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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嵐淵 顧青尉蘭互表心意,嵐淵閎耀密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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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嵐淵 顧青尉蘭互表心意,嵐淵閎耀密謀……

倉庫左側更遠的地方, 隱約還有一排玻璃門窗的實驗室。

白色的身影像蝴蝶一樣,翩翩起舞於閃爍的信號光間,令顧青想起了他剛來到這個世界上時看到的景象。

一只“蝴蝶”不知從何處飛到了他們眼前,對他們說道:“發展號運輸船, 跟著我往這邊走。E3001-E4000號貨架, 都是你們的。愛洛斯會幫你們, 一小時內全部解決。”

這是一個十分高傲的女聲,似乎不願與他們說一個字的廢話。

顧青擡起頭, 看見一個身穿白衣、身材嬌小、金發盤在腦後的美麗女子。

那女子的五官精致得好像從模子裏刻出來的, 卻並沒有什麽令人印象深刻的記憶點。這張辨識度並不高的臉卻好像帶著刺,顧青只看了一眼, 就下意識地把目光收了回來。

閎耀……竟然是閎耀……

顧青以前並不認識閎耀,最近跟尉蘭聊天聊多了,才知道閎耀就是在他們剛來到這個世界不久,在幕後一手炮制出沈軼倫慘劇的人【註1】。

此事的受害人, 不僅有沈軼倫, 還有白祺、連辰、舒眠星、徐睿……他們都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裏, 忍受著“大海之子”的折磨, 卻以為是雲玥他們做的手腳,差點與特別行動部反目【註2】。

顧青對這些一同訓練過的“同學”印象已經不深了, 卻還記得沈軼倫、白祺、連辰、舒眠星這四個人,在受到巨大的傷害後仍然選擇了合作,配合顧青艾達他們在“海天地人”的賽場制造混亂, 找出了試圖渾水摸魚、和尉蘭建立聯系的“大海之子”【註3】。

如果沒有這麽多雙眼睛一同尋找表現古怪的玩家, 以尉蘭當時對電子世界的掌控能力,他們絕不可能辨別出“大海之子”們的現實身份。

對他們來說這麽深的苦難、這麽大個勝利,最後的處理卻簡單得令人發笑——多次入侵基地防禦系統、一手制造C區監獄暴|動事件的尉蘭當著全校師生念了個檢討;以折磨不死者的方式挑撥離間、差點把機密文件“賣”給尉蘭的“大海之子”則調離了原來的職位, 並被勒令十年內不得一起從事研究工作。

當然,明面上的過錯都是很小的,要把“整個基地的管理及防禦系統都被一個學生玩弄於股掌”暴露在公眾面前,怕不被大家笑掉大牙。至於他們這些不死怪物受到的痛苦與折磨——人都在那兒活得比誰都好,還有什麽好追究的?

除了那四個和尉蘭做交易的玩家,他們最後連“大海之子”真正的核心人物是誰都不知道。

這麽多年過去了,都像是又過了幾輩子,顧青終於知道了,就是眼前這個女人,閎耀。

尉蘭和他說起來的時候,特意找來了閎耀的照片。閎耀的長相令人過目就忘,唯獨氣質令他印象深刻。

現在,正是這種目空一切的氣質,讓他認出了這個女人。

“大海之子”的核心人物閎耀,竟然淪落到為謝律·錫德看守倉庫?這是顧青認出她後的第一個想法。

第二個想法是——謝律·錫德能讓閎耀來看倉庫,果然不簡單。

“你在看什麽?”閎耀突然出聲道。

顧青緩緩將目光從某個貨架上移了開去,不留痕跡地擡了擡眼皮。

閎耀是在對另一名望著倉庫出神的修理工說話。

“唉,主人,這小子沒見識,頭一次跟船飛行,沒見過這麽大的場面,您別介意。”銀白頭發、肚子前凸的船長涎著臉道,轉頭又厲聲催促那名出神的船員,“看什麽看?還不跟著愛洛斯大人幹活?”

顧青原來還覺得這名銀發船長挺有氣質,現在卻覺得他有點像只搖頭擺尾的哈巴狗。

愛洛斯是個銀白色的智能機器人,使用的是某種可變型金屬,類似於海妖號空間站的那種材料,大概為了讓周圍的人類更好接受,才變成了抽象的人形。

船長和三名修理工在愛洛斯的指引下爬高上低地搬運貨物。顧青沒敢考驗特別行動部的黑客技術,避開愛洛斯的“視線”,挨著貨架一點一點地往實驗室的方向挪。

在離實驗室最近的那排貨架前,顧青止住了腳步。透過貨架之間的縫隙,他看到閎耀回到一片被全息屏幕包圍的空間之中,用手指操控著上面的數據。

顧青拿出一副眼鏡,正要開啟上面的攝像功能,就聽一個沈悶而短促的聲音從玻璃門後傳來,又很快被悶在了某種密封性極強的容器之中。

“嗚……”

那分明是人聲!

眼鏡卻在關鍵的時候出了岔子,怎麽也開不了機。

顧青在心裏把這副不爭氣的眼鏡問候了一萬遍,將它重新別回腰間的工具袋,接著小心翼翼地挪開腳步,改變視野。

環形的全息屏幕後面不遠處,又有兩名白衣實驗人員。他們大部分時間都在埋頭操作實驗臺上的某個物品,偶爾擡起頭來和閎耀說兩句話。

實驗室隔音,顧青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麽,可越是這樣,越發顯得剛才那聲細微的人聲古怪異常。

顧青再次改變視角,終於看到了實驗人員操作的東西——是一只方形的機械頭顱。

可不知為什麽,顧青並沒有一種松了口氣的感覺。

他不是尉蘭,要是不能錄像,再看也看不出個什麽名堂,趁著船長他們運送第一批貨物,也像來的時候那樣跟著返回到船上。

經過黑黢黢的貨艙,刷開客艙的後門,顧青總算放下了一直提在胸口的那口氣。

不知為什麽,太空倉庫的燈光足夠明亮,空間足夠寬敞,人員和設備不算多,也沒有很多雙眼睛盯著他,他卻感到那是比飛船貨艙更深的黑暗,以至於只是打開客艙的門,就有了一種重見天日的感覺。

客艙中的旅客都老老實實地系著安全帶坐在座位上,只有一兩個極度無聊的囚犯正在向上拋一切觸手可及的東西,仿佛憑借一塊比平常飛得更高更遠的餅幹,就能沖破身上的桎梏。

連回頭的人都沒有幾個。

顧青心情放松地回到洗手間,換回本來的衣物,回到座位上。

周圍太過安靜,現在並不是講他所見的時候。尉蘭好奇的目光下,他把眼鏡和終端擺到對方身前的桌板上,輕聲說道:“你幫我看看,這眼鏡出了什麽問題。”

尉蘭求證似地看了顧青幾眼,拘謹地拿過終端,緩慢地滑動上面的程序塢。

他的動作在滑到那個監管處決程序的時候更加緩慢了。

“你好奇嗎?好奇就點開看看。”顧青看著尉蘭翹起的發梢,溫柔而克制地說道。

這個程序就像一道橫亙在他們之間的一道高墻,無論怎樣努力地去忽視,它都是那麽顯眼刺目的一個存在,只有學會慢慢去接受它。

尉蘭微微側過腦袋,臉挨著顧青很近,再偏過來一點,鼻尖就要相碰。他忽然露出個孩子氣的活潑笑容,語氣輕松地道:“好,那我就瞧瞧,處決我的這個程序長什麽樣,操作起來方便不方便。”

和終端上大部分程序都長得差不多,那是個灰黑色的界面,用環保綠簡潔地勾勒出了各個功能的按鈕,上面還有一排白色的數據,是尉蘭的身份信息及各項生理指標。

指標顯示,尉蘭的心跳有些加速,荷爾蒙的分泌也有些不穩定……

仿佛看的是自己的生理數據似的,顧青忽然自己緊張了起來,心中有些蠢蠢欲動。

“我能操作這個程序嗎?”尉蘭問道。

顧青的心頓時涼了下去,還是那種冷颼颼的涼。

尉蘭想去死嗎?顧青忽然想到了一個一直不曾問過的問題。

這個問題冒出的那一瞬間,無數的線索便紛至沓來湧入他的腦海——尉蘭拒絕成為他這樣的不死者……尉蘭毫不在意地簽下把性命交到別人手裏的協議……尉蘭義無反顧地跳進核汙染區……尉蘭等著一個早已被決定下來的處決,足足等了二十多年……

顧青僵硬著身子,緩緩向後靠去,平靜而客觀地道:“不能。而且,至少需要兩名執行人通過。”

“那在這種地方,豈不是要等好久?”

這種地方,其實只需要一名執行人通過就可以了。因為離開地球一定距離後,位於聯盟懲教署的最高級別執行程序,就會發送一段延時的處決信號到尉蘭腦中的處決裝置。顧青還得經常進程序看一下,解除這個信號,才能保證尉蘭性命無虞;而如果他在這邊也按了“處決”按鈕,兩個信號便會立刻合二為一,令尉蘭瞬間斃命。

這個程序右上角的倒計時,便是尉蘭腦中那顆定時炸|彈的倒計時。不過這些,顧青還不打算讓尉蘭知道。

尉蘭卻像看出了什麽似地,自己否認了自己:“應該不會。”接著頗為鄭重地對顧青道,“青哥,我有預感,查普林星這一趟不會輕松。要是……萬一出事了,讓我走得幹脆一點。”

你其實知道我的心意吧,就是不想讓我好過?一時之間顧青竟然怒從心起,一句“想死你自己去死,拖著我|幹什麽?”硬生生憋了回去,憋成了個隨時就要爆炸的汽|油瓶。

背負一個從來沒有被撤回的死|刑判決背負了二十多年,到底是什麽樣的一種感覺……

顧青想起了那名叫唐恩的警衛幾經他“騷擾”,嚴詞質問他知不知道對於一個不知道具體行刑時間的死|刑犯來說,每次有人過去都是什麽反應。

如果這樣的狀態延續了二十多年呢?如果一個人準備某件事,已經準備了二十多年,他對這件事會是一個什麽樣的態度?

尉蘭一動不動地保持著神態與坐姿,沈默中帶著幾分苦苦哀求。

顧青心如刀絞,面上卻只能保持鎮定。他靠在椅背上,像被抽取了骨頭似的,許久後才長長地出了口氣,聲音低沈如同自語:“蘭兒,我曾對你說過,我永遠不會行使處決權,不會拒簽下一年的協議。但這次情況特殊,你在這個地方受了很多苦,後遺癥讓你現在都經常疼得生不如死,所以,我答應你,要是出了某種意外,你再次被那種東西折磨,而且看不到解決的希望,一點希望都沒有了,我會……”

我會處決你嗎?顧青說不下去了,每個字都像一把插在他心上的刀。

他不知道自己怎麽了,明明和尉蘭相處的時間不算久,也從沒有真正談過戀愛,還曾把他當做頭號勁敵來對待,忽然之間就像失心瘋了似的,對方的一舉一動一顰一簇都牽動著他的神經,好像他們之間真的有很深的羈絆一樣。

“蘭,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顧青道,“我曾經以為自己很喜歡萊夏,後來發現其實不是。我只是有些羨慕他行為處事的方式。”

他說得很含蓄,不知道尉蘭聽不聽得懂,也並不希望尉蘭聽得懂。

萊夏剛來到這個世界,就仗著自己是不死者,一哭二鬧三上吊,不斷挑戰並拉高著特別行動部的容忍度,後來還幹出了挾持基地高級將領這種事,完全就是一副不達目的不罷休的姿態。

雖然看上去不太優雅,但效率也確實挺高……

他顧青同樣是不死者,現在還入門了神秘領域,憑什麽就不能為自己心愛的人抗爭一把?

尉蘭忽然笑了,感覺笑得要哭了出來:“青哥,你別因為那麽個東西就否定自己。我當年很喜歡你,就是因為你身上那種沈穩淡定的氣質,讓人感覺很優雅。

“這個世界上,大部分事情都不是靠個人的意志力就能解決的。萊夏能靠撒潑耍滑得到他想要的,那是因為他足夠幸運。

“要不是楊的結局確實模糊不清,誰也不知道她後來去了哪裏,任他萊夏再自|殺個一百次,特別行動部也不會應允。”

尉蘭這麽說,已經變相承認了自己其實知道顧青的心意。明明知道了,還故意提出要顧青“處決”他,真是不講良心……

顧青忽然間釋懷了,終於露出一點笑意,故作輕松道:“你活都不想活了,還申請監外服刑,真只是想弄清楚查普林星上的事?而且我提出要去之前,也沒聽你提過啊?”

尉蘭看著他,嘴唇翕動著,仿佛想要說出什麽,最後卻還是沒說出口。但顧青看到了,尉蘭那雙水亮水亮的眼睛中映照著他,一如飛船加速到他快昏死過去的時刻。

他們的關系經過某個爆發點,又一次達到了一種微妙的平衡狀態。

尉蘭關閉處決程序,點進控制眼鏡的程序,又拿著眼鏡擺弄了半天。

“沒壞啊,這不錄得好好的?”尉蘭向顧青展示了他剛剛使用眼鏡錄下來的影像。

“那就是信號被屏蔽了,像海妖號上那樣,一進倉庫就徹底斷了電。”顧青尋思道,“……不過,倉庫裏的清潔機器人倒還好好的……”

他其實也不大指望真能錄下什麽“證據”,畢竟這個倉庫人來人往、私密性一般,誰都錄上一點東西回去,就不需要有商業機密了。

半個小時後,最後一批貨物上了船,發展號又一次開始加速。

顧青在手腳都被金屬護板固定住後,撐起身子往尉蘭的額頭上親了一下。這次尉蘭不僅沒有躲開,還望著他溫柔地笑。

劇烈的加速之中,尉蘭對他作出了一個嘴型,無聲地說著什麽,臉卻因為超重變得有些扭曲。

我也愛你。顧青在心裏道。

.

謝律·錫德科技公司太空倉庫。

金發梳得一絲不茍的嬌小女子望著運輸船消失的方向,嘴角噙起一個冷笑:“檢查倉庫內所有監控。不要只看表面,還要看原始數據有沒有經過修改。”

“是,夫人。”閎耀身後,男人畢恭畢敬地鞠了一躬,以一個標準地姿勢轉過身,絲毫不敢耽誤地走向玻璃棧道的另一端。

這個男人雙鬢微霜,面容英俊,身材挺拔,穿著一絲不茍的三件套,正是謝律·錫德科技公司的創始人兼董事長,謝律·錫德。

謝律·錫德走後,閎耀又對著天空出了半天神,才慢悠悠地回到倉庫。

路過崗哨的時候,她停下腳步,道:“剛才有幾個人從飛船上下來?”

崗亭中,崗哨彎著腰低著頭,一動也不敢動:“報告夫人,剛下來的有四個人,一名船長,三名搬運工。”

閎耀精致的面容上看不出任何情緒,她甚至沒有回頭看上崗哨一眼。靜默了兩秒鐘後,她自語般地道:“沒事,對方既然敢這麽明目張膽地闖進來,就篤定了你們看不到。”

……如果不是使用了靈視,她大概也不會註意到那個穿著不起眼的工裝、尾隨在修理工身後、存在感極其低下的人。

那個人出現了一下就消失不見,仿佛一個虛影、或者一個幻覺,就連倉庫內的監控系統都沒觸動。可閎耀活了這麽多年,最不相信的就是幻覺——自己的幻覺。

她走向謝律·錫德的辦公室:“怎麽樣?需要他出手嗎?”

謝律·錫德被閎耀嚇了一跳,差點把一杯咖啡撞翻在鍵盤上:“不不,已經有結果了。監控確實被某個加密信號修改——按理說不應該,但的確發生了。我正在積極還原原來的信號,這——已經有個模糊的樣子了。”

謝律·錫德一幀幀地播放監控視頻,指著一個模糊不清的背影道:“就是他!您再給我一點時間,我這就恢覆出來一個完整的監控錄像。”

閎耀盯著錄像中那個逐漸清晰的身影,暗中舒了口氣——她果然沒有出現幻覺。

隨即,她的聲音變得冷淡:“怎麽會出這種問題?不是屏蔽了所有除愛洛斯之外的電子信號嗎?這裏本來應該是絕對的電子沙漠,怎麽會被外來信號入侵?”

謝律·錫德將辦公椅轉了個面,對著閎耀低頭道:“夫人,我現在還不明白是怎麽回事,請您給我幾天時間。”

閎耀寬宏大量地道:“不需要了,真神級別的鬥爭,給你再多的時間,你也不會明白。”

謝律·錫德垂著目光一動不動,雖然心中早有疑惑——為什麽修改個監控錄像就成了“真神級別的鬥爭”,卻不敢放肆發問。

“把這次發展號的乘客名單下下來,包括他們詳細的身份信息。”

這倒是一件他可以辦到的事情。謝律·錫德快速地點點頭:“是,夫人。”

他重新轉向電腦,指尖劈裏啪啦地敲擊在鍵盤上,同時展開好幾塊全息屏幕。全息屏幕上飛快地出現了包括船長船員在內四十一名乘客的個人信息。

閎耀本來以為她需要看好久,才能找到那顆渾水摸魚的“老鼠屎”,可資料剛一展現出來,她的目光就被一張照片吸引了過去。

照片上是個面色蒼白、下巴瘦削、頭發沒經過怎麽打理地搭在額頭上、神態頗有一絲木然的清秀男子。男子不太看得出年紀,像是衰敗蒼老的靈魂被強行塞進了年輕的皮囊中,但從骨相眉目間還能依稀感受到以前的俊美。

這麽一副病態而麻木的面容,卻讓一向矜持冷漠的閎耀攥緊了手指。

在謝律·錫德看不見的地方,她的鼻翼微張,眼裏居然有些細微的發紅。

“尉蘭……”閎耀聲音低沈,帶著按捺在喉管深處的恨意,“你居然還敢回來,看來,你不僅不想活了……難道是你……不、不可能,絕對不可能,除非是祂……是祂……”

閎耀陷入瘋魔一般,不斷地重覆著“是祂”這句話。謝律·錫德連呼吸都停止住了,卻是由衷地為女主感到焦慮、擔心。

仰慕、崇拜、敬畏閎耀,喜她之所喜,憂她之所憂,已經成了出自他本能的事情,仿佛早已烙印在了他的基因之上。

謝律·錫德看向屏幕上屬於“尉蘭”的個人信息——這個名字放在二十多年前,也算是如雷貫耳了,可這個人已經沈寂了二十多年,兩年前更是像一條狗一樣,沒有任何尊嚴地匍匐在女主面前,痛哭流涕地請求她放他一馬,讓他去死。可兩年過去,這個人怎麽還沒有死成?還又一次讓女主陷入瘋魔、恨成這樣?

他心中也有和閎耀一樣的疑惑,尉蘭,怎麽還敢回那個地方?

“阿耀,你今天的情緒波動,怎麽這麽大?”一個溫和好聽的聲音出現在辦公室門口。

謝律·錫德聳下肩膀,小心翼翼地從辦公椅中爬了出來,比在閎耀面前更加卑微地匍匐在辦公桌的陰影下,生怕自己的存在驚擾到門口的二人。

出現在辦公室門口的卻不是什麽神魔鬼怪,而是個五官柔和、相貌英俊、看上去令人相當舒適的黑發男子——閎耀的丈夫,嵐淵。

閎耀因為尉蘭有些激動的情緒平息下來,和嵐淵並肩消失在謝律·錫德的總裁辦公室門口。

“那個人回來了。”閎耀說道,“他竟然還敢回來!”

嵐淵深藍的眸子裏帶著沈靜的笑意,那笑意有著極大的安撫作用,讓閎耀在他面前,只是個有點小脾氣的小女人。

“回來了,不是正好?”嵐淵平靜地道,聲音低沈悅耳,仿佛帶著某種抓撓人心的魔力,“那我們就可以完成我們上次沒有完成的事了。你難道不一直都希望,他能從內心臣服於你、成為你最忠誠的奴隸嗎?現在我們又有機會了。”

閎耀想起那個竟然躲過了愛洛斯視線的身影,心中竟然產生了一絲恐懼,搖頭道:“不,我不想要他了,我想他死……我想他死……對,他必須得死!我們控制住那艘飛船,讓它墜毀好不好?那批貨我也不要了。”

嵐淵嘆了口氣,摟著閎耀的腰,寵溺地說道:“你想怎麽樣就怎麽樣吧。只是一批貨而已,要能讓你安心,這個倉庫不要了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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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註1】:見第15章 餵狗

【註2】:見第30章 互助會,第38章 拼圖

【註3】:見第53章 “聞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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