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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放不下 反抗軍準備離開產業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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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放不下 反抗軍準備離開產業園……

剛才, 從機械人的腳下轉移到機械人的肩上,同樣是通過真界來進行傳送的——她已經能做到在腦海中很好地描繪出一分鐘內看到的內容。

這個時間或許還能延長,但前提是,她得真正看到過這個地方。

“你想象得出主腦長什麽樣子嗎?”楊突然問萊夏。

萊夏楞了一下, 隨即道:“……就差不多的樣子吧?灰色的一團, 上面有著深深的溝壑……”

萊夏回憶著他多年前見過的、浸泡在仿生液中、連接著無數電極、屬於蘇征的那顆大腦, 怎麽也只能回憶出一個模糊的形象。

“不過,有人一定能想象得出來。”萊夏看出楊有了新想法, 積極地說道, “尉蘭他一定知道。他以前那一大堆頭銜,其中有一個就是腦科學家, 他肯定能想象出主腦長什麽樣子!”

楊又一次消失在光門之後。這次,她出現在了“隧道”的入口處,顧青和尉蘭所在的地方。

顧青的身體死亡後,靈體隨即消散在灰暗的背景之中。可他是被神秘粒子GXUP707“感染”的不死者, 消散不久的靈體又一點點地被強行“拉”了回來。

他的意識正在飛快地“回籠”, 身體卻還沒有得到修覆, 朦朦朧朧的意識很容易就與周圍的元素產生了共鳴。

他的身體開始發熱, 開始燙手,被甲蟲腹部刀刃刺穿的大腦似乎變成了一團巖漿, 高溫將裏面的鋼鐵融化。

“蘭兒……”火焰化的顧青感到自己燒傷了尉蘭,往後退了兩步,隨手抓住兩只沖向尉蘭的機械甲蟲。

他如同燒紅炭火一般的手指碾壓進機械甲蟲的金屬外殼, 把甲蟲碾成了兩只滋滋作響、火花直冒的兩塊廢鐵。

可他能做的遠遠不夠, 甲蟲太多了,它們像嗅到花粉的蜜蜂一樣撲扇著鋼鐵翅膀,沖向他和尉蘭。

……不行, 不能這樣下去……顧青如墜夢中,模模糊糊地想著……他得想辦法脫離這種半靈體化的狀態……他得徹底“覆活”過來……

就在這時,楊從高處的一只甲蟲身上跳了下來,出現在顧青的視界當中。

楊用一把激光劍削了幾只爬在尉蘭身上的甲蟲,在半空畫出一道光門,拉著尉蘭的胳膊把人往光門裏拽:“跟我走,去真界。”

尉蘭已經被甲蟲折磨得奄奄一息,毫無反抗能力地被拖進光門之中,顧青半靈體化的身體下意識地跟了過去。

跨進光門的一瞬間,顧青就被打回了原型,不再具有火焰的形態。不過,他倒不像萊夏第一次進入真界那樣,被四溢的靈力“紮”得疼痛難忍。

他像一個剛睡醒不久的孩子,半睜著眼睛,充滿困倦與迷茫地望著眼前的一切。

“蘭……蘭兒……”顧青下意識地往周圍抓去。

一只纖細冰涼的手搭在了他的手臂上,讓他的意識緩緩沈澱下來。

“他在這裏,不過他很痛苦。”楊的聲音好像從很遙遠的地方傳來,又好像離他很近,冷冷泠泠,空靈縹緲,猶如天降綸音,“幫助他脫離痛苦,集中所有的註意,想象主腦的樣子。”

顧青來到尉蘭的身邊。

可僅僅只看了一眼,他就感到一陣鉆心的疼痛。

尉蘭渾身上下都是被鋒利的機械節肢刺出的窟窿,窟窿中汩汩流出黑紅色的血。更令人難受的是,除了黏稠溫熱的血,他的靈力之光也從傷口中溢了出來,就像游戲中行將消散得連屍體都不剩下的死亡角色。

“蘭……蘭兒……”顧青感到自己是爬過去的。

他將尉蘭輕輕抱在懷裏,用手掌覆蓋在尉蘭最大的那個窟窿上,似乎想把溢出來的靈力強行擠回他的身體裏。他俯在尉蘭耳邊,氣息微弱地道:“想象……想象主腦的形象……想象出主腦的形象,就可以解脫了……”

尉蘭的時間不多了,他的血很快就會流盡,靈體也很快會消散,成為這片荒蕪的靈性世界中微不足道的一部分,或許是一塊石頭、或許是一株小草,可他再也不會是尉蘭了。

但他說過,他生而為奇跡。或許,他真的能按照楊說的那樣,想象出主腦的樣子。

尉蘭的眼睛依舊閉著,卻咧嘴露出了一個近乎純粹的笑,微微張開的嘴裏露出一片靈力之光。

“心聖,”顧青用誰也聽不見的聲音輕喚,“你在哪裏?你不是要護著他的靈體嗎?現在正是需要你的時候……”

心聖又一次在關鍵時刻不見了蹤影。

尉蘭的身體,一點一點地消失在荒蕪灰暗卻又靈力四溢的真界中。

“這算成功了嗎?”顧青對楊道。

楊搖搖頭:“回去才知道。”

楊又一次想象出機械巨人的肩膀,下一秒,她和顧青便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我只能把你送到這裏了,你可以靈體化,然後往裏面穿。”

楊沒有靈體化的能力,否則她早就可以自己穿到機械巨人身體裏,找到主腦所在的地方,而不是非要拖著尉蘭。

說完這句話,她轉身再次回到真界之中。

機械巨人的肩膀眼見又要變成無數的機械甲蟲,顧青不作多想,立刻把意識遁入元素之中,化作火焰往機械巨人內部穿去。

靈性世界當中,他又看見屬於機械巨人的“靈之星辰”了。他努力睜大眼睛,下意識地想要從那顆星辰周圍的光輝中辨別出什麽。

接著,他看到了——在機械巨人那顆明亮刺目的“靈之星辰”映襯下,他看到了另一顆微弱的、黯淡的、毫不起眼的“靈之星辰”。雖然它被完全籠罩在了周圍的“靈之灰霧”中,可顧青還是看出來了,那是一顆獨立的“星辰”,一顆屬於尉蘭的星辰。

這個意念只是稍一出現,顧青就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力道,把他往機械人巨大的頭顱內部吸去。

不過幾秒鐘,他就出現在了一個閃著微弱信號燈光的環形房間中。房間的大小和構造都有點像飛船的控制艙,但從細節能看出,這裏和他之前待過的控制艙完全不是一個地方——或者說,這裏更像一個邪惡版的控制艙覆制品。

這機械人也不知什麽品位,把自己主腦所在的地方布置成了一個“迪廳”或者“鬼屋”的模樣。

信號燈光是紫色的,裸|露的電線像破舊的帆布一樣,掛滿了整個環形艙室;中央的“核燃料柱”則像一根燒過的巨型蠟燭,鑲嵌在張牙舞爪的黑鐵雕塑中——到處都充斥著恐怖和邪惡的元素。

不過,這機械人對邪惡和恐怖的想象還是貧乏了一點,“恐怖”得太模式化、太商業化,導致顧青這種飽經各種模擬訓練的,頓時有了回到訓練場的熟悉感覺。

他三下兩下扯斷兩根試圖偷襲他的電線,很快跑到了“燃料柱”底端黑色電線最為密集的地方。

尉蘭果然在這裏!

顧青沒來得及高興,又急得火快燒了眉毛——尉蘭雖然還活著,卻被密密麻麻的黑色電線像蛛網一樣地纏繞了起來!

三根電線勒著他的脖子,呈越勒越緊之勢,幾乎將他的脖子絞斷;四根電線穿透了他的四肢,把他像動物標本一樣鎖在地面;另有無數根電線像蛆蟲一樣往他的傷口裏面鉆……

在他的下方,有一個不大的圓形孔洞。孔洞中,隱約露出了一個泡在水中、顏色灰白、溝壑縱橫的物體……

很快,飛射而來的斷裂電線也刺穿了顧青。

肩胛骨上傳來骨骼碎裂的劇痛,顧青竟然平靜了下來。

這種情況下,再著急也沒有用。

他將靈體沈降到黑暗之中,靜靜地傾聽著周圍的一切。時間被拉得老長,一瞬間好像過了上千年,顧青用靈識描摹著船艙中每一個或動或靜的細節。

隨即,他反手一抓,輕而易舉地抓住了另一根高速飛射向他的斷裂電線……

“滋啦滋啦滋啦”一陣狂響,焦糊味從尉蘭身下的孔洞中傳來,顧青拿著粗大的斷頭電線,向培養箱中的大腦刺去,又拿出平生最大的力氣,將大腦搗成了一團泡在水中的漿糊。

……

機械巨人總算停止了行動——無論是外部的行動,還是內部的行動。

從外面看去,它以一個攀爬的姿勢,停留在隧道的最頂端;從裏面看去,那些群魔亂舞的黑色電線也安靜了下來,徹底成了只剩下感官作用的道具擺設。

顧青將肩膀上那根堪稱“粗壯”的電線拔了出來,飛快跑到尉蘭旁邊,用火燒斷了那三根緊緊勒住他脖子的電線。

他用靈識打量了周圍的環境,看到尉蘭的靈體之光還在微微地發亮,並沒有徹底消散在環境中。他終於有了“松了口氣”的感覺,卻又不敢真正地放松——徹底控制機械巨人之前,這裏怎麽都還是對方的主場,他不確定這副鋼鐵之軀中是不是只有這麽一顆“主腦”,會不會還有“備用”的“主腦”,正隨時準備著啟動。

但這事現在不能細想……

顧青燒斷了剩下的、只是“綁”在尉蘭身上的電線,隨即仔細地觀察那些穿透了他身體的電線,試圖琢磨出一個把尉蘭從中剖離出來、盡量減少流血的方法。

就在這時,貫|穿尉蘭身體的電線忽然自己活動了起來。

顧青臉色唰地一變,以為機械巨人真的還有第二個主腦,正想著怎麽應對,就聽一個聲音從背後響了起來——

“別擔心,我是心聖。”

這個聲音聽起來很年輕,年輕到有一點輕浮,顧青聽到後,卻大大地松了一口氣。

他不明白心聖如何“接管”了機械巨人的鋼鐵身軀,卻由衷地感到這是一件好事,或許,心聖不僅能控制著電線從尉蘭身體中穿出來,還能快速找出一些急救物資,讓他給尉蘭包紮止血。

“蘭兒想起了‘破壁算法’。”心聖解釋道,“‘破壁算法’將我的靈體和芯片結合在了一起,我就能全憑意識地控制住這枚芯片;他剛才又把芯片放進了這座大型機械控制的小型機械分|身中,我就接管了它的系統。不過說實話,我很難受、很難受……我從沒同時‘看到’過這麽多不同的場景,也從沒接受過這麽繁雜、這麽無序的信息。”

心聖的聲音從平靜變得崩潰。

顧青其實很能理解心聖的感受——就算通過靈體去控制機器,也無法很快習慣機器的感受,就像人要是突然在腦袋後面長出第二對眼睛,也不能很快地適應一樣。

但情況緊急,他沒有心思去安慰心聖:“你把機械人想象成自己的身體,分裂出去的甲蟲是伸出去的手指。現在,你要把你的手指收回來……”

不光要把甲蟲收回來,機械巨人還需要重新變成一艘星際戰艦。只有這樣,他們才有機會離開查普林星,離開第二星系。

現在,無上者應該已經知道機械巨人已被他們控制,已經預測到他們接下來的行動。現在這個時間,蔚藍科技的“預選賽”大概都還沒有結束,選手們經過一番“熱身”,都摩拳擦掌熱血沸騰的,正求一個實踐的機會呢。

他從蔚藍科技飛到這裏,用了十五分鐘,也就意味著,他們最好能在十五分鐘內打包收拾好東西,乘著從蔚藍科技“搶”來的飛船上路。

.

十五分鐘後,機械巨人終於在心聖和程序員們的共同努力下重新變回了一艘飛船——一艘造型呈流線型的星際戰艦。

幾乎在同一時間裏,一群星際難民似的反抗軍成員排隊乘坐著各種雙棲車、單棲車、挖掘機、拖拉機趕到了飛船收發站。

“我不幹了。”心聖通過星艦內部的擴音器說出最後一句話,倏地溜回到尉蘭的靈體中。

沒有了心聖的幫助,控制整艘戰艦變得更加的困難,但顧青一點也不反對祂的動作,因為尉蘭真的不行了。

一連遭受機械甲蟲、真界,還有斷頭電線的沖擊,他的身體就像一個撕扯得稀爛的人偶,靈體也飄飄蕩蕩地所剩無幾。

心聖能幫他穩定靈體,顧青求知不得。

莊洲也來到了尉蘭身邊,他和顧青一起把人搬到一個相對幹凈的環境中,並且拿來了包括血管鉗、持針鉗在內的一箱手術器具。

“我們沒有更高級的醫療設備了,不過你不用擔心,他挺得過來。”莊洲剪開尉蘭身上破破爛爛的衣服,用酒精給他的傷口消毒。

顧青拿起一卷紗布和縫合線:“你打算用這個給他縫合?”

莊洲有點不好意思地點點頭:“工具是原始了一點,沒有辦法。除非去外界搶手術艙。”

顧青聲音帶著沙啞:“你去組織大家落座,處理傷口的事情我來吧。”

如果是用這麽原始的工具,顧青自己就是個處理傷口的行家。

莊洲不放心地看了顧青一眼,猶豫了兩秒,還是點了點頭:“好,有需要隨時叫我。”

實驗室一般明亮幹凈的艙室中,顧青冷靜而迅速地給尉蘭做了縫合包紮,然後失神地打量著尉蘭的身體和面龐。

尉蘭的面貌是相當年輕漂亮的,漂亮得又有點不正經,配以不同的表情,會給人伶俐學生或街頭混混的錯覺,但不會太有威嚴或城府。

要在一個信息流通沒這麽快的時代,很難讓人相信這麽一個人,還曾當過蔚藍科技的董事長兼總裁。

“蘭兒……”顧青情不自禁地低喃著,從莊洲帶來的大號行李箱中拿出一條毯子蓋在尉蘭身上。

不知過了多久,尉蘭臉上露出了難受的表情,從昏迷中悠悠轉醒,把自己從“手術臺”上撐了起來。他的嘴唇蒼白而皸裂,眼睛失神而迷茫。

顧青把一杯水送到他唇邊,餵他喝了幾小口。尉蘭露出一個淺淺的笑,沒有看顧青,只是幹著嗓子道:“……我有九條命,死不了的。”

“你屬貓吧?”顧青摸了一把尉蘭的腦袋,“什麽時候準備好了,就到休眠倉去,我們得隨時準備加速。”

“現在外面什麽情況?”尉蘭張望著四周,尋找著舷窗,顯然還有什麽放不下的地方。

顧青坐在他身後,把他輕輕箍進懷裏:“蘭兒,我想你了。”

尉蘭臉上的笑容更深了,笑得有點像個窮途末路的亡命之徒。他扭頭吻著顧青,卻不時因為傷口的疼痛露出扭曲的表情。

接完吻,尉蘭在顧青的攙扶下坐到一副輪椅上,笑著說道:“我現在算是明白為什麽有人自願放棄人類身體,換上一副機械盔甲了。這身體,實在是個拖累!”

他重重地拍了自己大腿一下,沒想到一拍就拍到了傷處,臉上的笑容頓時變成了齜牙咧嘴。

“別作死。”顧青將他推出房間,來到走廊盡頭的電梯間,“這艘星艦沒發展號那麽大,內部結構卻比發展號更覆雜,是蔚藍科技今年剛出的旗艦機。你先了解一下,免得以後迷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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