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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登陸 雲珣心生殺意,飛船登陸荒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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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登陸 雲珣心生殺意,飛船登陸荒星……

“原本車水馬龍的城市變成了一片荒蕪的死地, 四處籠罩著陽光都照射不進的灰霧,沒有一絲一毫生命跡象——連荒草與樹木都是不死不活的東西,耗盡靈力,也折不斷一根樹枝, 搭不出一棟房屋……

“我們甚至無法成功地做出一頓飯, 因為一切都被固定了下來, 再也不會出現任何變化。唯一的變化就是消失,被看不見的對手一點一點吞掉。對方甚至從沒有把我們當過對手, 我們對於他們來說, 就像是螞蟻、食物,或者燃料。

“這是你追求的狀態、是你想要的結果嗎?”

土木說話之間, 雲珣第無數次露出了不耐煩的表情。換做一般人,早就磕頭認錯能躲多遠躲多遠了,可土木就是這樣,從來不看對方的臉色, 只顧自己在那兒追溯往事。

雲珣睨著土木, 嘴角扯出一個生硬的微笑:“老師, 長生石不是造成西陸毀滅的東西, 並不會讓周圍的事物‘不老不死’。獻上長生石的少狼族俘虜,墳頭的草都長得老高了, 您大可不必擔心。不過,我倒是想知道,是哪位想象力豐富的人士, 把長生石描述成了那種東西?”

土木嘆了口氣:“無論是不是, 這種帶有法力的東西,你都應該給我過目。西陸已經被那種東西侵蝕殆盡,難保它們下一個目標不是中陸和東陸……”

“老師, 您想要看長生石,學生自然不會藏著掖著。”雲珣打斷了土木的話,從袍子中拿出那塊心臟形狀的紅色石頭,幾乎坦蕩地遞到土木面前,“你看,我說不是什麽神奇物品吧?”

雲珣盯著土木的手,那雙修長好看的手,平靜地拿起血紅的石頭,好像那不是什麽蠱惑人心的超凡之物,只是個顏色有點奇怪、形狀有點醜陋的石頭……

雲珣的視線,很快從手轉移到了石頭上,胸腔起伏的幅度越來越大。他需要多大的克制力,才能克制住自己不去嫉妒那只拈著長生石的手,才能克制住自己不一把將長生石從土木手中搶回來?

極致的嫉妒和渴望,幾乎將雲珣的視線染紅,可他還得表現得坦蕩和不在意,就像那塊匯集了天地靈氣的長生石,得將自己表現得平凡而普通一樣。

明明是天之驕子,明明是天生奇石,卻得在這個西陸人面前低頭,他們活得真是憋屈啊!

時間變得無比漫長,有那麽一兩個瞬間裏,雲珣幾乎感到了一種萬蟻噬心般的焦灼與難受。就在他爆發的前一刻,土木終於檢查完了長生石,臉上猶帶著幾分疑惑,將石頭放在了雲珣面前的小茶臺上。

“……也是奇怪得很,這些年來,宮中一直有邪異靈祟之相,我本以為就是出自這塊來自少狼族的長生石……”土木信心滿滿地來,還對雲珣進行了一大通說教,沒想到卻是自己弄錯了,頓時一臉的羞愧與尷尬。

雲珣當日沒有逼他,卻在後來,有意無意地從土木那兒打聽出了是誰“出賣”了他的“秘密”——

原來,是那日眼見少狼族俘虜獻石的護衛,在私底下議論他雲珣一拿到石頭,性情就發生了變化,還殺了獻石的少年,被土木無意間聽到,這才懷疑到了來自少狼族的“戰利品”上,後面又經過幾次占蔔,於是更加篤定是石頭的問題。

可惜的是,土木一點也不記得議論之人的長相了。那只好……

自那時起,宮中就有人以各種莫名其妙的方式慘死,有的是護衛,有的是宮女,有的是妃子,有的是奶娘,但各種離奇可怖的死法,最後都能歸結到一個東西上,那就是來自西陸的術法。

與此同時,民間也開始流傳起一些“謠言”——十二聖來到中陸“傳教”,實際上是為了將中陸的“牲畜”養肥,養肥之後再來收割他們的靈魂,作為自己的祭品。

重重深宮之中,誰也看不見的地方,雲珣還沒來得及清理鞋底的血跡,便敞開衣襟躺到了床上。他胸口放著那塊心臟模樣的石頭,煎熬已久的心靈終於得到了來之不易的平靜。

“……現在,你總該滿意了吧……”雲珣無聲地對石頭說道,“他們的鮮血,有沒有讓你好受一點?”

石頭卻沒有回答他。

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長生石就再也不會和他“說話”了,因為他們已經真正地融為了一體。

石頭懂得的法術知識,不用它教,雲珣就能熟練地使用;石頭想要的東西,不用它說,雲珣自然也發自內心地想要……所以,與其說是對石頭說話,不如說是在和自己說話。

“可還不夠,還遠遠不夠!”石頭,或者說雲珣自己,對自己說道,“十二聖已經活了很久了,中陸還只有茹毛飲血的原始人時,他們就是現在這副模樣。明明自己就是近乎永恒的存在,卻還在說永生多麽不好——既然這麽不好,為什麽不能去死一下?”

“對,我想要他死……我想要他們都死……這些惡心的、虛偽的、假惺惺的偽神!我想要他死,我想要他們都死!你們都去死!”雲珣眼中冒出了興奮的光芒,自從少年時期對長生不死的追求被土木無情澆滅,他好久都沒有這種擁有人生目標的感覺了。

想想土木那顆雲淡風輕的漂亮腦袋和身子分離,變成他手上的酒器,這種感覺可真美好啊……

……

發展號運輸艦,顧青第無數次從噩夢中驚醒。

他的眉頭微皺著,目光沒有聚焦,神情頗為陰郁,一副無法從夢中抽離的樣子。

尉蘭坐在座位上,動作僵硬地吃著“早餐”,不少面包屑灑在了面前的桌板上。看到顧青醒來,他迅速將桌上的殘渣包進紙巾,貌似漫不經心地轉過頭,挑起一條眉毛,關心起顧青的精神狀態。

“又夢到雲珣了。”顧青扶著額頭,以局外人的方式回憶夢中的情形,“他對土木起了殺心。”

後面的事情,早在他在特別行動部上第一堂“歷史課”的時候,就已經知道了——十二部落的中陸人們不滿十二聖主的統治,皇帝雲珣則親手砍下來土木的頭顱,發起了“滅神之戰”。

滅神之戰後,雲珣將史書上關於十二聖主和滅神之戰的事件全部刪去,就連野史和話本中都不可以有,甚至只是稍有影射的嫌疑,都會連累一整條街宵禁,一連串人殺頭,弄得中陸幾百年之間,都不敢有任何對於神明的信仰。

後來,滅神之戰打到了東陸,幹脆連東陸人一起滅了。擅長各種奇技淫巧的東陸人有一部分逃到了東海之上,把滅神之戰的歷史流傳了下去。

流傳下去的,卻也是當時反抗軍相信的版本。這個版本中,從小被土木捧在手心的雲珣,成了忍辱負重侍奉主神的奴隸;被雲珣“暗中處理”的侍衛宮女,則成了土木聖修煉功法的犧牲品……

顧青一直相信著東陸人的說法,直到現在,他成了故事的主角,成了一點一點被戾氣抹殺人性的雲珣本人。雲珣卻也不是天生的暴|君,一切的根源,都是那塊心臟形狀、泛著暗紅光澤的長生石。

自己是什麽時候開始做這種怪夢的?對了,就是從氣炸黑風車開始。黑風車做了什麽讓他擁有變態的恢覆能力?對了,就是偷竊玉虎符。

這麽說來,玉虎符和長生石之間,還真有什麽絲絲縷縷的聯系……

顧青回憶著他第一次看到玉虎符的樣子,那枚碧綠中透著一絲絲暗紅的虎符,的確帶著某種吸引力,讓人莫名地心跳加速,仿佛處於某種打量之下,下意識地想要回避、或者想要擁有。

顧青臉色蒼白,手指繞在尉蘭翹起的頭發上:“我現在相信,GXUP707不是什麽好東西了……”

但他還是想轉化尉蘭。

只要神秘粒子的副作用還沒有顯現出來,只要世界還沒有因此毀滅,他還是想讓尉蘭成為和他一樣的不死者。

這一刻,他竟然有些理解雲珣了。一個未知而遙遠的危機,哪裏有近在眼前的利益動人?土木聖的教育是失敗的,他是純粹知識的產物,唯一的“人性”就是將人類文明延續下去,根本就不懂得,人類也許並沒有那麽在意人類這個整體的命運……

尉蘭完全無法想象短短幾秒鐘內,顧青腦海中浮現了多少個念頭。他迅速地咽下面包,垂著眼睛笑了笑:“到查普林星了。”

這次減速,他比顧青更早清醒——不僅更早清醒,他還通過心聖,聯系到了查普林星上的反抗軍,讓飛船安全駛入了防禦網,停進了收發站。

查普林星上的反抗軍首領,竟是尉蘭的老熟人,九洲建築科技產業園的首席工程師,莊洲。

尉蘭借心聖之口匯報了發展號的情況。莊洲則再三確認飛船上的“感染者”都被制服後,向他們之間的信使——心聖大人,報出了一段打亂了順序的數字。他讓心聖轉達尉蘭,使用他們之前約定好的密碼,把數字重新排序,就能得到防禦網打開的時間和位置坐標。

莊洲幾乎是把解密的方式手把手的交給了尉蘭,只要尉蘭真的是心聖背後的那個人,就一定能解出這段密碼。

尉蘭拿出一張紙,演算了幾分鐘後,將破解出來的時間和坐標拿給了飛行員羅厄爾先生——屆時,產業園上空的防禦網會拉開一道小小的口子,發展號可以趁機溜進防禦網內,而不被防禦網釋放的高能粒子熔化。

“會不會被遠程掃到?”顧青問。

“會。”尉蘭道,“外界一定會發現我們的存在,甚至會派飛船跟著我們駛進防禦網。為了防止被跟蹤,裂縫只會維持兩秒左右,所以我們一定要在準確的時間到達指定的坐標。”

“發展號導航系統壞了,沒法顯示坐標……”顧青很快想到了問題的關鍵,微微皺眉道,“還是利用神遣三的導航系統?”

“對,只能跟著神遣三。”尉蘭面上露出一絲猶豫,“不過……”

“不過什麽?”顧青道。

“不過地上的反抗軍,好像還不知道我們的飛船已被破壞,還是利用敵軍戰艦作為掩護……”尉蘭的臉有些發紅。

這也不能怪他,他倒是想誠實來著,可他和莊洲之間的“中間人”心聖,卻是個撒謊成性的撒謊精,打死也不願意向莊洲報告神遣三的事。

顧青的神色更為嚴肅了,幾乎讓尉蘭感到一絲害怕。尉蘭小聲地說道:“……其實我們已經通過了防禦網。”

“通過防禦網,也許就有內部網絡?”顧青自語道,隨即猛地站起身,跑向客艙艙門,打算用終端連連產業園的內部網絡。如果能連上,他得盡早地告知當地反抗軍,他們前面還有一艘敵方戰艦。

“不是……不是我不想……”尉蘭看著他的背影,遲鈍地為自己辯解道。

……

與此同時,以阿虹為首的反抗軍們站在收發站深處的工作間中,隔著玻璃墻、面帶驚奇地打量著面前的小型戰艦。

與多數擁有眾多不同型號太空船塢的收發站不一樣,九洲科技產業園利用了天然的地理條件,依著一處隕石深坑建了這座“萬能”的飛船收發站。

坑洞表面覆蓋簡陋的鋼鐵支架,支撐著無數減速電場,能讓飛船迅速地將速度降到最低。最後,電場會抵消飛船的重力,讓飛船懸浮在坑洞中。這個時候,支架上凸起的一條“電梯間”會向飛船伸出活動棧道,和飛船的對接閥進行對接。

“電梯間”不僅是電梯間,同時還是收發站的工作室。工作室伸出來的“活動棧道”則是一道抓向飛船的“機械臂”,不僅沒有像樣的玻璃房,連兩邊的欄桿都安裝得十分勉強。

機械臂還沒找準位置,好幾層電梯間鐵門的玻璃窗後,就已經擠滿了反抗軍成員們面帶好奇的腦袋。他們都希望能比同伴更早看到外來的飛船——查普林星上的建設者們一個個變成狂熱的信徒,他們已經有將近兩年的時間沒有看到“正常人”了!

機械臂的另一端,懸浮著一艘機身機翼呈流線型,造型十分酷炫的小型戰艦。

最底下一層的電梯間中,腦袋占據了窗戶上一大塊地盤的反抗軍成員對被他擋住的同伴說道:“太酷了!太帥了!你看那機身,你看那造型,你看那弧度!果然是自由世界的太空艦!”

另一個“占據寶地”的成員道:“不是說運輸船嗎?運輸船這麽點小?”

後排一人道:“這你就不懂了,那是從母星飛過來的運輸艦,母星的科技發展多麽快你又不是不知道,說不定人家早就掌握了空間技術,能把一整座高樓塞進太空船裏。”

“發展號很小?我看看。”從頭跟進發展號一事的阿虹聽出了不對勁,一把推開面前的人,從玻璃窗口往外望去,“不,不是,發展號不應該這麽小。”

說著,他擡頭望向上方:“你們看,上面還有一艘飛船,這艘小船應該只是他們的引導艦。”

大家紛紛扯著脖子向上看,奈何窗子就那麽點大,怎麽也只能看到一點飛船的影子。聰明的人立馬放棄底層電梯間,抓著簡陋的鐵質旋轉樓梯扶手,嘎吱嘎吱地往上層跑去。

“上面還真有艘大的!”樓上的人立即確認了阿虹的說法。

有大的就沒問題了,況且指揮中心也沒有另外的指令傳來。

機械臂接上對接閥後,機艙艙門緩緩打開,過了半天,才走出一胖一瘦的兩人。

那兩人剛站在機械臂上,腿褲子就開始止不住地發抖——一方面是冷的,查普林星的人工大氣溫度常年保持在四度左右;一方面是嚇的,神遣三雖然停在收發站的相對下層,卻離坑底也還有十幾米的距離。

“我主在上,我們真的要過去嗎?”瘦弱的馬卡斯緊緊地抓在扶手上,無法克制地低頭看向坑底支支棱棱的灰色石塊,想象著自己的腦袋在上面砸開了花。

胖子弗林站得比馬卡斯穩,抖的幅度也比馬卡斯要小,就憑這點,說話就比馬卡斯硬氣多了:“不過去你還想在那發瘋的機器上待個一年半載?”

說著,他對著遠方淺鞠一躬:“感謝我主。感謝我主讓迷失的小船,回到它溫暖的港灣。”

聽到“我主”兩個字,馬卡斯不但沒有覺得安心,反而比開始抖得更嚴重了:“我……我們擊落了我們自己的飛機……我主、我主會不會怪罪於我?”

就在這時,馬卡斯和弗林的腦海中,同時響起了一個低沈悅耳、不容抗拒的聲音——

“聖徒馬卡斯,聖徒弗林,現在,我有一個光榮而艱巨的任務派給你們。”

“主……”

“主……”

馬卡斯和弗林第一次從主神口中聽到自己的名字,整個人都激動得跪在了鋼鐵支架上。就連鋼鐵支架發出的吱吱呀呀聲,都不再讓他們感到害怕。

“你們前方,是一片尚未沐浴在神的榮光下的土地。這片土地上的人們,就像工業革命初期的保守人士畏懼機器一樣,畏懼著芯片。”

“還、還有人畏懼這麽好的東西?”馬卡斯大著膽子回應。

主神的聲音裏帶著溫和的笑意:“任何一件新事物的出現,都會遭到強烈的反對。你們的任務就是,幫助這片土地的人們克服對芯片的畏懼,讓他們沐浴在神的光輝之下。”

“我、我需要進行芯片移植手術嗎?這裏有沒有條件……”馬卡斯緊張地道。

“不需要。神的力量是無窮的——芯片只是凡人聆聽神諭的媒介;如果潛心祈禱,即使不通過芯片,也能聆聽神的聲音,同樣能夠沐浴在神的光輝之下。

“你,還是聖徒弗林,都是我的傳教士。你們不需要實施手術,需要的只是傳播信仰。

“在這片布滿迷障的土地上,傳播信仰是困難的。你們會遭到重重的阻礙。人們會審訊你,質疑你,囚|禁你,以各種方式摧毀你的身體,甚至最後處決你。

“你們需明白,你們遭受的每一次考驗、每一次磨難,都是通往神之殿堂的一級臺階。我要送你們一句話,‘神與爾等同在,只要你們誠心祈禱,神就一定會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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