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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開會 星宏號召開全員大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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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開會 星宏號召開全員大會

“尉總, 這就是個一百多人的會議,沒有必要感到緊張。”莊洲看著尉蘭手裏的稿子道。

尉蘭低著頭,一副全神貫註看稿子的模樣,對莊洲低聲道:“我又不像莊總您, 見慣了大場面的。所有經歷的大場面都是……算了, 不說了, 總之等下你能上就上,技術方面我來講一下就好了。”

人越來越多, 不過對於可容納三百人的禮堂來說, 怎麽都顯得很空曠,絕不值得多麽緊張。他們當中, 有些人認識尉蘭,有些人不認識,但絕大多數都認識莊洲,熱情地和莊洲打著招呼, 猶然還在反抗軍中似的。

一些黃昏狩獵會成員也過來了, 他們顯得比前反抗軍成員們要拘謹一點, 穿著明顯過時的襯衫、禮服, 或者獵裝,比起顧青他們這些真古人, 更像從古代穿越過來的一樣。

他們多數人既不認識尉蘭,也不認識莊洲,追隨的則是黃昏狩獵會的創始人、阿達西語的發明者, 阿達西先生。

時間還早, 大家都沒吃飯,正好在禮堂一側的自助餐廳解決晚餐。晚餐和早餐一樣的簡陋,主要是以壓縮餅幹為主, 輔以一點罐頭肉及水果,還有泡騰片沖出來的維生素飲料。

與早餐不同的是,這次很多人都來了,包括平時很少離開艙室的狩獵會成員們,因此不得不做一點社交。一個帶著孩子的狩獵會成員和另一個帶著孩子的前反抗軍講起了他們孩子在地球上的學習情況,一個前反抗軍問起一個狩獵會成員南大陸是怎麽樣的、生活壓力大不大,還有一名穿著時尚的女子問一名狩獵會女子,在哪裏可以買到這麽覆古的服裝,裙子是不是自己親手裁制的……

莊洲又做了兩遍廣播。18:45的時候,阿達西終於來了,穿著一身老舊的呢子西裝,戴著一副銀色邊框的近視眼鏡,手上還拿著兩只筆記本,完全一副大學教授的模樣。

他的身後跟著老比利、勞拉艾琳、科林他們,他們似乎已經經歷過一次內部的討論了。

阿達西認識尉蘭,對著尉蘭點頭示意了一下,勞拉艾琳則對顧青使了個眼色,不知道是單純的打招呼,還是有別的含義。

趁著會議還沒開始,尉蘭主動來到阿達西身邊坐下,小聲地對阿達西道:“顧青剛才帶著芯片進入真界,下載了一個地圖數據包。不過加了密,只有在真界才能打開。”

阿達西什麽也沒說,轉身看著尉蘭,眼睛裏閃著銳利的精光,似乎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去一趟真界了。

周圍都是黃昏狩獵會成員,尉蘭沒有太過逗留,意味深長地看了阿達西一眼,自顧自地回到了顧青旁邊坐下。

七點整,莊洲清點了一下到場的人員,雖然禮堂仍顯得稀稀拉拉的,星艦上的乘客竟然一個都沒有少,便是平日裏難得一見的“隱士”,此刻也憂心忡忡地坐到了座位上,盯著前方的空氣發呆,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莊洲將擴音器別在衣領上,輕輕咳了一聲,聲音順著四面八方的隱形擴音器傳遍整座禮堂。

他沒有使廳堂四周暗下來,也沒有弄出什麽聚光燈效果,因為就算什麽都不做,大家的註意力也集中在了他的身上。前反抗軍成員們哪怕身在 裝修華麗的高級星艦,作為反抗軍的那兩年沾染上的軍人氣息依舊沒有消失,安靜而肅穆地等待著他們的前長官發話。

顧青註意到,阿虹也在這裏,坐在某個不起眼的角落,用一副流哈喇子的癡迷表情看著莊洲,好像莊洲是什麽從天而降的天神一樣。

“各位星宏號乘客們,這是星宏號出發後,我第一次召集大家開會,共同商議我們後面的行程,以及對未來的計劃。”莊洲語氣平靜地說道。

不得不說,莊洲當了幾年首席工程師,又當了幾年第二星系反抗軍駐查普林星據點負責人,還是很有控場能力的,既沒有強行將不合時宜的輕松愉快塞進會場,也沒有讓大家變得更為焦慮不安。

他的聲音好像自帶著一種鎮定人心的效果:“相信大家在三天以前,星艦剛剛穿越蟲洞的時候,已經聽到了第二星系通訊員對我們的‘邀請’,心裏一定有諸多的疑惑不解,與對自身處境的擔心憂慮。在這三天裏,我懷有著同樣的疑惑和擔心,但之所以我選擇在今天召集大家過來商議,就是因為這三天裏,經過我們技術人員的不懈努力,我們已經建立好了星宏號精神網的防火墻——也就是說,三天以前的廣播事件,從今往後大概率是不會發生了。”

“我們現在暫時是安全的。但還有一些事情,我想向大家說明,也有一些後續的工作,需要大家來參與。第一件事就是,大家現在看到的年份都是1795年,這不是第二星系的詭計,是我們真的到了三十年以後。

“這件事情怎麽發生的,我們現在只有一個大概的估計。有10%的可能,我們遇到了時間躍遷事件——使用天然蟲洞進行星系間的躍遷,本來就有千分之一的可能遇到時間躍遷。

“有80%的可能,是聯盟在蟲洞上做的手腳——直接消滅我們有違人道,於是聯盟就使用更為隱蔽的手段,將我們傳送到了三十年後。

“另還有10%的可能,是第二星系做的手腳——第二星系在這三十年間,似乎遇到了什麽他們解決不了的麻煩,急切地需要尋求‘非信徒’的幫助。

“關於對方向我們提出的條件與要求,我會在放到後面再說。現在主要想讓大家了解的是,第二星系目前的技術發展階段,與我們這三天裏,到底做了什麽,來抵禦來自未來科技的入侵。

“不過這部分技術性的內容,我想請星宏號精神網的管理員以及防火墻的設計者來向大家說明。”

說著,莊洲將目光看向了臺下的尉蘭。尉蘭站了起來,不知道為什麽,顧青感覺他腿肚子都在打顫。

尉蘭還算鎮定地走到前臺後,從莊洲手裏接過了擴音器,慢慢吞吞地別在自己的衣領上——不慢不行,盡量地放慢動作、放緩語氣,是他對待緊張的辦法。

不過,僅僅是“星宏號精神網管理員”這麽個稱號,就已經吸引了很多敏感人士的註意。

“‘星宏號精神網管理員’?星宏號不是原來‘智慧雲系統’的管理員在管嗎?聽說那根本不是人,而是和機器完全契合的人工生物體啊……”有人在下面小聲地說道。

“‘人工生物體’?真是太天真了!他們用的根本不是什麽人工生物體,而是被消滅了自我意識的精神領域異能者。”又有人道,“記得聯盟幾個月前執行了一次死|刑嗎?聽說那次處死的就是個異能者,好像還是很強的那一種,很有名,說不定就是他們拿去建造什麽‘智慧雲系統’精神網的材料……”

他們討論得很小聲,然而禮堂太安靜了,他們又處在比較靠前的位置,討論的聲音無比清晰地傳進了顧青的耳朵裏。

顧青緊張地看著臺上的尉蘭,接著朝莊洲使眼色,讓他控控場,別指望著尉蘭。但是已經晚了,尉蘭顯然已經聽到了底下人說的話,整個人尷尬地楞在了原地,拿著擴音器的手臂微微發著抖。

“咦,那人怎麽長得有點像D037號?咱們九洲建築科技產業園的大名人呢,一手建立了防禦網和飛船收發站,最後還修好了磁場發生器……”

“你瞎了吧?這哪裏像了?D037號不是得了嚴重輻射病嗎?也不知道聯盟後來救了他沒。”

“我覺得有可能是他。聯盟要是想治,什麽病治不好?”

……

莊洲終於把尉蘭手上的擴音器奪了回來,用比剛才更大的音量說道:“好了。關於星宏號精神網管理員的個人信息,我希望大家不要放到會議中來討論。我們時間緊迫,接下來有非常多的事情要講,非常多的決定需要大家去做,管理員你現在來說一說第二星系的技術問題吧。”說著又把擴音器別回尉蘭的衣領上。

禮堂終於安靜了下來,尉蘭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打好的腹稿,大概在這一刻已經回歸了寂寞。

他僵硬地翕動著嘴唇,好半天才快速地說道:“我……我是目前星宏號精神網的臨時管理員,我有一些研究成果想要和大家分享,共同來討論。”

尉蘭的確是一個很好的技術專家,對技術問題的解釋與探討,能讓他處在一個相對舒適的地帶,比較自如地與人進行交流。

而關於“尉蘭”本身的事情,就完全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以前不是這樣的。

顧青還記得,自己為了躲避尉蘭的“騷擾”,穿越過十年時間來到1736年的時候,尉蘭是多麽的騷包。

那時候,他作為蔚藍科技的總裁及董事長,到處接受視頻采訪。大家小巷的廣告牌上、雜志封面上都是他的寫真照片,儼然是一線明星的待遇。要不是顧青當時有點回避他,說不定還能在某部電影中看到他的身影。

後來,他作為“揭秘者”,拍攝出一系列展現地下實驗室多麽陰暗、實驗品多麽悲慘的視頻,亦以一副話癆年輕人的形象出現在視頻當中,一邊拍攝還一邊與未來的觀眾對話。

莊洲的說法裏,就算他到查普林星上進行勞動改造,也是一副活潑的樣子。

可當顧青跨過二十年時間,再次見到他後,他卻完全地變了。顧青曾經以為,他的一些自卑與拘謹是因為腦部的損傷,可現在看來並不是,哪怕頭腦已經恢覆到了鼎盛時期,甚至還有了很多以前沒有的知識和技能,過去的灑脫和自信卻沒有恢覆。

有什麽東西永遠地改變了,讓他恨不得一輩子躲在幕後,最好連名字都不要被大家記住。

可越是這樣,大家偏偏越好奇他的身份、他的過往,就連這麽了解他的顧青,都下意識地將註意力放在了他本人身上,他的每一絲顫抖、每一次吞咽、每一次深呼吸……就差拿著放大鏡去看他汗毛的活動了。

蘭兒……顧青胸口悶悶地發疼。這是個多麽優秀的人啊,卻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這麽憎惡自己起來。被放置在誰也看不到的水箱裏,默默控制著整艘星艦,一定比現在要更舒服一點吧?他卻這麽勇敢地,選擇了一個對他來說並不舒服的活法……

“……‘防火墻’本身,是建立在精神力上面的說法。”尉蘭說道,“相當於圍繞自己的精神力,制造了一堵物理意義的墻。精神力相當高的異能者,可以通過自身的能力建立這堵墻,這也是為什麽靈智領域的高階異能者能隨意入侵低階異能者,反過來卻不行。但通過編程技術,我們實現了將‘防火墻’植入底層程序之中。

“這樣說吧——植入芯片,接入精神網的個體,如果沒有防火墻,就相當於一個個承載著精神網意志的終端,精神網本身的‘分支’和‘節點’;而有了防火墻的存在,我們就是一個個獨立的系統,只有主動連接精神網的時候,才會與精神網之間建立加密通道,進行數據傳輸,就像我們開啟終端上的搜索功能,主動連接無線信號一樣……”

植入芯片才能建立防火墻,才能保護自己不受第二星系精神網的侵蝕,這件事情帶來了一點小小的騷動,不過沒有想象中要大。大家選擇離開第一星系,也是因為對掌握了“破壁算法”、“芯片技術”的人類有著悲觀的預期,並不覺得莊洲、尉蘭他們對第二星系的描述過於誇張。

“如果我們不離開星宏號,會受到對方精神網的影響嗎?”有人問到。

尉蘭搖了搖頭:“暫時不會,我們建立的防火墻不僅是數據意義上的防火墻,同時還是物理意義的防火墻。不過,我無法保證,以後永遠不會,這關系到星宏號精神網和‘無上者’之間精神力的較量。”

大家略微放下了心來。選擇離開地球,就是選擇了一條充滿著危險、但又有著一線光明的道路,誰也沒有指望能夠百分之百的安全。

“不過,如果選擇星艦作為物理屏障,我希望大家一刻都不要離開星艦,一分鐘都不行。”尉蘭道,“根據我們和第二星系的協議,我們需要處理一些問題,才能獲得人工躍遷點的使用權限,這個時間可長可短,甚至可能會延續好幾年。”

“我覺得挺好。”有人說道。

“星艦環境,其實不比荒星要差……”有人附和道。

尉蘭點點頭:“可以待在星艦上。不過,我還是想建立一個研究小組,來研究精神網‘防火墻’的代碼,方便我們隨時應對對方的攻擊。”

“研究代碼需要植入芯片嗎?”

“不需要。你可以像研究程序代碼一樣,在電腦上研究。不過,我要提醒大家一點的是,這個世界上,不是只有植入了芯片,才會被人精神入侵。代碼中有大量的古西陸文字、以及阿達西文,這些文字同樣帶著精神上的力量。所以我也想請古西陸文研究者、阿達西文的發明者,蒙特·阿達西先生加入到我們的研究組,帶領來自黃昏狩獵會的異能者們一起研究防火墻中的古西陸文字。”

尉蘭看向了阿達西,阿達西也看著他,一副引為知己所見略同的表情,顯然早已達成了共識。

沒有更多的問題了。底下又開始窸窸窣窣地討論了起來,討論的主題並不是要不要植入芯片,而是不需要通過芯片就能影響到人們的古西陸文字。

比起受“唯物主義”影響頗深的前反抗軍成員們,黃昏狩獵會成員反而對“芯片能影響人的精神”這件事好接受多了,幾乎沒有什麽討論,但同樣是不願意接受芯片植入的模樣。

尉蘭又等了一會兒,見沒有人問關於芯片植入的事情,才略顯落寞地把擴音器從衣領上摘了下來,打算遞還給莊洲。

就在這時,一個留著“非主流”頭發、瘦不拉幾的男人舉手站了起來:“您……您是D037吧?”

尉蘭尷尬地站在原地,一時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關於管理員的私人問題,請私下詢問。”莊洲又一次控場,遠遠地看到是阿虹,不滿意地皺了皺眉頭。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阿虹緊張地道,“我就想問問,芯片……對,植入芯片,能不能帶來什麽好處?超能力什麽的?”

終於有人問出這個問題了。尉蘭吐了一口氣,將擴音器重新別回身上:“三十年前,芯片技術還處於初期階段的時候,芯片只能作為精神網的節點來使用。精神網的管理員可以通過芯片,看到節點上發生的一切事情,甚至可以左右節點的感知、想法和情緒。

“但芯片技術發展到現在,已經成為個人的精神力調配系統了。具體的好處現在還不是很明了,有一點可以確定的是,如果選擇性地接入精神網,下載一些數據包是肯定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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