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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刑房 平安喜樂的第一星系,貨真價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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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刑房 平安喜樂的第一星系,貨真價實的……

尉蘭一路低頭聳腦, 直奔控制艙而去。

走進控制艙的時候,控制艙裏正熱鬧極了,幾個來自查普林星反抗軍的年輕人正激烈地討論著,現在到底是不是1795年這個問題, 簡直快組成了兩個辯論隊。

尉蘭拿著儲存卡, 風風火火地往控制艙的電腦那邊走, 大家都沒有註意到——或者也沒有工夫去註意到。

可畢竟控制艙多了兩個人,時間一久, 大家的註意力也就慢慢轉移到了這兩名“不速之客”上。

“咦, 青哥你什麽時候來的?你不是和彭憲德談判去了嗎?”賈宇走了過來,正打算拍拍顧青的肩膀。

顧青指了指旁邊對著全息屏幕打字的尉蘭, 做了一個無奈的表情。

賈宇順著他的眼神看去:“咦,這是誰?‘無上者’的人嗎?”

說起“無上者”,艙室中的氣氛頓時變得有些緊張。尉蘭這麽副見不得人的模樣,弄得顧青都有點為他害臊了。顧青咧嘴苦笑:“這是尉蘭。”

“尉……蘭?”賈宇重覆著這兩個字, 好像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似的。不過這一聲重覆, 倒是把艙內所有人的目光吸引了過來。

尉蘭依舊對著全息屏幕, 一點也沒有要做自我介紹的模樣。顧青獨自吸收了十幾道疑惑的目光, 感覺有點承受不住,輕輕拍了拍尉蘭的肩膀, 低聲道:“他們還沒看過你……”他將尉蘭上下打量了一遍,“嗯,這麽健康的樣子。你真不做個自我介紹?”

尉蘭終於停下了手中的活計, 轉了個身, 將臉稍微擡起來了一點,眼神卻停留在一個什麽人也沒有的地方。他以一個所有人都能聽清的聲音,略顯快速地道:“嗯, 我就是尉蘭,算是目前星宏號精神網的管理員。星宏號經過躍遷,來到了1795年,現在第二星系出了問題,無上者希望我們能幫忙,給了我這副身體,承諾我們如果幫得上忙,就給我們一整個未經探索的星系。”

他發完言,整個控制艙陷入了一片安靜。過了半晌,羅賓才挑起眉毛,道:“確實挺像尉蘭的。我見過尉總,就是這個樣子,說一句話像打了三遍草稿一樣,遠古時期的科技大佬嘛,都是這個樣子。”

“不過……我怎麽覺得,星艦還挺活潑的?”賈宇小聲地道。

“那是穿著馬甲嘛,這你都不懂?”羅賓道。

尉蘭說完話,依舊沒有人放過他。除了莊洲、賈宇、羅賓,還有好幾個原查普林星反抗軍的工程師,都聽過尉蘭的鼎鼎大名,卻沒怎麽見過他本人,一個個跟看稀奇一樣看著尉蘭,看得顧青都不好意思了。

“蘭兒,你就當自己是通過星艦放廣播,給他們講講你和彭憲德談判的事。”顧青湊到尉蘭耳邊,小聲的提醒道。

尉蘭點點頭:“除了一個星系,對方還願意無條件向我們提供‘防火墻’。‘防火墻’是這個時代的技術,可以防止精神網被外面的精神網入侵,我現在就是在分析這個‘防火墻’程序的代碼,希望盡快吸收裏面的精髓,編寫出一套我們自己的‘防火墻’代碼。”

聽到“防火墻”三個字,當即有人臉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不等他開口,顧青就點了點頭:“這個‘防火墻’防的就是精神力的入侵,如果建立成功,植入芯片後,即使處在強大精神網的範圍內,也不會被對方‘精神汙染’,植入什麽原來沒有的感受或想法,不會成為對方的‘信徒’。”

不用多解釋了,好幾個人都湊了過來——尤其是羅賓和賈宇,盯著尉蘭面前全息屏幕上那一片和亂碼差不多的字符看。看了半天,越看眉頭擰得越緊,也不知看出了什麽名堂。

“這是代碼嗎?怎麽看著不像呀?”有人說道。

“不是三十年前的代碼。”尉蘭道,“精神網的代碼中,加入了不少古西陸文字,最好不要盯著看太久,會透支精力。”

“難怪我剛看一下,就開始覺得頭暈眼花。”這人說著,退到了離全息屏較遠的地方。

最後就剩下莊洲固執地站在尉蘭身後,扶著身後的面板,堅持閱讀著屏幕上的文字。

尉蘭看得太快了,顧青很懷疑除了接受那些古西陸文字的刺|激外,莊洲什麽也看不清楚。顧青想起莊洲曾經對他說過的話,以為尉蘭很喜歡他什麽的,心想莊洲現在一定很後悔,後悔當時沒有接受尉蘭的“示好”,把這麽個寶貝哄到手;當然,說不定也不是,莊洲可能依然是鄙視著尉蘭的,只是不甘心這個死|刑犯忽然超過了自己,還超過了這麽一大截……

莊洲的努力沒有給顧青帶來危機感。顧青和羅賓他們回到控制艙中間的座位上,針對“精神力”、“防火墻”、“第二星系”這些事情有一下沒一下地聊著,幾乎把整個“談判”過程都與他們講述了一遍。

“聽你的話,感覺尉總好像也沒那麽內向呀……”羅賓道。

“是啊,還去搶彭憲德的茶。”賈宇附和。

顧青沒有辦法了,無論第二星系正在發生什麽,大家最關心的依然是尉蘭——這個突然之間活生生出現在大家面前的尉蘭。

他長長地出了一口氣——也許,把好奇心放在尉蘭身上也好,那樣就不用思考那些更麻煩、更困難的問題了,比如說被跳過去的三十年、突然找他們合作的第二星系、令“無上者”都無措的未知威脅那些事。

還有,第一星系現在會是什麽樣子呢?留在地球上的萊夏和楊又怎麽樣了呢?顧青腦海裏有太多的疑問,都還有待去探索、去解答。

.

第一星系,地球,拉圖茨。

李維和三個小隊成員走在鵝卵石鋪成的道路上。

這三名成員,分別叫黎門、盧修、安卡。其中,除了安卡年齡大一點,是和他一樣,三十年前從“地下”轉到“地上”的異能者,黎門和盧修都是在“智慧雲系統”下長大的小年輕,由系統親自訓練出來的官方異能者。

他們四個是在三個月前編成一隊的,自從異世界的能量滲透進來後,他們這些異能者的工作就成為了高危工作,時不時就要死上一兩個,有時候甚至會全軍覆沒,所以,時不時就要進行重新編隊。

大家的心態倒是挺好——有了“智慧雲系統”,他們幾乎不會有太過激烈的負面情緒了。這其實很好,沒人想要悲傷、恐懼、厭世這些無用的情緒,尤其對於他們這些隨時就要面對黑暗與死亡的戰士,大喜大悲的情緒只會影響他們的判斷與行動能力,甚至還會讓人對自己的工作產生懷疑,這是絕對不應該存在的。

不過,日常的小情緒,卻是被允許的——

“這都是什麽跟什麽呀……”黎門忍不住對他的同伴,盧修,吐槽道,“真是懷念以前的行動,抓捕那些野生異能者可比找這麽個惡心的東西要爽快多了。”

說著,黎門就做出了一副想吐的表情。

盧修比黎門顯得更加沈穩:“這個東西可比幾個野生異能者可怕多了。而且,人類居住地現在那麽多,總會有人拒絕進入文明社會的,防也防不住;但這個東西出現了,可一定得消滅在萌芽之中。”

黎門道:“我倒覺得野生異能者更可怕。你聽說過癌細胞嗎?咱們現在雖然可以換器官、換身體,換各種想換的東西,也有各種先進的醫療儀器和藥物,但人類的歷史上,從來沒有真真正正地攻克過癌細胞,你知道這是為什麽嗎?”

盧修放慢了腳步,已經被黎門吸引了註意。

黎門繼續道:“那是因為癌細胞不同於細菌、病毒,這類外來的微生物,而是咱們本身的細胞。這種本身的細胞變異了、反叛了,反而是最難識別的。”

盧修道:“我知道你說的是什麽。但那只是個‘防火墻’而已,屏蔽了‘智慧雲’系統,難道不是他們自己的損失嗎?”

黎門恨鐵不成鋼地嘆了一聲:“屏蔽智慧雲系統,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意味著他們就像癌細胞一樣,本身是系統的一部分,導致系統難以識別,卻在暗地裏傷害著系統……”

李維沒有繼續聽下去。

很多年前,從“智慧雲系統”覆蓋整個第一星系開始,從系統底下的幾個“終端”研發出屏蔽、甚至蒙蔽系統的“防火墻”開始,類似的討論就層出不窮了。

但這都是年輕人喜歡討論的問題,到了一定年紀、見過一定世面後,就會知道,這些討論都是沒意義的,真正有意義的事情,就是做好這一天的工作,然後問心無愧地享受下班的時光。

“地圖。”李維在心裏默默發出指令。

“智慧雲系統”很好用,一小幅地圖當即呈現在了他眼前,將目標所在的相對位置標記得一清二楚,卻對視線並沒有多大影響。

李維加快步伐,往目標所在的位置走去。

他來到一幢五層高的居民樓前,被墻壁擋住了去路。

“房屋結構。”李維再次發出指令。

“未知。”這次系統並沒有給他滿意的答覆。

好在,房門的門上換了電子鎖,李維手指輕輕往鎖上一放,門鎖就“哢”地一聲打開了。

他順著地圖上顯眼的黃色三角標記,來到房屋的地下室。

“臭死了。”身後,黎門嫌惡地說道,“技術屏障也不帶這麽扔的,就不能搞點美觀一點的東西嗎?”

“不,這不是那些。”李維道。

燈亮了,是一盞工業革命時代同款的鎢絲燈,燈泡上蒙著發黑的油漬,周圍的墻壁也差不多,長著大片大片的黴斑,沒有黴斑的地方,還有一些更加惡心的東西,發黑發臭的油脂、粘在裏面的毛發什麽的,好像把動物的屍體攪成了漿糊,然後塗到了墻上一樣。

“這不是那啥,還能是什麽?”黎門捏著鼻子道。

李維拿著手電筒,靠近那堵塗著“屍漿”的墻壁,甚至毫不在意地伸手摸了摸上面的毛發。

接著,他搖著頭說道:“不是。這是被人布置成這樣的。不過,這裏的異常數據倒是真的。什麽東西觸發了系統的‘免疫’反應,但不是那東西,只能是……”

李維沈默了下來,思考著要不要在黎門面前說出他的判斷。

兩秒後,他還是說出了自己的想法:“只能是又有人‘不小心’召喚了邪神,被邪神汙染了精神,接著將現場布置成了這樣——”

……希望能蒙蔽過沒有經驗的調查者。李維將最後半句話吞進了肚子裏。

果然,和“邪神”、“野生異能者”、“防火墻”、“屏|蔽|器”有關的詞語,總能引起黎門最大的怒意。

“咚!”地一聲,黎門一腳揣在墻壁上,發洩式地說道:“我就是說!那些沒安好心的老鼠蟑螂沒鏟除幹凈,就永遠會有這種‘不小心’召喚了邪神,‘不小心’屏蔽了系統,‘不小心’成了野生異能者的臭蟲!癌細胞!”

李維沒有理會黎門的發洩,自顧自地對系統道:“調取這棟樓居民的名單、詳細的身份信息,包括平時密切接觸的人群。還有,和三個月前的數據進行交叉對比,篩選出所有的異常數據。”

發送完信息,李維的心情終於平靜下來了一點。有了“智慧雲系統”,這個世界99%的犯罪問題都被從根本上解決了——畢竟,系統連人的想法都能夠探知,情緒都能夠控制。

可還是難免有一些人,一些將想法藏得極深、情緒控制得極好、或者本身就是靈智領域強者的人,將“不軌”的行為隱藏在了“不小心”、“不註意”、“不留神”這些理由中,做了不該做的事,卻不會提前觸發系統警報。

這個時候,又得輪到傳統的調查手段上場了,一點一點地對比數據,找出那些“異常值”,找出那些可能的“觸發點”,再順藤摸瓜地摸出整個犯罪團夥——裏面領頭的,通常都是某個對西陸法術研究極深的人,妄圖通過引入一個真正的西陸邪神,給系統造成毀滅性打擊,摧毀他們好不容易建立的美好與和平。

“又該加班加點了。”想著家裏等著他的烤羊腿和芒果派,李維有點惆悵的感覺,但很快就調節過來了。

他可是遇上“大事”了!能作為“異常值”觸發系統“免疫”機制的,可不是普通的罪犯,甚至不會是普通的野生異能者!

堪比那件事的“異常值”,一定是真的召喚出了某位邪神!有這種能力的野生異能者,現在可不多了,要能搗毀這麽個異能者團夥,那可是大功一件。

不過,李維活到這個年紀,其實也不在乎什麽功績不功績了,他唯一想要的,就是眼前的平靜、安寧能夠一直持續下去,大家一直都這麽平安喜樂就好。

.

雲玥睜開眼睛,發現自己正處於一個經典意義的“刑房”之中。

石磚砌成的墻壁上,有著各種無法名狀的東西——陳舊發黑的血跡、沾染毛發的油汙等等。墻壁上掛著各種各樣的刑具,有的一看就能想象出它的作用,有的則想象不出來,可無一例外的是,全都布滿了斑駁發黃的鐵銹。

她坐在一只同樣布滿鐵銹的椅子上,穿著一身臟兮兮的白色睡裙,手腕、腳踝,還有脖子,全都緊緊地鎖在鐵箍裏,稍微一動,就能感到它們正在收緊。

接著,感覺也遲鈍地回到了身體裏。

她在這待了幾天了?為什麽會進來?她統統都不知道,也無法作出理性的思考,只知道自己嗓子已經冒煙了,渾身上下一點力氣也沒有,身下一片濕潤惡臭,大概是之前用刑的時候失|禁了。

她等待著、好像一直在這等待著,有什麽人會從那扇鐵制的牢門中走出來,給她一個解釋。

她無法再睡過去。不知煎熬了多久,鐵門終於打開了,發出了鉆入耳膜深處的金屬摩擦聲,令她渾身一震抽搐。

昏暗的光線下,一個身穿屠宰場的塑膠服、頭戴鐵桶般防護面罩的人,推著一車子手術刀來到了她的面前。

對方一句話都沒說,只是慢條斯理地在她面前擺弄刀具,好像一名心理變態的外科醫生,正在為一場不可多得的“盛宴”作準備。

“知道為什麽會來這裏嗎?”變態醫生低沈的聲音從鐵桶下面傳了出來。

雲玥下意識地搖了搖頭。

“提醒你一下,是和1765年3月3號的一次行動有關。”

手術刀劃開了雲玥胸前的衣服,緩緩在她細嫩的皮膚上滑動,沒有下重手,卻足以帶出一串血珠。

雲玥閉上了眼睛,沒有說話。

這不是真的。這不是真的。這不是真的。現代社會了,哪有這種“過時”的刑房……她一遍又一遍地對自己說道。

但潛意識裏,又有一個聲音告訴她,這就是真的,至少,這就是你所處的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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