
孟知許順著他的話說：“哈哈倒也不用急著換新，這個手機都用出感情了，而且我一時也想不到送靖庭哥什麽做回禮。”
褚靖庭不讚成她的想法，搖頭笑著：“既然不合適就應該換新的，不換新怎麽知道是不是新款的更合適？”
“我記得你快要過生日了吧？給你當做生日禮物，你要是非要還禮可以等到明年我過生日。”
聽出他話裏有話，孟知許迎合輕笑，把想借插口充電的話咽了回去。
星點水滴砸在車窗上，孟知許看著窗外，晚間八九點鐘，街頭少有行人，淅瀝雨勢漸大。
“我們要去電影院嗎？下雨恐怕不好停車。”
而且下雨天很適合睡覺啊！本來應該和江煥如在酒店裏抱著睡覺的，這幾天她都累壞了，無比渴望休息，現在全被打亂了。
“是，今晚有暴雨，我沒打算帶你去電影院，家裏新裝了影音室，帶你去玩玩。”
孟知許要被年上男的套路折磨死了，心裏郁悶也沒掛臉，只是又把臉瞥向窗外，念叨起江煥如的好。
不知道為什麽，和他在一塊兒就是哪兒哪兒都舒心，他也不會獨斷專行，不會話裏話外引誘暗示……但引誘暗示過別的就是了。
褚家她從小到大常去，不算陌生，只是從前每次都是跟父母一塊兒，還是頭一次一個人去。
臨到門口，她將褚靖庭的衣服脫下還給他，跟他身後進門。
一樓大廳，沙發上正坐幾個人，分別是褚太太，一對中年夫妻和兩個年輕男生，這兩個男生……
褚靖庭淡定稱人：“媽，二叔、二嬸。”
孟知許也跟著打招呼：“阿姨您好，伯父，伯母。”
褚太太年輕時就是寧南數一數二的美人，年逾五十依舊端莊優雅，舉手投足滿是大家閨秀之氣。
她驚訝孟知許的到來，虛掩嘴唇道：“我都好久沒見到孟孟了，這兩天倒是聽他爸說過，孟孟更漂亮了。”
“是，有一年沒見了，可能是今天化妝氣色好些，阿姨可和我記憶裏沒什麽變化……唔，阿姨皮膚好細膩，我一點不敢熬夜都比不上您。”
褚太太笑得更開心了，“這是做了醫美呀！效果可好了，下次阿姨帶你去。”
“好。”孟知許誠心點頭。
褚太太人好，孟知許小時候常受她照顧，許久不見也不覺得陌生。
她視線在褚靖庭和孟知許身上轉了轉，多新奇似的，“你倆……這是……”欲言又止。
褚靖庭向前一步說明：“之前和知許妹妹提過來家裏玩，帶她去看電影。”
“哦哦，這樣啊，那你們去吧。”她笑瞇瞇看著孟知許，有意無意打量。
“嗯。”褚靖庭點頭，再看向叔叔一家，註意到兩個弟弟臉上掛了彩，關心一句：“靖恒靖遠臉上是怎麽回事？”
其中一個鵪鶉似坐著的男生聽他問，立即來勁了，氣呼呼說：“被一個神經病打了！”
“靖遠！”中年女人喝聲警告。
被打了？
孟知許眉頭微不可察抖動一下，她今天沒在會場看到褚靖庭二叔二嬸，但看見這兩個男生了，只是這麽一會兒……難道是在會場被打的？
“伯父，伯母。”孟知許朝這兩人那邊走了一步，“今晚我在新溪汀的慈善募捐見過二位和兩個弟弟，我爺爺是募捐項目發起人，我叫孟知許，新溪汀安保情況一般，今天會展混進一些不相幹的人，不知道兩個弟弟是不是在會場遇到了意外？”
她說完，中年夫妻對視，有些躲閃的意思。
褚太太見此將披肩松了松，說：“靖恒靖遠確實是在你家那個會場被人打了，我們正聊這事呢。”
“不知道兩個弟弟還記不記得對方的體貌特征，我和爺爺反應一下，找到對方給弟弟們賠禮道歉。”孟知許耐心問。
“一個高大的男人！好像是孟之荀！”另一個男生說。
孟知許心一沈，唇邊卻揚起笑容，一副沒想到的樣子：“好像是孟之荀？你們認識孟之荀嗎？”
“不認識。”“見過。”兩人同聲。
孟知許面露疑惑：“不認識，那你怎麽知道是孟之荀？這個人為什麽打你們？你們當時在哪裏在做什麽？”
“我們就在外面說話，他突然就沖過來打人，你們家裏不就他又高又壯還打拳！除了他——”
中年女人立刻扯住他，低呵：“好了，多大點事，有什麽可說的。”
說完，她笑呵呵對褚太太道：“沒什麽大事，都是小孩子的小打小鬧。”
“伯母您不必覺得不好意思，弟弟既然是在會場被人打傷，自然有我們的責任。”孟知許一臉真誠，看著褚靖遠的眼睛笑著問：“孟之荀確實長得高，但是打拳的事我不知道，你是怎麽知道的呀？”
褚靖遠呆呆看著他，喉結滾了滾，抽動嘴角說：“是聽我爸說的，他說——”
“那你們被打之前在說什麽？你認為打人的一定是我們家的人，這是為什麽？我有些好奇。”孟知許沒讓他繼續說，及時打斷又問了一串。
褚靖遠一時沒答出來，頓住。
孟知許微微蹙著眉頭，像是認真在想，喃喃地：“難道是你們說了什麽，讓你覺得是我們家的人聽了會打你是嗎？是什麽話會讓我們家的人和你們動手呢？難道……是在說我們家的壞話嗎？”
一直沒說話的中年男人聽了立即喘出一大口氣，笑容誇張：“這孩子……怎麽會呢，我猜是什麽人精神不正常才突然對兩個孩子動手的，呦，下手可不輕，今天看到之荀變了大樣子，順嘴說了句他打拳，想讓兩個孩子也學學，被他們聽岔了。”
“我想也是。”孟知許應和：“之荀不會無緣無故和人動手，他今天身體不舒服很早就離場回家了，如果弟弟們還記得對方其他信息，可以再和我說說”
話已至此，褚太太笑了笑：“我看也不見得是多大的事，只是一點小傷不必興師動眾，你爺爺年紀大了這種事就不要讓他操勞了，靖庭你先帶孟孟去玩吧。”
孟知許朝幾位長輩一一點頭告別，跟褚靖庭上樓，一背過身，瞬間沈下臉，笑意蕩然無存。
到二樓，褚靖庭饒有趣味地開口：“你和之前不太一樣了，記得上次看你還是個小女孩。”
“小女孩？”孟知許不喜歡這個詞，“前年靖晗姐結婚靖庭哥沒見到我嗎？那時候我都二十了，可不算小女孩。”
褚靖庭笑而不語，安頓好她離開觀影廳。孟知許一個人坐在觀影席中，垂頭郁悶地一下一下按手機的開機鍵。
不想看看電影。
不想在這待著。
想找江煥如。
約摸幾分鐘，褚靖庭才回來，孟知許正單手撐著頭看電影，興致缺缺。
褚靖庭坐在她身邊，將手機放在小桌臺上，緩緩推到她面前。
“全新的，拿去用吧。”
孟知許搖頭，把手機推回去，“不用了靖庭哥，我還是更習慣用這個。”
她不喜歡褚靖庭的態度，總這樣高高在上，勢在必得似的。
“你要試了才知道，不試怎麽會知道新的合不合適。”褚靖庭循循善誘，“它跟不上你，為什麽不試試別的？”
孟知許：“……”
一想著孟之荀在外面惹事孟知許就頭疼得厲害，現在沒有一點和褚靖庭拉扯的閑心，有些話，非要戳破就太難聽了。
“那我收下了，謝謝靖庭哥。”孟知許對他討巧一笑。
雖然孟知許並不是一個乖順的人，但她長了張漂亮的臉和一雙幹凈的眼睛，極具欺騙性，只是坐在這裏就足夠賞心悅目。
一部電影結束，她裝出意猶未盡的樣子和褚靖庭討論劇情，直到褚靖庭將她送回家，都算愉快。
孟知許沒請褚靖庭進門，一人撐傘下車。
十一點，孟家一樓還大亮著，孟知許嗅出不尋常的味道。走進，果然，翟靜、穆柏坐在沙發上面色難看，孟之荀死死垂著頭，比在褚家看到的那兩個男生還像鵪鶉，孟景棟則背對一眾人面向墻壁。
得是多大的事，她爸媽都沒睡。
孟知許把傘扔在門口，高跟鞋踩地發出噠噠的聲音敲擊人心臟，邊走邊問：“孟之荀打架被人拍到發網上了？”
接收到穆柏那道覆雜的目光，孟知許也走到孟之荀身邊，唰地揚起手給他一個耳光，響——打得孟之荀臉都歪過去。
打一下還不夠，她連著扇了幾下，啪啪作響，“我說沒說這幾天別惹事！別惹事！別惹事！”
想到在褚家的事，孟知許所有火氣都上來了，這麽多天忙前忙後差點都被孟之荀幾拳毀了，雖說那一家子礙於臉面不會追究，可褚太太難道看不出是怎麽回事嗎？
打了幾下解氣，孟知許才收手問：“視頻壓下去了嗎？傳播範圍大嗎？”
“你打死我！你打死我吧！”孟之荀剛剛一言不發，突然奮起大喊，嚇得孟知許一哆嗦，不等她反應過來，孟之荀紅著眼睛恨恨地看她，“你剛和他談幾天戀愛就這麽向著他！那你打死我好了！”
“你胡說八道什麽呢！”孟知許氣得臉紅，攥著的手機盒都變得燙手起來，“你打人你還有理了？！這種時候你能隨便和人動手嗎？！再說我什麽時候和他談戀愛了！我這麽做為什麽你不知道嗎！”
這幾天孟知許本就不自在到極點，聽孟之荀這麽說，就好像有個巴掌火辣辣打到臉上似的。
“為什麽？你還能為什麽！你不就是心疼江煥如了！我告訴你我打他是因為他活該！”
“我——”孟知許一楞，蹙眉：“你說什麽？你打了誰？江煥如？”
“對！我就是打他了怎麽了！你心——”
啪——
孟知許這次牟足勁兒又給他一個耳光。
這一下和之前不同，悶悶地響，打完，她的手都麻得發顫。
“孟之荀你把我的話當耳旁風是不是？！我讓你別惹事，你今天一晚上打了三個人？！你有沒有把我的話放在心上？！”
“誰教你打完人還這副不知悔改得意洋洋的嘴臉的？！你打人了還敢和我大呼小叫？！江煥如有我打的還有你打的？！你憑什麽打他！”
呵斥一通，孟知許眸中怒火不減，深呼吸半天平覆才問穆柏：“怎麽回事？他為什麽打江煥如？”
孟之荀捂著臉，要哭不哭地看著她，穆柏剛要開口，他就吼著：“就是他調查媽和穆柏哥！消息就是他放出去的！”
“你放什麽屁！你……”孟知許一口臟話到嘴邊咽回去，從牙縫裏擠出來一句：“你是不是弱智？”
且不說江煥如電腦裏只查到一點皮毛，那點東西連證據都算不上，就……
孟知許氣得差點暈厥過去，深深吸了兩口氣，腳步虛浮跌坐在沙發上。
孟知許揉了揉額角，“你……你是怎麽知道的？”
“我認識朋友和我說的，前陣子舊有人打聽咱們家的事，他們都沒敢應，沒接他的消息。”
孟之荀雖然不務正業，但交狐朋狗友這一方面確實沒得說，寧南市裏的消息販輕易不會賣他們家的消息。
聽他說完，孟知許頭疼得更厲害。
怎麽會呢？怎麽會呢？
孟之旬是真的覺得，在他爸準備升遷，他媽準備評級的時候，家裏的私事被人拿出來大做文章。這個人不是他爸的競爭對手，不是他媽單位被擠下去的同事，而是一個沒家世沒背景、想在寧南查點消息整個人都被拉進黑名單的社畜？
“我把江煥如的音頻發給那幾個人，他們都說是這個聲音，這還不夠證明嗎！而且他自己都承認了！”
孟知許緩緩擡頭：“承認了……？”
孟之荀看了看孟景棟和翟靜，孟知許也看向翟靜。
翟靜對上她的目光，停頓一會兒，才慢慢點頭：“是，他對我和你爸說對不起。”
孟景棟也回身走過來，問她：“之荀說江煥如在調查你媽媽和穆柏，這是怎麽回事？”
如此看來，一家人遲遲不睡不是等著批鬥孟之荀，而是在等她回來問江煥如的事。
“江煥如腦子有病，你們別當真。”孟知許都氣得笑出來了。
她搞不懂了，江煥如承認的是什麽呢？幾張偷拍的照片和自己做的邏輯思維導圖？
“再說爸爸媽媽您……”孟知許欲言又止，嘴邊的話說不出來。
就算孟之荀不知道，穆柏不知道，這些事究竟是誰做的，他們兩個還不知道嗎？說江煥如調查她家，可她媽不也是不久前就把江煥如的資料，都發過來，怕她看不到還打了幾個小時的電話。
“這麽說沒發生什麽事是吧？”孟知許長嘆一口氣起身，不打算替江煥如解釋，“我今天太累了，先上樓了，有事明天說吧。”
“哦……孟之荀今天把褚靖庭兩個堂弟打了，這件事你們就當不知道，有人提就說孟之荀很早就回去了。”
一整天，孟知許沒得片刻清閑，換鞋上樓，在床上歇了會兒，才拆開褚靖庭給的手機，換上自己的電話卡，給江煥如撥去電話。
嘟——嘟——
只響了兩聲，電話就接通了。
“餵，江煥如，你現在在哪兒？”她著急問，電話那頭很吵，有車聲有雨聲，“你在外面嗎？”
江煥如停頓好久才回答，久到孟知許以為自己背錯了號碼，確認了好幾遍。
“…我在等你……”
平平的，低啞的聲音，有濃重的鼻音，叫孟知許聽出點委屈的意思。
“你怎麽還在等啊！新溪汀對面是酒店……”孟知許趕緊給曲暢發短信讓她幫忙定房間，“你等一下，我訂個房間。”
曲暢還沒回信，她問江煥如：“孟之荀打你了是嗎？疼不疼？”
“…疼……”
一聽他說疼，孟知許心裏難受死了，點開免提把手機扔到床上，邊換衣服邊安撫他：“我已經教訓過他了，一會兒我就去找你，別難過寶寶。”
匆匆關上衣服，曲暢也把短信發過來了，她直接覆制下來發給江煥如，又說：“給你發信息了，去酒店等我，我這就過去。”
掛斷電話，孟知許從抽屜裏拿出車鑰匙，三步並兩步跑下樓，樓下，穆柏還在，見她換了衣服風風火火下來，將她攔住，“你要出門？”
“是，我去找江煥如。”孟知許就要換鞋。
註意到她手上的鑰匙，穆柏皺眉：“你自己開車去？雨這麽大不安全，我送你。”
事關人身安全，孟知許沒逞強，穆柏上樓換衣服，她等了一下，想到了什麽，又跑回樓上，下來的時候手上多了一個大袋子。
穆柏說是要送她，但也不是單純的只要送她，剛開出家一會兒，他就張口問：“江煥如是怎麽回事？我聽之荀的意思，江煥如給他使過絆子。”
“孟之荀自作自受，他找健身的肌肉男和我聊天，被江煥如發現了。”孟知許敷衍解釋，問他：“他怎麽打江煥如的？嚴重嗎？”
“呃……臉上打了一拳，應該不嚴重？”
臉上！一拳！
孟之荀力氣大得跟牛似的，皮比熊皮都厚，江煥如臉上挨了這麽一下？！
孟知許氣得發抖，給曲暢編輯一條短信，請她幫忙訂個冰袋，曲暢這次回的很快，是一個小黃臉的表情。
“照你這麽說，江煥如調查我也是……”
“我猜是，他比較沒有安全感，我就是看到他查出外婆前陣子帶你去做財產公證，才給媽打的電話，家裏這種情況肯定要早做準備。”孟知許不想覆盤發生過的事，問他：“今天，爺爺奶奶和你說過話嗎？外公外婆說過什麽沒？”
“說了一點，外公和孟爺爺定了後天要一起吃飯聚聚，一家人都去。”
後天……孟知許想了想，“我明天有一節課，那就請假吧，後天吃完飯再回去。”
約莫二十多分鐘，可算到酒店了，孟知許傘都沒拿，抱著袋子匆匆跑進去。
房間訂在16樓，孟知許請前臺幫忙刷卡才上得電梯，在電梯上就打好字，一出電梯立即給江煥如發過去。
【我到了，開門。】
與此同時，曲暢發了一條信息。
【玩得開心，不用謝我。】
什麽啊？孟知許看了眼房間大概位置，低著頭邊走邊給曲暢發信息。
什麽開心不開心、謝不謝的的？她是不是發錯人了？
編輯的短信還沒發過去，眼前突然出現一道黑影，下一秒孟知許整個人被攔腰摟住，認出這是江煥如，她沒抵抗由他抱著。
江煥如動作很急，剛把她帶進房間，關上門就把她壓在門板上親，急切火熱。
孟知許很是想念他，主動回吻，伸手摟住他的脖子，兩人身體挨得更緊，像幹柴與焰火交纏，熱烈強勢。
“對不起孟孟……對不起。”細碎的喃語摻在吻中，他渾身熱得不正常，氣息滾燙。（這是發燒了哪兒有問題啊？有啥暗示嗎？發燒了不這樣嗎？為啥一直鎖，是一邊說話一邊親嘴不行嗎？）
孟知許察覺到他的異常，雙手托住他的臉拉開距離，房間沒開燈，她看不見江煥如的表情，卻能感受到右手手心下隆起的弧度，這麽明顯，一定腫得很厲害。（這裏是臉被打腫了，寫的還不明顯嗎？）
“對不起什麽？”她問。
兩滴滾熱的水珠砸到臉上，她聽到他說：“對不起，我不該私自調查你的家人。”（這裏的水珠是眼淚。）
如果戀愛腦分等級，孟知許覺得自己一定是個滿級戀愛腦，江煥如一哭，她心裏只有難過只有心疼，只想抱住他親他，擦幹他的淚水吻他的眼睛。
他又說：“孟孟，我們不要分手好嗎……我知道錯了。”
孟知許舍不得聽他再說，立即回道：“我沒生氣，也沒要和你分手，你臉疼不疼？”
聽她說不分手，江煥如的心才放下，他把插進口袋的右手拿出來，摟住孟知許的腰，垂頭，脆弱地抵著她的額頭，“疼，出血了。”
孟知許心裏又記孟之荀一筆，主動擡起下巴親江煥如的唇角，“開燈讓我看看。”
“醜。”江煥如道。
“醜我也喜歡，把燈打開，我親親你。”應付褚靖庭她都懶得張嘴，面對江煥如，卻很有耐心地哄。
可這話好像說到了江煥如的傷心處，嗒——嗒——又有眼淚砸下來。
“你騙我，你不喜歡我……”
“我看到了，你不管我，和別人走了，我一直在等你。”
江煥如一條胳膊緊緊錮住她的腰，另一條胳膊纏住她的肩頭，和她確認：“孟孟……你是不是不喜歡我了？”
孟知許沒想到他竟然看見了，問他：“你看到我了，為什麽不叫住我？”如果江煥如當時叫她，那她就破罐子破摔和江煥如走了，還看什麽鬼電影。
“我不敢……你都知道了……我不敢……”
說到這個，他閉上眼睛，這次真情實意流下眼淚，想都不敢再想口袋裏的乳膠手銬。
如果真的可以用壽命和惡魔做交易，他願意用五十年的壽命去換一個正常的家庭，一個普通爸爸一個普通媽媽一個他，哪怕很窮，哪怕很苦，都可以，如果可以交換。
他不知道該怎麽說，他厭惡那些，恐懼那些，可卻發現自己漸漸變成了那樣……
“我知道什麽？”孟知許用很溫柔很輕的語氣問他，在兩人緊緊相貼的身體間抽出手，說：“那天我看到你電腦裏的資料就回家了，這幾天一直在忙家裏的事，你做了什麽壞事嗎？”
她太溫柔了，字字句句，在江煥如聽來就好像在問他：你做了什麽壞事嗎？寶寶。
她叫寶寶了嗎？江煥如忍不住想，他好像聽到了。
“他，和你說了。”
“我不記得了，我不愛聽別人說話，他們說的太多我就忘記了，我只聽你說。”孟知許又吻他。
江煥如可憐巴巴的，很好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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